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她决定模拟那晚她来这里的情景,打开屋门,由四楼快跑冲下一楼,冲出这栋大楼。如此重复十几遍,她累得趴下,可是眼前的景物并没任何变化,她仍然在1982年的年代里。
她沮丧地在大楼门前,低头徘徊着,怎么也想不通,怎么这样会走不回去?是不是选择的时间不对?还是少了哪个必要条件,所以她穿不过虫洞?
008、她也许是骗子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一脸忧郁的时候,安睿佟气愤地由四楼冲下来,瞪着她,凶道:“谢若欣!”
喊了两遍,他才把若欣的魂魄给喊了回来。
若欣莫名其妙地抬头望着站在跟前的他,皮肤白净,温文尔雅,一副书生相。不,该说是书呆子!三七分界的浓密短发,对现代的她来说,这发型是比较老土的!怎么这么大火?我什么时候又招惹他了?知道他不喜欢自己,所以她也自觉地不在他眼前现身。但现在,看来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是不满意的?
若欣漠视他的怒气,微微一笑,问道:“有事吗?”
看她装白痴,他就火冒三丈,低喝道:“你在干什么?你给我回去。”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臂,便往楼上跑去。
毕竟是女孩子,力气总是争不过男生,若欣跌跌撞撞地跟着他的脚步,跑回403房,睿佟随手砰地甩上了门。若欣看他那副火大的样子,她甩掉他的手,便双手怀抱胸前,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睿佟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道:“现在应该是我问你,你想干什么?你大白天,跑上跑下,十几遍,你知不知你扰民?”
“我扰民?”若欣瞪大了眼睛,非常不能接受这样的指责,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保持着这姿势僵在原地。
“邻居都来敲我们家门,问你是不是疯子,说你吵着别人休息,看书。拜托,让你住在这里,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呆在这里,非要跑来跑去吗?你说,你跑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这样能唤起你的记忆,能忆起回家的路。”
你对了,就是要忆起回家的路。不过这话实在不敢跟他说,这个时代的人,应该对穿越的事情并不熟悉吧。虽然爱恩斯坦的相对论早在1916年就已发表,但那时,并没有多少人能真正理解和接受相对论吧?何况是这个高中生?
若欣讨好地对他展颜一笑,说道:“我想减肥而已,没想到这样也会扰民。”
睿佟被她这么蹩脚的借口给气得脸都绿了。虽然不知道她真正的目的,但知道此刻的她在瞎掰,敷衍他。他第一次有种冲动想掐她脖子,扔她出去,怎么无厘头,家里会多了一个耍赖皮的女人?而且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女骗子,然后他们还得冒失窃之险来收留她呢?
睿佟严厉地喝道:“你说的话骗不了我,但我也没兴趣知道你的目的。只是,我警告你,在这里住,别给我们惹麻烦,别想愚弄这大楼的百姓,否则我会不顾***反对,赶你出去。”
吃人的,住人的,用人的,态度硬不起来,口不软还不行!这时的谢若欣是非常识时务,哈腰低头道:“睿佟弟弟,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愚弄大家的。”
最多,我就愚弄一下你而已!
睿佟起了一身鸡皮,斥道:“你别叫我睿佟弟弟。”
“好的,佟弟。”
睿佟看她软绵绵的,像条软皮蛇,他对她怎么凶,她都是那副笑脸,有种打不过瘾,骂也无力的感觉。他只能怒瞪了她一眼,气却没处发泄。他心想不过就是比我大9岁而已,可看起来比我还小,还好意思称我为佟弟?还叫得那么亲切,仿佛大家很熟稔?他非常不满她对他的称呼,但也想不出更好的叫法。他有点不愤他的辈分竟然矮了她一点,但这偏偏是事实!
看着睿佟不甘的走回房里,若欣才累得坐在长椅上,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小孩毕竟是小孩,连称呼也要较真?纯真的可爱!
这个年代的人总是比较单纯,即使屋门大开,也不用担心有贼来光顾。环顾屋里一周,是这里没东西可偷?还是这年代的治安的确比较好,人们的贫富差距比较小,社会矛盾没那么大?
谢若欣在长椅上想着想着又睡着了。她是一个无处不可睡觉的人,累了,不搞她的研究时,她就会争取时间休息,这似乎已成为了她的习惯。
为了腾出地方给谢若欣睡觉,安睿佟的房间被一块木板分隔成两半。一下子,睿佟的房间狭小了很多,他有点怨气地望望房外的她,意外地发现,她竟然像只小虾缩在长椅上睡着了,跑楼梯造成的汗水还在额头上挂着。
还没见过这么粗线条,这么贪睡,连照顾自己都不会的女人!他咬了咬笔杆,矛盾了好一会,最后决定不理她,让她受凉吧,惩罚一下她也好。
奶奶拎着几袋东西,气喘吁吁地爬上四楼,呀地推开屋门,正想扯大喉咙喊人帮忙,却发现谢若欣在长椅上睡觉。放下手里的菜和肉,奶奶才放轻脚步走去安睿佟的房间。
奶奶低声斥道:“怎么若欣在外面睡觉,你也不帮她盖张被子?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不懂关心人?她失忆,孤伶伶的一个女孩家,很可怜,对她态度友善点,知道没有?”
“奶奶,你就没想过她是骗我们的吗?”
“骗我们干嘛呢?我们又不是家里有十万八万的富贵人家。即使骗了,也许她有难言之隐,不便说出来呢。”
睿佟虽然不满,但基于敬老,他闭上嘴巴,没再辩驳。
奶奶从床上拿了张薄被出去,轻轻地盖在若欣身上。若欣感到有外物放在身上,便惊醒了。瞧瞧是奶奶,若欣安心地对她笑了笑,坐了起来,那双眼还没完全睁开,便说道:“对不起,刚才睡着了。”
若欣顺势地捏捏脖子,缓解一下她的疲累。自从莫名地来了这里后,这两天,她都有点适应不良,精神总有点不振。
“没事,你累就睡多会,等我饭煮好了,再叫醒你。”
“要煮饭了吗?”这么快就一个下午了吗?说完,若欣站了起来,跟随奶奶进厨房,接着道:“我来帮你吧。”
她不忍心看奶奶一个人忙前忙后,不解地瞥了一眼那个坐在房里的男生一眼,便自觉地帮忙洗菜切肉,只是下锅炒菜,调味她不敢抢来做。她除了炒饭、煎蛋,煲汤和熬粥拿手外,其余的菜式做出来,通常是连自己都吃不下,所以在这里她都不愿献丑,也不好意思让奶奶知道她的手艺有多糟。
60年代出生的男孩不是好乖的吗?好懂事的吗?怎么这个安睿佟坐得那么淡定的呢?真难为70多岁的老奶奶了!
009、弄乱了书桌上的书
奶奶对若欣总是和颜悦色,让若欣多少有点内疚。看见奶奶累得坐在椅上锤腰,甩手臂,若欣默默地记下了她的累。若欣也为自己隐瞒真相,向他们撒谎而不安,为了弥补她欺骗大家的过错,第三天她便主动陪着奶奶去菜市场买菜,帮她拎东西,分担她的家务,减轻她的工作量,宛如是他们家的保姆。
陪着奶奶出去,若欣才知道,楼前的大片泥地是刚拆了原有平房的缘故。他们要出去街上,得绕到楼后面才有路。但是,很奇怪的是,那晚她明明见到酷似人的骷髅骨头,怎么现在再去看,却什么都没有呢?
去到大街上,才真正见识到80年代的杭州,高墙深院,破旧冷清的小巷,旧城改造的工程引起的尘土飞扬与西湖的美,是那么的不协调。再想想自己几年前曾去过杭州一趟,现代的美,这就是80年代旧城改造的功劳吗?
趁着改革之风,沉闷不变的色调:绿色、灰色、黑色和蓝色衣服,已变成五颜六色。人们的衣着款式夸张,颜色鲜艳,与70年代的风格刚好完全相反。男人都喜欢西装打领带,女人则穿得花枝招展,以及休闲服。的确良做成的衣服,喇叭裤都是这个年代的特色。女人的头发电成大波卷曲的爆炸装,足够吸引眼球。
若欣看了不禁皱眉,她更宁愿选择纯棉做成的衣服,以及简简单单的款式。
若欣一路上欣赏着,这就像回顾历史一样,让她得出一个结论:家里衣柜的衣服过时,不用丢,过那么二三十年,又会重新流行!
西湖很美,杭州的男人女人也很美,可是看完美人美景的若欣,心情却很糟糕。一时半刻,她还无法接受得了一个堂堂博士,沦落到做家庭保姆,才不至于流浪街头的困境。习惯了捧着书本,对着电脑,拿着粉笔过日子的若欣,一下子变成了无所事事的虚度日子,她就心烦气躁!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她又开动脑筋想回家的事情:来这里的时候,刚好赶上回南天,到处都是浓雾。但这里,现在天清气爽的,难道也要等这里一片浓雾的时候,才能回去吗?
想不到关键在哪里,若欣沮丧地摇了摇头,低头看见那脏得能踩出鞋印的地面,她干脆拿过地拖拖起地板。
蹬蹬蹬,有人上楼,砰地推开门。若欣刚喊了声等等,安睿佟便已大踏步地进屋,根本不瞧她一眼。若欣恼怒地望着他身后,地下的一串鞋印,外加泥土,斥道:“你换双拖鞋再进屋好不好?这地板我都快拖干净,你又踩脏了。”
“我们都没要求你拖地,是你自己找的,还要别人来配合你,你烦不烦?”
“哼,狼心狗肺!”
以前你们那应该是猪窝,自从我来了之后,把这里弄得干干净净,多谢没一声,还要怪我?我自己的家,我都还没那么积极打扫卫生。如果不是念着我也在这里生活,我才不会浪费时间拖地。
唉!算了,安睿佟发过来的气,还是照单全收,吞到肚子里吧。谁叫我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呢?
若欣想归想,她还是认命地,很无奈地把地拖放到他面前,看着他趾高气昂地样子,她又忍不住负气地说道:“把你的鞋底擦一擦,快点!”
安睿佟望望身后的那串鞋印,心底还是有点内疚,毕竟那是糟蹋了别人的劳动成果。而且无可否认,自从她来了这几天,坐在这里感觉也心情舒畅点,蚊子、跳蚤之类的好像也少了很多。事实证明,干净卫生无论去到哪里,都是让人住得安心的条件。
安睿佟其实是个脾气很好的男生,只是一遇上谢若欣,他就莫名地脾气暴躁。从他见到她醒来之后,他对她的印象就已定格:她是骗子,她脑袋有病,这样的偏见已没法改变。现在,他一副施舍的样子,应付式地把鞋在地拖上擦了两下,便回房里。
谢若欣看着他的背影,心想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心胸那么狭隘呢?
睿佟排斥她,她当然清楚。但她又没处可去,只能赖在这里,唯有和他扛上了。总不能为他两句,真的打包袱,出去睡桥底那么笨吧?但两人也很默契,在奶奶面前,都是很“和谐”地相处。只有他们俩的时候,他们才会互不理睬,甚至斗嘴。
想起在大学里,遇到比自己小的男生,他们都很尊重她,称她一声欣姐或师姐,后来当了讲师,也没见谁给过她脸色看。现在,竟然一个比她小9岁的小男生,竟然怀疑她的人品,给她脸色看,让她好生郁闷!
她的地板刚拖完,收拾好工具,安睿佟已气急败坏地由房里冲了出来,怒道:“谢若欣!”
若欣回头望望他,不禁皱皱眉,他又要吵什么?芝麻绿豆的事情都要拿来跟她吵,小即是小,连心智都那么不成熟。
若欣不耐烦地回道:“什么事?”
010、你是想拿钱顺带离开吧?
“我的房间你收拾的?”
若欣不以为然地点点头,心想:“你那个房间乱七八糟,是人住的吗?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帮你把东西收拾整齐。现在没点感恩,还想骂人?”
睿佟厉色道:“你以后别碰我的东西,特别是书桌上的书本。”
“我帮你收拾整齐,帮你分门别类好,你不是更容易找吗?”
“我现在找不到我的数学复习题,我今天要看,明天就要考试,你知不知道?”
睿佟恨意难消地回房里,继续埋首在他的书堆里,找他的资料。
若欣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歉意地放下地拖,随后跟进他的房间。
睿佟强忍想打她一顿的冲动,骂道:“你还进来干什么?出去!”
若欣听完了,面不改色,平静地说道:“数学资料都在这里。”说着,在一栋数学资料里找出了他要的复习题。看见睿佟拿着资料欣喜若狂,若欣得理不饶人,接着训道:“你东一本西一本,难道就很容易找吗?我已经帮你把同一科目的书本放在一起,这样只会让你找起资料来更加方便。”
“反正以后我的房间,你别打扫。”睿佟心不甘地说着,边看着她整理的书籍。跟他妈妈和***做法完全不一样,她真的帮他分门别类的放好,不像他家人,收拾起来,就是全部堆在一起,看上去整齐,找起来比不收拾的时候更难找。
“我和你仅隔着一块木板,你的房间邋遢,我岂不是跟着一起遭殃?”
想想这里,多蚊子,多蟑螂,多蚂蚁,她真的有点受不了卫生这么差的环境。幸好没见有老鼠,否则她都不知怎么安眠?
安睿佟一时语塞,突然觉得有点头大!再跟她争论下去,他应该也不会有赢的那天,干脆不理她,坐了下来,做自己的事情。
若欣挑了挑眉,得意地转身出去。她知道,这次她赢了!
话说回头,她得无偿帮他打扫房间,是很吃亏。但他们共用一个房门口,她的床离他的太近了,他的房不干净,严重影响她的健康呢。想想,她还是宁愿帮他打扫卫生,总比自己的身体受害为好。呜•;•;•;•;•;•;,她好像没得选择呢?
想不通回家的路还需要什么条件,但生活仍得继续,谢若欣在生存的压力下,放弃了自己对杭州的抗拒。她想,既来之则安之,开不开心都得过下去,既然暂时她无法离开,何不高兴地接纳现在的生活方式?因此,她在想通后,便丢下她心爱的物理,愉快地当起这个家的临时菲佣,甚至有点喜欢上这种不用动脑的日子。只是除了和安睿佟吵架之外,事实上,她不屑于与“小孩”赌气,更多的时候,是睿佟不放过她,总要来找碴。
这小子看上去文质彬彬,一丝不苟,从他的外表来看,以为他是那种爱干净又整洁的男生。但实际上,实在是不敢恭维,每逢他放学回家,他的书,他的鞋,甚至他的衣服都是到处乱飞。都不明白,明明他有自己的房间,为什么私人物品还是要到处乱放的呢?总是让她和奶奶无处可坐,如果想坐,就必须先把他的物品堆放一边。
她只忍耐了几天,便向他提出抗议:“睿佟弟弟,你的物品能否放回自己房里,别到处乱放?”
“这是我家,你管得着?”
若欣有点憋气,想了下,说道:“那好,如果不见了,或者有损坏,我不负责。”
“你敢?”
若欣回瞪他一眼,这时,奶奶端着碟菜从厨房出来说道:“睿佟,你的书包和衣服拿走,开饭了。”
睿佟顺从地“哦”了一声,看着若欣幸灾乐祸地对他笑,他低声气道:“我收拾不是因为你。”
“你为谁我都无所谓。反正你以后不搞卫生,也别给我添乱即可。”
睿佟不服的丢了一句:“你最好分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你只不过是住客,不是这家的人。你敢嚣张,我迟早趁奶奶不在家的时候,丢你上街。”
若欣气得脸都白了,看他要转身出去,轻声道:“那好,我就不收拾,反正一天到晚围着你转,辛苦的人是你奶奶。”
睿佟停下脚步,回头瞧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好一会。若欣看到他握紧拳头,似乎有打她一拳的冲动。她忍不住悄悄地往后挪了一步,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最后睿佟悻悻然地出去客厅,不和她说一句话。
他想起把他由小带大的奶奶,他从来没想过他奶奶收拾他造成的混乱会辛苦,会累。
奶奶刚炒完菜出来,额头还渗出几滴汗水,睿佟不禁有点惭愧,他怎么从没想过这问题?他接受***照顾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甚至他没想过去减轻***工作量。
他忍不住望望谢若欣,她这时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似乎他刚才的话也对她的情绪没影响,她正边吃边和奶奶聊天。那份亲热,几乎要超过他的,他的心很不舒服。难道他是吃醋?觉得奶奶疼她比他多吗?
她倒挺会巴结,她知道去留的话事权在奶奶身上,而不是在他那里,所以他的话就当耳边风,是吧?
想到这,睿佟就更加不服气了。他渴望长大,渴望受到家人的认可,别老是把他当小孩,放在手心里呵护着。
吃完饭后,若欣帮忙收拾。她看见奶奶走路一拐一拐的,关心地问道:“奶奶,你的腿怎么啦?”
“刚才回来的时候,摔了一跤,脚裸有点疼。”
若欣这几天都很努力地记下他们走过的路线,想到菜市场离家就5分钟的脚程,并不算远。如果自己去的话,应该不至于迷路,便提议:“奶奶,明天,不如让我去买菜,你留在家休息两天吧?”
睿佟这时冷笑道:“你去?你是想拿钱顺带离开吧?”
011、这怎么好劳烦你呢?
有没搞错?我用得着贪那些钱吗?那几角几分的?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若欣没什么表情瞥了睿佟一眼,心平气和地说道:“奶奶,你放心,我不会贪这些钱。如果你们实在不放心,那就算了。”
奶奶听了,就不好意思推却她的好意,如果不答应她,反而变成是他们不信任她。但是,她想起这几天出去,每逢在分叉路口拐弯时,若欣都走错方向时,她忍不住担心地问道:“你记得怎么去菜市场吗?”
若欣信心满满地道:“记得,我特意记过那些路,不就是直走、左拐、右拐、再直走和右拐吗?你放心,我准能去到菜市场的。”
奶奶想想她说的路向没说错,便答应了让她自己去买菜。但是***心还是很不安稳,毕竟这女孩还在失忆中,连自己生活多年的家都能忘记,更何况这个只住了几天的地方?
说真的,她不是很相信若欣记路的能力,但没办法,一来她的脚的确很疼,二来也怕她误会,以为他们怀疑她是坏人。
隔天上午,奶奶给了若欣两块钱和粮票去买菜。两块钱,在那个年代里,可以买差不多两斤的猪肉,十几二十颗的糖。那个时候,一个工人的月薪也就30块钱左右。所以这两块,奶奶是拿来检验若欣的心地。
若欣拿着这些钱,买到了菜和肉的时候,她就想起睿佟的疑虑。他的确有这个担心的理由,她完全可以拿着这些钱溜之大吉。但是,她还真的没想过走呢。
顺利地从家去到菜市场,兴奋地独自在菜市场里兜了几个圈,买到了她要买的东西后,她才发现她找不到来时的入口。
这市场其实就是一条街,被划出来作为市场,这里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而这市场可谓是四通八达,无论大路还是小巷,都能绕到这里来。若欣来时,就是从其中一条小巷钻出来,虽然她已努力地去记巷口的摊档。但绕了几回后,她发现各处似乎都差不多,她尝试了几回,从不同的小巷走回去。可是,走不远,她记忆变得模糊,觉得走错,胆怯地又回到市场里。
她就这样,满头大汗地来来回回,却走不出这个市场。她也不敢走远,如果走不回去,又中途迷路,她就真的流浪街头。想到她竟然没记下他们家的地址时,她真是欲哭无泪。她怎么该死的,对自己超有自信的呢?肯定是疯了!
真恨怎么还没发明手机,如果有那多好?
她很彷徨地呆在市场,像只没头苍蝇到处乱窜。正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听到了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在耳边响道:“小姐,你是不是迷路了?”
这位男人唤了几回,若欣才转过脸望向他,惊讶地问道:“你是问我吗?”
男人三十多岁,斯斯文文,带着副眼镜,看上去像位学者。他莞而一笑,回道:“我看你在这里转来转去,似乎在找路,所以问问你,看看能否帮上你忙。”
“你肯帮我?真是太感谢了。还是这年代好,热心人多。不过,我说不出地址,你怎么帮我呢?”若欣本来很兴奋,觉得有了救星。但想起,自己连地址都不知道,叫别人怎么帮她找呢?她只好苦着脸看他。
男人还是那么的冷静,沉思片刻,便又说道:“告诉我,你住的地方有什么景物或特点?我就住这附近,对这一带都很熟悉。”
若欣很努力地想,她忆起了楼前的工地,便说道:“我家门前是一片泥地,以前那里都是楼房,现在都被夷平了。”
男人推了推眼镜框,一手支着下巴,想了好几分钟,才恍然大悟地喜道:“哦,我知道了。最近的路就由前面那条小巷绕过去,几分钟就到。或者前面那条大路也可以,十几分钟也可以到了。”
男人说着便带着她去到巷口,站在巷口前,想到分支路多,左拐右拐的,不放心地问道:“你能自己走回去吗?”
若欣面有难色,但又不好意思麻烦他,就说道:“应该可以吧,我来时,应该也是走这条巷,我把拐弯方向反转,应该可以回去吧。”
男人不是很放心地望望她,心想这女人可能有点路痴,然后又瞧了瞧手表,才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这怎么好劳烦你呢?”
012、市场迷路
“没事,走吧。”
若欣望着他的侧脸,透着一股成熟稳重的味道,心不禁晃神了一下,身下的脚已自动地跟着他走。
她边走边想,如果在以前,她是绝对不敢跟一个陌生人走,以2012年人与人之间缺乏信任的社会里,她必须得提心对方是个人贩子。不像现在,她竟然安心地跟着他走,不顾自身的安全,不顾那静悄悄的小巷,不考虑他是否要卖了她。好奇怪的,她就是莫名地相信他,而没有任何理由。
男人转头瞧瞧她,看她若有所思,想到一个单身女子跟着他走,也许心里正在担心他是否是色狼,便主动地说道:“我叫张闵兴,是名教师。你呢?”
若欣有点紧张地瞧瞧他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想到她那有点荒诞的实情,决定暂时隐瞒他,便随意说道:“谢若欣,无业游民。”
闵兴有点不敢相信地多望了她两眼,她有点才女的气质,不像是那种不务正业的女人。但初次见面,也许对方是谨慎起见,不肯实话相告也未可知。
他又自动地补充道:“我是在大学里教物理。”
“物理?”
这下若欣兴奋起来,这回去的路看来是有指望了,忍不住问道:“你是研究什么?有研究过虫洞吗?”
闵兴有点惊讶地问道:“你也知道虫洞?你感兴趣?”
若欣点点头,说道:“我曾在图书馆看过这方面的著作,对它所提到的时间隧道很感兴趣。我在想······”
她还没说完,已经有个暴怒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谢若欣,你搞什么鬼?现在几点了,你还在这闲聊,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午饭等着你的菜?”
若欣看到暴跳如雷的安睿佟,才想起自己耽误了奶奶做饭的时间,捂着嘴,呆了好一会,才歉疚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闵兴见到态度恶劣的睿佟,皱皱眉问道:“这是?”
“呃,我表弟,表弟。”
两个男人不禁异口同声地反问道:“表弟?”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表弟了?
表弟对你的态度那么差?不可能吧?怎么觉得这谢若欣像团迷一样呢?
睿佟见若欣站在那不动,心急地上前拉着她走,边说道:“现在一点了,我两点半就要上课,你还磨磨蹭蹭,是不是想饿死我?”
若欣边被动地跟着他走,不理他的抱怨,边回头对闵兴说道:“谢谢你带我回来,有机会找你喝茶。”
喝茶?闵兴笑着道:“好的,你到H大物理系就能找到我。”
睿佟边走边嘲笑道:“你有钱请人喝茶吗?”
若欣尴尬地默不作声,快到四楼的时候,她才倔强地说道:“我会找办法赚钱请他喝茶,你未免太小看我的能力。”。
望着若欣跌跌撞撞地跟着那个小男生走,闵兴不禁担忧的想到:“她的家庭环境应该很恶劣吧?”
气喘吁吁地到了屋里,若欣气愤地甩开睿佟的魔爪,靠着墙壁休息。
奶奶紧张地快步过来,把若欣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见没什么伤痕,才关心地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以为你出事了,急死我们。”
若欣内疚又惭愧地低下头,小声地说道:“对不起,回来的时候迷路了。”
睿佟讥笑道:“迷路?不是吧?是忙着追男人吧?”
若欣听了羞愤交加,但在奶奶面前又不好发作,只是冷淡地说道:“我没有。”
奶奶拍了睿佟后脑勺一下,说了句:“胡说八道”,才接着问:“那你是怎么回来?”
“是张闵兴老师带我回来,到了楼下刚好遇见睿佟。”
“我就是担心你迷路,才叫睿佟下楼去找你回来。”
“奶奶,谢谢你。”
睿佟双手交叉横在胸前,不服地问道:“我呢?不用谢我吗?”
若欣这才扫了他一眼,不情愿地说道:“谢谢。”
我才不谢你呢,最讨厌你!
接过若欣手中的菜,奶奶又迅速地回厨房处理那些菜。
“奶奶,菜钱有剩下来,我放在你房内的桌面。”
“好的,你休息一下。”
睿佟若有所思地看看她,见她身上的衣服一个口袋都没有,确信她一分钱也没私吞。他不禁奇怪,她竟然把所剩的钱都还给奶奶,难道她真的是不贪钱的女人吗?
从奶奶房里出来,看到睿佟瞧着自己目不转睛,让若欣满不自在,她直接问道:“看着我干嘛?你对我又有什么意见,都说出来,省得一天到晚对我大呼小叫。”
睿佟瞧着这缺乏女性温柔,打扮中性化的女人,不以为意地问道:“你真的是迷路吗?早知道有人带你回来,我就不去找你,害我绕了几个圈。”
“你发什么神经,你以为我是花痴,为了勾引一个男人装迷路吗?你真是想象力丰富兼幼稚。”
“你不是说你会去菜市场吗?”
若欣这时脸红,有点窘迫地继续自辩:“我是会去菜市场,只不过不会回来而已。”
睿佟看着她,最后忍不住笑着走开,自言自语:“死撑!”
013、原来他(她)正常状态下,还是能够忍受的
晚上三人一起吃饭,奶奶说道:“明天还是我去买菜吧。”
若欣弱弱地问道:“奶奶,可是你的脚还没好?”然后她看向睿佟,暗示他帮忙。
说来奇怪,虽然他们不对盘,但有时却又能轻易地读懂对方的心思。
睿佟想到奶奶脚伤,便配合她说道:“谢若欣,你不是会去菜市场吗?我放学后去菜市场接你回来。”
奶奶这时插嘴道:“没大没小,谢若欣是你叫的吗?有点礼貌,叫声姐姐。”
若欣乐在心里,但还是谦虚地说道:“没事,我不介意这个称呼,你叫我妹妹,把我叫得年轻点,我更爽。那我明天12点在市场等睿佟,奶奶你就不用下楼了。”
睿佟横了若欣一眼,被奶奶说了一句,心里有点憋气,但又不敢惹奶奶生气,便说道:“若欣大婶,记得准时到市场。”大婶两个字说得格外的大声。
他已知道她异于常人,喜欢认小,不喜欢认老,老想辈分低一点。所以他称她一声“大婶”,好气死她。
若欣本来想起了某次在广州喝茶的时候,邻桌的一位小女孩喊侍应生为“叔叔”时,对方非常介意地纠正说 “是哥哥”。她没想到原来男人也会介意老的问题,她正为此事而心在偷偷笑,却被睿佟那一声“大婶”,吓得垮了脸。
她很正经地说道:“你别喊我大婶,听了就刺耳,我有那么老吗?只不过27,30还没到呢。你就直接喊名字吧,我不介意。”大婶,听了就让人害怕。
奶奶笑着看他们斗嘴,开明地没制止这场无聊的争吵。平日就他们两婆孙,家里怪冷清。自从若欣来了,家里也热闹多。她还是喜欢这种小吵,可以怡情,总比三个人愣在那,不做声让人舒服。
第二天中午,若欣提前来到市场,边买东西边等睿佟。当她正在挑菜的时候,睿佟不知何时已大汗淋漓地站在她身边。他一下课就跑着过来,又在市场绕了一圈才找到若欣。看着她挑菜,他不禁皱眉,实在忍无可忍,随手把她手上的菜放回摊上,重新挑了一斤菜买下。
若欣不解地望着他一气呵成地做完以上动作,呆呆地看着他拎着菜,问她:“还要买其它吗?”
若欣摇摇头。
然后他举步往家走,她机械地跟在他身后。他不耐烦地停步,回头。若欣来不及收住脚步,便整张脸撞在他的胸膛上。过于靠近的距离,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她尴尬地不敢抬头,急切地退了两步,才骂道:“你干嘛呀,突然停下来?”她试图用她的怒气遮掩她的难为情。
睿佟被她撞了个满怀也是怔了怔,回过神才回喝道:“你走那么慢,跟在我后面干嘛?”
“啊?”
“走在我旁边,我教你认路。总不能叫我每天来这里接你,那还不如我去买菜?”
若欣听了脸羞得通红,她一向是路盲,为此给人骂还真让她不好意思。
说到买菜,睿佟又开始起火,骂道:“你怎么连挑条菜都不会,尽挑老菜?这么老的菜,都快老过你了,这叫人怎么吃?”
若欣本来还很温顺地听着他训斥,毕竟是她不对嘛,不过他竟然人身攻击,太可恶了。她叉着腰说道:“会挑菜,用得着那么嚣张吗?哼,你那么会挑,你不去买菜?”
“我马上要升高三,明年要考大学,我很忙,哪有时间做这些?我真怀疑你究竟多少岁,连菜都不会买?”
若欣闭了嘴,想到她高考的时候,她在家也是任何家务都不做,这点她还是很能体谅睿佟的学习压力。不过,她很奇怪,一个大男孩,竟然会买菜?她的好奇心足已盖过刚才的不愉快,变脸快过变天,转眼就笑道:“你怎么会懂这些?”
睿佟愣了一下,心想:“怎么态度变得这么快?”
“以前小的时候,跟着奶奶出来市场买菜,奶奶边买边教,自己在旁边也看得多,就懂了,知道哪些好哪些不好。你没有吗?”
睿佟很奇怪,她的经历好像都很不一样。
“我?我妈妈很少带我去市场,通常我在学校时,她或者保姆就已买好菜在家,或者我呆在家,她自己去买菜。她说市场脏,病菌多,不让我去。”
睿佟翻了一下白眼,有那么娇气吗?
之后的那段路,睿佟很认真地教她怎么认路,把比较突出的景物记下来,他们难得的和睦相处了那几分钟。两人来到家楼下时,忍不住瞧瞧彼此,心想:“原来他(她)正常状态下,还是能够忍受的。”
014、睿佟妈的戒备
在这里住了那么一两周,若欣从没见过安睿佟的父母,她想可能是他父母去世了,顿时对他的同情多了几分,对他不禁多了几分忍让。不过,没多久,她才知道她搞错了,他父母只是上班的地点太远,所以工作日住宿舍,到了休假时偶然才回来一趟。她猜想,安睿佟百分百是被奶奶宠坏了,否则怎会待人那么差,特别是对可怜的她还凶巴巴?
某个周六,睿佟的父母回来,见到若欣,疑惑地出去,看看自己的屋门,确定自己没走错房子,又重新进屋问道:“睿佟和奶奶呢?”
看着那对衣着朴素,风尘仆仆的夫妇进来,男人憨厚老实,女人端庄秀气,若欣自然地答道:“睿佟晚修,还没回来,奶奶在房里睡觉。请问你们是······?”
睿佟妈妈此时仔细地端详若欣一番,才慢悠悠地说道:“我们是睿佟的爸爸妈妈,你是哪位,怎会在这里?”
“我······”若欣看着他们俩顿时有点紧张,一下子不知怎么解释,特别是睿佟妈妈那防备的眼神瞧着她,仿佛她是坏女孩,让她好不舒服。
易醒的奶奶在房内已喊道:“遂雄,你们回来了?”说完,便起床披了件薄薄的衣服,慢腾腾地走出来。
遂雄大着嗓子喊:“是啊,明天休息,回来看看你们。”
“奶奶。”若欣像遇到救星的看向站在身边的奶奶。
睿佟妈语气不是很友善地喊了声奶奶,便没再说话。
奶奶这才缓缓地说道:“这是谢若欣,她暂时住在我们家。”转头对若欣说道:“你先回房休息吧。”
若欣便温顺地向他们三人道了声晚安,然后安静地回房里。
睿佟爸妈这才带着疑惑地眼神看向奶奶,问道:“她是什么人?”
害怕媳妇不满的奶奶,婉转地告诉他们,若欣忘了回家的路,因此暂居这里。
睿佟妈妈不满地问道:“忘了?假的吧?怎么可能?”
奶奶也很不满地望着媳妇,急道:“怎么?你不相信我?我留个人在家都不行吗?”
睿佟爸这时出来打圆场,轻轻地拍着***背,说道:“妈妈,梅琴只是担心引狼入室,不是针对你,你别误会。”
“是吗?”奶奶狐疑地看了他们两个几眼,才说道:“这女孩,你们放心,好人一个。”
睿佟妈妈来到儿子的房里,发现房间被砍了一半让给若欣,忍不住进入若欣的房间,对她来个下马威,严肃地低声说道:“你别打我儿子主意。”
“呃?”若欣很意外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捧腹大笑道:“我比你儿子大,足以当他的姐姐,你尽可放心。”
睿佟妈妈不相信地看着她那娃娃脸,看起来和睿佟同龄吧?想到这,她便问:“你多大?”
“27”
睿佟妈妈不信地摇头,喃道:“不可能吧?”
若欣好笑地问道:“我有必要骗你吗?你那儿子高中都还没毕业,对我来说,未免太小?作为一个女人,我总不可能找一个弟弟回来做丈夫吧?”
睿佟妈妈这才反应过来,艳羡地问道:“你怎么保养得那么好?好青春啊!”她此时已忘了要追究她是否存在夺她儿子的可能性。
若欣腼腆地笑笑,说道:“没特意保养,只是在家洗脸,敷敷黄瓜之类的护肤水果。”
“这能有效吗?”
“那当然,只是能否坚持美容,以及晚上早睡不熬夜,那肯定对皮肤好。”
“那对我来说,可难了······”
说到美容护肤,睿佟妈便开始唠叨起来,早把刚才对她的防备忘了一干二净。
若欣有点疑惑,怎么睿佟妈妈对她的态度能顷刻之间转个180度,那么厉害?
若欣谨记着,在别人的地盘里,别人做主的道理。因此,她很礼貌地对答,虽然困得不得了,但仍然硬撑着陪睿佟妈聊天。若欣这些日子都很嗜睡,快变成睡美人了,此刻她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呵欠。睿佟妈见此,才停下来,问道:“不打扰你吧?”
那不是明知故问吗?
若欣强笑,摇头道:“不打扰我,只怕打扰了你。”
她怎么精力那么充沛?唠叨了一个小时,也不累吗?直到睿佟晚修回来,若欣才算是得到了解放和安宁。
睿佟背着书包进屋,见到他们,便喜道:“爸,妈。”
听到睿佟的喊声,睿佟妈从若欣的房里出来,开心地说道:“回来了?功课做完了吗?成绩现在有没进步?”
睿佟笑道:“妈妈,别一回来就跟我说读书的事好不好?现在一天到晚做练习,都快崩溃了。”
睿佟妈看看他一脸疲累,便心疼地不再追问他学习成绩的事情。但是,想起房内的若欣,睿佟妈便拉着儿子躲到厨房里,才说:“睿佟,别和若欣走太近。”
睿佟没吭声,只是觉得妈妈说的话有点不可理喻。他干嘛走近她,妈妈担心得很无谓呢。
妈妈见他不乐便说道:“女人,红颜祸水。你现在面临高考,别想歪事情。”
明白了妈妈的意思,睿佟无奈地喊了声:“妈,你想到哪里去呢?她比我大9岁,做我姐,我都嫌她老,有代沟呢。”
“真的?”
这世上老夫少妻,少夫老妻的多呢,而且这女孩的房间未免与睿佟的太近,睿佟妈想到这便提议:“爸妈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以到爸妈的房里睡,知道没有?”
“嗯。”睿佟不以为然,完全对若欣没爱的感觉,那根本不可能产生爱情。妈妈太紧张,总是超前的想他的问题,总怕他早恋。不过事实上,她担心是对的,只是恋的对象不在这里,她发现不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