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走了两个多小时,以为胜利在望,却发现本来就很狭僻的山间小路突然断掉一大截。这一段还是最关键无可绕道替代的一段,除却退路,其余三面全是笔直的石峰。
很怕女人挺不住,凌志却也不得不将实情相告。
经过昨天傍晚一个人在山林里象瞎了眼的小兽独独恐惧,有男人相伴后,李璇美自觉什么都不怕,没所谓道:“有什么啊,你出来露营,食物一定储备得够充足吧。这水嘛,天就象是拧开的水龙头似的更不缺了。不成,咱们就在山里再呆一晚。”
雨毫无弱势,凌志立时否决掉女人的提议:“你出来30个小时了,手机信号又不通,知道你上山又不知道你具体方位的人会很担心。我所带食品,本来也只备了一人份。这雨水能喝吗,走不出去再病撂于此可就玩大了。”
李璇美:“那你说怎么办?”
凌志:“眼下咱们只有从你的入口处出去。官平院出口更远,路也更险,这雨下得,恐怕走那边更白费力。”
女人这才傻了眼,她可以接受滞留在这山里,同凌志侃一天,总之有他陪着就不怕,就好!所有方案中,最无法忍受的就是继续行军,况且还倍增上一段不短的回头路。
走过山路的人都知道,山路难走,甚至于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其实都是由于路况崎岖或地质不好,消耗掉许多力。地形多变,人正用劲儿的同时又不得不加小心慢行。
耍赖往旁边草丛一坐,李璇美表示自己不走了。反正虽然穿着雨衣,身上也早湿透了。浑身冰冷居然有雨也有汗,不在乎于地上再盘腾这两下。
凌志一瞧,哎哟,不仅仅是拖了条小尾巴,简直是个大包袱嘛!此地不宜久留,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再对着这女人做思想工作吗?他没有废话,直接上手,一把将李璇美从地上薅起来,动作凶狠,语气却不容商榷:再坚持五个小时。
不提具体时间还好,一提五个小时,女人就预备嚎啕大哭。如果面前是熟之更熟的沈彦胆敢这样相待,她说不定会毫不留情的边埋怨边破口大骂。如果是景朝阳,就把鼻涕眼泪全抹到他的西装上。
偏偏眼前这个人是刚结识,熟悉陌生着的凌志。李璇美全然选择性忘记昨夜是谁收留了她,相伴于这深山老林夜雨中,给了她一顶温暖遮蔽的帐篷和果腹维持生命的食物。
女人一边不让人省心地跟着凌志上路,一边恶狠狠地在心中给男人记上这一笔。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第八十三集
凌志李璇美两人又行一个多小时,无话。宽大军用绿皮雨衣下,哭丧着个花脸,不配合却又不得不踢踢拖拖跟着走的李璇美。凌志属兔,骨子里善良,看在眼里渐渐有些不忍。
昨晚虽然没详说,男人其实一直在猜测她上山是来做什么。刚遇见时李璇美那副倒霉催的狼狈样,凌志以为这女人如此光景跑到山里来,莫不是寻短见有什么想不开?
此后在交谈中,联系篝火晚会第一次邂逅留给男人的印象,凌志就完全推翻关于她自杀的猜想。
象李璇美这样的女人,除非是鬼有什么想不开预备死,否则一定会长留她在人间。不勾她到阴冥祸害,扰鬼清幽。
男人虽有体力,却负担着露营工具。本来路就艰辛,没同伴还好可以静思,有同伴无趣则更糟糕。
凌志眼下的问题,也有同伴,且还挺有趣,可就是这个有趣的小伙伴眼下正哭丧着个脸不发一言。
李璇美就是这样,一般人难抵挡她的尖牙利齿。然,待她真正闭嘴之时,你才会发现多嘴多舌才是她的天使做派。
不想和一个举着小钢叉的母撒旦同行,男人宁肯她忽扇着天使的小翅膀,于左右惹人生厌地叽喳。
雨连着线,顺天而来。沉寂中人的嗅觉格外敏感,闻着雨水过势的清新潮湿味道,混合了土地青草,甚至还有身边这除了脚步声,再无任何动静,女人的味道···凌志突然觉得,其实李璇美的提议也并无不可,再呆一晚出去。
按照常理,人间始终是安置肉身的妥帖之处。灵魂呢,灵魂该寄予何处?莫非到了肉身死亡的那一刻,灵身才真正可以合二为一?
倘真如此,多么悲哀!出得这座山,又将有大量公务工作,民情世故,权衡机变随时蓄势挑战精神底限。
不愿意,却又必须找到路出山。就如同人生来一遭不是为了赴一场同死亡的约会,仍然不得不朝夕相赶奔着死亡那个最终目标去,无奈。
回头望望刻意不正眼相瞧的李璇美,也许出去后两人即刻分道扬镳,天涯···凌志多么希望这个山上拣来的女人最后留于他的即便不是廊桥遗梦,也不要是一张臭烘烘被雨水泡出一股牛粪味的长脸。
或许是为了打破僵局,更有可能想稍放轻松一些,凌志唱起一首歌。几次回头,似想面对着李璇美唱。然,由于女人没有回应,再者山路泥泞湿滑曲折,不允许频频回顾,于是男人干脆不再回头,放声而歌。唱予山林、时节,唱给自己听。
唱功实在一般,也没什么技巧。但不得不承认,凌志,唱得很动人。至少是很深情地让李璇美将此时,之后,他唱得每一首歌都记上了一辈子。
慢慢吹轻轻松人生路 你就走就当我俩没有明天就当我俩只剩眼前 就当我都不曾离开 还仍占满你心怀你的眼神充满期待我的心中尽是未来空气之中弥漫着恋和爱 发现感觉已经不再默默的你却不肯说只是低头寻找一种解脱面前的你是我的最爱我怎会不明白逝去的年代已经变成伤害我也更加熟悉许多无奈不愿意看到你朦胧泪眼我就变成那晚风慢慢吹轻轻送人生路你就走…
一支李璇美从前未曾听到过的歌,后来依据歌词搜素到演唱者和歌名:伍佰《晚风》。特别情景下,特殊相遇,特意唱起来的歌,深深打动了女人。她为之缓颊,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打破僵局。
《晚风》也给了凌志力量,他越唱越低声,沉浸在自我营造的小氛围之中,仿佛忘记身后的李璇美和眼前的泥泞跋涉。
雨水滴滴顺着女人雨衣帽檐蜿蜒悠然滑落,有些从天来,入地去,有些路过她年轻的面庞跌进衣领。全身早已湿透,再也无法入微惊挛每一滴清凉,雨衣也只不过是雨水和身体之间的桥梁。
不说话,也好,这样保存了不少体力。两人走了多久,不精确,五个小时,亦或者更多。
凌志李璇美象两片湿漉漉霉透了的叶子在山里穿行,并最终千疮百孔飘到田伟国视野不足百米之处时,第一时间,田伟国竟没能立时认出他们。
也许是人数迷惑了田伟国一时,他只当是带队来寻援李璇美,没想到是两个人,居然还一男一女。
终于走出来,走到底儿了···李璇美不知道凌志说什么话没有,反正她是没来得及说任何话,就眼一黑,脚一软,晕过去了…
*
醒,安静,已是第二日清晨。这期间没有任何人打扰。只是让李璇美睡过来体力。
睁开眼,有长相甜美的护士偎过来把探她的身体。护士总是甜美的,大约因着她们职业装扮之余一双美丽的眼睛,更有可能因着我们对生命的敬畏。
春兰嫂手捧热腾腾的粥碗同尹玉书关切的站在一旁。李璇美饿得自觉如纸人儿一般轻薄。闻到空气中仿似不仅仅有粥的清甜味儿,还有咸香能补充力量一样的味道。眼睛四下瞟瞟,精准的发现春兰嫂,粥碗身旁还立着敞口的保温桶。胃部没有食物,血液现实的不在消化系统停留,全部涌入大脑认真思考,得出结论,应该是鸡汤。
于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些日子,春兰嫂迅速明白了李璇美的意思,还没来得及答,尹玉书也没来得及问许多问题,护士先放了话,大意就是醒来后的第一顿勿食过饱,循序渐进的唤醒消化系统。
不让多吃,也不准大喝。不知道是谁把她送到医院这洁白的地方。从前李璇美牙疼住过一个星期的院,居然花了两千多元钱。尹玉书兰嫂也真是的,找个板车拉家里往床上一扔,睡一觉不就得了。家里除了鸡汤和粥,指定还有别的吃食。醒来后酸甜苦辣咸稀粥干饭的扫一顿,保管恢复得透彻。
本以为一睁眼首见得的一定是凌志,为何不见他人呢?是凌志把她送到这样正式的医院来吗?李璇美一刹那间九百念生,完全没必要嘛,一会儿可得问问治疗费住院费多少钱?
春兰嫂过来喂一口粥。李璇美枝杈着两手表示自己来自己来。表面是客气,实际上是嫌喂来喂去不过食瘾。吃饭不能狂扫,细嚼慢咽,斯里文气有什么意思乐趣?
对失而复得的李璇美有一种奇特的感受,春兰嫂眼见尹玉书为旁的女人不见了焦急万分,心里却也并不生气。她不理解李璇美,却知道无论自己做多少家务,也难得换得尹玉书这般一番关切。不是亲情爱情,甚至不完全是友情,一种虽然看不清前景,却也油然而生的钦佩。
春兰嫂要喂,李璇美过意不去的姿态。正推来搡去间,医院走廊里一阵嘈杂。几个白大褂簇拥着三位衣饰比较正统的男人进来病房。
环视一圈,没有半个是李璇美的相识。正在此时,为首白衬衣,未系领带,领口敞着,自自然然于深色西服里面,很妥帖的一人开口先是询问身体感觉如何?似乎答案并不是问话关切的重点,那人只是随即交待身旁的白大褂要不惜余力做全面检查。同时和蔼转向安慰女人不要有一切思想包袱,医院一定会尽力为她排查诊疗。
说话间,侧方站立着的另一位西装男很适时插话向她介绍:“这是柳河县委书记田伟国”。
本来于柳河县都是出没山野间,这班人到来不由得令李璇美展开丰富想象:怪不得凌志不见了,难道是,不会是牺牲了吧···
女人心里兀自空断出一大块···她与他的最后一面还在闹别扭吧?忽拉一下,掀开小薄被,面带惊然,哭相急促,悉心敲打自己的腰半上下,惊乍间还不忘发问:“我是不是残疾瘫痪了,怪不得一直觉得无力麻木?”
众人皆惊,田伟国忙望向挂着院长胸牌的白大褂。目光中有责怪,这么重要的伤情,领导们探视前居然不透底儿?
那位被县太爷瞬间千刀万斩的朱院长不得不以无视科学的态度,却是最立竿见影的手段示意护士关注李璇美正在输液的左手,然后扶起来走两步。
如一款新出品的智能机器人,李璇美在众人面前展示科技成果。左侧侧,右扭扭,走两步。哎,没事!她嘘了一口气,张嘴竟来埋怨:“吓死我了,这么大的阵势,还以为我高位瘫痪了呢。”
柳河县领导班子,以及县人民医院众主儿,何曾见过她这一款来自于省城享誉全球的先进先锋人物啊。大家一愣怔,田伟国首先领会意思,笑了起来。大家一看书记挺随和,其余更都随即掩嘴偏头乐呵呵。
约摸残疾无碍,女人估计这阵势医药费也不用自费了的说?毕竟自己几乎是被接进来,摆在病房里的。要是尊重询问过她的意愿,有的选择,宁愿躺在尹玉书家里好吃好喝,而不是医院喝针吃药。
田伟国并未久留,同众人告退于病房门口时,突然若有所思,继而扭转身看似不经意地对女人道:“沈厅长大概下午会来。我们想请他对柳河县今后的发展做重要指示。”说到这里,他将目光转向朱院长:“想请李璇美也参加,就是不知她的恢复情况···”
听得沈彦要来,总算找到组织的女人热情万丈。不待朱院长答,她便一个纵身跃下床,迫不及待:“几点,在哪里开始?刚才不是看到了吗,我没事,大吃一顿,睡个午觉,下午不会耽搁开会。”
“那好。”方才已见识过李璇美,田伟国不以为怪。虽然心底深处还有诸多疑问,不过也不急于一时。他对身边另一位西装男交待:“会议时间别忘了提前通知李璇美。会址无所谓,到时派车来接就是了。”
*
会址在柳河县唯一的四星级酒店四楼。于先前那位西装男的引领下来到大堂,李璇美觉得这位县太爷真是个有心人。她一到,田伟国就迎出来,领着她没有直接入会议室,而是来到酒店门前的外廊。
仿若事前彩排过似的,沈彦的车待田伟国一竿人站定就到了。当男人就站在李璇美面前时,人众,无法进一步热络。可女人突然觉得好想扑于他怀中大哭一场。
山里迷路,被凌志拣到之前,她都毫无哭的意识。如同一个独自摔倒于地的孩子,四下无人,只得瘪瘪嘴一骨碌自己爬起来。现在就不同了,沈彦就在面前,不过度热烈,甚至簇拥下还有些清淡。然,即便是这样,女人仍可于众人之中,心有灵犀地捕捉到他的关切。每一根神经和每泡细胞都牵扯着她的。
李璇美此刻这世上,除了眼见的沈彦以外,就只还惦念着另一个人:凌志。现在沈彦就于自己的身侧,同乘一梯前往绿岛酒店四楼。同来的还有另一辆车:赵中锋和素嘉。
田伟国一路上嘴不停地同沈彦介绍着什么。李璇美什么都听不进去。坐于会议室椭圆桌前时,女人还在心里默数,希望数到十时,能够见到凌志的身影。如果再见实属奢想,有他的消息也是好的啊。
每个人座位前都郑重其事摆有一枚姓名牌儿。李璇美也有。低头默数到双十时,陆续间又有几人进入会场。听得田伟国清清嗓子亲自主持开会,女人抬起头,暗笑自己痴傻,唤回飞天魂魄,同沈彦一道经过田伟国介绍相识柳河县的四大班子成员。
准确的说,李璇美是先注意到牌子,后重见人面:凌志。他似一道缄默黑色的闪电静隐在人云如朵的前排正中席位里。无声无息,却可动女人心底春雷。先看到闪电,后听见田伟国介绍:代县长,凌志...
☆、第八十四集
常常我们会唱着什么样的歌,遇见何样的人,完全不知道。未来如此迷人。有着完全无法预知叵测般诡异迷人的香气。
其实,田伟国心底也是有着疑问。起初就觉得李璇美面熟,只是在医院时还不确认。下午开会前,换上高跟鞋,米色长裤,麻质蕾丝长衬衣,腰间系一根细链,上了淡妆的女人才让田伟国认定:这个女人,果就是在省城同沈彦长夜多浪漫踱步压马路的那位。
田伟国心道:沈彦厅长同凌志是什么交道呢?女人来柳河县事先没有任何官方正式非正式的通知,却独独和凌志同行。莫不是这位新来的代县长事能通天,与财政厅长早有着某种私交?
李璇美官不大,却是从上面下来的人,且同柳河县田伟国本人的仕途经济走势休戚相关。田伟国告诉自己,万不可大意。能否青云直上再青云,能否在众地厅级后备干部中脱颖而出,恐怕就在于沈彦这最后一根稻草一枪药了。
凌志,根据田伟国的了解,不属根基很牢靠的太子党派,基本上是个走群众路线的学识派。大进小步一路考上来,基层官场之中少有的浪漫主义情怀官员代表人。且慢观察,这个代县长究竟有多少能量。是财神爷沈彦不声张的嫡系,还是李璇美个人关系。
不动声色,李璇美的目光却象一道暗索追逐凌志。她愈迫切,凌志就愈不与之交集。即使偶间相视,也是物理性的视觉显影,而非化学激望。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相遇过。
自包中翻出一张手帕纸,女人拭了拭眼睛,想看清楚正襟危坐的此人和篝火雨林中的到底是不是同人?
凌志表情波澜不惊,象室内的鱼缸,无论内里有多少尾鱼,水面都是平展死静。眼下他此幅摸样,让李璇美真切感受到这张人面的陌生。然,红底儿黑字塑料姓名牌上端正确是:凌志。
*
田伟国开始介绍县情概况。虽不是第一次听,沈彦却仍然很认真,提笔更新记录着关于县域经济指向性的一组数字。脑海中同几年前在柳河县调研时的比兑了一下,虽数据是持增长态势,然,根据沈彦多年经济工作经验,横向同本县几年的数据相比,年与年之间波动较大,说明产业单一。一条腿儿走路,自给自足还成,一放到全国,乃至更大的环境当中,瞬息万变,骤沉猛升,都不好,不稳固。
纵向同省内的其它县比,经济如此小的增幅,与现今国情发展速度相比也不相衬。近几年来,中国正处在一个飞速发展的原始积累时期。如果不在此时完成城市定位,资本的原始积累,那么待整个国家市场开始放缓脚步,精益求精,整顿规范,又好又快,而不是又快又好发展时,柳河县才起步,那才是赶猪羊贵,赶羊猪贵。步步错半拍,紧跟跟不上。
介绍过柳河县,田伟国停顿了几秒住,用征询的目光恭敬瞧着沈厅长。沈彦点点头,向柳河县班子成员介绍了赵中锋。
田伟国马上会意,请赵局长讲几句。
赵中锋那里会讲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啊。不过,早有思想准备,一路上都想好了。清了清嗓子,将众人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之后,局长大人才摇头晃脑故作轻松道:“早闻柳河县,虽不能至,然,一直心向往之。”继续说着可有可无的边话:“这次有机会同柳河县结缘,主要是因为我一直从事的是旅游文化工作。考虑到郑市立足于省会,面向全国,放眼世界的这种地域战略性定位,我们今年成立了一个旅游开发管理有限公司。李璇美总经理也来柳河县做了大量的前期调研工作。还是让李璇美说说吧。”
赵中锋理所应当地走了过场,将发言踢给李璇美。她头脑嗡的一声,会议开到这般时候,心思一直向凌志那边招展。事先也没人知会一声,哪里知道还用自己发言啊。女人还从来不曾在会议上发过言。以前参加局里,还有旅行社的会,都只有听的份。今天万万没想到,有沈彦赵中锋,柳河县委班子在场的会,居然让她发言。没有思想准备啊。
未及向沈彦求助,他倒是先微将头偏向李璇美。显然,沈彦也并不乐观她能说出什么正经话来。大家按照赵中锋的指引,在等待女人发言。沈彦无声征询。会场一时间很静。
冷静下来,李璇美肚子里不是没有料。这些天,脚步遍布柳河县大山小景沟沟弯弯。所到之处,说不定比在座某些父母官还深入。有货可卖,只不过没有在这样的场合,大眼小目都是官方的讲过话。
不想让沈彦作难,女人知道,今天讲不出个路数,大家,包括赵中锋凌志都会认为沈彦何意派她这样一杆花枪来山里头耍!
心下打定精气神,做好准备,却不急于开口。微笑以慰沈彦,调整好坐姿和话筒的角度,面向田伟国,整个视野却遍及赵中锋凌志众人,李璇美道:“我是第一次来到柳河县,将脚步踏上这里的沟沟坎坎,感触最深的应当是洞天山腹地。开阔平整,肚大口小,深夜仿佛一枚明月就能将几山之顶封口,一粒星子都可以镶嵌璀璨。是个很有意境情调的地方。且和蜡烛台相连,具有连续开发纵深观赏的价值。
唯一遗憾的是山下周边没有水景。例如:湖,水库。其余的乡镇,有水库的,却没有山景。联系到耳濡目染,还有方才田书记介绍,我觉得,柳河县的旅游资源不适宜朝着打造大山名川名胜古迹这个方向去走。柳河县是建国以来一个新兴移民县。外来人口多,思维活跃,带动本地老百姓致富愿望同样强烈。我必须得客观的说,柳河县如果拼山景水色历史悠久,是拼不过全国,甚至本省本市的一些景观。先天不足,并不可怕。重要的是后续定位。走一条怎样发展的路。譬如:说景区,很多人抱着大期许来看过之后可能会失望。但如果说是公园,那么大家的心里期许就会在观景方面降低不少,而偏重于休闲娱乐。
我觉得柳河县就应该打造成为全省独一,全国领先,世界享誉的这样一个休闲,娱乐,购物,总之是参与性强的一个新兴度假悠游之地。朝着这个方向去发展,可以借鉴云南大理和丽江古城、桂林阳朔、湖南凤凰古城,等等。
中都,理应当位居中者得胜。来咱们柳河县,大多数地区的旅游成本都会比丽江阳朔甚至凤凰古城低上许多。有更大的利润上升空间,且路途更相对近些。可观有玩能买好吃,旅行社自会做推介。”
越说越有情绪,李璇美第一次感受到以往行走积累下来的感触经验终于快要转化为人生财富了。不过她很快就慢刹结尾,因为突然感觉到会场的安静。每个人都大眼瞪小眼关注着她。一种不知褒贬的奇怪情绪。
毕竟是首次在这样的会议场合,有官方群体郑重地听她发言,内容甚至可以说是相关柳河县社稷发展宏图,所以女人不确定效果究竟如何,是否已经出了丑?
只望见,除却沈彦,田伟国凌志同其他人神态略有不一。沈彦是期许欣慰的。田伟国眼冒金星有着某种政治性的兴奋。凌志虽然不动声色,眼中星光却同李璇美是一致的...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第八十五集
李璇美讲完,田伟国马上赞许接口。半是表白,半是打着埋伏道:“李总虽是从省城过来,调研结论却是非常详实贴近我们柳河县况。”他将头偏向于凌志,象是对凌志说,其然却是重点说给沈彦以及在场所有人听:“李璇美同志提到的二郎山缺憾没有水面景观这点,我先前曾专门去省城向沈厅长汇报过。这一点很容易修补,可以建两座子母水库嘛。水利建设利在当代,功在千秋。夏蓄水赏景,冬灌溉保墒。
沈厅长,您务实的作风,我们基层早有听闻。只是没想到您会暗派特员来柳河县。知道您不务虚,我现在也不谢您。您对柳河县的关心,待水库修建完工之后,我再代表柳河县广大干群向您和赵局长,当然还有李璇美同志表示来自基层的殷切感激。”
并未完全按照田伟国给他下的套去思考,然,沈彦也不得不意识到,通过此次交道,同柳河县以及田伟国这个人将更加紧密的联系于一起。这也是先前李璇美来,而不声张的原因。
需要李璇美提供一手资料,而后沈彦还需要思考,成熟思考权衡最终再下结论。虽被李璇美雨林迷踪打乱了节奏,然,望着柳河县委班子,特别是田伟国殷期目光,沈彦仍然慎重又不失真挚地开言:“先派李璇美来,是我和赵中锋局长商议的。不打扰诸位领导,一则是因为你们基层公务民情日常繁忙。二则是我还没有成熟想法可以供县委班子讨论。
旅游业开发这个课题,我是个门外汉。然,想法还不成型之前,还是有一些看法的。柳河县是我倒省厅之后唯一深入吃住调研过的基层县城。对这里的风物,基层干群,当然还有各位领导有着极其深厚的情结。很想为这方热土科学谋划,贡献一点力量。
让郑市旅游文化局参与进来,是我觉得,进入新世纪以来,香港等地区已经由生产加工经济模式成功转型为文化金融商业旅游朝阳科技经济。内地某些市县接手成为生产加工基地,在一定程度上拉动了经济。这种拉动,对于吃饭富民经济是非常重要,却不是终端的一环,不具备超前性,只是跟随人后烫冷饭。
生产加工制造业受外围全球经济影响很重。如果没有本土企业,没有和企业一同成长的莫逆之情,往往会于招商引资的过程中被挑选,很难招来真正有影响力,代表着朝阳科技的企业。
所以,我的想法是希望柳河县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既不能放松务实的现行经济,一如既往的发展招商引资。另一方面,则可以先行一步,发展内域休闲娱乐经济。让那些挣到钱的人来柳河县消费。两条腿走路,闯出一条特色经济之路。让最多数的人向往柳河县。最终由咱们柳河县来挑选哪些企业有资格,可以留在或者进驻这片热郁芳土共同发展壮大。变被动为主动。至于如何发展,都上哪些项目,还是需要你们这些在座的父母官认真论证。拿出具有科学性,经得起历史和人民检验的发展蓝图。”
环视一周,知道基层的父母官们更务实想听些实惠的,于是沈彦补充道:“我表个态,只要是按照程序规范操作的好项目,需要省里匹配和向上争取的资金,财政厅一定会给予帮助。”说完,掌声一片。大小都是官员,不至于太露骨欢呼。但看得出都是雀跃的。
其实沈彦心里清楚,他并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承诺。大家备受鼓舞的最后几句话也都是套话而已。反倒是套话前的那些话是心里话,真情流露。
高起点,学历,使沈彦跟最基层的很多交道都流于形式。尤其是位置财政厅长之后,常感到自己越来越象插香点蜡位居高台的财神公公。
在柳河县,屏蔽了当地一线官员,真实地接触到村这一级,群众们真切的致富心愿无时不刻打动着沈彦。老乡们高看他。然,沈彦却明白,他们亦很现实。无论你多大官,不能带来实惠,令他们生活有实际改变,拜归拜,骂起娘来,上至天皇老子,下至总统,老乡们嘴上是毫不留情的。
群众可供利用的社会资源不多,人脉不广,生活中却又很可爱,极具生存智慧。这些智慧不是那本书上能够学习来的,可爱更不是哪些小品编剧剧作者可以闭着眼,坐在云端莲花台敲着脑壳就能创作出来的。
不想永远只做过手财神,不能在自己手中钱永远只是钱,只是省财政的一笔又一笔资金而已。沈彦太想让钱化作可助理想展翅高飞的翅膀。真的有云祥羽翼纹理,能改变生活,创新未来的那种翅膀。他太想在贫瘠劳作中所沉淀下来的生存智慧更助于他们日后,或身后子孙们会生活,好好享受生活的资本。
李璇美加入后,特别是听完短期内她的所做的发言,更使男人意识到内心深处,柳河县即将承载太多他的理想。不过,讲话前,沈彦却也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把热烈的情绪过早传递。在县里生存求实的官员们手中握有比群众更多的资源。群众们干好事,只需一个正确的方向,一个好的领路人。然,官员们干成事,更多取决于其人品,素质。沈彦不希望成为别有用心之人花样百出的工具。
财神,不同于关公。关公被供奉的是一种精神。而财神脚踩银锭光,头顶元宝帽,手持玉如意,无一不是他人所求之物。拜财神历来就是求财。于此,沈彦不介意被利用。然,他却不允许被装到布袋里,云中来雾里去的欺骗。所以,话,沈彦只能初次讲到这里,却也是皆大欢喜。
从来台上表态,台下做功夫。事情能发展到如此程度阶段,田伟国依然满意得狠。本没指望沈彦能拍着胸脯承诺什么。如若那般,恐只是跑江湖的占卜术士,非厅长身份所为。再说,会议只是一个形式,同沈彦终于有望牵连上,田伟国很有信心还可做许多的身后工作。
虽然凌志没有任何特别的瞧过李璇美一眼,但能再见到以为已经失去了的人,女人心底也是欢喜的。
田伟国有意现场拍板,当着沈彦的面成立了柳河县旅游发展建设指挥部。沈彦赵中锋李璇美任正副名誉指挥长。田伟国及凌志等县委班子担任指挥长、常务指挥长等其余各项实职。
本想拒绝,沈彦从来不以任何形式在任何地方套这些个虚职。但当他看到一杆正襟危坐之下,李璇美那张熠熠生辉亮闪闪的小脸儿,还有她紧阖着的双唇,有时仿若一朵莲花,让人以为世间所有的力量都积蓄在那里。倘她张口,所有恶毒语言相向也是不足为奇的。
为了给李璇美创造一个有人配合的好环境,不至于总是光杆司令单枪匹马。沈彦方没有拒绝这个虚职。考虑到,如果他推辞了,那么李璇美就更不方便在文件上挂职了。一是没资历出处。二是没份量。
第二天沈彦还有重要的会议,来柳河县也是想过来看看出了个状况的李璇美。然,不留宿,再不留下来吃饭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晚饭安排在本酒店三楼。现在很多会议都安排在酒店开,既方便进餐住宿,更是因着公务会议如果总在单位或是公司里的会议室开,那多枯燥啊。老桌老板凳以及那几张老脸,彷佛世界永远都是同样的一张黑白照片。怎比得上宾馆饭店酒旗风暖香风袭,活脱一张彩色照片。在这里,人是享受放松,弃兵械的状态,更容易达成一致。
宴前,招呼过来几个李璇美在篝火晚会上见过的女孩子:宋岚阳荆歌。原来她们俩分别是市政府接待办和市委接待办的副主任。事务活动不分彼此大家都是混岗使用。
去医院接李璇美的是柳河县组织部长梁度秋。当着沈彦的面,梁度秋交待宋岚阳荆歌将李璇美素嘉的吃住都安排在绿岛酒店。
田伟国留心察觉到:宋岚阳荆歌与李璇美似乎是认识的。这两个女孩子与凌志走得很近。他们和李璇美,甚至于沈彦究竟是什么关系呢?参不透。然,田伟国却很有信心不急于一时。随着李璇美常驻下来,一切关系浮出水面只是时间和个把事件的问题。
梁度秋眼睛朝向李璇美,最多彩的目光却是对着沈彦,殷切道:“方才田书记抽空对我交待,过段时间让凌县长带队,李璇美一行组团出去。哪好奔哪儿,去观摩一下,取取经回来再议发展。”
沈彦未置可否,心底儿却是默许认可。
好不容易逮着个大官,以及显摆的机会,梁度秋不把情卖透不可罢休,道:“不能闭门造车嘛。读万卷书还不如行万里路哩。”边说着,边和田伟国将沈彦簇拥着入了席。
又见炫目灯火,颜萱繁花锦绣地毯,莹如化境。蝉薄似融稀于空气灯火之中的水晶高脚杯,仿若透明剔月,将置于红绿相间桌布之上的薄胎细骨精瓷餐具映衬得犹如花上微雪。
李璇美不相信会有人不爱繁华似锦。只不过有的看惯了。有的以素色表达另一种繁锦。更多的人是觉得掌控不了。才盼花开,又恐花败的便是往复人生。
机会难得,大家都想给沈厅长端杯酒,加深印象,联络感情。哪里管今后是否真孝顺荫蔽得上,此刻只顾着一窝蜂朝拜的便是官场。田伟国势必首当其冲。不晓得沈厅长酒量几何,于是他手持酒瓶酒杯,目光却是望向领导无言征询。赵中锋站起来,以身姿作势随时预备顶上替酒。
明白大家的心情,沈彦站起身来,面带微笑,用手势示意赵中锋安心落座,随后道:“机会难得,我不找人替,但也请大家不要车轮战就好。”话罢,大家都附和着笑起来。本没人会灌沈彦,他不过是低调博好感,且大家都受用。
有剑走偏锋,作势心疼领导毕恭毕敬斟得尤为少者。待喝过敬酒,沈彦又给来人和自己多少添些,再碰上一杯。来者受宠若惊,更羡煞旁人。沈厅长如此心情,气氛自然很好。大家你来我往,推杯交盏,无论派系,不谈工作,说得全是心情。
李璇美酒量不高,却非常惊叹酒的魅力。席间几杯酒,似施了魔法般将众人点燃。平日里愈是循规蹈矩的人,愈喝愈激情勃发。她第一次暗恨不曾有所向披靡的好酒量,这样就可以不露声色地在敬酒时同凌志也碰上一杯。
方才,敬酒到凌志这里,他很客气。喝完酒落座,没有同李璇美多啰嗦一句。男人眼睛明明是望向她的,可女人真切看得出,那眼神中没有内容。这个篝火诵诗,雨林共跋涉的男人,甚至还没有梁度秋待自己亲切热情。
凌志的态度,多少令李璇美有些沮丧。看得出,两办接待宋岚阳荆歌都挺能喝。他倒与她们有说有笑,不似待自己这样冷淡薄轻。李璇美自叹不比。个人价值,永远都要看是否身处于她的舞台。评论一个家庭主妇,自是不会跳舞,不喝酒显得贤惠些。然,如果到了酒会应酬场面不会喝酒,那么只得怪跑错了地方,怨不得别人。
现在的李璇美就是此种情境。不会跳舞,没有酒量的她只能追随着宋岚阳荆歌的风姿,适时傻笑艳羡着她们喝了那么多酒,仍然脸不红脚步不乱,挥洒自如的主动出击追赶穷寇。
酒过三巡,沈彦起身看样子是要去洗手间。赵中锋田伟国下意识要跟过去招呼好,却被领导留于座位。赶巧,荆歌端酒到了赵中锋位上。沈彦撇下他们,示意他好好应酒,自己出去了。
半晌,未见沈彦回返落坐。而赵中锋身旁走了荆歌又是宋岚阳。梁度秋也屡屡杀个回马枪照准他的头碰上两杯,说上些多多走动的体己话。想了想,李璇美悄然出去。出了这间屋子,只两步,便在南边小阳台上望见了沈彦...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第八十六集
穿衣如做人,看衣着就知李璇美是个花团锦簇喜轰轰烈烈的人。无论经济状况几何,女人的鞋子总是很讲究的。黑红相间,分界处有一道亮丽水钻的高跟鞋踏于地毯上几近无声,可男人还是从窗外的夜色中适时立出身影迎向她。
不知是前番孤独跋涉所受的苦,还是由于凌志的态度,心中本不苦的李璇美单独见到沈彦时,本想咧嘴一笑,临了却变成撇嘴想哭。
最怕见到李璇美这副鬼样子,沈彦本来只是想单独问她一句:“还好吗?”此时却变成张开怀抱,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顺手关上小露台的琉璃彩门,男人腰靠在栏杆上,俩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将头埋入男人的怀抱,李璇美没有眯紧的双眼看到酒店景观灯由下自上地打在女人面前,男人身后。沈彦象是站在五彩霞光之中。
是这般地交颈深拥。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没有什么沈厅长,而只是一个男人,一只手揽着女人的肩,另一只手握着女人的腰。身高也是匹配的。男人的下巴刚好可以抵触到女人光洁平整的前额。只需一个男女性感的弧度,低下头就是女人的唇。
李璇美的双手不知该往哪里安置。仍免不得联想到尹玉书兰嫂的夫妻男女之事。想到如果是江薇会怎样操纵激情。一向勇敢的李璇美怯生生将双手环扣于沈彦的后腰。
食物链巅峰终端的男人们,是有精神需求的,他们不是随随便便从任何女人身上就能得到慰藉。
沈彦显然感受到了。曾以为同自己一般视对方重要的女人,原来此时也只不过是伸手搂着自己的后腰。虽用了多年的心思也只能止步于这个程度,然,两条小手臂传递过来的力量和微乎其微的温度,天知道,对于沈彦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男人无望却又动情恳切地对李璇美道:“跟着我吧,嗯?”两人本是面对面,听到这话,李璇美在沈彦的怀抱将自己放得更深,将左耳贴在他的心跳处。金属色的西装和琥珀色衬衣撞色撞得那么无情严重,然而,置于沈彦身上却又是如此大胆和谐合搭相衬。哪怕是第一眼相见,哪怕是置于中庸低调的官员身上,只因他是沈彦,你就不会觉得扎眼张扬。仿若这个男人永远不会失误。他和他的选择永远都是浑然天成。
隔着多年后的时空,时间的玻璃幕墙回望过去,李璇美依然很肯定,此一刻她绝对没有算计要利用沈彦得到些什么。然,却也必须得承认,不计较“得”,并不代表“失”没有在心里打一个转儿。
绿岛酒店位处柳河县繁华地段。夜间算不上是车水马龙,却也不差于车来人往。两人现虽仍处酒店,其实小阳台已然是悬空置身室外。
比起郑市车流喧嚣,柳河县更多了些人声嘈杂。然,细腻面颊贴在料质麻面西装之上,李璇美仍能细致听到月亮的叹息,星星的喘息,以及沈彦胸腔内心脏勃发的跳动声。
不满足于仅仅听到,还希望能够感受得到这振奋的鼓点。她撤出来一只手,真挚地按抚在沈彦左肩心室处。女人出神地望着那里,似答更似发问:“真好。有谁不想跟着心爱的人呢。我跟着你。你能同江薇彻底了断吗?”
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女人带给沈彦那种近乎于残忍的冷静。整个躯干由身体脉动不同两个方位,相同的一双小手所搭之处,开始冰冷寒彻。男人心中自知此属深情却又多余的一问。犹如人天天拜神,并不真的就只待神给把米下锅。然,天不降祥云,却也不该被高拜的神龛砸了头。
思及乖巧聪明的江薇,李璇美的发问第一次引起沈彦自问:他能失去江薇吗?许多日子以来,象一枚影子剪纸般轻薄尾随着的江薇,给男人的身体带来快感,却又离精神很远的江薇。沈彦,哪怕是沈彦,都不确定未来将把她带向何方。而她也不问。只是这样死心塌地一如既往的跟随。
或许,李璇美只是一个符号。哪怕是个男人带着很多探索疑问欲望的惊叹号。惊叹于她的生命力,疑问于她的力量来自于何?相比较再动人奇致的符号而言,影子总还是更近妥帖些。
李璇美本身空洞,无可能点缀谁人的生命。她永具目的性,不属于任何一个男人,无可能是谁心中偶然的艳遇,她的心灵永远只属于她自己。
外貌并不倾国倾城的李璇美,或许吸引人之处只在于她是难以驾驭,极具挑战性的。
通常,爱上一个人的特性,又往往是我们失去的缘由。把沈彦往本质了说,还是个男人。而她,无法给予他,女人的一切。
沈彦松开怀抱,打开通往室内的那扇门。前行几步,终还是放不下心来,扭身望向李璇美,交待:“我同赵中锋建议过了,素嘉会留下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准再一个人涉险。”
李璇美将拇指、食指围成一个圈,后面三根手指竖起来,向沈彦嬉皮笑脸摆了个OK的手势。心中其实却不如手姿那样轻巧。
男人心中本没有打算要舍弃掉哪一头。他们根本没这个概念。男权社会,所有游戏规则都是男人们制定主导着的。女人们的伤、隐忍是生活中多余的那部分,即便男人看在眼里知道,也该怪女人自我消化不佳。
没有孰对孰错谁好谁坏。就如同我们杀鸡宰鹅吃荤,不能说人类就是坏的。本质是被吃掉的一方无力,亦或者无意识改变。而已。
吃住在尹玉书家中时,曾听春兰嫂扯闲话说起过花枝的兄长花强。此人有钱,不出院便有几房相好。他的女人们平日里至少是表面上不分你我,一起逛街,一起相夫教子,同夫同吃同住同劳动。最不易调和的原则性家庭矛盾在花强这里管理得出神入化。
花强曾在某个年夜饭桌前对在座的女人们放话:“谁闹谁滚蛋。”言简意赅。极具操作和领会性。
新社会女性的悲哀却是男人们嘴里艳羡的佳话。柳河县,哪个男人后院失火被老婆一苦二闹三上吊,身边的哥们都会打趣说:“你以为你是花强啊!”
在柳河县后来的日子里,宋岚阳曾悄悄给李璇美指过花强的三房姨太。其实李璇美也多次在街上见过这个女人独自拖着个上小学的女儿。旁人谈及她时闪烁其词的神色,经宋岚阳指点,李璇美才明究竟。从这个女人身上,没看出来有特别的大富大贵,打眼可视的到是那抹挥不去的忧郁。
生存生活真的有那么难吗?女人,是何是谁使你放弃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利?你抛弃了什么,想要得到些什么,这得到是否就是你心中所盼,最后如愿了吗?种种,男人没这根弦,女人自己也不想。即便千古名言难得糊涂。然,糊涂梦一时易,一世难。半道夜梦醒,身更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