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睿佟早在那里等候,若欣便赶紧上前解释:“你来了,等了很久吗?我刚下班。”
接着,若欣也不管睿佟喜不喜欢,便为他们俩作介绍:“这就是张闵兴老师,这是我表弟,安睿佟。”
当她手指睿佟的时候,睿佟不满地拨开了她的手,也不和闵兴打个招呼,便起步走人。
若欣不好意思地对闵兴说:“不好意思,我表弟脾气比较差。”
睿佟听了,停下脚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对闵兴说道:“你别对她动歪念,否则我不放过你。”他一副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若欣身边。
若欣白了他一眼,被他这样一说,她有点尴尬地看了看闵兴,假笑了两声,说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小孩,就喜欢乱说,都不看别人是什么人。”
024、时兴和谐
明明是为她好,她不领情,还要在别人面前数落他。睿佟顿时觉得很没面子兼火冒三丈,他吼道:“你这个人心都给狗吃了是吧?”
若欣要回嘴,闵兴比较成熟点,用手势制止了若欣继续说下去。他语气温和,完全不受睿佟刚才那些话影响,平静地对若欣说道:“既然你表弟来接你,那我就不送你回家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再见。”
若欣与睿佟两人沉闷地一前一后走着。半响,若欣忍无可忍地追上他,与他并肩走着,边训道:“睿佟,说话要注意场合。刚才你不应该这样对张老师说话,你知道吗?”
睿佟的气已消了大半,这时也想到自己刚才的话不是很得体,但是他绝对不会认输,也不会向若欣认错。他只是淡漠地说道:“行,你想怎样就怎样。”
若欣这时像教小孩一样,严肃地说道:“别人是一名堂堂的大学教师,会那么无耻下流动歪念吗?”
若欣心想,如果他是喜欢我,我倒是很开心,很乐意接受呢。不过这些小心思倒不好意思说出来,让睿佟知道。看来她真是十月芥菜!
睿佟冷哼了一声,说道:“大学教师的人品就肯定好吗?”
若欣无语地看着他,她当然知道一个人的文化水平与人品是不成正比的,不过睿佟今天摆明是来挑刺的,无论她说什么,他肯定都能反驳她,倒不如保持沉默来得舒服。
“你没话说了吧?”
“我懒得跟你争论,你是不是今天跟女朋友吵架,找我来发泄啊?”
睿佟抡起拳头,真想打她一拳。
是啊,他今天赶着出来接她,女朋友雾雾发火,和他吵了一架。他的确心情不爽。现在被若欣说中了,他的心情更不爽。
可是,他谈恋爱的事情是秘密,他不想让若欣和他的家人知道,所以他还得忍耐,不让若欣知道,他的坏情绪无处发泄就更加不爽。
最后,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别乱咬舌根,我没女朋友,你别回去对奶奶胡说八道。”
看他面目狰狞,若欣第一次有种胆怯的感觉,她想她今天肯定踩着地雷了。
但具体原因是什么?她不清楚。自问她已经尽力赶出来校门,一个大男人,不可能那么小气,对等待那十几分钟而耿耿于怀吧?
算了,想不懂的别想。
若欣又好心地提醒:“睿佟,你明年不是要高考吗?你考H大吗?如果你要考H大,那最好对张老师客气点,对你有一利而无百弊,说不定到时还能帮你一把。”
“我用不着走后门,用不着他帮,也用不着你费心。”
妈的,竟然这么自大?不懂事的小孩,做事都不为自己留条后路。看在你们收留我,如果明年你高考我还在这里,我就帮帮你,让你顺利入H大。
两人再度沉默地并肩走着,半响,若欣才鼓起勇气说道:“睿佟,谢谢你。”
睿佟转过头望望她,见她一脸真诚,心情顿觉开朗,但脸上无波,仍然嘴硬地说道:“要谢就去谢奶奶吧,是她要求,我才陪你上下班的。”
看他云淡风轻地说话,似乎真的毫不上心,若欣不禁又有点失望,似乎内心深处希望他在乎她。这是什么想法?若欣拼命地摇了摇头,甩掉自己那无厘头的想法。
两人重又默默地走着,不禁都放慢了脚步,就像一对恋人似的在傍晚的街道上散步一样。斜阳照下来,把他们俩的影子拉得长长得,两人都不禁望着那对影子出神,多和谐的一对影子,怎么影子的主人相处起来却那么别扭?
出神的他们俩,走在路中央。后面的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响,首先把睿佟的神志惊醒了过来。他急切地一手把若欣拉到自己胸前,让出了一条路给骑车的人经过。
骑车的人,心情烦躁,急着回家,见他们慢腾腾地走路,又像螃蟹一样走在路中央,早憋着火。等自行车超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骑车的男人才骂道:“臭小子,谈恋爱谈到大路上,不要命了吗?”
睿佟气得要回嘴,若欣则在一旁拉着他的手臂,说道:“这位大叔,不好意思。”
睿佟不满地低头看着跟前的若欣,说道:“你道什么歉?”
若欣昂头看着高她一个头的睿佟,心平气和地道:“我们走到路中央,的确是我们错嘛。”
睿佟不服地说道:“那你至少纠正他,我们不是谈恋爱。”
“有必要向一个陌生人解释我们的关系吗?”若欣说完,不禁轻笑两声。对这些,她真的不在意,虽然那位大叔的话,多少让她有点尴尬。但是,她自以为她的情绪已能小心地隐藏了起来。
殊不知,其实,她的脸已起了两个淡淡地红晕,就像化了淡妆的胭脂一样,让正与她近距离站着,低头看着她脸的睿佟,看个清楚。
她不经意露出的娇羞,让睿佟逮个正着,不禁痴呆地望着她半响没接话。
若欣,皱了皱眉,发现两人的四只手臂竟然都纠缠在一起,忙退了一步,离开他的手,问道:“怎么啦,不说话?你很介意?那你去追上那位大叔,告诉他,我们不是情侣吧。”
“神经病,我才没那么傻,走吧。”
两人上到四楼,异口同声地叫:“奶奶。”
奶奶见着他们,不经意地说:“今天怎么这么默契,连说话都那么整齐?”
两人都觉得有点尴尬地退开一步,远离对方,竟然又齐声道:“我才不和他(她)默契呢?”
奶奶听了后,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两个人则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敢再出声,生怕又来一个异口同声,让奶奶笑话,让自己气结。
奶奶笑完,便说道:“快来吃饭吧。”
三人坐在桌前,奶奶不断地询问若欣今天的工作情形,若欣有问必答,最后才正经地总结说道:“还好,事情琐碎,无需怎样动脑。”
睿佟这时插嘴:“你那个脑袋瓜,即使本来需要动脑,只怕你也不会动吧?”
若欣忍不住跟他抬杠:“我哪里得罪你了,你怎么总喜欢玩针对?你知不知道现在时兴和谐,相处也要和谐?”
025、岫岩玉重现
忘了,现在说的最多应该是:你下海了吗,和谐也不是这个时候提出来的。若欣不禁有点无奈地瞧瞧安睿佟,她刚才的郁闷情绪就此扫光,他一副疑惑的表情,真的让她好想笑。
睿佟问道:“什么和谐?我天天看报纸,上街,怎么没看过,听说过有和谐这说法呢?你怎么老喜欢吹牛?说话就不能诚实一点吗?骗子,死性不改!”
刚开始听他说,若欣忍不住咧嘴笑,到了他骂她是骗子的时候,她的脸垮了下去,有气无力地抱怨道:“你老是人身攻击,是不是我上辈子跟你有仇?”
睿佟哼了一声,不理会她的不满,吃完饭便回自己的房里复习做功课,留下若欣在客厅陪着奶奶闲话家常。
若欣乖巧地在旁边帮奶奶锤着背,边说:“奶奶,家里的事情,等我下班回来帮你,你有时间就去公园打打太极,跳跳舞,或者下楼找朋友聊天,喝茶,打麻将。你劳碌了大半辈子,现在该好好的享受你的人生。这个睿佟都18岁了,你就别操他的心了,他能干的事情,让他自己来吧,别把他宠坏了。”
睿佟坐在房里听到了若欣的话,心想:这女人心胸狭窄,看不得他好,他舒服。
奶奶则是笑着拉过了若欣的手,让她坐在身边,温和地问道:“若欣,你还气睿佟?”
若欣忍不住望了望睿佟的房门,才摇了摇头,笑道:“我才没那么小气,跟一个小孩计较呢。”
看见奶奶疑惑的眼神,若欣才接着解释:“我只是觉得他待人接物太小孩子气,可能与你们平时在家里宠着他有关而已。我也希望他成才,所以奶奶你们别太宠他,会害了他。”
奶奶则是有点惊讶地瞧着若欣,想着睿佟平时待人接物都是大方得体,彬彬有礼的,没见过睿佟对谁发脾气,怎么若欣如此说呢?想必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吧?
“若欣,睿佟其实是个很乖巧的孩子。我见他高中的学业比较沉重,才不让他帮忙做家务活,以前他都很主动帮我的。”
“是吗?”若欣看到***眼里,闪着对睿佟万分的宠爱,她没再跟奶奶争辩这个问题,毕竟忠言逆耳,不管谁对谁错,都没必要为睿佟而伤了和***感情。
奶奶知道若欣不信自己的话,也不想继续和她讨论这问题,想起一事,便说道:“若欣,来,奶奶这有块陪葬玉,是安家祖先遗留下的。你帮我出出点子,看看这玉做成什么饰物好?”
奶奶从房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块玉给若欣。若欣看着这玉觉得眼熟,这是一块绿色的岫岩玉,内里也有一条血痕。若欣不禁皱了皱眉,心想怎么跟我之前那戒指那么像,似乎质地各方面都一样?
可惜戒指在来这里的时候已经遗失了,甚至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她也懵懵懂懂。她是几天后,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光秃秃,根本没戴着戒指。等她发现,想再找回来,都已难了,她为此干焦急了好几天呢。
她总觉得她能穿到这个空间,应该来自于她新买的二手房和戒指的引导作用。否则她怎能轻松地那么巧地穿过虫洞呢?但她是个堂堂的物理博士生,用这么迷信的想法来解释这次的穿越,似乎说不过去?
026、你给我安静
若要从科学的角度去分析她从自家门前迷路的原因,也许她得借助张闵兴的帮忙呢。
若欣边端详着这玉,边想着回家的事情。
奶奶见她神情有点凝重,不禁急道:“怎么,这玉有问题吗?”
若欣淡淡地一笑,掩去心中的疑虑,说道:“没有,只是觉得它有点眼熟,似曾见过,也许他们来自同一块玉石吧。”
奶奶又再一次问道:“嗯,你说这玉做什么饰物好呢?”
“可以做个佛像坠子吧。”想到自己那个戒指,又忍不住说道:“多余的物料可以做枚牡丹花玉戒指,一枚非常好看的戒指。”
“好,听你的,到时那戒指送给你吧。”
睿佟作业做得很晚,几次因为题目做不出而发脾气敲桌子。隔壁的若欣,被他吵醒了之后,便闭目养神睡不着。
直到睿佟上了床,睡着,若欣才坐了起来。
想到白天,睿佟等了她半小时,晚上又接她回来,她不禁心软。她轻轻地下床,悄悄地走进睿佟的房间。
打开了书桌的台灯,把灯头往下压,用她的身体遮挡了大部分的灯光,然后查看着他桌上摊开的试卷和作业本。
轻轻地用笔把答案详细地一步步写在题目下,做完之后,她回头望了望那沉睡中的男生,像个小孩,冷酷的脸,如今多了份柔和。他还真的蛮英俊,让若欣几乎忍不住想去吃一下豆腐。但想想吵醒他的后果,肯定是耳无宁静之时,她便绝了这心。
翌日一早,***提议下,睿佟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陪着若欣一起上班,两人一路无语,都为昨晚没睡好而在梦游。只是到了学校门口时,若欣喊住了那个丝毫不留步的男生,说道:“睿佟,晚上我自己回家即可。你比我早下课,你先行回家吧,不用等我。”
“我有说要等你吗?自作多情!”睿佟翻了翻白眼,说完就继续赶他的路。
“你······”若欣望着他的背影,则在跳脚。明明好脾气跟他说话,非要反诘她,这是什么吗?早知道他态度这么恶劣,不帮他做作业。哼,哼,哼······,还是不解气!
去到办公室,张闵兴早已坐在那里喝着茶看学术期刊,拿期刊当报纸来看,真是很让人敬佩他的专业精神!
见若欣进来,张闵兴抬头对她一笑,然后仍然专注在他的文章上。他那一笑,顿时解去了若欣不少闷气。果然,和帅哥一起干活,就是一件饱眼福的事情,还能让人心情愉快。
等若欣整理一番,坐了下来时,闵兴已看完了他的期刊,转头对她说道:“今天有个学术讲座,一起去听听,有没兴趣?”
“好啊!”
原来今天的学术讲座是本科生论文的开题报告会,是由闵兴主持,他带的几名本科学生轮流做报告。
虽然同是搞物理,但研究方向稍微转一转,已变成了专家与业余人员的区别。显然,在光学应用性方面的研究,若欣仅只限于了解基础性的知识,但对于它的发展状况并不清楚。因此,出于天生的好学,她全神贯注地听他们的学术报告。
闵兴意外地发现她对这的兴趣浓厚,似乎她真的把报告听进去。然后他忍不住问道:“谢老师,你对他们的报告有什么问题或意见要提的?”
若欣条件反射地罗列了十几个小问题,指出了他们做这些课题可能欠考虑周全的问题。毕竟,她也要跟本科生上课,即使深入的她不清楚,但基础性的知识她还是有的。
她叽里呱啦地说完之后,望着张闵兴愣住了。她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张闵兴则是讶异地望着她,这完全不是高中生能有的知识,没想到她的学术水平如此之高,真是小看她了,顿时对她好感剧增。
会议结束后,两人绕过湖边回办公室。
微风轻轻地吹拂着脸庞,若欣惬意地欣赏着湖中美景和这份宁静。闵兴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你在广州是做什么工作?”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把头发拢过一侧,停了下来望着他,呆了几分钟,挣扎着是否该说真话,还是有没有必要撒谎。如果说了真话,他不信,把她当骗子怎办?或者拿她当实验品去研究,那岂不更糟?
看着她阴晴不定的脸色,闵兴体贴地接着说:“你觉得为难就别说,我可以不知道。”
“哦,不,不为难,我在广州跟你一样,也是做物理老师。”
“怪不得!”
若欣心里对他的那份体贴多了几分感激,欣赏他的性子,如此的温和,如此的善解人意,是出奇的好!如果能和这种男人一起,想必很幸福吧?想着,她不自禁对他一笑,由衷地说道:“谢谢你。”
“不客气!”
闵兴是很好奇她的来历,但他还是礼貌地压下自己的好奇心。今天她的表现,让他有了新的想法,他想了想便说道:“小谢,有兴趣参加我正研究的关于量子光学的应用性课题吗?具体的研究内容我可以给份资料你看。”
若欣谦逊地说道:“我对这并不是很熟,我以前主要是搞黑洞吸积方面的研究。不过,我很高兴能参与你的研究课题。”
“黑洞?你在哪间大学做老师?”
讲到自己热爱的专业,若欣已没了防心,顺口地答道:“广州Z大,天体物理学是我的研究方向。”
“Z大?”
闵兴疑惑地看着她,他前段日子才去了广州Z大一趟,知道那边有人研究黑洞,但没听过有谢若欣这个名字。
若欣则是很大方地对他笑笑,问道:“怎么,对我研究黑洞有异议?”
“没有。”我对你的来历比较有异议而已,明知你撒谎,却又不想揭穿你,让你难堪。只要你不是骗子,无甚伤害力,又有点墨水,那我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若欣一时之间还没想起现在是1982年,她的名字要30年后才出现在Z大,所以她一点都没想起闵兴是怀疑她不是Z大的老师。
所以之所以,她仍能很淡定地和他聊天。等到她想起,已经是晚上在床上的时候了。
她很抓狂地,好想大喊几声,锤着床板,发泄着她的闷气,没想到她自己如此的笨拙,第二天就露马脚,真是天生的不是撒谎的妖精。
安睿佟在隔壁听到她闹出响声,本就因有难题解不了,心烦气躁,现在听着她的噪音,更觉恼火,便大叫:“谢若欣,你给我安静,别吵着我看书。”
若欣停了手,不搭理他的骂声,在床上翻来覆去,决定明天找个时间跟闵兴好好谈谈,说出她的实情和困境。毕竟他是搞光学的,也许他能和她发现个比光速还快的东西出来呢?当然,这可能性太低!只是幻想一下,自己能做坐上时光机,找出2012年的时间隧道回去而已。
027、难道遇上狐仙
早上醒来,谢若欣头重脚轻地洗漱完毕,坐在饭桌前。奶奶见她无精打采,关心地问道:“若欣,工作很辛苦吗?怎么你睡了一觉,好像还没恢复过来呢?”
若欣揉了揉那仍感觉很涩的眼睛,微微一笑:“不辛苦,没事,只是刚上班,有压力而已。”
昨晚半夜又被睿佟发脾气吵醒,想他该是又遇到难题解决不了,便等他睡下才偷偷地过去帮他做了答案出来。其实,她很困很累,来到这里的身体,一直处于困倦睡不够的状态,过了快一个月仍是如此,她都几乎以为自己是否得了什么绝症的病。但是,睿佟等她半小时的事情,她一直记挂在心,她好感动,想为他做点事。为了顾全他的面子,她才决定以后半夜起来帮他做作业。
睿佟坐在旁边,同样也没什么精神。他昨晚才睡了那5个小时,人现在也是昏昏沉沉,对她和***对话,懒得插嘴,低着头猛吃早餐。
吃完后,睿佟径自收拾书包准备离开。若欣则帮忙收拾碗筷,却被奶奶制止道:“这些活累不着我,你去上班吧。”
“奶奶,谢谢,我休息的时候再帮你忙。”
若欣拿起手提包与睿佟一前一后地离家出去。两人仿佛陌生人般,各走各的路,无丝毫的语言交流。
沉闷的气氛,让人窒息。
谢若欣快走几步,追上与他并排走着,睿佟瞥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连话都不说一句。看他连续熬了几晚,都没睡一个好觉,若欣忍不住说道:“你这个状态,回去能有精神听老师讲课吗?”
睿佟仍然只是看了看她,不说话,看来是困得连话都不愿说了,否则按往常的他,肯定要顶她几句。
若欣婉转地说道:“你要攻克难题,该设个时间给自己,别花上一个小时去想一道题,这样花时间不划算。现在,你该保证充足的睡眠,良好的状态去上课,人的思维才能清晰地思考问题。”
睿佟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道:“我的事不用你管,闭嘴。”
最近,他才追到雾雾,所以只要不在家,他都会尽量挤出时间陪雾雾聊天。他跟她们说晚修或去同学家复习,其实他是去找雾雾。所以,他的功课经常等回家后才开始做,导致他很晚才能上床睡觉。
这个谢若欣,什么都不知道,非在这里乱加意见,真是讨厌!
若欣好心给他劝告,见他不领情,本想继续唠叨他,奈何他一副凶相,明明样子倦得不行,但火气却大得很,完全没被他的累所影响。然后,她识相地耸耸肩,把还要说的话吞回肚里,心想:“你喜欢,反正不关我事”。
这小子是不是进入青春叛逆期?无论跟他提什么,都是跟她对着干。如果他每晚都这样,难道陪着他熬夜吗?不好吧?他不介意变丑男,她可介意变丑女,熬夜这么伤皮肤的事情,绝不能经常做。
如果他一个星期熬六晚,那她就熬两晚,已经够仁至义尽!
睿佟低着头走自己的路,一声拜拜都不跟她说便与她分道扬镳。不过,他对她的冷漠,她倒是习惯了,如果有天他对她热情起来,她可能反而会害怕。
想着他学业的事情,回到办公室。
张闵兴仍然是早早地就回来了,他似乎总是精力充沛,不会疲累的样子。
昨天的事情,似乎已烟消云散,他根本连提都没提起,只是一个劲儿地在写、在看。
若欣则是提心吊胆地坐在位子上,偷偷地瞧着他,心神不定,在说与不说之间摇摆,然后又顺带地欣赏着他的俊脸,发着白日梦。
闵兴感受到她探究的目光,回头望她,想问她有什么事,谁知道她却像受惊的兔子,一见他回头就赶紧低下头,装作很忙。
他唇角微勾,略带深意地望了她一眼。她的忐忑不安从她进来办公室,他就看到了。他知道她的不安因他而来,但是他却不打算主动去要答案,他希望他想或许她会主动告诉他答案。
对她的包容与关心似乎是毫无道理,仿佛他们早认识了很多年,她让他有种熟悉,仿佛亲人的感觉。所以,对她的事,他选择放羊式的方式,给她自由去决定。
挣扎了一天,她竟然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说出真话。当用谎言已把自己包装好后,要揭穿它,本虽无害,可却嫌麻烦,最为重要的是怕破坏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在校园里,穿梭于办公室之间,做了两个小时的跑腿后,她决定以后机缘巧合的时候再告诉他。
安睿佟回到课室,拿出作业本,打算找个同学抄答案,却再一次发现本子上的题目已经做出来。上次,他看到同样的情况,他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所以昨晚他对不懂的题特意做了记号。但是现在,本子里的空白都填满了。
望着作业本,他很努力地想从本子里找出线索,最后发现字迹很潦草,可谓龙飞凤舞,但力度不够,这也许是出自女人之手。
难道是他遇上聊斋中的女仙、狐仙或者花仙吗?哈哈,这真的太神奇!
028、代我爸妈去开家长会
解题的步骤和过程很详细,他看了之后,顿时茅塞顿开。他忍不住兴奋地吻作业本,人生怎么突然这么美好,竟然有高人暗中相助?
上数学课的时候,他拿出写着80分的数学试卷,其中一道大题打了叉,他本来因为不会做而留空,即使发回来让他改错,他也不会做。现在那题下面的空白已填上了解题过程。他很认真地钻研着解题过程,从中吸收经验。他遗憾自己当时钻牛角尖而解不出题,钦佩那个细心提供了完美答案的高手的智慧和逻辑推理能力。
数日后,若欣下班与闵兴一起走出校门,意外地遇上那个破天荒地来接她的安睿佟。
安睿佟站在校门口,脸色阴沉,冷冷地望着她和张闵兴出来,不满地瞥了瞥嘴。他甚至连给张闵兴一个简单的招呼都不愿意,直接来到她面前,说道:“等你一起回家。”
看他心情沉重的样子,谢若欣无法因为他的出现而高兴起来,她只是不解地道:“哦,走吧。”
说完,对着张闵兴说:“一起走吧。”
闵兴便跟她并肩走着,无视跟在他们身后的安睿佟。一时之间,三人之间的气氛怪异到极点。
闵兴回头问道:“听说你现在读高二,明年要参加高考?”
睿佟不满地瞪了若欣一眼,喃道:“多嘴。”然后才不大情愿地答道:“是的。”话语简短,根本不愿搭理张闵兴。
闵兴则视若无睹地继续问:“打算考H大吗?”
“还没想好。”
“如果想考这里,得下苦功才行。”
“嗯。”
若欣实在受不了睿佟对闵兴的怠慢,便把话题拉开,与闵兴聊了起来,不管后面那个跟屁虫。
睿佟倒是很忍耐,也不说话,一直默默地跟在他们后边,直到在分岔口,闵兴离开了之后,他追上她身边,才若无其事地问道:“下周一下午有空吗?”
若欣有点讶然地望着他,心想:“无事不登三宝殿,果然是有求于我,才来接我。”她轻笑两声,饶有兴致地问道:“有什么事?”
看她那副得意的样子,睿佟本就阴沉的心情,此刻就更加阴沉,但是,他按捺着他的不甘,继续轻描淡写地说道:“去我学校开家长会。”
若欣很愕然地看着他,问道:“什么?”
不明他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他和她好像还没熟到她可以代表他的家长吧?
睿佟无视她的惊讶和想法,重复道:“代表我的家长去参加家长会。”
若欣这时停下了脚步,望着他,严肃地问道:“你爸妈和奶奶知道要开家长会吗?”
睿佟这时皱眉,不满地问道:“不知道,这无关紧要。”
“臭小子,无关紧要?那你不叫他们去参加家长会,你当我是小孩啊?说,考试是不是砸了,不敢让他们知道?”
睿佟略有点不自然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然后双手叉腰说道:“那只是一时失手,我不想他们担心,知道后唠叨我而已。”
本来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想到那个表面温婉大方,内里是母老虎的女人,若欣直截了当地拒绝:“不行,纸包不住火,他们迟早知道你的考试成绩。到时,他们会来责怪我包庇你。何况,你爸妈本就对我有意见,我才不想被他们有借口赶我走。”
说完,若欣继续往前走。睿佟跟在她身边,不断地游说她,但若欣决定了的事,是无人可更改的。最后,就要拐弯到家门口时,睿佟急切之间一把抓着她的手臂,强行把她拉到角落处。
若欣一手去掰开他的魔爪,想走人了之。情急之下,睿佟松开她的手臂,直接把她搂在怀里,为了对抗她的抵抗,他紧紧地搂着她的腰,两人贴在一起,一点缝隙都没有。
若欣急怒大喊:“你揽住我仲咩?”
睿佟愣了愣,没听懂她的粤语,问道:“什么?”
若欣本来很恼火,但因为他没听懂,竟然问她说什么。她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用他懂的语言说时,发现自己的火气已被卸去了一半。
根本她已凶不起来,只剩下窘迫,从没试过被一个男人这样紧抱怀里,不该紧贴的部位,全部与他贴在一起。她急切地想抽出手来,来拉开他们之间的零距离。
这时,她寒着脸说道:“你抱着我。”
睿佟把她的窘迫看在眼里,忍不住轻轻一笑,刚才郁闷的情绪一扫而光,若无其事地道:“嗯,我知道。”
然后,略微放松了一点力道,让若欣有空隙伸手抵着他的胸膛。
两人以极暧昧的姿势站在那,若欣冷道:“放开我,我可以叫非礼。”
“随便,我会不顾一切堵住你的嘴。”
睿佟笑得很奸狡,若欣气得咬牙切齿,却于事无补。她不满地说道:“我有我的原则,你有本事就这样一直抱下去,反正我不会帮你隐瞒你爸妈。”
睿佟不理会她的抗议,问道:“是不是一急起来,你就说粤语?”
若欣仰头望着他深邃的眼,他是美得让她有点晕眩,赶忙把视线调到他的下巴上。以前觉得他一副书生相,现在怎么觉得他越来越像撒旦,英俊得面目可憎?
“拜托,那是我的母语,情况紧急之下,当然说我最熟悉的语言。”
沉默了几分钟后,若欣瞧着外面,突然惊慌地指着远处说道:“你妈,你看。”
一听见妈这个字,睿佟已立即松了搂着她腰的手,望她指的方向看去。若欣则是利落地后退,向家的方向跑去,跑出几米后,才回头对他得意地笑着,举着胜利的手势晃了两晃。
睿佟跺脚喊道:“谢若欣。”
他没去追她,只是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慢悠悠地走回去,回味着刚才的拥抱。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觉得满足,似乎他渴望这场拥抱已好久好久,现在有种得偿所愿的感觉。
029、这就是我的承诺
周一的晚上,睿佟爸妈回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异常的郁闷。
谢若欣坐在奶奶与睿佟之间,对他们的交谈,听而不闻,默默地低头吃饭。
不知道是谁提到她去了H大工作,睿佟妈很狗腿地,对她的态度立即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变。睿佟妈语气里掩不住心里的喜悦,问道:“若欣,你去了H大工作?”
梅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女孩,竟然能去H大工作,这倒是让她大跌眼镜。想到儿子明年就要高考了,她得与这个女孩搞好点关系,或者到时还得需要她。如果睿佟到时高考成绩不行,还得让她帮忙搭点关系让睿佟进H大读书呢。
若欣淡淡地说道:“嗯。”她的态度并没有因为梅琴的热情而热烈起来,对她能在H大工作,也没表现出什么优越感出来。
对她态度的冷淡,梅琴似乎毫无所觉,这时她的母爱已超级膨胀,她只想到她的儿子,只要对睿佟有利的,她就要想办法拿下。
“你能进H大工作,想必你的学历应该不低吧?”
若欣瞧了瞧她,犹豫半响,才简洁地答道:“高中。”
“高中?”
梅琴眼里的光彩黯淡了下来,她有点失望,高中而已,虽然在这个年代也算是高材生。不过,如果找她辅导睿佟,那总比没的强?
梅琴想到这,又精神了起来,继续说道:“今天我去参加了睿佟的家长会,班主任说他的成绩一落千丈,我正愁这件事呢。”
顿了顿,见若欣完全不理解,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有点无奈地厚着脸皮接着说道:“我想,额,你也读过高中,不知能否帮一下睿佟?他不懂的,你能教教他吗?”
若欣转头望望安睿佟,他此时脸上写满不甘和难堪,然后她回头爽快地对梅琴说道:“可以。”
如果安睿佟愿意,肯低下头,放下他那高傲的自尊,那她辅导他有什么关系?这总比半夜起床帮他做作业要舒服得多!
梅琴正要高兴地去叮嘱儿子向谢若欣好好学习,谁知睿佟已先行发脾气,冷道:“我不需要她的帮助。”
睿佟想到最近总有个不知是否是人的人帮他做作业,如果要求助,那他宁愿选择那个人,所以他很直接地就拒绝了他妈妈的想法。何况,他并不觉得若欣能有多强,也许她的成绩比自己更糟?
若欣完全能料到他的反应,所以对他强烈的抗议,只是淡然地望望他,无动于衷地继续低头吃饭。
睿佟妈则是狠狠地怒瞪他一眼,气他小孩子脾气,只会赌气,不会为长远着想。她用脚在桌底轻轻地踢了睿佟一下,示意他别乱嚷嚷。不过,睿佟回望她,继续表达着他的意见,不肯合作。
睿佟妈有点难为情地说道:“若欣,睿佟还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有什么事请多提点他。”
若欣扯动了一下嘴角,牵强地笑了笑,说道:“行,我会的,阿姨。”
她再度看向睿佟的时候,发现他眼里有着不满,有着不屑一顾的情绪。但是,她却云淡风轻地说道:“睿佟,你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睿佟哼了一声,别开脸,不看她。他妈看得起她,可不代表他看得起她,暗中帮助他的高手不知比她高出多少倍呢?对了,或者,该找个办法,把这个藏起来的高手找出来,让她名正言顺地辅导他,那比对着谢若欣要顺心得多了。想着,睿佟不禁笑了出来。
睿佟妈这时脸色已黑了下来,不满地问道:“睿佟,你兀自在那里笑什么?”
奶奶、睿佟爸和若欣都好奇地齐刷刷地看着他在偷偷傻笑,若欣以为他是高兴刚扫了她的面子而偷笑,脸色也不禁沉了下去。奶奶和睿佟爸则是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不发一言。
睿佟看他们都瞧着自己,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美而发笑被人发现,有点不好意思地打圆场,说道:“得了,你们就别操心,这次考砸纯粹是意外,下次我肯定会考个大家满意的成绩回来。”
睿佟爸这时插嘴道:“这可是你的承诺,男人大丈夫,一言九鼎,不可失信。”
睿佟不耐烦地皱皱眉,他们一直紧咬着他的成绩不放,让他有点恼火。为了不再让他们唠叨,他很爽脆地答道:“行,这就是我的承诺。”
030、我怎会帮你做作业
若欣见他那么轻率地做出承诺,根本不信任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低头继续吃她的饭。
她这一眼,眼里的不屑与不信,刚好全被睿佟接收到。她的眼神深深地刺激了他那好胜心,他心底暗暗发誓,我不会让你看扁的,谢若欣,你等着瞧!
晚饭后,若欣在厨房陪着奶奶洗碗。奶奶瞅着若欣略显苍白而疲累的脸色,说道:“你出去和他们聊天,休息一下。”
“不用,我不累。”说完,若欣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奶奶笑道:“还硬撑,走吧。”
“让我陪陪你嘛,自从上班后,我都少和你聊天了。”
奶奶心里觉得温暖,这份亲切感甚至比自己的媳妇来得深。奶奶想了一下,说道:“若欣,别生睿佟的气。他自小成绩好,这次突然考砸了,本就面子过不去。一下子,要他接受别人的帮助,以他那好强的性格,是很难接受得了。”
“嗯,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和他计较。奶奶,你真了解你孙子。”
“那当然,他是我由小带大的。”
“哦?那他妈妈呢?”
“他妈妈在他出生56天后,就开始上班。早出晚归,她基本没时间理会睿佟。”
这个年代,似乎都是如此,父母都没什么时间照管小孩。安睿佟应该和他妈妈的感情很一般,没什么交流吧?那他岂不是很缺乏母爱?
“我见阿姨很疼他。”
“嗯,是很疼,但睿佟不是她从小带大,所以睿佟对她的话不怎么听。”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若欣,你有对象没有?”
若欣的脸红了,不好意思地说道:“啊?还没有。”
“有空我帮你物色一些优秀的男人给你。”
“奶奶,不用了。我刚工作,暂时还不想谈恋爱。”
若欣心想:“自己不是这年代的人,这个地方不属于她,终有一天,她会找到办法回去2012年,这里不能留情,否则到时徒留悲伤。”
不知不觉,在H大已呆了一个月。这个月里,谢若欣利用学校里的资源,到处寻找爱恩斯坦和霍金关于时间隧道的论著。每当干完正事的时候,她就会捧起他们的书,研究他们的言论,想从里面寻找回去的希望。
闵兴一直等待她主动坦白,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她没这个心与他坦诚相处。但是她的举动,却引起了他的兴趣,因为她看的并非是专业研究论文,只是科普性质,教育大众的书籍。
这些书籍全部都是关于相对论的问题。最后,闵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对相对论很感兴趣?”
若欣从书本中抬起头望着他,脑里还闪着光、黑洞和时间的问题,所以她只是愣愣地望着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看她的书。半响,她才略有所悟地抬头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
闵兴见她对书入迷,不忍打断她的思路,说道:“没有。”
若欣还是呆头呆脑地望着他,最后想起他是光学的专家,忍不住问了一个行内众所周知的问题:“有没有物质比光速还要快?”
闵兴愣了愣,来了兴致,说道:“没有,暂时没发现。”虽然她问的问题,对搞物理的人来说,很白痴,但显然,她问是带了某种期望,这份期望竟然没法让闵兴取笑她任何不是。
若欣很认真地问道:“什么情况下,光速会减慢?”
闵兴思考了好一会,说道:“爱恩斯坦的相对论里,有提到这个问题,你查查。我记得是下坠中的密闭空盒里,光速减慢,而空盒速度加快。”
若欣翻了一段时间,找出了一个例子,兴奋地瞧着他说道:“是下坠的电梯,我当时就是坐着电梯到这里的。”
闵兴疑惑地望着她,半天说不出话。她坐着下坠的电梯来到这里,那是什么意思?她一直在探究时间隧道的问题,难道她是?他难以相信地望着她,那素色的衣服,那披散在肩头的直发,单从她的打扮就感到她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这个时代潮流的夸张,但她却一切从简,她不像活在这个年代的人。
谢若欣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她不禁有点愕然地看着他,一时之间,忘了要做任何补救工作。最后,她想,这也许就是坦白的最好时机,便说道:“明晚有空吗?我刚发了工资,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张闵兴,很想问她怎么回事,想求证自己的推测,最后还是屈服于尊重她隐私的想法下,不问一句,便应承了吃她那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