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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19

作者:武媚娘爱薰薰 当前章节:149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46

心疼得将别克林荫大道泊在李璇美身旁,任街流人群熙攘,沈彦下车迎向女人。幻想着她象别个女人,如只小鸟一般朝向飞奔扑过来。而他只负责一把将她掏进怀内。

然,李璇美的头却始终左顾右盼东张西望,流着口水只关注那些根本不会为她停留的宝马越野,奔驰小跑。沈彦气结,扭身上了车,拼命地按喇叭,终于用听觉唤醒女人的视觉。

抬屁股上得车来,李璇美不满意地瞧不上男人:“那么大声做咩啊?这里是省城,没有警鸣吗?”

沈彦虎着个脸专心致志开车,直到进得饭店落座之前都没搭识李璇美。三下五除二,点好菜,示意小包服务生将菜单递给女人把握一下。

象征性接过菜单,本只对这等高档饭店装潢沉醉,饮食懈怠的女人定睛一看,吐了吐舌头,下意识领情道:“呦,还都是我爱吃的呀。”表达过感激之情,向着沈彦谄媚讨好地大朵大朵笑。

男人不理会,只是见她神情是满意的,于是挥挥手让服务生照单上菜。

须臾功夫,菜已上齐。但见沈彦不多理自己,李璇美便也无可奈何的多吃饭,少出声。

沈彦是漫不经心,然,选择眼前的饭店和点的这些菜,可以看得出,他花了心思。除去饺子是饭店赠送,其余的烤生蚝,天麻猪脑,卷筒粉,荔浦芋头扣肉闷等等,大有地摊货登堂入室的风范。既美味,又干净。象是街头卖花的小姑娘洗净了脸,头上插了花,好好打扮了番,顿让人难得姿色大快之外,难得气质也是这样的好。

感激地望了望不怎么大吃的男人,李璇美知道,他不大吃这些东西的。

沈彦终于开言。李璇美以为他会直入主题问相邀何事?不料,男人问的却是:“怎么越晒越黑了?”

女人低下头,用难得舒缓的语速,似答非答道:“出国只怕晒得更黑,到时你会不会就此更讨厌我呢?”

男人一愣,伸出筷子夹了个从来不吃的烤生蚝,边掩饰情绪,边深厚正经地承诺:“不会的。”

女人甜甜一笑,晒黑当然还是不好的,难得是两人之间的这份心意。他们之间,这样淡淡的时刻,却最是令人沉醉,不安的时刻。仿若,有的人看到美丽的东西,会第一时间下意识想要毁灭其。相处于美丽的时刻,会想要打破它。

而李璇美则是想要,眼中看到的最后一眼就是这美丽,方才算不会失去。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没有未来一般的稳妥,最牢靠。

想到有时自己一冒出犀利的语论,凌志就会烦躁皱眉。于是李璇美若有所思,出言相问男人:“我是不是常常喋喋不休,令人很讨厌?”

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不曾有半分顽笑口气,沈彦答得很快:“没有。”李璇美一副被安慰,不相信的表情。

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于是沈彦也认真深入的补充:“表面上有时会讨厌。但内心深处是满当当热闹闹,永不冷场的期许。

有人用清冷保持距离,有人用热情保持距离。我是前一种,你是后一种。”

感激地深望男人,李璇美曾遍地找寻一味耽美,懂她的人。曾经以为沈彦是不懂,而凌志的懂的。现而今,仿佛一切又颠倒过来。

亦或者,有没有可能:他懂,只是女人一厢情愿的以为。那些原本以为懂你的人,现在不想懂了,一个转身改了初衷,便是不懂了。

见女人眼花缭乱心思莫辩地盯紧自己,沈彦举起香槟杯示意,锵然碰杯。沈彦:“顺利。”

李璇美:“保重。”

仍然没有催促着问相约何事,就好像两个隔空相念着的人,日子久了必得一聚。然,有些事,即使占用了今晚只属于他们俩的美好除夕时光,李璇美也必得交待:“田伟国找过我。”

沈彦:“?”

李璇美:“他出手重馈一根价值至少两百万大金条。沈彦,你不要有什么事,才好。”

其实,今日相见,并不觉得女人会真的有什么要紧事。现听得女人说起这事,沈彦恼怒兼有,抬眼直问:“什么时候的事?”

李璇美说了个日子,沈彦大致一约摸,正是从自己办公室两碰钉子之后。贼胆心不死啊,一时有些气结。

担心男人误会,李璇美忙补充道:“我没收。”

沈彦丝毫不怀疑:“我知道你不会收。”

女人关心道:“干什么要送如此重礼?有何企图?”不怕男人嫌自己多事,顿了顿,又不放心的加言:“沈彦,你一定要稳住。不能被这样的人乱了立场,失了阵脚啊。”

沈彦心怀坦荡地柔声劝慰女人安心放心,随即预备打给田伟国。看来是得郑重与之谈谈,总是操心埋雷,打伏笔,能干好事吗?

李璇美:“今天是除夕。又是我前脚才回城。你立时打电话相唤,没得更让他认定咱俩过于亲密。”

沈彦早就看端详,这个女人平日里风魔一般大大咧咧,实则内里心思缜密周全。

罢了,这会子正过年,喊田伟国来省城,难不成还得管他年饭不成?没得又让他借着过年,生出许多料想不到的礼数。总之,过两日,还是要敲打敲打他。拿定主意,沈彦将手机收起来。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见男人听话,李璇美复得意姿态毕现,摇头晃脑吃得更加肆无忌惮。

稍顷,沈彦若有所思问:“那洞天山脚下要是有一座中型水库,是不是能增加不少景观效果?”

李璇美吸吸溜溜将两盅木瓜蒸红燕喝净,又把木瓜肉一勺勺往嘴里掏。吃完其中的一枚,掏空了的木瓜盖盅堆置于男人跟前,如同转换作案场所,嫁祸于人,示意是他吃的。如此心理及形象上,方衬得自己不那么吃相狼狈。

见男人毫不抵抗,甚至没有一贯地嘲笑。李璇美明了,这两盅燕窝,其实原本就是都预备给她的。穷人家的孩子,小门小户。勿论富贵之人如何看烂寻常了这矜贵东西,总之,李璇美就是喜欢。且吃完后,马上就实觉皮肤果真好得一塌糊涂。

听得沈彦相问,晃晃正被燕窝滋养着的小脸,李璇美:“我是个外行。但的确觉得,红花若得一湾碧波相衬,凭库再能生出些烟渺之气。缭缭望望之间,犹如美人面纱,似勾魂,如撩拨···”女人一脸憧憬:“一定很美。再者,水库应当还可以作途用于农田水利灌溉吧?”

沈彦微乎其微地点点头,默不作声思忖着什么。担心偏言误导他,李璇美忙又补充旁人方方面面的看法:“不过,柳河县长凌志好像对水库复建,持有一些保留意见。一是选址。凌县长觉得那个位置历史上有过惨痛教训。重新复建原址,地理上没有优势。有点儿象鹰嘴儿,口小肚大,势高,容易形成堰塞湖。

二是核心问题,就是资金。凌县长很担心两个工程同时铺开,并且都不是县市财政能够支撑的,会出现资金断节,一件事都做不好的拍脑袋工程。建议慎重。”

女人将所能接触到的所有讯息,都同时不再加个人观点的灌输给沈彦。然后,看他为人为己又续杯香槟。替李璇美端起相递,男人也将杯子优雅地擎起,轻轻地碰杯。沈彦眼中的星光合着李璇美满面月色,柔然于杯中翻滚着,碎钻似的气泡。

沈彦:“水库复建也不是不可行。倘真的实施,资金同工程技术方面应该也都不是问题。毕竟立项审批程序这一套完整走下来,工程虽然会受到国家乃至各级专业部门的许多牵制,也正因着于此,更多的程序会被规范化。”

望着女人,沈彦交心道:“你也知道,做成一件事,常常技术参数等方面都是硬杠杠。有科学依据,经过论证,可行的,方能实施。

然,唯有人为因素是复杂,千机百怪不可控。所以,往往不同人的做派,做事风格,会直接导致成败。有时经是好经,就怕和尚念歪···”絮到这里,难得见李璇美忽闪着双眼,勤学好问般地认真听讲,男人反倒有些不习惯。

又因着是除夕夜,相聚在一起吃饭,两人于杯明酒粲的灯光映衬下,面色生华,亲切之余更多出几分旖旎流连之色。念到李璇美马上就要出国宣传推介,恐这一走,三、四年都不得好好再见。更不知何时何年除夕,才能如此这般的一起,吃她最爱吃的饭菜,看她毫无吃相狼吞虎咽。

想到这个女人借着男人给予的一双翅膀,翱翔于未知可预测的方向。大约会羽翼丰满,愈飞愈远,终究会飞出他能力掌控范围内的视线吧。沈彦所庆幸的是,在如今阶段,曾给予她帮助的那个男人,是自己。

这个女人,即使在最落魄的时候,也非长情之人。日后拍马扬蹄逐尘疾去,怕是不会回头望一眼身后的岁月,以及岁月之中的人。大约是会忘记自己的吧。想于此,沈彦欲握住她的手。如果说,未来不可知,那么把握住眼前的光影风干,留作夹在后光阴里,聊以□的书签,会不会至少是今日之幸事。

向着女人伸出去的手,与空气微乎其微的摩擦,带起只有手背能感受到的沁凉。如同一支横在铁轨之上的小木棒,就能让千钧列车整齐排停,无有冲势。

翻过四十岁,沈彦常自诩上了年纪。而上了年纪的人,自动自觉就懂得忌口忌讳。童年无恃,老年有忌。很多年轻时爱吃的东西,现在懂得放弃。就连吃鸡蛋,也要舍弃最爱如阳的蛋黄,而只得取寡淡郁净的蛋白清。

再没有激情乱说话,那些年轻时教都教不会,打也打不过来的礼数,现在自动就于血液里循规流淌着。直到生命终结,下个轮回之前,基本难再看到有倒行逆施的风采。

扬眉苦笑自嘲中,沈彦伸手无回,只是遮掩欲望般,握住了香槟。女人自以为了然地迅速递出自己的那支。两人吃吃喝喝聊聊。

都说时间老人是最公平的。然,在人的心中,时间却各有各感性的度量衡。其间,沈彦装作不经意看过几次腕表,关注时间,却又极想忽视时间。

李璇美则是忍住,一次也未敢关注时间。甚至不敢问时辰。生怕提醒注意到时间之后,男人便会离开。她唯有语速愈来愈快的开言,尽量不留冷场。那些未见时自以为的不曾想念,偏偏于相见之后更加想念。

来时,沈彦已将手机调至静音。说话时,屏幕不时闪亮,是有人打进来。最终,女人不得不承认,没有败给手机,却还是被时间给打败了。

属于他们共度的时光,莫说今晚这珍宝一样的六小时。就是于港澳初见的那六日中,时间也曾以细谑人的姿态,骑着白蹄透明身形的白马,以一日千里的步伐,翻山越岭,度日飞快。

许是怕男人先将离去的话宣诸于口。时间翻过11时,李璇美看了一眼表,装作惊讶,实则眼明心亮:“这么晚了,我还以为才10点左右。”

台上你作,台下我看,你想作的戏。看着女人表演,沈彦极有默契地无有拆穿她。两人默不作声,走出酒店。

大约因着地处繁华夜店地段,居然有两辆出租车候于远远近近处。见男人不作声,只自前行,李璇美自觉道:“我打车回去得了,很快。大过年的你就别跑趟了,一东一西的。”

这个女人总是通透。回数多了,便会有些自以为任何事情都了悟。于一些小事情上,常常会表现得不需要男人。这样的女人永难驾驭,不会无条件屈从。爱不爱,同她的交道都象是一场挑战。

勇迎挑战,沈彦不容置喙道:“要送的。”说完,男人从略前方扭转过身,直跨一步来到女人面前。没去拉李璇美的手,却是箍住她的右臂,紧随男人的步伐。

不防突如其来的力道,再加上男人右手拽着她的右臂,又不是温柔甜蜜的姿态,着实不顺势。禁不住,李璇美埋怨地嘟囔:“自己会走路,拽什么哩?”

男人身着长裤休闲鞋,大衣外面系着一条暗纹儿苏格兰格子围巾,本不想多言,此刻朝向女人立定,解释道:“本想让你在这里候着,我去后院提车。转一念,你这人,主意太正。难免不会自己跑掉,再给我来个电话,道是惊喜也未可知。”

他真是女人肚里的蛔虫啊。虽李璇美还未动那样的念想,然,经一提醒,倒还的确象自己的行事风格。

见男人分析得有理,女人思想通了,也就由着被他如葱似蒜的揪上车,象盆怕洒了的水仙花,宝贝的安置于副驾驶座位上。沈彦缓缓似秒针一般地开,她静静地坐着。谁都不曾废话开言,生怕垢抹了眼前这夜。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天际象是夜的翅膀,一下一下划过天窗。仿佛不是车子,而是整个城市在丝绸般的马路上,滑翔似飞行。

莫不是已近零时,四处绽放着烟花,散落着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愈来愈聚集,似乎很快将成爆发之势。

虽是两个方向,却毕竟在同一城市,可以慢得不像话,然,只要是有目的地,就无可能永远不抵达。

于李璇美家楼下停下来,将车熄火。男人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四处翻找出来一盒旁人遗落的烟和火机。将烟叼上,李璇美勤快地抢过火机,为男人点燃。

火机的明火与香烟点燃的明寐旦夕之间,沈彦歪头从另一个角度,第一次低低的打量着女人:此情此景,此暧此昧,臻首低垂作羞涩状不是李璇美的一贯风格,她极煞风情地大胆回望。

男人收神,苦笑着自嘲,自诩为常在花丛走,为何于她面前竟屡屡失态。沈彦敛气,食指中指礼节性轻轻地点了点女人持火机的手,以示劳驾。默了默,沈彦:“出国的钱,准备得如何,够花吗?”

越是贫瘠之人,钱就越是个痛处,不能提。哪怕对方是沈彦,哪怕他是恩公,给予了自己这样一个含情脉脉着的除夕夜。李璇美条件反射似的反唇相讥:“去那些地方,多少钱能够花?”

已是零时新年,楼前楼后架起的鞭炮一齐宣鸣起来。车窗摇下小半扇,沈彦将吸了两口的半截香烟扔出车外,侧转过身来,一把将女人揽进怀里。仿佛嘴里噙着她的发丝有说着些什么,但由于炮声太响,以及神晕目眩,女人竟未听真切半句。

他捧起李璇美的头,女人内心慌乱,慌乱之中有期待,期待之余飞快地算计着或可有的得失,睁大着清亮明晰的眼睛盯着沈彦。

他很遗憾。即便是这样出位的表示,李璇美也不会如小女人一般闭上眼,任男人带着去向任何地方。即便还没有开口喋喋不休相问,然,分明从她的眼中将自己也看得明明白白,两个都不曾完全迷失的人。

沈彦手拂过李璇美的面颊,在唇上稍作停留,随即离去。继而将女人的高领黑色毛衣往下平展至脖颈曲度极致,搂着那一阵忙活方□出来,有着身形中似女人弧度,天鹅般的脖颈。

闪着些酒气,男人轻轻将唇印上去。本只欲嗅吻,浅尝辄止。然,一经接触立时沉迷忘情地深吻着。

李璇美的唇落寞地闲置着,身体与唇呈冰火两重天,极度地感受着来自于男人的渴求。不曾完全沉沦迷陷,女人不厚道地分神:原来还担心会有口气,现在看来只要将脖子洗净就好。

沈彦几乎将女人的上半身,完全掏向自己这边。大约两挂鞭的功夫,四周稍静一些时,他才将头稍抬起,紧阖双目,凑到李璇美耳边,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轻声道:“新年快乐!”

从前,不爱是李璇美的武器,也是她埋葬俗世喜凉的棺木。一直自诩生活中是个没什么感情的人,至少不为情所羁绊。她的情感仿若都在云锦天边一线牵的尽头。然,此时,想到一别最快也要三年不得相见。

想到从前总觉得沈彦对自己不够好,然,见识过凌志之后才知道,男人还有更差劲儿的。李璇美的眼泪唰地滑落下来。

于她这一生中,流过多少鳄鱼眼泪,就连自己也数不清,分辨不了。只依稀记得那些眼泪,即便随因而聚,绝大部分却是有目的所落。此一次,当她的泪再次如剧情般洒落,男人的天空无可幸免地被淋湿。

笨拙地拿起一双男士皮手套,沈彦手忙脚乱地替女人抹泪。

当她一边哭,一边挡,质问那手套脏不脏时,沈彦方笑知,女人不是真的有事。

帮她将毛衣领子理好,发丝也都一根根归拢捋顺到位。沈彦端详了一下左右,突道:“真羡慕凌县长。”

女人一个激灵,担心男人听入耳了什么来自柳河县的消息。如若不然,便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妖眼鬼算?因着小人常戚戚的这份心思,李璇美急促地追问:“什么啊?”

沈彦深望着女人,将那话又重复一遍:“羡慕凌县长啊。”遂即又加言补充:“他能同你一道儿出去那么久。”

虚惊一场,李璇美欲盖弥彰画蛇添足假模假样虚张声势地道:“我们是出去工作耶。石平生也同去的。”想了想,女人又继续卖萌道:“很多宣传案子都得在露天广场做。有没有凉棚遮蔽,都还说不准哩。说不定再见我时,晒得更黑。你又要挑我,嫌弃我。”

女人同男人言辞挑逗何能占到便宜。沈彦双手圈着女人的脖颈,象是件围脖,又像是要掐死她。他行为放荡,言辞却一派正经,严要求道:“你那张盛满欲望的脸,晒黑也罢。这里,务必银碗白雪地给我剩着回来。”

奇怪,旁人所说所做令人猥亵的言行,于沈彦凌志这样的男人做来,却是端得坦坦荡荡。仿佛下流原本不是他们的错,反倒是女人们放荡诱了书生。统共一个宝玉,由得被女人撺掇坏一般的无辜。

话都说到这份上,李璇美脸仍是不会红。见女人时呆时想,脸色木然,脑筋却只怕是在飞转。沈彦没有动手,单将身子探过去,隔着毛衣再次吻了一下她的脖颈。随后目光穿过车前挡玻璃,望向新年过后的岁月,终于沈彦放手道:“去吧。”

得令,虽有不舍,却亦知道终是一别,李璇美跳下车,走到楼栋口,返身望向男人。

见女人回头,沈彦熄了远光。李璇美隔着夜色还是看不精准男人是否朝自己挥了挥手臂。或许,来一大朵焰簇花火,在他们之间的距离炸开,方能重新将对方往后几年内,都不得见的容貌神情镌刻于虚无。

进得家后,没有开灯,李璇美踮脚悄然跑到凉台上相望:男人果然还在。稍顷才复亮起大灯,车子仿佛于冷空气中叹了一口气般,无奈调头,驶出女人的视线。

此去经年后的多少个日日夜夜当中,勿论李璇美又曾经过多少悲欢的模样,见过几多爱恨的经往。亦或者时光改变多少心意,岁月沉淀几多情怀。今日的沈彦,今年的除夕,今夜的鞭火,都于更多年后让她深深恋思怀想。

不在一地,只两处相思着。情因着灵身不合,凌迟着心。如此这般电光火石,方可传世。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回到财政厅院内,将车停进车库,男人伫立于清冷的除夕夜色之中,忽觉不知是焰火还是星星闪着珠光,自天空坠落。

脱掉皮手套,伸手去接,掌心犹如冰糖入温水似的一凉:是雪花,于冥冥沸沸除旧迎新之时,悠悠洒洒,飞舞遁地。

冥冥的是,每日这般时辰的夜。

沸沸的是,每年此刻人工制造出来的热闹。

久久无可平复的则是,沈彦的心。

物质生活富足,成为众多不相干之人围绕着的重点。而那些不相干的人,却不是沈彦的重点:他还在盼望着什么,余下于公于私的生涯里还应当追求什么?

想到李璇美常常会问他一些旁人不会关注的问题,今夜她就一本正经,当个正事儿,果然想知道似的问他:“如果你不当领导,最想做的是哪个职业?最想在哪个城市定居?还有没有未实现,仍在心里希冀着的理想?”

这些旁人问出来会傻傻的心灵死角问题。甚至多年来未敢自问,探寻究竟的灵魂神经末梢。经她自自然然想知道,便想当然地吹皱一池古井波,残忍地翻出来问。

这个年纪,现实同生活都几无退路的沈彦,常常会觉得这类问题残忍。有时,一个人如当下这般长身玉立独处,脑细胞呼吸着冬日鲜气富氧,清新地一枚枚被激活时,又会突然很喜爱她的问题。仿若被关注了多年被人被己都漠视的心灵,答了人生就真的会掀开新的篇章,按照欢喜的姿态重新来过。

想到方才同李璇美那不伦不类的暧昧亲密,冬夜清空下,一个人,无需任何掩遮的沈彦,从心里燃起簇簇朵朵火苗,瞬间蔓延,点亮眉眼唇角间的微笑。

即使燃情时刻,那女人也毫无主动,不曾奉上双唇。而自己居然也不探寻稀罕,只是在回忆中对她又多了一次品味儿。

如同最细腻的圣代冰激凌,在最想要甜的舌尖融化。即便那感觉是冰凉的,却更加是甜蜜的。

象个少年,独独傻笑着的沈彦扭身突然发现,江薇站在楼栋口。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朝向她,走过去。

江薇:“听到车响···回来了···怎么不上楼?”

沈彦:“呃,想找根烟,在院子里吸完,再上去。”

江薇:“你不吸烟的。”

沈彦:“只是吸得少而已。”

寻常的对答,没由来得气氛紧张得如同斗智斗勇的审讯。男人吁上一口气,主动拖住女人的手,开门进家。看到餐桌上排列似卫士保家园般,胖墩墩整整齐齐的饺子,沈彦心中充满内疚。江薇若无其事,看似不搭界,发问:“找到了吗?”

不无做贼心虚的成分在内里,男人心下一惊,促促反问道:“什么?”

江薇言简意赅:“烟。”

男人得不得接上前番的话茬儿:“没找到。”

如同纪检委审案似的,江薇执拗着重问:“怎么不上楼?”

沈彦没有生厌,只是有些无奈。他上前揽住江薇的肩。昨夜喝醉了,亦或者多年来未曾关注过,更有可能是近日才是这样的。如朵颜对江薇的触感相同,那片香肩薄薄的一片,让人生怜。

开始是想简单应付了事就好,随后改了心思。不知道是不是不曾在李璇美处得到实质性的慰藉,还是别的什么,沈彦突然很想抚慰眼前这片薄薄的女人。

客厅灯光明晃晃的太明,男人将女人拖进卧室。那里光线刚刚好,仿佛再回除夕零时夜空。

他先脱自己的衣服,大衣,毛衣,衬衣,直至男人上身□着胳膊和肩,下面还穿着长裤皮鞋时,发现女人只坐在床上未动。

沈彦只好继续答方才的问题:“我还以为你等不上我,回家过年去了呢。”这是个说来不假,较真儿一拆就破,应付着来,似是而非的回答。

江薇:“我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

“不方便接。”沈彦一边说,一边脱女人的衣服。

这本是男女之间的民族仇恨,如日寇那般令人憎恶,却又似孩子一般迫不及待。是迎合,还是敌抗,主动权,其然从来就在女人手中。

看着男人赤着胳膊,□却包得严密,江薇觉得滑稽。有时,女人可以战胜男人,却胜不了自己。

于心爱之人的渴求之下,眼下的江薇自是举械无力。她选择了不计前嫌,动情地回抱眼前人,嘴里却仍道:“说过我不想回家的。”

沈彦用一个深喉之吻打断所有言语,却未敢延唇至脖颈。那里本不是他和江薇的禁区,反而是经常流连索取的乐园。然,今夜,上一个时刻,那里是另一个即将远行的女人,留于男人的全部记忆。而现下,不想思及到李璇美。即使不会坏事,也难免会神经不举。

男人忙上,女人忙下。一边帮沈彦解开皮带,一边象对自己老公似的心疼道:“昨儿晚上···今天又···成吗?”

裤子还未完全褪下来,男人忍不住故意先朝着,被剥得水葱一样干净的女人,□动作了一下,继而忍不住笑骂道:“是真心疼我吗?为何不住手?咋听都有水份,假惺惺的。”

女人好久都不曾这样清醒着开心。她仰躺着,手脚并用如一只树袋熊般挂在男人身上,象李璇美一般令沈彦神情恍惚,放肆地笑着···

再酣畅的战斗亦无法不休止的进行。事毕,两人都发了一身这个季节难得的大汗。拥在一起,江薇于耳边轻问:“饿吗?我给你下饺子?”

男人一语双关:“方才吃得很饱。”女人应声下床,预备将饺子冷冻起来。

一把拉住她,往身子里压了压,沈彦:“不忙。说会儿话。”

絮叨是女人的最爱,难得男人主动。江薇听话乖巧地窝在他身下,却不发言,自顾把玩着。

这样的方式,难免男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了想,沈彦于蓄势之中克制着,郑重真挚问:“为什么不想回家?”

情人之间,之所以美妙,大约就是因着直奔男女主题,双方都回避了许多实质问题。

而日子久了,总难免于感情之中,真实生出些关怀。如此这般,空中楼阁落地,便成了违章建筑。看似升华的情人关系,实则已经走到底儿了。

江薇不喜欢这个问题,更不喜欢在这个时候讨论这个问题。宁愿沈彦问她那个最羞于回答,每动作一次,男人都会问出口,关于“舒服不舒服”的问题。

然,江薇并不是李璇美。虽然讨厌这个问题,却不会过激反抗。江薇:“我爸妈看不见我还想着些。但凡看着我在身边晃,总是想找我的事儿。”

沈彦认真道:“姑娘大了,是该嫁人。倘不论你我这样的关系,你心中可有能嫁,与之过日子的人选?”

沉默半晌,女人心下凉道:“没有。”

真话总没有甜言蜜语动人,然,沈彦还是亮出男人私心本色劝解:“结了婚,如果你愿意,咱们还是可以保持来往的。只要你不提分手,咱们永远···”

永远有多远?所有解决问题的方式之中,这是男人最无耻的一种。即便是沈彦,他也首先是个男人。是男人,就有男人的方式。看似将决定权交予女人,实则并不曾断臂放生,把最痛仍留给女人抉择。

于此问题之上,糊涂的女人不少。亦或者不是糊涂,而是惯性使然,情爱了然失控。

有泪,蜿蜒而下,江薇默默哭道:“但凡你要,我永远愿意。”

那些泪滑过男人的生命,将□的蓄势涤荡得软绵绵,至少今夜再难生心起意,不忍以此侵略女人。黑暗之中伸出手,替她抹去泪,沈彦:“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清冷一辈子。况且,也怕你误了嫁时,我仍会负了你。”

望着床头放置着拎包的位置,那里有今日办出来的房产证,江薇比往日多出许多自信:“你不会负了我。”

男人不明就理,仍是按照多日来想好的那般思路劝慰:“放心,你结婚时,我一定为你备一份大礼。”

说着,又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支装着钱的信封,沈彦:“这里是一万零一。感谢你这位万里挑一的美女陪我过年。”这话说得,男人深觉浅薄无耻得紧,幸好面前不得镜子,看不清自己的嘴脸。

心情极好的江薇嗔道:“你是我爱的人,又不是我老公公,送什么万里挑一?”

沈彦怜惜道:“我的年纪,说是你的长辈也恰似。”

江薇:“钱太多了,不能要。”

沈彦拿钱要往床头柜上女人的包里装。江薇赶紧真切地自身下松开一只手,按住包,不让男人打开。

见她一只手抗拒钱,另一只手仍是不松懈地于身下揪着男人的□。沈彦感动之余,无以为计,只得鼓了鼓劲儿,把江薇的后背朝向自己摆正,在女人欢喜惊呼声中,将男女之事又起一波,再来一次。

两人背对面,江薇看着床头柜上的钱,透视着包里的房产证,终于理解李璇美的力量来自于何方。

物质果然是世间事,称量唯一科学,符合逻辑的度量衡。因其量化,形而可见,来平衡心情郁悒,实有奇效。

与李璇美不同的是,江薇已打定主意:巨额重馈她求,男人她也要。

换了姿态,节省体力,却又加注了技巧的沈彦,感受着男女各种□殊途回归,混合在一起的腥甜味道儿。忙活之余,不免分神担忧:女人不要钱,不见得就是好事。即便再深情,也无可能不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逻辑。

而只有可能意味着,无论是感情,还是旁的什么,她要的,其实是他给不起的。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年初三,出了很好的太阳。前两日的积雪滴滴答答着,晚上冻住,白天化掉。这几天,沈彦一直都陪着江薇。

家里来敲门的人愈来愈多,于是两个人于年初一的下午驱车,去周边的开封洛阳转了转。逛街、庙会、花社、夜市、温泉,仿佛感应到缘分终会不长久,相处的日子已进入千日倒计时。沈彦将以往觉得亏欠女人的时光拢堆补齐。

而江薇,只要有沈彦相伴,囚在哪里都是一样开心。如果说,世上的幸福有千万种,有沈彦拖紧她手的,就是女人最想要的这一种。

*

惦记着还有些心头事,初三晚上回到郑市,便把江薇送回娘家。思来忖去,放心不下,看得晚上不足九点,于是沈彦拨通了田伟国的电话,约明天上午来郑市见上一面。

忍耐了好几日,田伟国一直强压着见沈彦的冲动。本来是预备熬到初八再同厅长大人请安,没想到领导会主动来电。如此说来,还是礼多人不怪啊。

田伟国亦是刚到郑市,前脚刚下高速。不过,男人是来喂朵颜的。听得领导相约明日,田伟国立时慌不迭,添油加醋地表心情:“沈厅长,咱就是心有灵犀。知道今天神会召唤我,我正在郑市,刚到。想着这几日,不管何时,您一召,我就在身边。要不,今晚我家去?”

沈彦一听,得,今晚是可以,不过家里还是免罢。田伟国这样的花枪,得来家中如此亲近,日后还不定上房揭瓦,怎样说不清扯不明哩。

领导故作沉吟片刻。那田伟国是基层锻造出来的,何许人也,马上领会到这位财神爷仍是想拉出些距离感。

也对,收受了重馈,较之从前面儿上是更应该端着些的。只要心里不拿自己疏离就是。转念一想,财政厅长年初三这个点儿打给自己,怎么着也不象是疏离的样子。这在上一个春节,田伟国可是想都想不到会有此殊幸。一时间,竟不知该感谢李璇美江薇,还是应该感谢朵颜。

兴冲冲,田伟国报上几个可以见面的地方,以衬得省城里的事,他懂。且熟悉会玩儿,不是个老土帽。

听得田伟国所摆这几个地方,沈彦皱了皱眉。都是郑市外商重宦出没的销金高档会所。格调倒都很高雅。无论男女,需要的所有服务,安全可靠,素质不俗。不需要的,也绝无人纠缠。一切犹如自助鸡尾酒会,悉听尊便。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便会有人默契地打点后续事宜。

没有接田伟国的招儿,沈彦:“来我办公室吧。这会儿我也赶过去。”说罢收了线。

田伟国被厅长大人大煞风景的态度整得兀自一愣。回忆起平日里没少拿冷腰,给梁度秋石平生的热脸贴。如此一番自嘲着开解,心境方放平和。勿论什么态度,得以见领导,在其视野之内,总是好的。

一路飞奔,待进了豫财大厦,向上升电梯那么一小下的反作用力失重,沈彦的态度方象一块儿口香糖,被嚼烂得着实无味儿,却又不得不噙在嘴里,颠来覆去的咀嚼揣掇。

口香糖自是愈品愈淡,愈无有令人味觉愉悦的糖分。直觉有令田伟国不安的地方,可又辨别不出何其究竟。未等想出路数,电梯已载他来到沈彦这一层。

恨路慢,嫌电梯快。怀有兴冲复杂,还有一丝侥幸心理的田伟国自觉都是稀里糊涂,又怎能怨怪电梯不解人意。电梯始终是机械地执行人为输入的口令。至于人类那百转九曲的婉转心思,电梯何其有幸,勿需费心劳力地去辨别。

这也难怪乎,愈来愈多的学者会指摘现代人越来越不重视内心,而去追求那些冰冷没有生命力的房、车,等其它物质时代的后工业成果。究其原因,会不会现代人这样的演变,也是一种科学必然的进化?

人心实难测,更无谓是刻意把握得住的。相比兑而言,物质的分子,则相当的稳定。付出可以把控的劳动和智慧,换取获得物质,在你抛弃它之前,它永远属于你。

更有意味的是,物质长项常常是精神基础。至于如何把握好不温不火,过犹不及的尺度,则要看每个人的修为。

*

田伟国到时,沈彦已一边泡着茶,一面掀阅着桌上几份文件。年假里,又是晚上,整座大楼安静得犹如真空,每一步都似乎踏在鼓点上。

没容田伟国于门前徘徊,再细想,恐屋内人已然听脚步而识人。平复忐忑之前,只得先推门而入,面部表情立时自动切换至无比殷情之态,田伟国喜声喜气:“沈厅长过年好啊!”

指了指沙发,示意两人这边说话,沈彦手擎着烧沸的水往这边来。三步并做两步,田伟国过于有眼色地将领导手中的茶壶接过来。

沈彦不再意,也未与他推让,自转身拿了两个茶杯,从小冰箱里取出一筒茶叶,坐了过来。

沏茶当间,田伟国方略将心绪笃定下来,只虔诚地看着沈厅长泡茶,却并未发一言。唯恐哪一句瞎嘞嘞,惹烦了财神爷,没得晦气生生毁了这个本该美好的夜。

沏好一杯,递予。田伟国作受宠若惊状接了。象一件宝物一样宝贝财神爷亲沏之茶水。很有感情的直接将之揣进手心里,暖保其热度。

沈彦端起自己原先的那一杯,于袅袅茶气之中锁视茶汤,好似在看火候,又象是在思考。半晌,微抿了一口茶,舒适地将身陷入沙发,头微后仰相靠。

这么几个连续的动作,直看得田伟国心如鹿撞。官大一级总是难免嫌下级不够沉稳,拿不住势,偶会放厥词,耐不住性子。其实,谁官小,谁知道。下级始终不是手握底牌,掌控游戏规则之人。没有底牌,难免会少些底气。又想看底牌,又要瞄掌牌人的眉色,自然无法端紧守稳。

田伟国此刻想说话打破沉默。然,僵了那么一刻算起,已不是浅浅说点啥客套话,方显自然的。

幸好,佛光普照,沈彦虽未直起身子,却象是做了决定似的开言:“我见过李璇美。”

田伟国心下一沉,当要再提金条馈赠之事。莫不是要怨怪自己出手不准,情报不确凿,没得乱放箭生事?

谁料,点到为止,话锋偏过,居然朝着欢喜的方向去势。沈彦:“李璇美是支持复建水库,增加景观效应。作为农田水利建设项目,应当也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福祉工程。”

将头如捣蒜臼一般,田伟国拼命点头附和,就差喊出圣上英明这样的戏剧对白。然,心里却隐密地乐着自言:“恐怕不是李璇美的支持,而是江薇的枕边风吧。”想是这么想,嘴上却丝毫不敢道破,面儿上更不能带出诡谲之色。只得以百倍的恭敬待领导续言。

沈彦:“李璇美也同时谈到凌县长的顾虑。”

田伟国恼恨着想:他娘的凌志,不识抬举。

幸而领导大人接而道之的只是:“凌县长所顾虑,的确是作为一个基层官员必得考虑周详的两大要素。”

田伟国心道:柳河县是我说了算。前阵子是给凌志脸了。再放异音厥词,莫怪我叫他灰头土脸,放屁都不响。

沈彦:“如果能通过专家论证,计委发改委立项,将其间繁杂冗长的审批程序完成。我在这里表个态,只要你们复建选址编制的科研报告,能通过华北水利学院或者其它权威部门的技术认定。中央计委发改委最终能以国家文件,正式下文安排投资。省财政需投入的这大约五个亿的资金,明年我会安排一个副厅长专门帮你们划出这部分钱。”

田伟国幸福得象花一样,美得要晕厥过去。人的心理作用使然,继而将怨忿集中于凌志身上。田伟国忍不住道:“那个凌志,就是个不懂政治,好出风头的花花公子。选址复建他咨询我们县水利部门的几个半调子,还是旧经济年代的老调子,老技术。

后经国家水利科学院专家们在我邀请下,现场临看得出的结论:这里虽不是最适宜的地段,然,只要在原基础之上,追加部分工程预算。做一个需要考虑进去的技术方案,完全是可以克服的。”

沈彦点点头,实际意外点集中在“花花公子”这个词上,暗忖:就是这样一个人,要陪伴李璇美去行远帆,陪伴她作为女人最美好的年华,做愿望之中沈彦也很想去的事吗?

如此这般想来着,却绝不能让田伟国拿住筋。突然之间,很想发问,了解凌志一些。不露声色,沈彦这样开口相问:“凌县长不晓得你的全盘神通。有担忧,怕搭西墙倒东墙,也是正常。”

欲言又止,想描描凌志同李璇美的关系。然,因着心中仍然没底儿,又担心节外生枝,没得破坏了这个佳节吉祥夜。于是话锋一转,田伟国:“沈厅长放心。我们县这两大工程质量都会规范进行。尤其是水库复建工程,届时更是会有水利部下属的水利水电工程十一局等一些具有国家水利工程施工资质的单位前来竞标。

每一个环节,还会有具国家一级水利监理资质的公司进行把关。除却工程质量有保障之外,这些单位的很多施工供料等环节需要地方采购···”

说到此处,话也止于此,冲着沈彦露出玄机一笑,田伟国草蛇灰线,绵延千里,话里藏音,有所暗指道:“总之,前面的只是意思意思。中间的方方面面朵颜会看着办。收尾后,沈厅长一定还得笑纳小的们的孝敬之心。没有多的,也有少的。亏了我等,亦不会忘了沈厅长。”

本想多听些关于凌志的话题,然,田伟国却偏过而去。沈彦当然不会追问。

田伟国前面说得头头是道,说着说着又下了道儿。沈彦多日来的那种不安,又重新涌上心头眉间。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田伟国前面说得头头是道,说着说着又下了道儿。沈彦多日来的那种不安,又重新涌上心头眉间。

他直起腰身,不再任由沙发的走势固定坐姿,将茶杯放在几案之上,身子前倾朝向田伟国的方向。

见领导眉头分明扫现出一抹怫然不悦,然,靠向自己的身态又是极体己的样子。田伟国受宠若惊和狐疑兼半,蒙昧着赶紧也将身子最大限度地向着厅长大人,表示洗耳恭听。

若然不是领导坐得是个单人沙发,早挤过去同座,以期耳语亲近。要不是太明显不好看,过去坐在单人沙发扶手一侧,谨听教诲也是田伟国所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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