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半会儿的确说不清。沈彦预备接待下一人。田伟国此时从包里掏出,昨晚朵颜准备的工商银行发行的一块儿,十千克重量的金条。
为了方便一眼识货,领导不推让,没加任何外包装。10KG巨大的克数印记,仿佛勾引了办公室灯光,室外自然光的所有总和聚焦。连光都知道什么是好东西,应当往哪里照耀使劲的样子。
对李璇美和柳河县同样有着些情结的沈彦,在与田伟国之前的交谈中,一直沉浸在与李璇美携手开创打造,一方土地人文经济新生的憧憬里。
眼下,见田伟国破坏了自己心中的平衡,且出手如此之重,沈彦心中隐隐有了担心。却又来不及立时教训他,只得先将金条一把从桌子上抄起,只不容分说塞进田伟国的包中,然后连人带包地让出办公室。
要不是东西太贵重,且人命关天,沈彦的英雄主义情结,是更愿意连人带东西,请他走窗户下去的。
不是装腔作势,只是官当到这一级,很多事情无法亲历亲为,难免会担心做事过程中,说不清楚哪个环节就违背偏离了初衷,情势失控。
无奈,却又阻挡不了旁人在自己身上动脑筋。做事情为什么永远要考虑的首要因素,竟是人的问题。为什么总是有人不珍惜大好的干事创业机遇,非得横生枝节?
田伟国能送这么多,势必是要在自己身上找回来比这更多,十倍,百倍,甚至···不敢再向下推理,时间亦容不得沈彦细想。如同专科医院的专家门诊一般,接下来候着的人鱼贯而入,还有更多的事,必得需要他辨别决断平衡。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朵颜办公室在郑市东部经济开发新区,大楼高耸入云端,最显赫的那一栋。每年,有省长出席的全省经济工作会,都毫无异议地在大楼顶端多功能大会堂召开。
平日里,各种实况转播的经济频道巅峰访谈,金融峰会,经贸洽谈签约仪式,更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自有一派往来无白丁,谈笑皆鸿儒的熙攘。
这栋大楼,自建成,每年都要淘汰无数被市场经济先宠渥,后崩盘,无以为继,被迫迁离的商业大鳄。
有的离去便意味着彻底无翻身机会。能够静下心来,安身立命,安抚自己也曾在这栋大楼里弄潮,掌控某一个领域的经济命脉,风云起势,终算是在小辈儿面前有些谈资。终日里吹吹牛,喝喝茶,忆往追昔,了此残生,也是好的。
但凡还有时间精力野心资本重来的,只要还以中都省为大本营,最终的目标,无不是以重返这栋大楼为血洗前辱的唯一心劲。
每到年终,付得起大楼昂贵商务租赁物业费用的公司。得以将公司继续留在这栋大楼内,以彰显企业公司实力,个人身份的,内心深处也并不敢懈怠。否则,前人就是后尘的例子,永远似昨日今生一般在眼前上映着。
田伟国直奔此经济图腾而去。一进朵颜阔大的办公室,关上门,便将千人求,万人爱的工商银行10KG,象个无谓的什么东西一般扔在女人面前。
礼就是这样。任多么贵重,孝敬的那个人不肯收,便很影响心情。如同垃圾一般扔不出去,挂在手上,徒惹人烦躁。
送礼的最佳状态,永远应当是一个愿打,而另一个愿挨。当然,还有更加登峰造极的境界:就是合作前不谈钱财。事前,全凭事情的可操作性和合理性,基本按规矩来。事成,撇开功利,貌似凭感情默契馈赠。
一个半推,一个半就。送得人全凭一个义字。收得人,心理负担也减轻不少。此一种更具艺术性,化腐朽为神奇,拔高心灵,增进双方关系,共莅新境界。
只不过现今社会时代,即便不谴责浮躁,也必得承认太过于追求效率。且事态机转太叵测,所以这个境界需双方都具有一定的层次才能玩得转。
即便有人懂得,往往也因着对手不确定,而难以实施。总不可,你义薄云天,器宇轩昂,高品的还正在,云抹勾勒着送礼的最高境界,期盼能与之共舞。谁料,对方先期就以为你小气,不打算投入,早将项目赏给了那先下手,送了大金条之人。
好歹也是公司老板,朵颜手下加上各类施工土建机械,亦可谓是领袖千军万马。
只要有业务,经济得以支撑,朵颜的生存空间自由度,甚而比沈彦田伟国还要轻松。因为她的头顶只有蓝天,只用从着自己的心,服从服务于公司利益。且,公司还是她自己的。
见男人发脾气使性子,朵颜也不恼。反而糯糯地笑迎上男人那张臭脸,不开言,只用水水的眼神向田伟国讨说法。
此一点女人段数,看似简单,实则操作起来并不容易,亦是李璇美几近一生都不曾企及掌握得住。
没有人会对着朵颜这样的女人生气。即便你不爱她,也会顺手成全。她细细地笑着,手却没停。从桌子里掏出一块儿红布,将那块儿工商银行精细包裹起来,放进坤包里。遂之,靠近田伟国的座椅,却又不在旁落座,反而站着弯下腰来,躬着身,像个小母亲一般面对面,撩扰着男人的神思。
田伟国定睛相看,女人有一丝小小的嘲笑。仿似在笑他不经事。男人翘着二郎腿坐着,女人弯着腰站,两人平行面视,距昨夜男上女下的体位还不足一个对时。
在男人眼中,这个女人身上是否着物挂丝,都是一味同样的性感。如同《珠光宝气》当中,岳华扮相的贺峰听得宋世万所说:男人有心自然有力。
的确,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讲,不必遍访天下灵丹妙药延威续伟,壮阳唯有一剂纯天然药引:便是女人。药方:便是同想要做事情的女人做想要做的事情。
脖颈之上挂着一块儿玉,朵颜说不值钱,然,田伟国了解这个女人。贵的她没这个爱好,不会花大价钱去买玉,便宜的却也绝不会往脖子上牵扯。
那就一定是某个他无权过问之人送的。男人小叹气一口,不自觉顺着那块玉,望向女人低领羊绒衫领口的尽头。仿佛《圣经》当中的那句话:深入一点,再深入一些,你会其乐无穷···
圣经教诣果然伟大。无论是登徒子道貌岸然,还是真君子,甚至信与不信,都能从中找到人所想要的。
没有人能阻挡它因着伟大,而包罗万象。因着包罗万象,而伟大。就像是没有人能阻挡人的想法永在其中。
赶紧站起身,男人自觉屋外很冷,然,室内很燥,他很热。担心再维持方才那种姿态的话,很快就会下三滥的将手探进朵颜的衣领。那样做的话,内心深处会被女人拿得更定,更会笑他没经过事吧。这个女人穿不穿衣裳,做不做事情,都一样能带给男人最大的快感。
有些走神,误入歧途,田伟国赶紧进入正题:“沈厅长不收。”
朵颜:哦!了一声,微笑着道:“这些年,不收礼的人,也是有的。”
见识男人雄风,不难,只要女人甘愿作势俯低于他,即可。然,见识男人,尤其是有些身份权势的男人撒娇使嗔,象个大男孩儿,就不容易了。因为,见识气度,运筹帷幄方面,女人须得高过男人许多。
见她倒是不疾不徐,田伟国有些嗔怨地相怪:“你不是说,送礼就要送,一剂药死人的量吗?今次怎么失算了。让我出糗。
本来相谈甚欢,结果你的点子一出手,差点连之前的都推翻了。”
朵颜暗笑,心道:我不靠你上前试试,怎么知道这沈彦是怎么个层次调调,从何处入手更精准把稳啊。心里想着,女人却并未吐露顽笑,安抚田伟国道:“拒礼,无非两个缘由:一是火候不到,方式不对。二是礼不对胃口。尤其套用于他那样的长官和咱们这样的重礼。”
担心女人失望,田伟国于心不忍:三十岁才出头的年纪,整日在男人堆儿里谋生意。能有今天的局面,已然算是骄绩了。真不知这女人还在想追求什么,又要到何种程度才是肯罢手的尽头呢?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田伟国走上前,拉起女人的一双手道:“你现在也是时候扎起领带干正经活儿了。柳河县的大小工程,我说了算。你好好干,咱不送礼,保证质量,不就结了吗?”
由着他扯住手,女人脑子却未有丝毫的停顿,仍运转着,心道:区区柳河县的工程,留不得我的公司在这栋大楼立足。人,自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栋大楼里区区过堂的流风,都要比外面的万千锦绣世事风流。见识过大排场,又如何还能回得去螺蛳壳里做道场?
这世上,总有一些女人,不是被心上的男人扯住手,就能止住天地流云,不扩马游疆的。女人嘴上倒也实言将心里想着的相告:“我能有几台机械?只怕再多也有上限。只能拼命揽工程分包出去,变仅仅自己干,为别的公司也为我干。这样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拉最长的阵线。
一旦分包出去,很多因素就不是我能完全控制得了。好不容易能跟沈彦套上关系,我不仅要干你们风情小镇的基建项目。水库的地方基建供料什么的,也志在必得。
无论什么,不管沈彦收了咱们谁的情。日后背靠大树好乘凉,至少可以理所当然的共享沈厅长的一切人脉资源。”
同朵颜保持关系多年,田伟国太了解她的行事风格。也晓得,作为一个男人,他掌控不了她。尽管多么希望她只属于他。
装作懵懂,田伟国做最后的努力道:“水库的事,我会慢慢再跟沈厅长提。咱们不是已经进了一大步了吗?起初连他的边儿都靠不上,如今总算是说上话了呢。”
作为女人,早已跳出男人为她设计的思维定势。田伟国自顾自说着,朵颜却是无可能完全按照他既定的思路而行了。若有所思,朵颜:“对了,你说后来偶发机遇同沈彦联系上,是因着一个女人,是吗?”
田伟国:“嗯,李璇美。”
朵颜饶有兴致,朝着女人感兴趣的方向问:“长得不错吧。同我相比哩?”
田伟国不假思索:“比你差远了。”
男人所答,不是讨眼前女人开心的一味假话。虽这个时候,他们两个还没人知道江薇是何许人也。然,事实上,朵颜的确集中了江薇和李璇美的优点。
如果说,江薇是男人,或只是沈彦的天使。李璇美就不仅仅是沈彦的,而是全部为她上了心,男人的魔鬼。
朵颜则是天使和魔鬼的综合体。她不象江薇那样一味的付出,离不了某个特定的男人。也不似李璇美,似乎强大,亦或者弱小到,心里面只有她自己。
朵颜是那种为了事业,任何男人都理所应当为她上一份心,贡献一份力。同时,她也是不吝啬于对这些男人身心上的付出。且始终认为,房中无男人相伴,就不能算是个完整夜晚的女人。
朵颜打定主意,嬉笑着让田伟国给沈彦打个电话,约晚饭。约不到晚饭,就约喝个茶。约不到喝茶,就约下午办公室见。
面露难色,田伟国道:“上午才被拒,这靠不靠得上去,会不会吃钉子?”
朵颜轻哄着男人:“你只管约。我单枪匹马去会会这位财神爷。”
话,已挑开,说得没法再明白了。田伟国自是不愿。于他的理念当中,朵颜这款,无人可挡,万人不拒。而沈彦也是高官型男一枚,要让他们就此相识,还不众生颠倒抛在脑后···
见田伟国不高兴,朵颜很受用,尤为坚定了:女人的价码,更需要哄抬。的确是要抢得的,才有意思。
女人上前温柔地推了推男人。他知道,自己挡不了她。就如同他们一开始的相识,也是他从旁人的手中花了心思,献了真心,才撬过来的。如今即便他不约,她既然想得到这一步,就会千方百计架桥铺路抵达。
拨通电话,心情却是复杂的。希望沈彦拒绝,又怕真的回绝,断了财运事业。
相对于田伟国朵颜,沈彦简单得多。他只是觉得有必要打消,田伟国想偷得的那些巧儿。也想面见嘱咐其两句,放心干正事,所以允了田伟国下午再过来办公室。
约得沈彦,朵颜开心地也不管是在办公室,遂搂起田伟国的面,轻轻啄了几口。微察男人仍是不快,女人放荡地笑起来,一双细手似撩还拨地揪着他的皮带扣儿,有着志在必得地狂妄。
女人安抚田伟国:“安啦,我今晚又不会立时,同那财神爷搅合在一起。你乖乖回家床上候着。等我回来喂你,好呗?”
两人一起简单吃了午饭。未近上班的点儿,朵颜就细细补妆装扮起来。于田伟国五味杂陈目光的相送之下,女人挥挥手,驾驶着那辆橘黄色奥迪Q7奔向省财政厅。
*
约得是田伟国,来得却是朵颜。且仪态万千,千娇百媚,既象贵妇,又似邻家小妹。仿若百变,只待领导钟意哪一款,便可自动切换。
事后多次反省,琢研过每一细节,朵颜也认定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绝不曾搔首弄姿如此低段。怎的相见之下,沈彦立时就快恼羞成怒了?
当时,沈彦暗自忍耐着。聪明人同聪明人过招,很容易走向两个极端。一是惺惺相惜,产生知己般的情谊。二是过招不当,输在出发点之上。
更加高段些的聪明人会认为,那低段些的本没资格上位,现今有了机会却还花样百出,简直是羞辱了高段。
沈彦没有在最基层的县之下,具体任职工作过。但不止一次地听说,在县村工作,不可以光听汇报。一定要实际下去深入了解。
那些基层部分官员,大约是手中掌控的人财资源本就有限。常年无米之炊的工作环境之中,炼就了一整套圆通多智,耍花枪的把式。汇报起来有鼻子有眼,头头是道。然,若是下去实际看看,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财政厅一位副厅长从前分包豫北一个县城时。有一年汛期,副厅长向当地领导了解堤坝排险加固情况。当地领导思路清晰得很,全县共有多少座大中小型水库,坑坝堤塘的,各是哪一年修建的,又是多长时间维护一次,存在的问题各是哪些方面,现在全部加固的有多少座···
副厅长听得兴起,择日路过该县,去实地一看。上级莅临,临时组织的人现干,也没有那县领导说的完成那么多工程量。那位县领导也不是存心欺骗副厅长,他实际上也是听得汇报。原班照叙的汇报给上级罢了,也不曾想到出入如此之大。
另有一次,某个县夏季报灾情,玉米地遭到冰雹龙卷风袭击,全县绝收。通过民政方面转过来,需要财政厅给予经济支援。
沈彦下去一看,该县领导带着记者,开着车兜着风,圆圈转,四处找灾情,也没有一块儿大面积受损地。好不容易找到一片倒了的玉米地,县记者赶紧受命蹦下车,猛拍一气,以为寻到灾情证据了。谁料一了解,这片地,不过是被牛踩踏了而已。
同年两件事合一,从此沈彦再也不同这些个县领导们直接打交道。需要调研深入的,直接下到村这一级了解实情。不是不体察基层的难处。他只是不能容忍明火执仗地欺骗,甚连一点艺术观赏性都无。以为上级领导都是只知吃香火供奉的泥胎草囊金漆神像,把领导当猴耍。却全然不知是在魔法师面前变小儿科的把戏,结局指定是会被撵下台。
大约,每个人,聪明人尤为不喜被侮辱了智商格调吧。只道而今财政厅的厅长不是个老朽,然,乍一见沈彦,朵颜还是吃了一惊,心下暗许:眼前男人一派英略独擅,丰神朗朗的气势。内穿一件暗绿色棒针织,纵纹毛衣。外面是件,肩部有两道儿黑色布饰的咖色小羊皮衣。
这两件衣服都是江薇为男人置办,硬让他穿上的。若是江薇得知今日这身打扮,会入得朵颜的眼,不知会作何想,不安应是一定的吧。
表情淡淡的,眼神沉静疏远,没给朵颜让座,甚至没给倒茶,没让开口。沈彦一副纸笔了然水墨似的开口:“若是田伟国委您来,再送上午那东西,就不要往外掏了。推搡起来不好看。”
说话间,沈彦起了身。朵颜见男人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裤子,有鞋带儿的暗棕色翻毛磨砂皮鞋。女人心旌荡漾之间,更是遗憾,穿在身上如此妥帖的这男人,根本无情朝向于她。此时正一副不解风情,送客的架势。
接近门口,几近开门之即,不知是自信于往日常胜不败,还是自信于今日出门前,身上新雾漫的香水味道。朵颜心一横,欲险中求胜,突然转过身来将门靠得更严,面向着沈彦,一把拉住男人的手直道:“沈厅长,还没有人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轻待过呢。”
形势的确直转,由女人掌握住了主动。却又不是如朵颜期盼的那般扭转向上,而仍是沿着男人的心迹直下。
沈彦是天生的捕猎者。即便财政厅长这个位置限制了男人本有的天性,常常被人谋猎捕取。然,至少在男女关系上,他希望自己是主动的。此心态是李璇美都不容碰触的领结。又何况是眼前这个不知所谓,大约很少受到男人拒绝训诫的朵颜。
沈彦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有自负至极资本的。然,懒得教训她:天地间男女缘分二字才是最重要的。就仿佛别人向你介绍一本书,一部剧。再好,也未必入得了心,甚至不会去主动翻看。反而是那些不经意间的偶遇,不见反而口角噙香,主动循着记忆寻过去的,才是沈彦所求,想要的。
没有废话说这些心里想,男人只蹙眉齿冷夹了朵颜一眼,便叫女人自动自觉,知不可地泄了气,放了手,被扫了出去。
若不是柳河县这件事,是沈彦的确想做成的。他一定会立时断了同田伟国的一切关联。
抄起电话,要通田伟国,没有穿靴戴帽的称呼,沈彦上来就很冲不客气道:“再生花样,我立时叫李璇美撤回来。财政厅从此与你再无瓜葛。”说完,电话收了线,没有给田伟国半丝解释机会。
不知该喜还是该悲,自己看重的女人,无论耍得是何种把戏,演得是哪一出,看来都是败了。朵颜在田伟国心目中盛名如花,却从来未曾想到过原来还有这样一种结果吧。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晚间,朵颜躺于田伟国身侧,较之白天收敛了许多骄气。尽管想笑,然,田伟国强忍着,怕激怒了女人。
男人一边想着水库复建的事,恐怕还是靠自己追沈厅长为最佳。一面翻身而入,极尽勇猛地上挑下翻,精耕细作,满足女人那颗下午被打压了的芳心。让她感受到眼前出入着的男人,才是真正存在于她身体里,合槽匹配的归属。
袒裸相见,液液混体之后,两人平躺着说小话。朵颜的眼睛在冬日月光下闪了闪,突然向田伟国发问:“上午所说那李璇美,恐没你形容的那么简单,资质寻常吧?”
被女人问得一愣,知道还是因着什么很受伤,她才会这般问。然,田伟国还是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在脑海里将李璇美过了一遍,而后仍十分确定地答:“李璇美除了缺点异常突出之外,优点方面我还真没看出来,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尽管这答案并不完全能使朵颜释怀,然,是女人,就会需要自己的男人如此评价旁的别个女人。朵颜转向田伟国,亲了一口,心中感动亦自知这么多年来他的相待究竟如何,她亲昵道:“你们男人啊!”
色易守,情难防。比起机巧,男人的确更受不了心上人这样的深情。真挚才是男女之间最深切的撩拨。以为女人还有兴致,于是男人再次翻身拉牛欲压还耕。能不能短时间再战不一定,厮磨着厮磨着,说不定就又行了。男人有心,自然有力嘛。
然,朵颜却推开男人下床了。不解地看女人从包里,将裹着红绸布,下午连拿出来机会都没有的工商银行那东西翻出来,放进田伟国包里。
重回到床上,朵颜将手往兴趣索然的男人□一探,发现没有了情况。却也不追究,只是继续对田伟国布置任务:“把那东西,送给李璇美试试。女人眼里看得见这些东西,总是难以抵挡。”
“睡吧。明早我还得赶回县里开会。回去我按你说的试试李璇美。”田伟国哄着朵颜入睡,心里却不是没有感想:女人,原本就该操持家事。在外闯荡得都不可爱了。
田伟国眯眼睡过去。一手挎着男人的胳膊,暗夜里朵颜又睁大了双眼。这是她当年的一个毛病。有未尽心愿时,总是难阖眼。
*
赵中锋这几日很开心。沈彦找他谈过,这事之于赵中锋,简直就是用蛋换鸡的交易,哪有不应允的。以他的实力哪里化得来多少缘。能否突破七位数就是一大关。不过是为财政厅资金走向多个名目,分个流,打个掩护罢了。
说白了,表面上是郑市文化旅游局向财政厅争取两个亿。事实上,没有赵中锋,这笔钱沈彦还是要拨给柳河县发展。自己象征性地匹配些,随后便可以将股权入到郑市文化旅游局下属的旅游开发服务公司。
香港花城公司的营销模式,赵中锋亦早有所闻。这不出三年,就能有可观收益。难掩心中喜鹊,赵中锋将茶水续了好几次杯,一饮而尽。仿似饮得不是水,分明是挡也挡不住的流运。
只是,上下班电梯里,院内,遇见江薇,比以前更瘦了些,脸上多了更多的哀愁。局里人人都知道李璇美,在外忙碌,为局里贡献了个大项目。既获得了省财政厅数亿资金支持,又找到显政绩可持续发展生财的好路子。
一时间,关于李璇美风头无两,前途无量的说法甚嚣尘上。大家所津津乐道的谈资,正是江薇痛苦的根源。事业作为,前程仕途,她并不十分关心。几个关键索才是她所有敏感点:省财政厅沈彦李璇美。
很想安慰江薇,然,赵中锋也知道这并不是一次谈话,一场饭局就能够让女人彻底释怀。说到底,不是那系铃人,又何必谈解铃呢。
江薇,赵中锋心目中的江薇,似那样有着水晶玻璃心肝儿一般,安静的旧时娇娘。不是已然现代了吗,不是爱与不爱都可自主把握了吗?她为何定要如此执着,若放开手自由来去,象李璇美那样···哀盼生愁这等磨心焦神之事,应当让李璇美这等抗击能力强的人去承担啊。
上得车,深望了一眼江薇下班形单影只,在院内移动着的脚步,赵中锋喟叹气一口,吩咐师傅开车走吧。车子经过女人身边时,抑制住想将她一把拉上车,保护她的激情。
两人共乘一骑驰骋天际,那是影视里的桥段。现实当中,人总还是要有个目的地向前奔往,无法逃脱。然,赵中锋知,除了欣赏怜惜,这些看客额外的感情,倘两人实战,他不一定就能比沈彦做得更好。他给,也未必是她所盼的。
大约,人世间的所有不幸,就是因着我们会爱一些长留不住的风物吧:手中的雪花。另个世界的人。过去的往事。追不回来的风,以及抓不紧的爱。
回过心神,赵中锋又难过地心道:江薇啊,那些你越是想擦亮眼睛凝神相看得人,最后就越会消失在视野里···
*
沈彦未放话,水库复建未落实住。以洞天山为中心辐射绵延周边的整个风情小镇,即将同香港花城公司所做的规划设计签约开工建设。
近几个星期,田伟国凌志梁度秋石平生李璇美带领各成员单位,以及花城委派的项目经理,前往规划设计中涉及到的点线面进行最终细节敲定。
爬高下低,大家伙都累得象驴一样四蹄向外撇拉着。梁度秋石平生向来不热乎于这些没什么油水,费时费力顶风冒寒的活动。若不是书记全程都在,他们两人早就寻理由溜号躲清闲去了。
上得车来,途中,一众人闲扯着聊天。扯着扯着就只剩梁度秋石平生双声频道发起牢骚。从世风时气,到歪风邪气的批判,于这两个特权惯了的人物嘴里,义愤填膺地说道起来,别具一番讽刺意味。
倘不了解他们为人处事做派,恐还觉得有几分慷慨激昂。然,在座的,都是共事时间不短,相互没有最了解,也只有更了解的同仁们。听得他们俩言行不符大放厥词,无不面面相觑,对视而笑。
即便是李璇美,于如此短的年载里,也早已看清,这是两个从当上干部之后,就没有花过自家一分钱买烟消费的人。没有最贪心,只有更不知足,占尽便宜的人,反而现在认为,是最最被组织亏欠的人。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这世界上,原本就是常常愤世嫉俗的人,因着一点小利儿,都会拉下脸来。
而听着个荤黄笑话就羞躲的人,背地里宽衣解带,不论辈分远近亲否,红着脸做出来的事,却也一点都不会客气。
人,就是这样。声讨避忌的,永远都是最在意此节的人。
人人都对特权骂骂咧咧,却又人人向往特权。
一车人听着他们两人跳梁,说起别人那些在已身上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劣行,正经是一派大言不惭。
若是车上只得柳河县的人也罢,见惯了他们的习气,早已为常,无所谓。偏偏还要港方公司代表,以及驻省办事处的几个工作人员频频回头,不知以何种情绪看待越说越有理,越摆越正义,越来越激昂的梁度秋石平生。
书记大人眯眼半寐,面无波澜。梁度秋石平生这样的同僚,田伟国余生处事里见得多了。最是利长恩短的人种。自己善钻营取利,却又恨旁人同样。应允他们十件事,只一件办不得,就能将所成全的那九件好处恩情,悉数推翻。只拿那一件破处,说事摆理儿,跳脚骂娘。
对待群众,从不懂得疏导政策,扑□子沟通办实事。无非是穷辞歪理,比之强势的就拉拢,能高压态势打击的打击。本身觉悟不高,不擅于学习,看问题自然短视。同样讲不出什么能给群众带来信心的话。不扒漏,让人观他二人言行,心生绝望,就不错不错的了。
然,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却又哪儿都缺不得。至少在任上,他们是唯书记马首是瞻。听话。
不象凌志,个人意志太强。只知道重逻辑,不晓得揣掇书记一把手的心往哪里想,劲儿往哪里使。
在众人和理儿面前,同理儿保持一致没错。然,一旦田伟国同理儿有冲突,就无法保证凌志绝对是自己人了。
这一点儿上,梁度秋石平生就不存在此类症结。当然,这一特性,不仅仅是对田伟国。而是谁在任上,他们都是只认位子,不认路的好抬轿人。
关于石平生,有个让他本人也同样津津乐道地小事迹。一日,县领导□接待日,轮到石平生接访。
受理的是石油公司一批当年买断工龄,从岗位上退下来的职工,现在发现石油公司的工资各项待遇有了大幅连年攀增。一伙人觉得不划算,想来找县里说道说道。也算是群众谋生的生存智慧吧。
谁知,群众有智慧,石平生自认为更有智慧。政策法规条款讲大道理,许是群众也不爱听。正好,平日里不讲究读书看报学习的石平生也就吃不透政策,讲不出来那些话。
他优哉游哉地喝着小茶,给群众生龙活虎地比了个例子:从前,你们大家喜爱吃火腿肠。于是买了一头猪,推进机器里,一通电,这边火腿肠灌好打出来了。大伙儿一分吃,解馋挺香。
过了些日子,猪市行情看涨,大家又挺想念那头猪,即便还能再找出来些火腿肠,可推进机器里的那头猪,还能再出来吗?
这例子给群众们比得目瞪口呆,无话可说。几个领头的回过神来,招呼大家走人,边走还边说:这个领导不懂政策,不讲理,咱不同他说。
至此,人传,石平生本人也讲,他的□接待量骤减。而他本人也乐得清闲。
石平生曾向田伟国亲自证实,火腿肠和猪化解□案件的真实性。田伟国当时听得很有趣,内心深处又怎会不知,这哪里叫化解啊,分明是拿工作打趣,将案件分流到别的领导那里去了。亦或者是越积越深,蓄势待发。
然,撇开是领导不说,石平生这样不着调,却也着实是基层工作中不揽事上身,少麻烦的滑头宝典。
每每田伟国和凌志接访,队伍都排得长龙似的。那些有理儿没理儿的沉年积案又岂是一时半刻就能答复解决干净的?
田伟国凌志也就是不能有,也不能用石平生的滑腔伎俩,所以每每累得一年比一千零一夜还惨。付出辛勤劳作不说,也未必就能事事皆如人意心愿。
见书记默不作声,连眼都不睁,养神。而凌志虽说睁着眼,却更加蹙着眉,望向车窗前方。别说搭腔了,甚至有快要恼了的迹象。几个港方代表不熟悉,没意识。梁度秋石平生双人协奏了半天,觉着单调,于是胡诌八扯地凑向李璇美道:“你说,你个省城的花季女子,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作甚?如今这世道,别以为干出实绩才有得升迁,就你跟沈厅长的那关系,守在省城每年不显山露水地挪一小步,也比弟兄们快。”
暗自忍耐着,微微一笑,想要了之。李璇美告诉自己不要开言,一开言就不会放轻话,没得必要得罪他们。还衬得自己不成熟圆通,太尖嘴利舌,凌志不喜欢。
石平生见李璇美只是规避,不知死活地仍话撵话地追着:“你倒是说说嘛。到我们这里有意思吗,人都晒黑刮粗糙了,后悔了吧,哭过鼻子没?”
梁度秋趴头相看李璇美后,接言道:“就是晒黑刮粗糙了。第一次见的时候,还算细皮嫩肉的呢。估计在省城时,更白净些。”
根据凌志对李璇美的了解,知是她快忍不住了的极限。凌志望向窗外,原本空洞的眼神微不觉察地飞快扫了女人一眼。
凌志自以为不觉,却同时迅速地被精敏于此的女人捕捉到。仿佛表演给他看似得,李璇美不再保持缄默,冷冷开言:“人,在我这个年纪,总想干些实事的吧。一味精于算计,鼠目寸光,贪享眼前,才会耽搁脚下的路程。
方向性的问题可以跟自己计较谋略,然,事业上的付出,务必做到无愧尽善。如此才是真名士自风流。”
此言一放,田伟国也禁不住睁开眼。虽未扭头望李璇美,却也不由得想到朵颜在创业初期工地上的摸爬滚打,夏天一身汗浆,冬天半身雪泥。
想到他第一次动用私人关系为朵颜拆借到三百万,随后她按期连本带利还清之后,在他办公室露出,比那简单的春花秋月还要骄傲迷人自信的笑容。
想到朵颜,继而想到从省城揣回来的那根不吉利,送不出去的金条。没有完全按照朵颜的指示,回来就找李璇美。并不是因为沈彦不允再有下次,气恼收线的那通电话。
领导的话要听,但不能尽信。送礼这方面的技巧,田伟国始终信奉的是:礼多人不怪。即便领导不收,也必不会就此得罪。
之所以没有尽快找李璇美,一是田伟国觉得此招还欠思量。二来是不觉得这女人能成什么事。莫要再吓住她,横生什么枝节才好。
李璇美终于接下了话茬儿。可一细听,梁度秋石平生却又觉得说得根本不是一路。至少仿若是她听懂了他们所说的,而他们却听不出她想表达的意思。
这个省城来的小辫子,以为自己通晓天下世情吗?梁度秋不再顽笑,冷着张脸道:“现而今,谁不是想方设法对公谋私。体制不行,大家敢怒不敢言,唯我好说些实话罢了。”
李璇美肃着张脸,用比他更冷些的声调平静道:“谁说体制不行。我只看到群众安居乐业,欣欣向荣是主流。咱们国家从来没有哪一刻,象现在如今这般以一种开放博大的胸怀气势面向全世界,展开怀抱,迎向未来。
虽然未来还有漫长的路要走,需要修正。然,敢开放视野,打开窗,让多元的风吹进来,就证明国家有信心,让大家见证执政党领导下的这个时代,还将走向怎样民富国强的辉煌。
如此开放的姿态,已然不是任何一个组织或个人可以阻挡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将中国带入到一个崭新文明,万众期许的境界。”
话在脑海里翻腾,不得不尽兴一吐,李璇美鄙夷地夹了梁度秋石平生一眼,补充道:“现在多好啊。只要肯努力,必然会过得不错。若然肯干,再有些小机遇,就能够活得相当滋润了。
中国人历而史今,从来没有哪一个纪元能有如今这样高的自由度,将命运牢牢地攥在自己手心。
体制行不行,也不是少数跳梁人物可以妄加定义。我只看到现今的体制是完全适应中国国情的。且会不断地顺应新形势,兼容并蓄,永具先进性。”
最后,李璇美总结性说道:“小到个人,永葆激昂向上,不颓废的进取心,就永远不会在任何运动变革中迷失。
大到执政党,只要永远适应新形势,兼容并蓄,胸怀开放姿态,就永远不会被历史抛弃。”
一口气,说了大通,担心着凌志不喜,李璇美说完就单只留心着他的态度。
但见凌志嘴边也泛起一个赞许无奈兼有着的苦笑。女人不知他是何意,遂觉得自己又大约多嘴狂狷了。哪里有女人是这副口角造型的,难怪没有爱人。
梁度秋石平生被李璇美没有半分做特指,却又似乎被抢白了一通的言辞弄得晕头转向。还想再说什么,却突听到有掌声响起。是车厢里那几个港方代表,真诚真挚地鼓起掌来。仿佛一直被梁度秋石平生阴霾笼罩着,突闻李璇美带着希望的激情之言,似金光般盖顶而来,让人浑又对生活充满了盼望。
田伟国始终是古井无波淡淡地。李璇美在他心目中仍比不得朵颜。朵颜是明媚伶俐着的。而李璇美却是明媚凌厉着的。似乎还比朵颜多了一项,如同凌志身上有,而田伟国身上没有的:浪漫主义情怀。
田伟国内心思量后,方下决定:将那礼在李璇美这里试上一试,说不定确能打开沈彦的缺口。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约在绿洲酒店一层的咖啡厅。地点田伟国再三斟酌考量过。约在谁的房间,都太暧昧。办公室又太过正式郑重。况且还真不习惯在自己的办公室,给旁人行礼。
绿洲咖啡厅好,既私隐随意显得熟络,又给人以正大光明的商务意洽之感。再者,女人就住在楼上。若是收了礼,掂上楼安置妥当就是几步路,少得横生枝节。
没有惊慌,甚至不好奇,李璇美如约而至。没有早到,更没有让田伟国等得太久,恰到好处地踩着点儿到。
李璇美上衣是百变正装。裤子和鞋永远是黑色。略尖的鞋头在长裤管之下若隐若现。眉毛以及发质都不算是特别茂盛的那种。
田伟国于二郎山脚下捡到和凌志同行的她时,这个女人除了是跟沈厅长联系着之外,其余的,对她的容貌是完全面目模糊。
没有出众的地方,没有深刻惊艳的五官。除了眼睛是黑晶晶的之外,眉毛是淡淡的,就连唇色也淡淡。她若不开口说话,整个人也势必如不放盐的捞面条,一应淡淡寡寡的。
咖啡厅包房内,灯光半明半昧。既不昏暗,亦不重视人的面部细节。这样的轮廓光效之下,是最出美女效应的。田伟国眼中的李璇美化着淡妆,只加深重了眉毛,嘴上细细涂了鲜色红唇膏。
她比朵颜年轻,却一点都不显得年轻。未彩染过的黑头发。红唇膏。黑色系服装。这一切单摘开来看,都不时髦。然,只因是她,就有着一丝动人魂魄的气质风骨。
那么多,那么多个许多年过后,李璇美带着助理徜徉在京城西单至王府井东方新天地这一段商业街之中。助理为她拿着包,她则是精力旺盛喜悦,有兴致的逢店必进。象是想要重拾初来京城时那份久违。
西单步行街,店店商商,有不少廉价招摇着的青春夏装。初看惹人眼,上身就知裁剪版型才是最关键的。
彼年的她,已然过了可以穿这些花绿撞色就能取胜的年纪。仿佛年轻时错过的色彩,如今仍然是补不回来了的。
伤感,安慰已身,老天爷最公平,不会让你既有青春又同时拥有质地。
未来的李璇美在遥召相唤。而今田伟国面前正在进行着的肉身皮囊,仿佛想助她度过那么多迷惘之途,最终精身合一抵达多年后的彼岸。那里有着另一个李璇美,在静待着今日的她慢缓赶过来,得到一些,又失去那么多,直至站在面前。
女人偶发会有些小出神的愣怔。幸好,田伟国也开了个小差,揣掇着想到:她是个永远知道什么穿着适合自己,而自己又想要什么的女人。可以看得出,李璇美是经常陪聊于成年男子。仿佛他们光鲜背后所有不为人知的心事,那些成为什么人物之前,男孩儿时期懵懂青涩着的那些迷惘,她都了若指掌,并能够熟练地加以利用。
如果她愿意的话,会是个很会聊天的女人。象个小母亲一样放着电,弱弱的母性微电波。男婴,亦或者成年稳重,内心深处却有着未断奶情结男性们无法抗拒的。
田伟国没有摆架子,平和得很。女人也不怯。对明日就要最终定夺的规划设计蓝图很多细节问题,再次深入交换了看法。其实,这几周实地审看时,田伟国就注意到,李璇美对二郎山及周边涉及到,圈进来的乡镇都很熟悉。
女人不太懂得看地图,对每个村土地的隶属面积不甚了解。然,哪个地方可以开发利用,设计出效果,这方面她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美感。很多她建议的风格,香港花城利用软件模拟出来的蓝图,有着一种起于你的想象,又完全超越颠覆想象般的效果。
人工造景与四周天然景致过度也极为巧妙,仅观模拟图便已然沉醉。美得漫不经心,直入梦中,芳花香满枕似的意境。
相谈甚欢,对美的概念虽人皆有异致,一千个人,都有一千种对美的诠释。然,凝结心血的经典之作一出,还是很容易引起共鸣。
你可以保留观念,却不能否定经典。如同,我们可以不懂英文戏剧,钢琴曲,美声,小提琴。然,这些类别当中的经典曲目一经奏响,即便听不懂,也并不妨碍灵魂直入化境,叹为观止着认同。
蓄意多时,此刻田伟国方语调平和地提到水库复建以及选址问题上来。李璇美心思不如男人揣掇当中的百转千回,并不在他臆测之中的,她是否同沈彦凌志都交换过意见。
此一点上,他高估算了李璇美。亦或者是远近眼前女人的谈吐淡定,唬住了田伟国。事实上,没有任何人同李璇美私聊过田伟国所关心着的问题。
没心没肺直抒其见,李璇美道:“我初次在尹玉书带领下进入二郎山时的想法就是,这里缺水。没有水景,便似美丽的眼睛深黯幽然。深瞳没有眼白的衬托,十分景致,没的便少了五分化境。”
女人有着意料之中又其外的爽利。田伟国自是很开心,继续加话启发道:“选址上,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说到选址,李璇美难免不有些慎重。当日就是亲眼所见这个问题上,田伟国给了凌志脸色看。况且,女人那种拎不清的情绪偶发,是有些自作多情地认为,凌志为了给自己工作下绊子,所以才提出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