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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痴之梦 当前章节:154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46

早晨醒来,谢若欣头痛欲裂。她缓缓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有神的大眼睛,正盯着她,骨碌碌地转,不知正打着什么坏主意。

一觉醒来,昨晚的事还没涌上记忆,她心情愉快地对他笑笑,这是她待人的习惯,笑是一种基本的礼貌,所以她习惯性的笑了。

熙熙坏坏地回她一笑,说道:“你睡得很香甜哦,我的腿快站酸了,你才醒来。嗯,你还没睡醒吧?”

若欣愣了愣,不明所以,看着他转身离开,半响,她才想起,然后大喊:“熙熙,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未落,她看着桌上的相片呆住。

这是十几岁的安睿佟和他爸妈,还有***合照。

她马上起床,冲了过去,拿起那相框,抚摸着里面的人,激动地哭了起来。

这就是她见过的安睿佟,高高瘦瘦,带点孩子气的小男生,还有那满头白发的奶奶,就像她昨晚梦里的一样。

安睿佟听到哭声,冲了进来,望见她揽着他们的照片在哭,不知如何是好。

见着安睿佟,若欣抹去泪水,才怀顾四周,问道:“这是哪里?”

睿佟淡然地说道:“我的房间。”

“什么?”

若欣第一个反应是看自己穿着的衣服,然后不好意思地看回安睿佟。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会跑到他的睡房了?难道她真的发酒疯了吗?

不可能吧,她其实酒品很好的,喝酒后,醉了最多是睡觉,是不会胡言乱语的。

上两次,她不过是借点酒壮胆,做点说点平时不敢的事情而已。

安睿佟皱皱眉,戏谑道:“难不成你认为我会非礼你吗?”

若欣的脸沉了沉,这什么意思?怎么觉得他的意思是即使非礼,都不会挑她呢?她好像没那么差吧?

见她阴晴不定的神色,睿佟方才问道:“昨晚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若欣摇了摇头,然后努力地回忆。

睿佟听到后,也没提昨晚的事,就转身出去客厅。

她如果真的忘了,那更好,否则大家面对面,有的只是尴尬!

若欣跟着出去,说道:“昨晚谢谢你。”

睿佟回望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还是记得昨晚的事了。

他没再继续这话题,说道:“过来一起吃早餐吧。”

喝着稀饭,吃着油条,若欣的眼睛又湿润了起来。这情景,让她想起了住在安睿佟家的日子,她很怀念!

熙熙在旁问道:“姐姐,你也觉得爸爸的早餐很难吃是吗?”

睿佟瞪了熙熙一眼,说道:“你嫌难吃就别吃。”

若欣则是紧张地解释:“没,没有,只不过这早餐让我想起以前而已。”

睿佟蹙眉,想起文紫璐的电话,说道:“你说的以前是指你的梦吗?”

若欣诧异地问道:“谁跟你说的?”

“昨晚紫璐打电话来找你,她说的,你有空顺便回个电话给她。”

若欣伤感地说道:“对你们来说,那是梦,但对我来说,那是真实存在的一段经历。”

睿佟本想详细问清楚这梦,但看看时钟,快要上班了,他就改口说道:“赶快吃,快上班了。”顿了顿,接道:“无论这是梦是真,请你不要妨碍别人的生活。”

还想说下去的若欣,只能忍气吞声地匆匆吃完早餐去上班。

两人一起下楼,睿佟绅士地问道:“我载你去上班?”

若欣笑了笑,说:“几分钟就走过去了,有必要开车吗?污染大气。”

睿佟翻了翻白眼,这女人的脑袋可不是一般的痴傻。好心送她上班,还要给她嘲笑?

电梯快到一楼的时候,睿佟忍不住说道:“谢若欣,人不能总活在梦中。”

若欣正想辩驳,电梯门已开,他已经快步地离开。

那间KTV是小周他们常去唱歌的地方,里面有他们的熟人。唱K完的第二天,小周便从熟人那里得知谢若欣被非礼的事情。

一见到若欣进来办公室,小周便关心地问道:“昨晚你没什么事吧?”

若欣一片茫然地摇摇头:“没什么事啊!”

“下次喝酒喝多了,你得找人陪你一起上 。”

若欣这才忆起昨晚的难堪,脸色变了变,说:“我倒霉,遇上这两个流氓。”

“那两个流氓吸毒了,又喝了酒,所以胡来。我们走后,刚好有警察来检查,把他们给抓走了。”

若欣连声叫好。

小周这才神秘地说道:“昨晚他们遇见安睿佟救你,说他很紧张你。”

若欣皱眉,回想昨晚的情景,但她记不住多少。

小周又说道:“我们昨晚见他牵着你手进来,还以为你们成了。”

若欣笑道:“我也想,可惜不是,他是拉着我逃难。”

两人笑了起来,最后小周肯定地说道:“若欣,我觉得你还是有戏,安老师他好像对你挺上心的。”

若欣本来无神的眼底燃起了希望:“真的吗?”

小周肯定 点了点头,作为一个男人,还有过来人,他相信他没看错。但动心不等于就肯定接受若欣,所以,他说道:“若欣,加油!”

若欣点了点头,其实心底并不知道怎么加油,才能手到擒来。

但是,昨天唱K被安睿佟打击得一败涂地的她,现在又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重新动起来了。

看见若欣有点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小周忍不住支招:“你别一天到晚呆在这或实验室,有事没事就跑去他那里,知道没有?”

“嗯。”

这行吗?他不断警告过她,不许她骚扰他工作。如果她一天到晚跑去他跟前,他不发飙才奇怪呢?

无论谢若欣涌起多少个念头要去隔壁的办公室,但她还是压住了自己的冲动。

公私分明,公私分明,否则大家都会乱了套!

154、翘班

酒后醒来的状态并不太好,谢若欣支着额发呆,没什么动力干活。

昨晚她在安睿佟的床上做了一个类似真实的梦,梦到奶奶了。

从她回来之后,她就没梦见过奶奶。

梦中,奶奶头发斑白,慈眉善目来找她。

她很兴奋,忍不住跟奶奶说她想他们,说对不起,说自己那天不该冲动地离家出走,害奶奶心脏病发。

但是奶奶理解地笑笑,竟然跟她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奶奶,奶奶不该用灵力引她过来,把事情弄巧反拙了。

若欣抱住了奶奶,说“不,这样很好,否则我就没法遇到你们。奶奶,你介意我喜欢睿佟吗?”

实则,若欣此时抱住了睿佟的手臂在睡觉。

奶奶摇摇头说她不介意,还很乐意。

若欣满足地在奶奶怀抱里睡着,实则她是靠着睿佟的掌心沉睡。

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梦里的暗示了这个人内心想法或身体状况。

现在她的梦,是她所想,还是奶奶真的来找她聊天了?

谢若欣自嘲地摇摇头,发现自己自从穿越后,已越来越唯心,竟然开始相信灵力这回事了。

想起这,才醒起安睿佟似乎也知道奶奶有灵力的事,有空她得去问问他,求证一下,他是否知道这些事。他现在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连岫岩玉的法力都否定了,只怕***灵力,他都给否定。

真想不懂,这两个空间究竟发生什么错乱,难道她真的去到一个不真实的空间?

或者她该做个平行空间,穿越异空的课题,才能解决她现在的所有疑问。

想到这,她便开始着手设计方案,准备做这方面的研究课题。

忙碌了一天的谢若欣,早忘了回文紫璐的电话。当紫璐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她才记起,内疚地拼命道歉。

但紫璐情绪不佳,要她出来陪她逛街。

她哪敢不陪?

她只好匆匆地放下刚写好打印出来的研究方案,她就拿起包包出去,准备和紫璐吃喝玩乐一晚。

她刚出去没多久,安睿佟已过来找人。

小周他们都替若欣扼腕。浪费了一个多好的机会,今天他们俩人连正面都没碰上过呢?难得男主角主动送上门,可惜,实在太可惜!

睿佟挑了挑眉,淡然地说道:“还没下班就溜人?”

小张在一旁说道:“她是临时有点急事,可能跑去别的部门了。”

睿佟看了看表,哼了一声,想这女人外出的强项就是喝酒,除了喝酒,他没看到她还干过什么有益的事情。哦,对了,除了上次帮他儿子戒毒之外!

临走,瞥眼见到谢若欣办公桌上的资料,他奈不住好奇心,拿了起来看。

以往,他从来不擅自看其他同事的文件。这是别人的隐私,他一向很尊重别人的私事。

但是,她的,他自动地就想看了,现在连她的事情,他好像也在不知不觉中管了起来。

例如现在过来,就是为她申请的国家基金去跑关系,要她一起去请人吃饭,偏偏她翘班了。

只是,安睿佟还没感觉到自己的改变。

不过,看在小周他们眼里,这安老师就是偏心。美女果然是占点便宜,可以得到男上司多点关照。如果那是女上司多好,他们这帮男人可能就能省点力了。

但这些不甘,小周他们只能埋在心底了!

安睿佟看着谢若欣的研究课题,哼了声,嘿道:“这人真白读书了。”

小周他们则是好奇地看着他,问道:“她今天写了一天,说刚想出新的研究课题。”

睿佟把文件扔回桌上,说道:“你们劝她一下,叫她别浪费时间。理论上已经证明不可能实现的事情,还去瞎想,她以为她是写科幻小说吗?这是科学。”

小周他们忍不住过来看若欣的研究方案。

啊,研究穿越?

小周他们也无语了,真不知该怎么替这小师妹说好话了。

文紫璐与谢若欣在约定的地点碰头,然后手挽手地进入人潮涌涌的步行街。

若欣傻里傻气地突然说道:“紫璐,你说女人跟女人一起,能做什么?”

紫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怎么?你不满意跟女人上街?这么快就想把我甩掉?”

“不是啊,我在想,两个女人一起,不可能走到三更半夜,也不可能天天一起上街,只有男人与女人一起才能做这些。”

紫璐本就情绪不佳,现在已厌烦地说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若欣讨好地笑道:“我说,你应该找某位男士陪你出来吃喝玩乐。”

“你是帮某人说好话吧?他给你什么好处了?”

“没啊,我有说找某人吗?是你多心了吧?”

紫璐白了她一眼,生气地说:“你不想来就走吧,我自己逛街。”

甩开若欣的手,大踏步离开。

谢若欣追了上去,拉住她手,跟上她的步伐说道:“你生气了?你是生我的气吗?”

紫璐这才挽回若欣的手臂,撒娇道:“你明知我心情不好,你还在取笑我,哪有人这样做朋友的?”

若欣瞧瞧她精神萎靡,笑道:“别人是婚前综合症,你则进化到恋前综合症。”

“恋什么,我最近都没谈恋爱,都把他们给推掉了。”

若欣惊喜地问道:“真的?”

看来,文紫璐改变了,算是一件好事吧!

“突然之间,我觉得很空虚,很无聊,不想再穿梭于感情游戏中了,所以我把所有不可能有结果的男人都给推掉了,不想再应酬他们。”

“所以你现在没人陪了,无聊到要找我?”

“你不想我找你是吗?对了,他就在你身边,无论是工作还是回家,你当然不想被我拉出来,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见到他。好,我以后会知道怎办了,不妨碍你追仔。”

若欣嗔道:“你明知道我指什么,你还扯到我身上?你不会把他也给推掉吧?”

紫璐伸出大拇指,说道:“聪明,我昨晚又推了。”

“怪不得你今天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

若欣拉着紫璐的手,说道:“走,我们今晚去运动。”

155、梦中同时出现的男人

“运动?运动什么?”

“游泳”

若欣拉着紫璐的手跑去打车,紫璐在后面说道:“我们都没泳衣。”

“现场买啊!”

冰凉的水中,连续游了一千米之后,两人累得几乎趴下,走不到。

紫璐还好一点,走路没打颤,若欣则是全身发软,快走不动了。

若欣有气无力地问道:“紫璐,你的体力怎么这么好?”

紫璐看她像软脚蟹,笑笑说道:“前些日子,道铠天天抓我去练跆拳道,这体力可能是这样练出来的。”

“看来这男人还挺细心,自己不能24小时保护你,就把你操成女强人,用心良苦。”

“你得了吧,老帮他说好话,肯定被他洗脑了。”

“没有,我最近都没跟他联系过,怎会洗脑?不过,紫璐,我说,这种好男人快绝迹了,虽然没什么浪漫细胞,比较木讷,但很适合当老公,你还是考虑一下吧。”

“你觉得他木讷吗?我不觉得啊, 我觉得他还是挺会制造浪漫的。”

若欣在一边偷笑。

紫璐察觉到后,嗔道:“你别笑得那么奸狡好不好?”

若欣收住笑容,正色道:“你记住,手快有,手慢无,小心在你考虑犹豫的时候被人抢走了。”

紫璐白了她一眼,不以为然。

“听说,最近有个美女,天天去他那玉器铺做义工。你说,他会不会动心呢?”

紫璐有点紧张地问道:“什么美女?我怎没听他提起过。”

若欣捧着肚子狂笑。

紫璐则是一脸认真地说道:“喂,你别笑,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你竟然相信我的话?你看,我一试,你就真情流露了。”

紫璐用拳头锤着她的手臂,嗔道:“死丫头,你骗我。”

若欣一边哟,一边笑道:“别打了,我的肌肉都是酸疼酸疼的。”

紫璐停下手,若欣才止住笑,说道:“我不知你为什么不给机会他,但如果是为了过去某件事,否定天下的男人,那我奉劝你,放下过去,相信这世上还会有好男人出现的。”

“若欣,你真乐观,也许你没被伤过。”

若欣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但现正被伤着呢。”

紫璐心疼地搂住若欣的肩膀,说道:“傻女人。”

“你何尝不是?”

两人相视而笑。

文紫璐中途被区道铠接走了,理由是很晚,治安不好,需要护送。

谢若欣谢绝了坐他们顺风车的邀请,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家。

下车后,甚感孤单的她,情不自禁地在小区内的游乐场坐下。

其实游泳后,她很累,全身肌肉酸疼,但内心的烦闷倒是被剧烈运动打散了。现在的她不烦不闷,但觉得自己很可怜,形影只单,无依无靠。

想起爸爸妈妈,她就有冲动立即回家,投入妈妈的怀抱中。但每次回家,他们都追问她伴侣的问题,问多她烦了,所以她现在都不敢回家。

愣在椅子上,吹着夏风,心空荡荡的。真想找个人靠,如果能随随便便的就找一个,什么都不计较,那多好?

手机铃响,若欣看到号码是张树仁的,甚觉奇怪。

张树仁从没打过她的手机,一般大家都是网上联系。不过,这几天,她晚上都没上网,所以好几天没和他沟通过。

张闵兴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心情紧张地接通了张树仁的电话,第一句就是问他:“这么晚打过来,是不是张闵兴出什么事了?”

坐久了,蚊子开始袭击若欣手脚外露的皮肤,若欣受不了,只能站起来边走边和树仁聊电话。

树仁在那边吞吞吐吐地说道:“若欣,闵兴一直不让我跟你说,但我想,或者你能劝劝他。”

若欣此时,已进入了大楼的电梯内。

“说吧,闵兴他究竟什么事,是心脏病复发吗?”

“嗯,这几天他住院,做了检查,发现心脏有两条血管都堵塞了。医生建议趁他身体其他机能还可以,赶快做支架或搭桥手术。”

“嗯,那手术什么时候做?”

“他不肯动手术。”

“不肯?是钱的问题,还是别的?如果是钱,我想办法借回来。”

张树仁叹气说道:“不是,是他根本不想做。冬昭阿姨已经劝了他两天,都劝不动他。所以,我想或者你出马,能劝服他。”

“嗯,我懂了,我明天过来。”

挂断电话,出了电梯,若欣直接去拍安睿佟家的门。

一直沉默不语,跟在身后的睿佟忍不住说道:“我在这。”

这女人的警惕心超低,有人在身边都没感觉。

若欣被他吓了一跳,不满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在后面,我怎么不知道?你走路无声无息的,想吓死人啊?”

睿佟笑了笑,说道:“什么事,请假吗?”

若欣奇道:“你怎么知道,你刚才跟我同一部电梯?”

睿佟无奈地点了点头。

幸好他不是坏人,否则难保她是否会遇险?

这时,熙熙已经因为若欣的拍门,过来开了门看着他们。

若欣继续说道:“我请假两天。”

“两天?很远吗?”

“嗯,去杭州。”

熙熙在一边插嘴:“杭州?我们老家就是杭州。”

若欣不经思索地说道:“我知道。”

睿佟有点不满地说道:“你知道?看来我们家的事你知道不少。”

若欣挑了挑眉,不甘示弱地说:“的确。”

熙熙受不了他们一说话就充满火药味,插嘴道:“姐姐,你老家也是杭州吗?”

若欣语气温和地说道:“不是,我是这里本地人。我去杭州探望一个朋友。”

睿佟甚是好奇,但没问出口,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看她,奇怪她怎会有来自杭州的朋友。

若欣开了自家的门,进去,转身回来才道:“一位跟你同时出现在我梦中的朋友。”

“什么?”

若欣已关上了门,不理会他的问题。

睿佟望着那门,难以相信这个答案。

跟他同时出现的男人?谁?他也认识的吗?

这女人似乎越来越像他年轻的时候,为了一个梦,浪费时间寻几年。

一早坐飞机赶去杭州,从机场直奔医院。望见张闵兴那刻,她很震惊。

张闵兴躺在病床上,鼻子插着吸氧管。他脸色晦暗,唇色青紫,精神不是很好。

一段日子未见,他一头黑发竟有一半变成白发,人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似乎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而心力交瘁,也或许是这场病耗去了他不少体力。

闵兴见到她甚是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若欣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才埋怨:“为什么生病都不告诉我?”

156、闵兴的过去

闵兴不自然地笑笑说:“小事而已,你大老远赶过来,会耽误你工作的。”

若欣盯着他的眼,诚挚地说道:“我的工作永远都比不上你重要。”

闵兴内心感动,但脸上却无表情,问道:“谁告诉你的,张树仁还是冬昭?”想了想,又道“是张树仁告诉你我生病的吧?这小子就是多事,生病干嘛要到处说呢,害别人一起担心?”

若欣望着他,平静地说:“你不说我更担心。”

闵兴被她瞧得坐立不安,有点内疚地说道:“我没事,你别瞎想,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躺在这吗?”

若欣叹了一声才道:“你自己选,是搭桥还是支架?”

闵兴听到这,沉默了下来,良久才道:“我两样手术都不做。”

“趁你身体还行,赶快做了吧。”

闵兴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的苹果,说道:“吃个苹果吧,树仁,你去洗个苹果给若欣。”

树仁走过来拿苹果去洗。

若欣不满地说道:“你顾左右而言他,告诉我,为什么不做手术?难道你不知道两条血管堵塞了的后果吗?”

见闵兴仍旧是无动于衷,若欣气道:“你是不是想死,不想活了?”

闵兴这才抬头看着若欣,两人对望,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他不想活的意愿。

若欣心酸地说道:“你有没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如果你死了,冬昭,树仁,他们怎办?还有我呢?我会很伤心的。”

闵兴对他的决定是如此的坚决,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累了,如果能心脏病发而猝死,不用受那么多病痛之苦,这也是一种福气。”

若欣气道:“如果死不了,变成瘫痪,痴呆或者植物人,那怎办?”

闵兴笑了笑,说道:“如果我再次发作,那我会要求别再救我,防止发生你说的那种惨事。”

若欣盯着他的眼,想把他看透,缓缓地说道:“你变了,你以前是一个爱惜生命,很积极的人。现在怎么回事,变得如此消极?”

闵兴淡然地笑笑,说道:“是树仁叫你来做说客的吗?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应该知道我是个很坚持的人,不会被人左右。”

若欣瞧着他,半响才道:“如果你觉得在老人院无聊,不如搬回家住吧,或者来广州,跟我一起,让我陪你?”

闵兴充满溺爱地轻抚一下她的脸蛋才说:“傻瓜。我跟着你,你还嫁得出去吗?”

若欣想到那个铁石心肠的安睿佟,爽快地接道:“那我就不嫁,陪你好不好?”

闵兴笑了,很开心地笑了。

树仁递过苹果给若欣,护工也刚好送来了中饭。

大家忙着吃,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等闵兴吃过中饭,若欣便与树仁出去吃饭,让闵兴睡午觉休息。

上次因为记挂着未找到的安睿佟,并未认真地看过张树仁一眼。这次大家一起出去吃饭,才有时间来欣赏他的长相。

树仁是一位高高瘦瘦的男孩,皮肤蜜色,有着一股类似运动员的坚强和豪爽的气质。

后来若欣和他聊起,才知道他是一名自行车手。原来,她的观察力还是可以,她暗自赞许了自己一番。

大家找了一家吃杭州菜的餐馆,边吃边聊。

若欣想起闵兴眼里的那份寂寞,还有她每次去老人院时,那种毫无生气的气氛,忍不住跟树仁提起这个问题。

“树仁,出院之后不如把闵兴送回他自己家吧?我想,他是住老人院住出心理病来了。”

树仁脸现为难之情,吞吞吐吐地说道:“舅公他在进老人院之前就把他的房子卖了,所以他外面没有房子。”

若欣愣了愣,没想到闵兴竟然不留后路,房子卖掉进去老人院。看来,他是铁了心在老人院过完后半辈子了。

树仁见若欣不语,有点内疚地说道:“我要经常出外参加比赛,没什么时间在家照顾舅公,所以他进老人院我也能安心一点。”

若欣嗯了一声,她能体谅这点。

现在老人家独守在家,没人照顾,已经成为一个普遍的社会问题,并非是单纯某个家庭的问题。

闵兴他没结婚生子,没自己的小孩,像他这种孤寡老人,除了去老人院,似乎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妥善照顾他。

在若欣沉思的时候,树仁开始唠叨起往事:“自从我爸妈已去世后,舅公就一直给钱我读书。”

若欣笑了笑,说道:“闵兴他在经济上帮过很多同族的人,但能像你懂得感恩,还回来看望他,照顾他的,没多少个。”

树仁苦笑,说道:“相比舅公对我的付出,我知道我做的不够好。但是,我能力有限,买不起大屋,能同时容纳舅公、老婆和小孩,没法和他一起生活,照顾他。其实,我也曾提过,但他不想和我们一起住。”

若欣努力地回忆过去,片刻之后,才委婉地说道:“闵兴的房子好像挺大的吧?其实你们可以过去和他一起住的。”

树仁不满地说道:“他的?他把它卖了,换成钱之后,把三分之二的钱借给冬昭他们家买房子,到现在那钱还没还呢。我有时候在想,舅公卖房子究竟为的是借钱出去,还是去老人院?”

若欣张大了嘴巴望着他,好久才回神过来,同样不满地问道:“可是,冬昭她有老公和孩子,还需要问一个单身的老男人借钱吗?”

树仁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我也不知道。”

显然,这事,他虽然知情,但他是不敢说张闵兴半句。

若欣这时越发的不满,感觉那事是自己吃亏一样,替闵兴不值叫屈。

但深思一层,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能管得着吗?估计张闵兴上辈子肯定欠了冬昭很多!

两人对冬昭这个“老女人”都深感不满,但却无可奈何。

谢若欣并未能劝服闵兴动手术,她很无奈地在第二天赶回去广州。她的心情比去杭州时更加沉重,因为离别的日子似乎越来越近,她担心他会某天突然撒手而去。

157、你跑去哪了

如果这次他走了,她知道她没法再找到他,除非她能回去1982年的那个时空。

但回去的机会,是微乎其微,万分之一的几率才能撞上,她都不敢奢想。

自从那晚在安睿佟的房间梦见奶奶后,她想或许是***灵力,她才能到那里。也是因为***去世,灵力消失,所以她回来了。

不过,科学一点,唯物一点,她也许真是从虫洞,穿越到另一个平行时空。所以回来后,因为这个时空里并没发生那些事,所以他们根本不知她的存在。现在她能做的,就是证明虫洞的存在,然后再回去一趟。

更甚者,正如紫璐所说的,她只不过是做了一场梦而已。安睿佟不是叫她别活在梦中吗?她也想不活在梦中,但她的记忆中有了那段日子,她已经无法从那场梦中跳脱出来,这是她的悲哀!

不舍得张闵兴离开,很害怕会永远见不了,很害怕那个时刻的到来。

为什么人的生命会那么脆弱,不堪一击?为什么会有生老病死?为什么不能长生不老?为什么要有生离死别?

坐在飞机上,以致回到家的时候,若欣的脑里都是这些幼稚的问题。她每想起临分别时,闵兴的落寞和不舍时,她几乎想留在他身边不走,她的泪就情不自禁地流出来。

她知道闵兴不会让她留下来,她相信闵兴最需要的女人不是她,所以她不能自作多情地留在那里。

谢若欣请假两天,这两天知道她不在身边,断然不会跑来骚扰他安睿佟。其实她一直没以工作的借口来骚扰他,是他担心得有点多余。

现在,偶然过去他们的办公室,看到她的座位空着,他竟然有点不惯,似乎有种失落的情绪闪过,这不禁让他有点懊恼。

他安睿佟是绝不能再爱上其他女人的,因为他不能害人害己。

听见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安睿佟情不自禁地立即冲了出来,猛敲谢若欣的屋门。

谢若欣刚放下行李,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一会儿,便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谁会这时找她?她蹙了蹙眉,不耐烦地去开门,看见安睿佟的时候,她愣了愣,然后是激动。

那一个也许将要永远见不着,但这一个,应该不会了吧?她稍微心安了一点。

安睿佟见她脸色阴晴不定,似是思绪万千,眼睛红红,他忍不住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此时心情不佳的若欣,并未察觉到安睿佟的异常。她默默地摇了摇头,问道:“什么事吗?”

睿佟愣了愣,才想起自己冲过来敲门是为哪般,自己也不知道。几秒之后,他已反应敏捷地想起与领导吃饭的事,便有点不自然地交待她,明天要去与领导吃饭,疏通一下关系。

若欣很疲累,点了点头,说:“好的。”

竟然当着睿佟的面,没预警的便关上门。

睿佟又是失望又是生气,想这女人太没礼貌了!

若欣则是洗完澡出来,才想起自己刚才贸贸然地就关门,丢下他在门外,好像不是很好呢?

她冲过去开门,睿佟已经离开。

她想去敲门,跟他解释,刚才她心不在焉,但又觉得多此一举。算了,反正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本就够糟的,不怕再糟一回,明天再补救她的形象吧。

谢若欣已忘了睿佟昨晚交待的事情,一大早回办公室拿点资料便去了实验室,中午也没再回去。直到下午临下班前,实验做得差不多了,才回办公室。

她想去验证虫洞的存在,就像现在已有科学家在验证黑洞的存在,探究黑洞内里的乾坤一样,她想把这个属于科幻引申出来的虫洞好好研究一下。

她知道她做的也许是徒劳无功,但是为了那段日子,她想去做些实验,她希望能得出一个结果,或者她能回去,这样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烦恼。

刚回到办公室,小张和小周已不约而同地急道:“你跑去哪了?”

若欣愣了愣,看他们那紧张的样子,难道出了什么大事她不知道的吗?

她有点紧张地说道:“在实验室呆了一天,怎么啦,有事吗?”

小张这时带着埋怨的口吻说道:“那你怎么连电话都不接?”

若欣直接说道:“我一直都没听到手机响声呀。”顿了顿,想想,她好像是&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amp#8226;;;,忙翻了一下她的包包,才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今天手机忘在家了。”

小周这才解释:“今天安老师找你很多回,打了无数次电话给你呢。他已经发火了,说你工作态度散漫,要找人时总找不到。”

若欣不满地皱皱眉,喃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摆什么架子呢?这分明是鸡蛋里挑骨头,受不了他。我在的时候不来找我,我不在的时候,就找我几回。难道我坐在这里,随时等他召唤吗?”

小周摇了摇头,说道:“你别说了,等会儿他听到你这些话,又得发飙了。”

小张也插嘴说道:“若欣,我说你要追人,得做点讨他喜欢的事才行,别老是和他做对啊。像你这样子,哪是追人,根本是赶跑人。”

说完,小周和小张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若欣则是尴尬地羞道:“不听你们胡说八道,我先过去找他。”

谢若欣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才赶去敲他的门。

现在每逢见着他,她可能紧张兴奋过度,在他面前做出的反应总是比较失常。每次事后,她都后悔得半死,但对着他时,就什么都忘了。

也许是太过小心翼翼,反而不断地出错,正如小张所说的,她现在像要赶跑安睿佟,而不是追求他。

安睿佟见到她出现,火就往头上冲,怒道:“你今天跑去哪里,手机又不接?你要知道你只是请了两天假,今天你是正常上班。”

若欣见到他发火,呐呐地解释:“我,今天一直呆在实验室。我的手机忘在家了,对不起。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158、饭局

睿佟皱眉,见她有点失魂落魄,精神还是有点不振,有点心疼,但还是骂道:“我昨晚不是交待你今天去吃饭吗?”

若欣这才记起了他昨晚敲门后说的话,歉疚地说道:“啊?不好意思,我忘了。”

睿佟这才消了点气,说道:“等会下班就直接去吃饭。”

若欣这时,小心翼翼地问:“安老师,这个,这个饭局,不知道我能否不去?”

睿佟听了甚是激动,霍地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问道:“什么?给我理由?”

她竟然不领情?他好生气!

他比她高出了一个人头,这么近距离站在一起,而且他是带着要挟的瞪视,让她有点压迫感地轻轻后退了两步,才嗫嚅:“这饭局有点像贿赂,讨好,我不想去。我不想为了能申请成功,做这样的事情。”

睿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她这时有点像一个倔强,不懂事的小女孩。她都这把年纪,怎么还不懂在这个社会的生存之道?

难道她故意在他面前扮清高?

睿佟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是郑老师要求我出手扶你一把,我是不会为你这个项目,约那些领导出来吃饭。”

若欣有点难堪地站在那里,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郑老师一向都关照她,提携她,她很清楚。所以他说的话,她信!

安睿佟并没说出郑老师只是要求他在项目中做第二位主要成员,但并没要求他帮若欣打通关系。

这样子帮她,他自己清楚,一半为了团队整体利益,还有一半是私人感情问题。虽然见着她就觉烦,但却没道理的只是想帮她,所以他在冲动下就做了。

望着他那像施舍与不屑的神态,若欣本来害怕的情绪逐渐换成了恼怒,但她谨记小周他们的劝告,仍然轻轻地说道:“那我跟郑老师说一下,叫他别麻烦你。”

睿佟哼了一声,说道:“我已经约好了,连包间都订好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去?”

这分明是找死?

若欣声量不高,但却语气坚定地说:“我希望用实力来赢得这个项目,不想通过这种形式来获得。”

“实力?你以为外面那些申请成功的,都是靠实力得来的吗?哪个不是靠关系,靠拍马屁得来的,你有没再幼稚一点?”

若欣蹙眉看着他,不解地说道:“据我所知,你在国外申请项目,根本不用劳神这些。怎么一回来国内,你就变了?”

睿佟愣了愣,语气缓和了下来,简短地回道:“入乡随俗。”

看看手表,被她这样耽搁一下,已过了下班时间。他只好说道:“走吧,我们现在直接去酒楼。”

在睿佟的跑车上,若欣想起那次劝睿佟找闵兴的事,不禁感慨地说道:“睿佟,你真的变了。”

睿佟颤了颤,惊讶地问道:“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以前真的跟我相处过吗?

若欣叹了一声道,感慨地说道:“以前,是我劝你要与张闵兴搞好关系,好容易进杭州H大。那时,你拒绝了,我还觉得你是自大,不懂事的小孩,做事都不为自己留条后路。没想到今天,却换成是你说我幼稚。”

睿佟皱眉,说道:“等等,你说的以前,是指你那个梦吗?”

“梦?既然你们都不信,那就暂且当是我的梦吧。”

“既然在梦中,你也懂得搞好关系, 那现在这场饭局,你应该懂得它的重要性了吧?”

若欣咬了咬牙,才道:“懂得。”

“那等会,你可别任性,搞出什么乱子出来,知道没有?”

若欣瞥了瞥嘴,不甘地嗯了一声。

他们只不过换了一下位子,由女大男小改为男大女小而已。但她的年龄和心智一直没变过,变的只是他罢了。

怎么她明明是个成熟又世故的女人,这会反而成了一个幼稚和不现实的女人?

别人的事情,她当然懂得要利用关系,但自己的事情,说实在,她不想动用关系。

她总觉得人情债比钱债更难还!

只不过有人帮她动用了,现成的,她不用吧,对不起别人也对不起自己,呵呵!

饭桌上,安睿佟就像换了一个人,谈笑风生,一点都不觉得他冷漠,不像是迂腐、古板和不懂世故的学者。他频频地劝酒,倒酒和敬酒,到了自己时,他就推说要开车,不方便喝酒,结果他自己,酒却没喝上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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