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谢若欣用她刚发的工资,买了许多菜回家加餐。然后,她又去买了套衣服给奶奶,和一支钢笔给睿佟。奶奶拿着衣服比来比去,笑道:“奶奶老了,不需要买新衣,若欣,你以后别费这些钱。”
安睿佟接下了那支钢笔,只是瞥了一眼,随手放在他的书桌上,冷淡地说:“谢谢。”
这些日子以来,若欣几次主动地问他作业,他总是冷漠地把她拒于门外,说道:“我已经有人帮,不需要你的帮助。”
若欣若无其事地淡淡一笑,便离开他。
餐桌上,奶奶望着睿佟和若欣的脸色,无心地说道:“你们最近怎么都那么累,怎么都像睡不够的样子?你们都熬夜了吗?”
若欣做贼心虚地低下头否认:“我没熬夜,可能梦多,睡不好而已。”
睿佟则是望着她的侧脸,那明显的黑眼圈,让他不禁疑道:“你不是每晚都很早睡吗?怎么你还有黑眼圈,像我那样,似乎熬夜了呢?”
若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肾不好,所以黑眼圈不行吗?”
但是,睿佟对她的狡辩,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冲口而出:“我的作业是你帮忙做的吗?”
若欣很紧张地否决他的话,急道:“哪里,我怎会帮你做作业?你真是太天真!”
睿佟被她顶回一句,脸色变了变,但见她紧张兮兮的样子,便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鬼?这家里就她和奶奶,奶奶不可能,那就只能是她,怎么从没想过是她呢?
奶奶不明所以地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最后为了缓和他们大眼瞪小眼地紧张气氛,说道:“快吃吧,今晚的菜是若欣去买的,别浪费了。”
031、我已经有女朋友
既然安睿佟已怀疑自己,那为了不暴露身份,当然今晚得停止一切行动。所以即使半夜被他吵醒,但她仍然模模糊糊地继续安心睡去,心想:“谁叫你怀疑我,那我今晚就不帮你做作业,看你明天忙得手忙脚乱,哼哼哼!”
睿佟的那些难题一般都是试卷里最难的大题,是拿来拉开差距的题目。以睿佟的能力,一般的普通大学应该难不倒他,但如果想考上自己心仪的重点大学以及专业,那他可得再下点功夫才行。这段时间,算是清楚了睿佟的学习情况,因此现在,她也能睡得安然。
睿佟今天特意大力地敲桌子,然后早早地上床睡觉。他一直在床上等待那个高手出现,想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但是等了两个小时也没等到。
静悄悄的夜里,他只隐隐约约听到隔壁传来的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显然隔壁那女人,头号嫌疑犯此刻睡得正酣。发现这事后,睿佟大失所望地蒙头便睡,不多久便进入梦乡。
翌日一早,谢若欣神采奕奕地坐在餐桌前,睿佟则是半眯着眼低着头吃他的稀饭。睿佟见若欣坐下,悻悻然地瞪了她一眼,若欣则美滋滋地回他一眼,以表无辜。看他的样子,想逮人没逮着,反倒把自己累个半死,见他这个狼狈样子,她心情越觉畅快。
奶奶见睿佟半死不活的样子,心疼的说道:“睿佟,书是要认真读,但得注意身体,不能总是这样熬夜。一旦你把身体熬坏了,以后什么事都做不成,知道吗?”
睿佟显然对***教导有点不耐烦,他草草地把稀饭一口气喝光,抹抹嘴,便说道:“奶奶,我知道了,这些话你不知说过多少回,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奶奶笑着道:“臭小子,那你知道,怎么不听呢?天天熬夜不行。”
“我偶然熬夜一次而已,你别那么紧张。”
这时,若欣已吃完站了起来,挎上手提包,插嘴道:“奶奶,我今晚有约,不回来吃饭。”
“奶奶,我也是,我今晚去同学家复习,不回来吃饭。”
两人都对望一眼,有点奇怪对方不回家吃饭,但是又沉默地没追问对方。
奶奶叮嘱:“好,记得早点回家。”
下班后,谢若欣与张闵兴往西湖边上的小食馆边吃边欣赏美景。谢若欣点了浙江名菜中的红烧狮子头、西湖醋鱼和叫化鸡,再来一壶龙井茶。以前,她来参加学术会议时,便尝试过这些名菜。今天有幸再尝,味道更觉鲜美。也许是环境、食物受到的污染少,食物入口更觉鲜味。
若欣举起一杯茶,向张闵兴敬道:“张老师,之前一直说要请你喝茶,谢你送我回家。今天特意来这请你喝一壶龙井茶,谢谢你送我回家,以及给了我一份这么好的工作。”
闵兴微微一笑,回道:“你无需那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你还不如留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若欣爽朗一笑,便说:“无妨,钱赚来就是用的。”
闵兴眼里闪过一丝忧虑,只接道:“这倒是。”
若欣看他似乎并不是那么认同她的话,就说道:“对于男士来说,钱倒是要存起来,以后还得用来娶妻养子。张老师,你的小孩呢,今年多大了?”这问题老早想问了,好想知道他是否单身,现在可说是机会难得。
闵兴有点不自然地笑笑,说道:“我还没结婚呢,哪有小孩?”
若欣则是惊喜地说道:“还没吗?太好了。”
闵兴有点愕然地看着她,她则尴尬地补充一句:“那对其他单身女士来说这太好了,你可得知道,你在学校里可是很受欢迎。只是,你平时太安静,别人都不知道你的婚姻状况,她们都不敢主动出击而已。”
闵兴脸红了红,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吗?额,其实,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032、巧遇
若欣瞬时有点失望,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笑道:“那其他人岂不是无望?”
闵兴笑了笑,没答她的话,举起茶杯喝了一口,缓解自己的难为情。
“我来了一个多月了,怎么没见她出现过呢?你把她藏得太隐秘了吧?”
“没有,她出国读书了。”
“那你不跟她一起出去读书?”
“不想了,几次下乡,已让我没法安心搞科研。现在好不容易能安下心来做点事情,我就不出国了。况且,我在这里工作赚钱,她才能在那边安心读书,不用为生活费而奔波。”
若欣很好奇地问道:“你曾上山下乡?”
上山下乡这场运动,她只在父母那儿听说过。她只知道当年她妈妈被迫去农村种菜,初中的课程只好暂停,回城后,她妈妈已无心再读书,所以她妈妈的文化水平只有初中程度。
“嗯,大学老师下乡劳动,那简直是浪费时间,让人无法安心搞学术。你现在27岁,应该也曾做过知青吧?”
看到若欣好奇地望着他,似乎很想听听上山下乡的事情,他不禁疑惑地看着她。
“是啊,不过,我未做过知青,因为我不是这个年代的人。”
张闵兴刚喝下口的茶,因为吃惊,全喷了出来,瞪大了双眼望她,问道:“什么?”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若欣见他如此惊讶,怕他瞎想,又觉得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的可信度蛮高,告诉他实情该有助于她早日实现回家的梦,便认真地一字一句说道:“我,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但我是人,你不用担心。”
闵兴拿着茶杯,狐疑地瞧着她,问道:“可以说清楚一点吗?”
若欣沉思片刻,才严肃地说道:“我是从2012年来到这里,也许我就是从电影中提到的虫洞中穿越过来。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闵兴谨慎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未来人吗?”
“是的。你不会举报我,然后抓我去做研究吧?”
闵兴听此,忍不住大笑两声,才道:“你看电视看得多了,我才没那么多事。不过,很高兴认识你。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像个迷,与这个时代的人格格不入。你对许多问题都很开明,没那么古板而守旧。”
“是吗?我倒没这么想过。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还想找你帮忙研究一下,看看我怎样才能回去。”
“你打算回去?”闵兴的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这种难懂的情绪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若欣想也不想,便说道:“那当然。我爸妈只有我这个女儿,我不回去不行,我担心他们两个老人家孤孤单单。”似乎,这个年代里,并没有她值得留恋的人和物。
“嗯,那等回校后,我们好好探讨一下你回去的问题。”
“谢谢。我对你很有信心,我觉得通过你,我肯定能回家。”
“是吗?我可不会制造时光机。”
两人都相视而笑。
时光机?那岂不是相当于制造宇宙飞船吗?以H大的物理实验室来说,虽然设备先进,但制造飞船的能力,暂时还没有。
俩人越聊越投契,不知不觉已很晚。张闵兴执意要送她回家,两人便步行,路过西湖,绕近路回家。
暗淡的灯光下,杨柳垂下枝条在湖面。初夏的夜风吹来,湖水微波荡漾,无风时,湖面却如一面镜子那么平静无波。远处的山、塔和岛沉浸在夜色中,只能见到一个暗淡的轮廓。
湖边每隔一段距离便有椅子供游人休憩。宁静的夜晚,湖边是情侣绝佳的谈情说爱之地,沿路不时遇到成双成对的情侣在卿卿我我。
谢若欣与张闵兴之间并排走着,为了避嫌,之间却隔着一个拳头大的距离。他们走进情侣的境地中,望着那些在搂抱接吻的男女,都不禁有点难为情地别开了脸,尽量不看那椅上的情侣。
偶然一次抬头,瞥眼而过,有个很熟悉的身影,让谢若欣情不自禁在走过之后,又回头望了一眼,发现此人正是安睿佟。他正手里怀抱着一个女生,眼睛却正在紧紧地盯着她。他似乎很意外,还很生气。
若欣对他的反应感觉很莫名其妙,难道是他觉得被发现谈恋爱而恼羞成怒吗?在她生长的那个年代,恋爱的时间已提早到小学,因此这高中生谈恋爱,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当年她读书的时候,如果她暗恋的对象能有所回应,她也肯定会义无反顾地走上早恋的队列里。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暗恋的男生早有心仪的人,也早就与别的女生谈情说爱。
此刻,若欣目无表情地与他对望一眼,别开脸又继续与张闵兴聊天,往前走。
他不是说今晚去同学家复习吗?居然跑来西湖边了!
小子,竟然早恋!怪不得他的成绩一落千丈,原来时间都耗在这里。
回家之后再好好地审他一遍。
闵兴回头望了望睿佟,看了看那个当作没看见的若欣一眼,不禁佩服她的装疯扮傻。
若欣眼尖地发现他也发现了睿佟,便等两人走远了之后,才说道:“我现在才发现我表弟早恋,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是对他好?该告诉他爸妈吗?”
闵兴瞧了瞧她,反问:“你会告诉他爸妈吗?”
若欣摇了摇头,说道:“暂时没这打算。我不觉得告诉她爸妈,能阻止他谈恋爱。”
“那回去好好跟他谈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马上就要高三,备考,该收拾心情好好复习。”
“嗯。”
这么顽固的男人,如果肯听她劝,不恋爱,只怕不行。
虽然相识只有那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但是,朝夕相处下来,还是觉得睿佟比其他人来得熟悉而有亲切感。同样的,此时的她,希望他好,所以在知道他早恋后,她情不自禁有点担心,有点不开心,有点烦躁,那些情绪都是乱七八糟。她只能安慰自己,她想他好而已。
033、你是铁人不用睡,我不是
从撞见睿佟之后,若欣心情便有点烦躁和低落。她尽力地掩饰着自己那起伏不定的情绪,礼貌地继续与闵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闵兴从她那略显烦躁的眼神中,看到了她满怀心事,她已不再专心于与他的谈话之中。他略微皱皱眉,看着她急匆匆地与他告别,冲上楼,猜想她的心事来源于她的表弟。相处了一些时日,想必她与表弟的感情已累积了一些厚度而不自知吧。这是亲情抑或是友情,还是打打闹闹中的两者兼之?
张闵兴往回走了一段,意外地再次遇见独自赶路回家的安睿佟。睿佟有点愕然地停了停脚步,瞧着他几秒钟,看着闵兴的眼神有点敌意和有点不信任,似乎突然想起再怎么样的敌人,见面霎那也该有点礼貌,最终才点了点头和他打招呼。
闵兴温和地笑笑,点头回应他的招呼,对他那敌视与怀疑看作是小孩的脾气。他与他之间并无冲突,也无矛盾,这种无来由的敌视与怀疑只能说是因谢若欣而来。
看来,安睿佟挺关心谢若欣,如若欣一样,不知不觉中关心着对方,却又瞧不起对方的行为。
但是,那份敌视似乎是天生的横在两个男人之间,无论是闵兴,还是睿佟都觉得这种情绪来得奇怪,一个是奇怪自己敌视对方,一个却是奇怪对方敌视自己。难道他们上一辈子是仇人,所以今生一见面,就觉不顺眼?
两人擦肩而过的刹那,睿佟终究说了一句:“你刚送谢若欣回家?”
闵兴不禁奇怪地停下脚步,转头望他,说道:“是的,有问题吗?”
睿佟却冷淡地说道:“没问题。”似乎,他并不介意这问题的任何答案,说完,他就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没再看闵兴一眼。
相反,闵兴却惊诧地瞧着他的背影,想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喜欢谢若欣和闵兴站在一起,每每见他们两个走在一起,他都会情不自禁地火大。他也想不出所以然,所以他只能把原因归结于他不信闵兴是好人,这种男人极大可能是斯文败类。
对一个陌生女人献殷勤,而无目的,几乎在这个世上绝种。有多少个像谢若欣那么傻的女人,以为男人帮助女人纯粹只是为了做好事,而别无所图?
这世上有多少男女能只做好朋友,而无别的情感参杂进去?想当初他追雾雾之时,也是以朋友的身份接近她,最后友情成为了爱情。
等会回去之后,他得好好和若欣谈一下,关于自己的,也关于她的。看着这傻女人掉进陷阱,不救她似乎有点过意不去。
若欣冲上楼,发现只有奶奶在家。奶奶早已入睡,屋内静悄悄的。她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便钻进床上。
想想,那个男人正在风花雪月,哪有那么快回家?明天他上课可以睡觉,自己上班却不能见周公。这些小事,还是等以后找时机说,现在说他,说不定他恼羞成怒,偏要与自己对着干呢?
刚入夏季,不算很热,但习惯了风扇和空调的她,已觉热得有点难受。睡觉的时候,能少一件就一件。若欣便脱下小内衣,只穿着件扣纽扣的睡衣睡觉。
如果不是顾忌没独立的房间,房门只是一条门帘布,她早就选择裸睡了。
睿佟回来的时候,若欣早已睡着。
睿佟站在门帘外,轻声地喊了她几声,仍未听到她的回应。
往时,他从不进她的房间,也是因为这,若欣很安心地不穿小内衣睡觉。
但是,今天的他,心情有点紧张。最担心的是,若欣会对奶奶说出不该说的话。现在他急需在明天早晨之前,与若欣取得一致的意见。
踌躇再三,他还是决定进入她的房间,叫醒她,取得她的保证。其余的事情,闵兴的事可以延后无妨。
谢若欣的睡房比他的还要狭小,但是她的房间却很干净,一尘不染,处处透着一股清香的味道。不过,这房内的东西却很乱,书本到处乱放,衣服都堆在椅背上。这让他想起了她曾骂他乱扔东西,要别人跟在后面收拾的话,没想到,她的乱是收起来,藏在自己的睡房,与他无异。这让他好气又好笑!
没想到一个女人的睡房,也会如此的凌乱,与他相比,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她房内的凌乱,却让他有种温馨舒服的感觉,似乎它的凌乱是天然而成!
他为了能与她说悄悄话,不让奶奶听到,他便关上了他们的共同房门。开了房灯,来到她的床边,隔着蚊帐,朦朦胧胧见她呈大字型的躺着,被子卷成一条的搭在她的肚子上,睡姿可是一点也不优雅!
灯亮着,仍在梦中的她仍自动地把手盖在眼上,好继续入睡。不大一会儿,觉得越来越热的她,又顺手地把被子掀掉。噪音却不断地在耳边响起,似乎某人在叫她,她略嫌不满地转身,背对着那噪音安眠。
睿佟唤了几回,仍叫不醒那个贪睡的女人。他不多想地撩起蚊帐,拍了几拍她的手臂,低声喝道:“谢若欣,起来,我有话要说。”
被拍醒的若欣,已认出噪音的主人是安睿佟。她无比烦躁地转过身子,躺在床上,闭着眼说道:“说吧,有话赶快说,你是铁人不用睡,我可不是。”
034、要挟
她在睡得懵懵懂懂之间,已经完全忘了对方是个男人,自己穿少了什么衣服,现在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衣角掀起露出了光滑紧致的肚皮,纽扣松了一颗,那丰满圆润的地方若隐若现,她以着极其魅惑的姿势躺在那,却浑然不知,仍然懒得张开眼望他一下。
睿佟措手不及地撞见这春光乍泄的一幕,脸不禁一红,反应敏捷地顺手拿起她的被子扔在她胸上。若欣闭着眼喃道:“热。”说完又要把被子掀走。
睿佟情急之下,喝道:“盖着。”把被子扔回她身上,不让她拿掉。几次三番,若欣彻底地醒了,睁开眼,讶然地瞧着他,问道:“你干嘛?我热,不盖被子,你也管?”说完,坐了起来,把被子扔在一边。
睿佟别开脸,平静地低声道:“那你把扣子先扣起来。”
若欣低头一看,大“啊”了一声,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而睿佟则是情急之下捂住了她的嘴巴,生怕她大喊吵醒了奶奶。
若欣愤怒地拍掉了他的爪子,边低头扣上扣子,又揽着被子,挡在胸前,遮掩自己没带小内衣的尴尬,气道:“这是女生的睡房,你懂不懂礼貌?”
“你不是照样进我的睡房吗?”
若欣怒气冲天,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我是女生,你是男生,你有什么好看的,即使被看了能有多亏?”
睿佟这时很认真地看着她道:“是吗?这只是你认为吧,可我觉得我光裸着上身给你瞧了,很吃亏呢。”
若欣一手指着他,气结地“你”了半天,也骂不出更能发泄她走光的憋气的话出来。
睿佟一手把她指着他鼻子的手指给按到床上,才问道:“你回来跟奶奶说了吗?”
若欣还没回神,奇道:“说什么?我回来时,奶奶已睡下了。”
睿佟严肃地低声道:“我谈恋爱的事,你明天不会跟奶奶说吧?我想,你不像是多管闲事的女人。”
“你这什么意思?要挟吗?我还没想好说不说,这得看你的表现。”
睿佟皱了皱眉,本以为他会很顺利地得到她的保证,没想到她反将他一军。他沉思半响,才冷漠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若欣两手抱着胸前的被子,挑眉一笑,才得意地道:“除非你每科的考试成绩都在80分以上,否则我会告诉奶奶你早恋。”
她的笑在睿佟的眼里,可说是妖媚又得意洋洋,让他有点迷失,又有点恨意,指着她的鼻子,气道:“你,你以为那是小学吗?高中的80分是很难得到的,难道你读过高中也不知道吗?”
若欣这时拨开他的手指,笑道:“我不管,我只要结果。如果你想要继续恋爱,不被家人阻拦,那就努力读书,拿个好成绩给我。”
人的潜能是无限,更多的时候,一个人的成就也是逼出来的。想当年,她能考上广州Z大也是逼出来,就因为她暗恋的对象也考那间大学。虽然考上之后,她才知道她的单恋已失恋。但却是她的单恋成就了她往后的学业生涯。
睿佟气急败坏地甩掉她的手,想了片刻,才无奈地咬咬牙,问道:“你说话算数吗?”
“当然,你以为我是你,是个没信用的赖皮狗吗?”
睿佟不服地反问:“我什么时候没信用,是赖皮狗了?”
若欣这时很满意地轻笑两声,向后一倒,躺下,转身背对着他,说道:“把房门打开,让空气对流,热死我了。”
半响,睿佟都没说话,只是瞧着她,不明她怎么可以那么自然地在他跟前躺下,似乎他们真的是表姐弟?难道她就从来不怕他是色狼吗?
若欣得不到他的答复,也听不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回头望望,发现他眼睛不眨地盯着自己看,笑道:“你怎么啦?很晚了,去睡吧,难道你打算坐在这里守着我到天明吗?我不需要护卫,你明天有课,我也要上班,拜托,你走吧。”边说,边推他离开她的床。
睿佟这才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回自己的房里。刚才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若无其事地侧躺在那儿,那份熟稔感让他觉得很舒心。她凌乱的头发配着她那娃娃脸,第一次让他觉得她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并非像雾雾那种青春少女,那样稚嫩!
035、别搞条生命出来
早上醒来,安睿佟一改往日的冰冷态度,他殷勤地为若欣拉开椅子,让她入座。等若欣坐下,他又勤快地为她端来一碗粥和早点。
谢若欣和奶奶都诧异地瞧着他,奶奶冷眼观望了半天,才忍耐不住说道:“睿佟,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吗?”
睿佟刚递完点心给若欣,有点困惑地看着奶奶,反问道:“太阳不是从东边升起的吗?”
奶奶笑道:“是啊,所以我奇怪啊,你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若欣呢?”
若欣看看***神色,又瞧瞧睿佟提心吊胆的样子,坐在一旁捂着嘴轻笑,心情觉得特别的好。
睿佟一边瞪了她一眼,不满她幸灾乐祸,还笑得那么开心,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我能有什么事要求她?我只是想,怎么说,我们都一起生活那么长时间,就像一家人那样,没必要再像仇人那样相对。奶奶,难道你不希望我和若欣和睦相处吗?”
若欣这时已笑得见牙不见眼,见他因她而胆战心惊,她很有报复后的快感。对于昨晚在他面前走光的事情早忘了,现在对着他一点尴尬的感觉都没有。
奶奶则是喜道:“这可是你说的,我过些天要回乡下走走,你别欺负若欣,知道没有?”
若欣这时才正色道:“奶奶,你要离家几天?”
“怎么,你真的担心睿佟欺负你?”
“没有,见不到你,我会不习惯而已。”
睿佟坐在一边低语:“拍马屁。”
若欣这时生气地说道:“我才不像你呢。”
睿佟气道:“你······”
奶奶这时已及时地止住两人,提醒他们,快迟到了,别又吵起来。这两个孩子,总是水火不容,说两句就扯火。
这让她怎么放心留他们两个在家?但是,她必须回去一趟。
两人步行,睿佟没再扮酷地走在她的前边,相反地,伴在她身侧,迁就着她的步子前行。
半响,若欣才笑道:“睿佟,你别那么现实好不好?我谢若欣一旦许诺,就绝不反悔。只要你成绩保证了,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说实在,我很理解学生谈恋爱的心情。”
睿佟很认真地望着她,许久,才说道:“谢谢。”
到了两人快分开的时候,若欣才语出惊人:“你们可得做足安全措施,你千万别搞大别人肚子,弄条生命出来,否则我就成了罪人。”
睿佟嘿了一声,有点尴尬地说道:“神经病。”
他们目前仅限于拥抱,连吻都还没有,他们的恋爱可是很纯洁,并不涉及****。这女人,又在胡说八道!
若欣大方地笑笑,不管他否认的态度是真是假,手挥挥便往校内走去。
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从她身边的同学和朋友那里知道,恋爱总是离不开性的问题。只是不知在80年代的男女,是否也会这么开放?其他人她不知道,但从睿佟的态度来看,他对性应该还是比较保守,否则他不会有害羞的表情?
036、这是女生的房间
自从张闵兴知道了她的来历之后,每天布置给她的任务都不会太多。干完工作上的事情后,她在下班前都会有一两个小时可以自由支配。
这时期的计算机只限于军用,机子也非常巨大,民用的尚未普及,更别提网络。点击google,或者百度,就想查到自己要的资料,这在1982年时是绝不可能的事。谢若欣认清事实后,苦着脸,只能一头钻进图书馆的书堆里寻找资料。每天下班的时候,她都是一脸灰尘,疲累而又失望地从图书馆出来。
每天充满希望地去寻,又失望地回来,这样历经了一段日子后,张闵兴从图书馆找到她,两人回到办公室后,闵兴才认真地说道:“谢若欣,我最近和其他同行聊过时间隧道的事情,我们都觉得这个时间隧道并不存在。”
“如果不存在,我怎会出现在你面前?”
“冒昧的问一句,你出现在这里,这具身体是你本人的吗?”
“那当然,否则我怎会确信时间隧道的存在,也确信自己能再度回去?”
闵兴蹙眉,摇摇头,喃道:“不可能,没生物能完整地穿过黑洞而不被撕裂。”
若欣纠正道:“不是黑洞,是虫洞。”
“但虫洞最初只是因为科幻小说而提出来的名字,虫洞能避开光速的问题,而让人直接在不同时空里旅行。事实上,现在没人知道是否存在虫洞,”
“我知道,因为没能量能维持虫洞的开启,但是我的确来了这个时空,我没骗你。”
闵兴感觉到她语气里的怒意,不禁有些烦躁地说道:“我没说不信你。”
“是吗?但你一再否决我,不就是想说你不信我吗?”
若欣说完,便一走了之。这段时间,她查了大量的资料,了无头绪,已憋着一肚子火。正在她最失望的时候,张闵兴还不识趣地泼一盆冷水下来,让她那心头的火,忍无可忍地发作出来。
“若欣。”张闵兴在后面追了几步,看着她不顾自己的叫唤,生气的离开,自己竟然也跟着心情烦躁起来。他在原地双手叉着腰,不断地原地转圈,不断地呼气,平息自己那起伏不已的情绪。
他本意只是想劝她安下心来在这里落地生根,好好生活,别再想回去的事。谁知她却把他的话理解成是不信任?这让他觉得好委屈,也是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回吵架。
原来吵架是让人这么不好受,被人误解是令人这么难受。几次,有冲动要冲去她家,找她解释,但又怕唐突,最后还是放弃,等明天再跟她解释。
谢若欣哭着走回去,到了楼下,抹掉眼泪,转了几圈,心情还是平息不下来,眼睛也是红红的,不敢立即上楼,怕奶奶他们发现她哭过的蠢样。
望着那片仍未动工的泥地,想起她刚到这里的情景,她真想冲回去找张闵兴,再次告诉他她过来的过程。一再回想刚才的对话,她何尝不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前几年她对虫洞感兴趣的时候,就已把相关的资料看过了。但是,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他的否定,而是支持,难道他不知道吗?
安睿佟冲下楼去买酱油,回来时,一瞥眼,发现谢若欣站在泥地中央发呆。他踌躇再三,才缓步去到她身边,望着她略有点红的双眼,轻道:“怎么不上楼?”
平时的她总是那么好强,永不服输。他已习惯了她强势,不向他妥协的一面,再度见到她软弱的一面,他的心情跟着烦躁,这才发现原来她的情绪能牵引着他的情绪,触动他心疼她的感情出来。
若欣转头望见是他,牵强一笑,说道:“现在就上。”
她避开了他探问的眼神,也避开了他的问题。说完,她正想转身回去,却被睿佟一手拉住手腕。
她怔了怔。总是那么自然地拉她的手,这个世上,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的时空,就只有安睿佟这个男人,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不顾男女之别,把拉手这种亲密动作当作是平常之事。
睿佟温柔地问道:“你什么事,怎么哭了?”
若欣愣了愣,但还是若无其事地强颜笑道:“刚才沙吹进眼里了。”说完,她另一只手揉揉双眼,逃避他继续地探视。
睿佟呆了呆,没想到她竟然用蹩脚的谎话来堵他的嘴。他回神,嘴角微勾,一手搂住她的肩头,说道:“走,上楼,我和奶奶正等着你开饭。”
她愣了愣,没想到他得寸进尺,竟然搂着她,他的体温传过来的热度,就像一份安慰轻轻地暖着她漂泊无望的心。她悄悄地望他,他回望她,好温柔好温柔,似乎在说,别伤心,有我在。
她有种安心的感觉,顿时放松下来,轻靠在他身上,感受着他少有的关怀和支持。她默默地享受着这份无关情爱的搂抱,只是纯粹的友情亦或亲情的关爱。
到了403房前,睿佟才放开了她,他轻声说道:“进去先洗把脸,再去吃饭。”说完,他便先行进屋。
睿佟大声地喊道:“奶奶,酱油来了。”
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引去了奶奶全部的注意力,让她从容地去洗脸,洗掉哭过的痕迹,免去她被奶奶询问,又不想回答的为难。
晚饭过后,睿佟回房里看书。若欣则陪着奶奶干活、看电视和聊天。
奶奶在电视播放广告的时候,摸摸若欣的头顶,温和地说道:“若欣,现在工作干得怎么样?不开心吗?凡事忍耐点,看开点,别那么执着,钻牛角尖。”
若欣愣了愣,瞧瞧奶奶,眼睛不禁红了。她以为已把自己的负面情绪藏了起来,把自己包装的很好。原来,姜还是老的辣,善于察言观色的奶奶,一眼就看出她情绪不好。她吸了一下鼻子,感动地说道:“奶奶,谢谢你。我没事,你放心。”
瞧着这个酷似很开朗活泼,实则是个内向、从不向他人诉苦的女孩,奶奶有点疼惜地拍拍她的手背,说道:“奶奶和睿佟都把你当作一家人,你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回来可以告诉我们,让我们帮你想办法拿回公道。”
“奶奶。”若欣感动地流下眼泪,搂着***脖子,哽咽着道:“你放心,我很好,没受委屈。我这么强,没人能欺负我。”
奶奶轻扫着她的背,半响才说:“晚了,去睡一觉吧,奶奶也要去睡觉了。”
奶奶回房睡觉后,若欣一个人在客厅坐着看电视,索然无味的电视剧终究没法让她开心起来,她郁闷地起来关掉电视回房里,打算上床睡一觉,平复自己那莫名的低落情绪。
为什么张闵兴不信任她,会让她这么难受?百思不得其解!
坐在床沿,正想脱衣的时候,睿佟在外面叫了一声“若欣姐”,若欣对他那么尊敬的呼唤,有点适应不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什么事?我要睡觉了,有事明天再谈吧。”
睿佟这时掩上了房门,然后撩起门帘,见她尚未脱衣,便大步进来。
已抓着衣角要脱衣的若欣赶紧松了手,抱怨:“这是女生的睡房,你一个大男生,进来干嘛?”
“你不是照样进我的房间吗?”
037、无条件的信任你
若欣白了他一眼,为这问题,已跟他争论过一次,她可没兴趣再说,说了他也不听,倒不如省省力气。
见若欣不语,睿佟拉过椅子,在她面前坐了下来。本就狭小的房间,如今两人几乎两膝相触,若欣突感拘束不安地把腿缩了起来,抱着腿坐在床沿,拉开彼此的距离,问道:“有什么事就说,别像个女人,扭扭捏捏的。”
睿佟沉思片刻,才盯着她的眼,问道:“你失恋?”
若欣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两声,说道:“我都没男朋友,失什么恋?”
“张闵兴不是你男朋友吗?”
“你说什么啊?你不是在西湖看见我和他一起,就以为我和他谈恋爱吧?我那天是请他吃饭,多谢他帮忙,才和他一起走而已。”
“你不是喜欢他吗?”
“我喜欢他吗?怎么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好不好,我没机会的,知道没有?”
“那最好。”睿佟提着的心似乎因此放了下来。
“什么最好?张闵兴不好吗?他又帅又有才,人又温文尔雅,这样的男人比你好得多了。”
睿佟冷哼了一声,说道:“他不好,即使他没女朋友,你也别和他一起。”
“你这小毛孩,你和谁谈恋爱,我都不管你。你竟然来管我交男朋友?”
睿佟白了她一眼,压抑着火气,低声道:“我不是小毛孩,我即使年龄比你小,人也比你成熟。”
若欣哼了两声,不满他绕个圈骂她幼稚,气鼓鼓地说道:“我睡觉,出去帮手关灯。”然后钻进蚊帐内,用背对着他睡觉。
睿佟进来本想安慰她,却没想到话出口成了怄气。他有点失望地望着她的背影好一会,才站起来出去。
睿佟走了后,若欣才平躺,头枕在两手上,想着睿佟刚才的话。难道她的表现是喜欢吗?但是,对方已有女友了,撬墙角有点缺德。搞不好,情侣做不成,连工作也得丢掉,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保持点距离,来得轻松自在,又不需要失去他这个朋友兼同事。
回到办公室,气氛显得有点压抑。闵兴热情地喊了一声早上好,但是却只换来若欣那无精打采地简短一句“早”。打完招呼后,若欣便埋头于工作中,要不就当跑腿,不断地拿文件送这送那,就是不给闵兴与她说闲话的时间和机会。
其实,睡完一觉,她已经没了火气,也没了委屈的感觉。相反,她开始觉得自己向他大发脾气,撒腿走人,有点难为情,她不知怎么面对他好。所以她选择了逃避,避而不谈昨天的事。
明明她知道自己不该发脾气,很想道歉,却是拉不下脸,一声对不起那么简单的三个字,却是说不出口。
等过了下班的钟点,若欣才满头大汗地回到办公室。一进办公室,却发现那个男人仍然坐在桌前看着资料,她愣了愣,才轻轻地走进去,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包悄悄离开。
当她拿起包包的时候,张闵兴在后面喊道:“若欣,等等,一起去吃饭好吗?”
若欣回头看看他,假笑两声,说道:“不了,奶奶煮了我的饭。”
闵兴放下笔,走到她的面前,凝视着她。若欣怀抱着手提包,有点拘谨地望着他,意思是:请让路,我要走人。
闵兴挡着她的去路,很认真地说道:“我们平心静气地谈一下好吗?”
“不用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相信你。”
若欣不信地笑笑,说道:“你不信我是正常的,昨天是我不该发脾气,对不起。”
闵兴有点焦急地望着她说道:“我真的相信你,无条件地相信你。”
若欣为之动容,奇道:“无条件?为什么?”
038、冰释前嫌
“对你不需要任何理由。”
说完,两人都站在那里,望着对方,似乎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切。
许久,闵兴说道:“我们边吃边聊,好吗?”
若欣这时已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觉得心里有块地方软了下来,有丝温暖流过。
今晚,若欣要了杯绍兴黄酒,边吃着东坡肉,酒意来了几分,才说道:“也许我以前骗过你,隐瞒了自己的来历,但现在,我说的每句都是真话,我已经想不到要骗你的理由。”
闵兴瞧着她脸蛋微红,一手阻止她继续喝酒,把酒倒掉,换了杯清茶给她,才说道:“我相信你。”
“那你昨天不断地质疑我,难道那还是相信我吗?”
“我只是询问,整件事有很多古怪的地方,我只想理出个头绪出来而已。你想想,能支撑虫洞的能量找不到,而黑洞又不可能让你完整无缺的穿越,那么只有可能是灵魂的穿越。”
“灵魂?灵魂出窍吗?”
“是啊,灵魂出窍,就类似于我们平时所说的非人类的物体,存在于另一个空间一样。”
若欣傻笑道:“问题是我的灵魂还在我体内。”
闵兴沉思了好一会,才大胆地提道:“是否有某种力量牵引你过来,这个空间是否有让你留恋的人或事?”
“我暂时没发现,像你这样说,我想那是否可以理解成某种力量帮我打开这个空间的大门,让我进来?”
“也许像中国古代的巫术之类的,或者有这样的能量。”说到这里的时候,闵兴想起太爷曾说他们的祖先遇过巫师。但事情的经过,他们这些后人都不清楚。
“张老师,你我都是搞科研的人,相信这些有点不靠谱。”
闵兴很认真地问道:“若欣,你来这里前,有没发生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若欣单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没什么特别稀奇古怪的事情,只是前一天晚上我梦见了睿佟他们,第二天我就真的见到他们。我想只有这事最为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