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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21

作者:武媚娘爱薰薰 当前章节:149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46

凌志沉默。女人来了兴致,一只胳膊支起半边身子,追问:“要我瞧着,宋岚阳比荆歌强上百倍呢。你看女人要是如此没品,我倒要重新斟酌是否要同你划清界限。莫要我成了那瘸子里的将军,瞎子眼中的美景。”

将女人支撑着身体的那只胳膊一抽,她便又重新倾倒于男人怀中。低声认真,凌志:“喜欢过的。”

反正宋岚阳也离开柳河县了,李璇美暗忖,今后男女相见的机会几无,也不怕尴尬相处。情不自禁,便将宋岚阳的心事全盘托出:“她其实也很喜欢你。”

说到这里,李璇美有意稍作停顿。体察到男人的呼吸有一丝澎湃起伏。一字一句,凌志:“你们俩都不属于柳河县,不属于我。”

没料到男人吐露的竟是这样一句话,霎时伤情弥漫于夜色中,女人难过的道:“知道吗,宋岚阳考上帝都电影学院编剧系了,此生相见的机会就更少了。”

实不相瞒,凌志:“我早就知道。荆歌和宋岚阳都分别给我发过短信。一个告知,另一个则是告别。”

李璇美惊喜道:“那你给宋岚阳回短信了吗?”

凌志:“给荆歌回复了,没回给宋岚阳。”

李璇美怒目:“···”

想了想,凌志:“不回复,不代表不祝福她。如果你我有一天失去了联络,亦或者因着什么原因,不再联系。李璇美请你一定相信,我仍会在心里祝福你。”

反手握住凌志的手,李璇美毫不怀疑连声:“我知道的。”忍不住于心暗忖着揣掇男人:是不是因着少年时代母亲改嫁,骄傲的你需要改换屋檐,在继父家中讨生活。所以让你长大之后一直于强大背后,深埋着隐晦,无人端得详的不自信。不敢去追求那么完美的,宁肯去怜顾相守需要你的女人。

女人继而转念及己:就如同我一样,于成长的环境,无时不刻地缺乏安全感。所以才想要紧紧将最多形而可见的东西,紧攥于手。

双手交叠相握,象两个可怜的成年人。李璇美:“其实宋岚阳心底儿也是有阴影的。她刚参加工作,在石平生的手下,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办公室性骚扰。

那时候还是插卡电话,每人每月20元钱。宋岚阳舍不得用,紧巴巴攒了三个月。办公室的另一个女人,因着早同石平生有一腿,电话卡打爆后,就总是要借宋岚阳的。

宋岚阳舍不得借,于是第二天石平生就为那女人出头,当众宣布将她卡里存了好几个月的钱,全部作废。那个女人得意洋洋的在一旁笑。

得失往往牵于一线,只不过两端而已。后来,那个女人到已婚年龄,想要摆脱石平生。然,却挣脱不出自己给自己下得心套。每每迈出摆脱的第一步,石平生就故作关照宋岚阳。

有一次献血,宋岚阳胆怯,石平生就马上将宋岚阳从献血名单上撤了下来。那个女人为此在办公室大哭闹了一场。战胜不了自己的心魔,为了那些莫须有的关照和青眼有加,终于又从了石平生。”

凌志听得认真,女人便继续道:“这些事被宋岚阳极其厌恶鄙夷地冷眼相看,面上假装不知,内心却已布下阴翳。遇见所有对她好的男人,都留有一些距离分寸,警醒不得步那个女人的后尘。”

捏紧男人的手,李璇美动情道:“直到遇见你,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痛。什么叫做无力回天。

从前石平生再给小鞋穿,宋岚阳都是面上逢迎,内心笃定。犹如战士一般恪守着底线信仰。最过分的时候,也不过是去厕所里痛哭一番。擦干眼泪出来,从来不会迷失自己。

只有你,让宋岚阳左右为难,自我交战。宁肯你象石平生那样打击报复她,也不愿你就事论事地帮助她。却又不再给她机会向你表示亲近。宋岚阳曾说,有时真想做荆歌那样的女人···”

男人低低道:“她不会是荆歌。你们都不可能是荆歌。”

李璇美还想说什么,凌志突道:“女人关上灯,大致是相同的。唯一能分出高下,除了现实的实用主义之外,应该唯有灵魂了。

你和宋岚阳都是爱惜羽毛的女人。对待男人的态度就象是一种酒文化。那些别的女人或可为之,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在爱惜羽毛的女人这里,浅尝辄止都不行。

爱惜羽毛的女人对待事业可以赴汤蹈火,然,对待生活,对待男人,对待酒,有可能只会隔岸观火。”

是了,女儿家这点小心事,于时空天涯光阴岁河之中,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沙砾。甚至无法用最短小的尺度来称量。然,于此在当日的情感中,却是主宰人生所有喜乐悲伤的全部。

李璇美抱紧凌志,道:“我想要你记得我。哪怕忘记自己也要记得我···”

轻轻拍着女人小母亲一般年轻的后背,凌志道:“你做到了。只要我活着,恐怕就会一直记得你···”

夜更深了些,男人酒意涌上神经,熟睡过去。李璇美轻巧抽身下床,拧开梳妆台上的台灯,将明天需要的资料一笔一划写到记录本上。

想到就在眼前的返程,想到回返柳河县,男女那有可能最近又最远的距离,李璇美禁不住将凌志的记录本向后多翻了几页,在上面用沈彦香港购置相送的派克钢笔写道:想和一瓶好酒,外加你,去最高的山岗。看妖妖的花,娆娆的草,被荡荡的风吹弯弯了腰。

如若有这样的时刻,那么我们应当说些什么,既不误了前程,断却退路,又不辜负这一场相识。

想了想,女人又补充写上:你且与她们度日,我自陪你轮回···

*

阔别祖国近四年,航班成功于新郑国际机场降落时,心突然意识到什么似地,李璇美不安地望向男人。

隔着厚厚的航空毛毯,凌志的手迂回前行,直至握住她的。

没有扭脸相望,各自看向前方那一排排,百年修得同船渡,却终将于下一站告别的人头后脑。

两人面无表情,私里手指勾结,机舱光晕不那么均匀的打在男人侧面。这一刻的记忆,是留在女人一生当中的印记,永远坐在他的影子里,内心深处有低低的凉,漠路一般的绝望。

原来,不是知道结局,亲自掌控剧情的人,心中就不会痛。

无论如何,吸引你的那个人,不能与他烟火热闹的过活,不能赖定他,始终,都是一件哀伤的事。

三人出航空港后,尽管有心理准备,李璇美还是一眼望见荆歌,如多年前云南凌志去接机的那次,朝向男人扑过来。完全的无视周遭人等,坚持用女人最直接有效,却也是最后的方式,将凌志打上她的烙印。

凌志本就是官场之中,百年一见,千年一遇,率性纵为的一支奇葩。与李璇美四年间牵手相拥的情分,迅速瓦解消融于荆歌的热情之中。

李璇美装作若无其事,没所谓。内心却伤感地意识到:凌志于她这里再矜贵,也只是一尊不能动弹,美丽的红珊瑚。而只有在荆歌那里,男人才真正象是一尾活鱼,实惠的,灵巧的,自由自在,廉价却又情感着的。

荆歌以势不可挡的付出,对比李璇美摇摇晃晃着的犹疑,高下当时立分。确实,同荆歌比起来,李璇美那妄图以一当十的情分,掌中已握有太多,已到了什么都留不住的时刻。

空气很肮脏,我们仍然需要呼吸。玫瑰花再美,也并非无法舍弃。

爱情和现实,爱慕与肉感,伸手及触的暖,以及精神沁人心脾的高凉,作用于生活冲突之下,更是这样。

在自我编排的情绪里感动自己,李璇美将从前自私无法倾情举献于凌志的愧疚,化为庆幸:底线即是退路。男女之事,莫不作信,终落俗套。

*

庆功宴设在已竣工迎客三个月,风情小镇里的琉璃宫五星酒店里。车子才驶入柳河县,李璇美已发现周遭环境和城市的品味格调,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座县城同多年前,女人初次到来时,所闻所见的人不多,却很杂乱的感觉已大不一样。

现而今,可以感受到,游人如织,却都非常闲适散漫。仿佛这里只是东方的桃花源,亦或者是西方的爱丽丝梦游仙境。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只是为了在正午透明的阳光里度假,享受,起舞。

远处的山景迷离,脚边的水库波光粼粼,无雨自空濛。双人骑自行车直接可从大坝,骑到平整好的山甬小道儿。减少停车场面积的同时,亦增加游人度假参与性的情趣。

环着水库内围与城市相接的另一通道是人行栈桥。亦可通双人自行车,直接从城内骑到琉璃脆沙滩边。几公顷地面改造的人造沙滩,细沙靓贝,恍若银河岸边。

阳朔的秀,周庄的小桥流水,丽江的天堂白雪,凤凰的红笼薄雾,西溪湿地的曲河通幽,宏村白墙水壁中式骑檐,西式彩料同中式传统浓烈撞色,恰到好处兼具···这于意念之中铺陈上万次的画卷,而今终于现实可触,摊展于面前,李璇美自豪地胸潮澎湃起伏。仿佛之前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都只为第一眼这一刻,深厚浓稠的参与感,成就感。

一时间,再次感受到,什么情啊,爱啊,于她有限的生命之中都不重要。比不得亲而为之做成一件事来得愉悦感强烈。仿佛这一生当中,谁人相伴并不重要,重要是回头看的时光里,可否有己留下的风景旖旎。

不由得,情不自禁,诗情泉涌,李璇美于心仰天长啸:有没有人的情思能够盖过我蔚蓝色海洋般绵浸魅惑不处处都在却又覆满这绿色星球大半深且晶莹如冷翠般壮阔从宇宙间都可看到我的颜色

李璇美突然发现,依山势以绿色为主调,自下向上摊展瑰丽的琉璃宫酒店大堂内:宋岚阳如同菱花镜中人一般,就立于人群里,浅笑倩兮,不作声地望向自己。仿佛两人都不曾离去过,时光停竭于多年前。

不拿自己当外人儿,石平生画蛇添足地解释:“知道你们今晚回来,宋岚阳是特意从北京赶回来···”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道起,李璇美未作声,只亲昵地同宋岚阳攀手相望。凌志向这边望多几眼,却也不知道可以过来说些什么。

宋岚阳于心中道:什么都不提,别说。我怕会接不上话冷场。让我好好看看你们就好。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等饭前,大家在一起闲话家常。石平生挤过来,故作亲密,对李璇美不满道:“在周庄,我私下悄悄告诉你梁度秋的事,听说你出境其间道破,把我给出卖了?”

忍耐着不发作,只淡淡开言,让他们狗咬狗去,李璇美道:“你是不知梁度秋当时的嘴脸,正在卖你的赖。我本是个相当守信之人,不想出卖你。却亦被他激得失了德,转念想,有些秘密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倘如此,人生也太无趣了吧。”

石平生本意也并不是旨在怨怪,听得女人一言,此刻更是如同得了亲近一般的,去寻梁度秋算账。

打发走这个讨厌的人,宋岚阳此时才对着李璇美道出,今夜的第一句话,却是:“他好吗?”

李璇美心疼地一把复拉住宋岚阳的手。凌志一眼扫过来,宋岚阳的眼泪似梦如幻般滴落,被厚厚的地毯吞噬。

不屑地睨了一眼被荆歌包围着的凌志,李璇美转向女人,道:“我只关心你好吗?”

故地重来,宋岚阳仍纠结于往日心事:“我曾多想留在他身边,哪怕以友相待。”

望着眼前的傻姑娘一枚,李璇美:“你走得很对。很好。莫要再奢图时光能重来一遍,你与他之间还能做知己好友。

权利政治是个人际怪圈,纵然他是凌志,好与寻常政客太多,然,终归你们人事相距太近,男女之情份又太远,不远不近,难免仍落俗套。”

那年的夜,真是热闹。田伟国在上座,特意安排李璇美宋岚阳坐在凌志左右,方便说话。

荆歌因着没什么官衔,所以只得远远的坐着。她对李璇美一直怀有的不满恨意,大概是从那一刻起达到顶峰。

凌志为每个人端酒,都将杯干得淋漓尽致。荆歌不知被什么情绪拿住了神经,未待男人言语,便先行将一高脚杯倒满,咣当一口,饮尽。随后,她便专心致志斜神歪思关注看着凌志同宋岚阳碰杯。

他为她浅斟了些酒,荆歌便不满的大呼小叫,太浅,连蚂蚁都淹不死。凌志丝毫未受外界所扰,将自己的白酒盏倒满。举起酒盏,朝向宋岚阳,仿佛这天地间只得他二人。

琉璃宫民族厅的酒具是香港花城酒店管理集团,采购于桂林漓江的一整套小盏。不仅仅是普通的漂亮:瓷质墨绿色的古雅,斟满时,仿佛星光也盛在里面。用此盏端得很风尘辽远,象是一口口在饮记忆长河中,笑泪酿成的蜜。

他与她盏盏相碰,嘴唇挨至细腻的瓷体,触感极好,象是在亲吻月亮。不允许自己失态,宋岚阳眼泪却仍是唰的一落双行。

此番情境,凌志又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意。他们都失去对方了。这种情感不是生存必需品,却是内心深处最浓稠的隐痛。如同,心底儿的欲望和生活的惯性、生存的法则,往往背道而驰,是两个方向。

你无意赴我的青春盛宴,我更无法与你继续消耗。对那些曾经属于两人的过往,情不情愿,大概也只能说一声,足矣!

对那即将扑面而来未来,两人莫须有的情思,亦只能黯然道一声,罢了。

终有一天,还是得认命,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赏尽美景,占断宝物,阅尽这世界上所有的好书,爱透旅途中所有的良人。

时间、缘分,都有期限,不是无限存在的。

观凌志同宋岚阳落落寡欢地坐下,一旁的石平生将头凑到宋岚阳跟前。

李璇美入微体察到女人的不满,以及微蹙的眉头。宋岚阳终于如愿跳出这个圈子,从此以后再也不必顾虑眼前这个低俗不自知的男人。

石平生仍沉浸于自我感觉良好的错误情结之中,撞至枪眼火山口,抢没趣道:“宋岚阳,你要是个男人,咱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见女人不理话茬,淡然轻描不失礼而已。石平生一惊一乍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至少算是你的伯乐吧?对我如今咋没一丝亲近?”

忍了这么许多年,用李璇美方才的说法便是:有些话,此时不发,简直真正是人生了无生趣。宋岚阳面无笑意,一字一句盯紧石平生道:“石常务,还记得从前你是我老领导,在提拔我后第一次正式谈话时的教诲吗?”

没容石平生追思反忆,女人继续道:“你的郑重教导居然是让我多捞钱,领导只亲睐会为自己谋利祉的下属。或许您是没拿我当外人儿,想将您为官秘籍感悟毫无保留传授于我。

可您知道吗,于我却只觉,您端得是连为官的最后一层遮羞布也不要了。听您一席话,顿使我对一直以来追求的大打折扣。我从那时就开始反省,即便世人都是如斯,然,这是我想要的人生价值吗?

您总有办法将最丑陋的社会阴暗潜规则,如此□裸地堂而皇之宣诸于口,令我作呕。心中对您仅存的一点感激也荡然无存。有些人的水平注定是难以领导另一些人的。

做恩人也需要技巧,而不是一劳永逸就可以吃老本儿,无限延续的营生。总得有让人能从你处感受得到力量补给,心灵积蓄才是。”

宋岚阳言声不大,怎奈举座皆注目竖耳细听。田伟国充耳未闻,自顾自布菜开动,内心暗骂石平生笨蛋。以为女人还是手下那个可以呼来喝去的小中层吗?

凌志李璇美则用碰盏的行为力挺宋岚阳。三个人将酒盏一字排齐,盈满酒水,锵声相触,阔然一饮而尽。

石平生被攻击得突然,在发作与不发作之间,掂量揣掇田书记的立场,始终不敢造次。惶惶心中大怒:反了,果真反了。自从凌志来任县长,空降兵李璇美来到柳河县,以及宋岚阳走后,这天下居然不再是自己那一套党同伐异,威迫胁涉,打击拉拢就能行得通了。

为什么这个县级干得,还没有从前当科长时风光?至少那时关上门一支笔,一言堂。说整治谁,就整治谁。说断了谁的小政治生命,将谁看死,就看死。

碍着田伟国在场,且不置可否,纵形势走向一边儿倒,石平生亦敢怒不敢言恼恨着。

不想,突然有人向石平生投以橄榄枝。比橄榄枝战斗力强,分明是桃花枝。荆歌媚眼如青丝,不顾及凌志诧异的神情,径直走向石平生。两人一站一坐,耳语几句,便极有默契地走出包间,半晌未归座儿。

李璇美同宋岚阳相视一眼,看出凌志有些走神。见男人这样,宋岚阳放下久悬置于心的女儿情思调:不如离去,看来走,的确是对了。与其偏居一隅,以情换思,整日守着身心罔顾不定的男人。还真不如以劳换酬,出去闯荡一番。

李璇美更是庆幸能置身度外,清冷地看他人,情海云诡挣扎。而自己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如小母亲似的于桌下拍拍凌志的腿,似乎在告诫男人安神。随后李璇美独自起身去走廊外,作势洗手,实则想望究竟:于隔壁包厢内间,半掩着的门扇内,远望见石平生同荆歌,象是两只小兽咻咻喘着气,麻花绳一般拧成一股。

女人上下迫切寻找期待着男人的爆发点,而男人则轻薄地将手直接由腰至上,衣领口至下地伸进手揉搓。

甚至没有尹玉书夫妇的情趣甜蜜,也丝毫未让李璇美面红耳赤,欲羞还望。李璇美于心中只浮现两个词:发泄、苟且。

扭身回到席间,本来是想多事给凌志点情报,突觉无法张口。李璇美同宋岚阳荆歌大约都属于不按常规出牌,不重尊卑纲常,个人意志极强的女人。然,她与宋岚阳,无论如何行事,却也都是以不伤害己身为前提。而荆歌则是毁灭自己,也毁灭旁人,性子上来毁灭一切的做派。

怜惜地瞥了眼凌志,突然觉得男人也很可怜。李璇美宋岚阳心中有爱,却不能爱。而他风流倜傥,却只得配荆歌这样的一个女人。

都说男人是女人的标签,女人是男人的身份。凌志,分明应当有更好的女人陪伴才是。

胡思乱想须臾,石平生荆歌拉拉扯扯回到房间。荆歌下午接机时梳理得美美的盘发,于刚才同石平生一出一进间,居然乱蓬如草,似披还散。

旁的女人出丑,应当有种幸灾乐祸的情绪啊,可不知为何,李璇美却气得快要晕过去。进而跳跃性思维,不知怎的,居然思及汉朝刘邦吕后戚夫人。

而今,很多人评价吕后是因着女人嫉恨,才会在刘邦去世,戚夫人大势去后,仍追下毒手酷刑。

今次李璇美却突觉不然,最起码不全部是因着争夺男人的情感而产生的女人嫉恨。

由情而生的叫做争风吃醋。若完全以着这样桥段,作为出发点的吕后,甚至所有女人都会是偏颇,有失理智的。而吕后则是冷静着的。

对于一个胸怀天下的女人来说,天下才是原动力。而情嫉不过是胸中烈火之上的烹油,而已。

吕后擅权专术,使手腕歹狠不假。然,将戚夫人斩断手脚,挖去眼睛,薰聋耳朵,灌下哑药,丢入罐中,唤作人彘的恶动力。其因内里,一定有着之前,曾被这个因着男人情爱而得势的愚蠢女人,不止一次深度气得七荤八素。

戚夫人恃宠也就罢了,还要专权,想让儿子谋求太子之位,不断挑战吕后的底线。

倘两人旗鼓相当,倒也是个促进,长些经验,令吕后有几分惺惺相惜的兴致。可偏偏不是一个战斗级别,徒令吕后恨之余,又凭添几分鄙夷。

吕后多年经营的是天下,戚夫人身后却只得刘邦。且还不是汉高祖刘邦,而只是一个纯粹陷入女色之中的男人。

戚夫人上蹿下跳的存在着,使吕后更加精密地运筹帷幄。算计未来走势,扩充前朝势力,以期有天亲手断醒,眼前这个以为政治的全部意义,就是爱情的蠢女人。

她与她,她们本不是一个段数,却偏偏站在同一方历史舞台之上。高下于刘邦驾鹤之后,当然立时分晓。

由古及今地胡思乱想,触及方才荤腥的那一幕,看男女的熟练程度和进入状态之迅速,竟不象是今夜偶发的混情,倒象是几年来的常日拉练。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吃完饭,政府几个人拉着大家去唱卡拉OK,为凌志李璇美接风,再同宋岚阳聚聚。田伟国表示要休息,任大家自在去玩。

练歌房内,李璇美宋岚阳仪态万方,或唱或跳。荆歌则象个失心疯似的小鬼儿,没神没色,只同石平生跳。凌志邀请她几次,都被拒绝。

练歌房黑氛迷幻暧昧之中,荆歌更加放肆地攀着石平生哭哭笑笑。就在李璇美以为即便凌志忍耐,也该至极限时,却仍见他充满怜爱的更加关注荆歌,而视李璇美宋岚阳一众无物。

凌志持之以恒的宠待下,本就为着使性子的荆歌终于破涕而笑。荆歌朝凌志飞了一眼,一个即使于黑暗包厢内,仍准确被李璇美捕捉到的暧昧眼神。

自以为不付出,就不会痛的心仍是抽紧,眼见凌志尾随荆歌出了包房。不久,荆歌精神百倍抖擞着同男人一道儿复返。

想来,凌志此刻还未忘记李璇美,返回屋内就先来到她面前道:“我们要去打麻将。”

时隔那么多,那么多年过去,李璇美方明白凌志当夜的潜台词,应该是希望她和宋岚阳一同前去。哪怕人手已够,不上桌,陪伴着,也是好的。

这是回国后,他们两人第一次分开的夜。然,李璇美同凌志都怀有着极其强烈的自尊自卑心。一个没明说,另一个早已被男人气得头晕。未及宋岚阳反应,李璇美便面含微笑,心中狂看不惯,屁股都不曾离及沙发,就那样稳坐着,对弯腰立于面前相问的男人,胸中波涛汹涌,面目简单明了道:“你们去吧。”

满含期待,凌志笑容冰冻于面。仿佛来不及褪尽的秋花一般,夜遭冷风霜被,冰封于曾经温暖的土地。他缓缓直起身子,漠然转身背向,同荆歌石平生梁度秋离去。

凌志终究不是沈彦,始终只看到李璇美的强势,而不理解她。凌志更不是景朝阳,本不会怎样都好的守护着她。

断然表达过不满之后,李璇美捕捉到男人那来不及掩饰的失望。然,两个同样骄傲又自卑的人,可以迁就天下人,却绝不屑于挽回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凌志李璇美,用互相无法争征占领对方的气焰,将刚刚萌芽的小幼苗又一次完全终结。他们是两只小刺猬,终生逃不出极端的怪圈。不是刺伤,就是想念。

临离去前,荆歌突然伏于凌志耳边,似乎点了一首歌,想让男人为她唱完了再走。

音乐奏响,伍佰《与你到永久》:风儿轻轻的吹雨夜绵绵下个不停 望着走过的脚印 有崎岖有平静看着你的眼睛我最熟悉的表情一路上有你因为有了你人生旅程不再冷清迎着风迎向远方的天空路上也有艰难也有那解脱 都走得从容因为你是我生命中的所有将我的心 放在你手中陪你到永久花儿开在雨中雨水溅湿你的眼眸怕我说得太晚让你如此的承担 面对岁月的河 对你已经无法割舍我是爱着你深深爱着你一首属于我俩的歌生命有了你我已经无所求将我的心 放在你手中陪你到永久整个的心 放在你手中与你到永久

这是李璇美第三次听到凌志唱歌,也是最后一次。却已然不再是为她而歌唱。

他一直面向荆歌,直至女人热泪盈眶。唱罢这一曲,他们一行扬长而去。

他不会再有歌,只为李璇美而唱了。而凌志唱过的这三首歌,亦成为李璇美多年后,不能触碰的伤疤。

不是相识的人都有缘相恋,不是路过的人,就一定不会错过。婚姻也好,情侣也罢,生活何来那么多对错。不过是迁就度日。

谁迁就谁,谁不想迁就谁,谁不得不迁就谁。

常常,不是我们辜负了别人,就是被别人辜负。你以为幸福在这里,但其实或许它在那里。

*  

凌志走后,大家也没心玩儿。又胡乱唱了几首,便散了。

回到房间,素嘉正在嚎啕大哭。宋岚阳早已脱离了中都这个圈子,而素嘉的事向来也不曾对李璇美掩饰过。

见她一副凄然惨色,仿若世界末日之临,李璇美心疼之余惊问:“如何?”

素嘉抽抽噎噎说不囫囵话,只听得几个关键词:离婚、石平生···见她那怂样,完全没有当日畅想投奔新生爱情时,大无畏的神采。

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又怒又哀间,终于将大致梗概听得明白。原来,无非是石平生得知她离婚了,没有想象中的日夜相伴,反倒渐渐疏远她。而今男人倒同荆歌打得火热,走得很近。

那些曾经自己将自己感动得死去活来的桥段,原本手法就不高明,只是拙劣。现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便更如一个脆弱无凭的气泡,不戳自灭。

世间罕有轻而易举,唾手可得的美好。哪有不经磨砺便可得的珍珠?真相总是烟花散去,激情如潮汐,总有退却时。

无论你情不情愿,是否甘心,生活仍将以它的本来面目继续。

宋岚阳忍不住插话:“当初李璇美在国外,离婚这个决定,我没少劝你。后番南辕辙也很紧张你。两次怀孕,两次都好狠心,不留情的打掉。当时要是留住孩子,至少很多决定都会慎重些。”

提及这些,素嘉居然瘪瘪嘴,终于忍不住埋怨道:“拿掉孩子,还不是怪李璇美···”

那个时间,李璇美分明在国外。见两人不解,素嘉索性道:“从前我月事推迟未来,掂量是不是怀孕了,李璇美曾没好气提醒我,什么都可以假,这孩子的爹,得弄准确凿是谁的。否则生下来,才恍然大悟,预置个定时炸弹在人生当中,那才叫人赃俱获,铁证如山。此乃女人所为愚蠢当中的最愚蠢。”

哭笑不得,原来出处在这里,李璇美:“没想到,你还挺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说过那么多话,你怎么就这一句长记性了?”

还敢接嘴接舌,素嘉:“这句实用性特别强嘛。我是分不清,日子上有些混乱。说不得,断不定,确切是谁的。”

说着,素嘉突然似还魂一般,不敢朝向李璇美,只拉住宋岚阳满怀希望道:“凌志县长回来了,荆歌恐怕不会再同石平生继续这样的关系了哈?”

宋岚阳没有李璇美犀利,却仍然劝解女人道:“你想要的仅仅是同他保持某种关系吗?你离婚,不是想同石平生结婚为目的吗?”

眼中因着方才侥幸而升的星光沉了下去,素嘉喃喃自语:“他说,母亲都八十多岁高寿了,不会同意他离婚,将家拆散。宋岚阳,你说,他心里一定也很苦,是吧?”

一口气噎在那里,宋岚阳没作声。宋岚阳厚道,却有人忍不住,极想抡起一把铁锨,将素嘉拍过去。气急败坏,李璇美:“石平生现在扛出母亲说事?那他跟你上床前,有没有征得他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同意啊?这种愚蠢的话,说给愚蠢的你听,为啥我这么想死啊?”

世间果然奇谲。有情有爱偏知不能纵性而为的;还有登徒子,浮妇一般消遣造梦来妄图延续的。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明天一早,宋岚阳就要回北京。李璇美一日内,也没少奔波经事受累。收拾完素嘉,两人浅浅聊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

有没有人曾经累到很亢奋,困到无法入睡?当夜,李璇美就是这样的状况。将身置于床铺,身子乏得很,脑电波却是异常活奋。

从几何时起,没有凌志的夜晚,就会不安。选择了慎独,就不该惧怕清冷吧?

人生是否总是这样,好的搭配一些坏的,是为拼盘。精神和欲望始终是两回事,果然如是。就如同人与人之间,也不外乎是一场缘分因果。关键在于度的把握。

白天总是好过的,夜晚则非常容易被心灵欲望拷问。

人还是应该有些压力,忙乎一些事情。一大清早,李璇美起床便觉得牙很疼。这疼,那疼,脸也感觉肿了起来。然,一上午忙乎下来,待所有的事项都安排好,千头万绪帮下属捋清,各自分派下去,忽然觉得牙就不疼了。

只是晚上,总会再度失眠。即便未曾深入,身体发肤仍是有记忆的。在那记忆深处,曾有人数夜相揽,掌握陪伴。现在这个人不见了,身体便会于入夜时,在子虚乌有中搜索寻找。

一夜数度伤痛着醒,盼天亮。只要天一亮,就能再次梳洗整毕,光彩照人地出现在他面前。只要能以工作的名义,漫不经情地看到他,仿若一切就仍还安好。

日子照常流动,心安放。却也并不必理会他,仿佛不曾于夜晚辗侧难眠。冷冷的相待,热热的相思。

*

柳河县风情小镇东方琉璃脆建成之后,在国内外反响很大。客流量按照预期测估的那般,一直稳中有攀。被国内外很多知名业内杂志,时尚手册,称之为中都天冠上伸手可触,摘下可赏的一颗明珠。

世界各地前来旅游度假,参观考察的人流源源不断。国内外很多大型会议,疗养也都移驾柳河县。

田伟国始终没有放弃沈彦这条线,如待上级主管市一把手那般恭敬:早请示,晚汇报。殷勤之态,有过之而无不及。县城省城赶起路来,一点也不嫌苦。

他心里很清楚,同沈彦的交道是值得的。小事不说,就说当年水库立项,以及拨资这方面。田伟国往国家计委、水利部等中央部委跑断腿,还得看人家小科长的脸色。自己好歹也是正县正职,然,那些乳臭未干,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毛头小伙子,时常会打断自己的话,说是只给五分钟时间。

有一次,田伟国新买的手机都被气晕头之后,生生遗忘在出租车后座,寻不回来了。

后期,沈彦没少替柳河县牵线搭桥,心理上也给了田伟国不少安慰。

一日,汇报过公事,田伟国待走时,沈彦突然不经意问:“李璇美工作还顺利吧?”

收回脚步,田伟国犹疑片刻,觉得沈厅长待人不薄。自己应当知无不言,言无不详对领导毫无保留。宁可错万,不能漏一。田伟国:“李璇美很能干。尤其是香港花城公司总部反馈过来的讯息说,有她参与的宣传推介活动,反响效果都很好。”

察言观色,见沈彦有着伯乐般骄傲的欣喜,田伟国将语速慢下来,斟字酌句道:“不过,就是对她有些旁的杂音。”

沈彦眉毛一挑,小调整了一下坐姿,却也并不发问,只是不解以待下言的望向田伟国。

士为知己者死,肝胆相照,从来不曾无的放矢,此番田伟国自诩意气地豁出去了:“我也是道听途说哈,说李璇美和凌志县长关系走得非常近。惹得凌县长原先身边围绕的女人同她有些剑拔弩张。我主要是担心风传愈烈,造成争风吃醋的不良舆论。”

“争风吃醋?”沈彦心道,争风吃醋如此有女人味的事儿,李璇美做得来,就好了。

判断一个女人是否有女人味,不是从身高体重年龄外貌来判断,而是要看她在男人面前的样子。

想起李璇美那无求便不解风情的混样,沈彦笑摇了摇头,象是解释,更似自语:“争风吃醋,她不会的。”

见领导不以为然,倒显得自己多事,田伟国不得不追言:“其实上次在洞天山,李璇美失踪了一夜,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和凌县长同行。”

但见厅长大人脸色垮了下来,眉峰相拧,田伟国忙画蛇添足补充:“从前没说,那是我一直以为凌县长同沈厅长你们有私交。如今才说,是咱们交道多了,愈来愈发现你们并不熟悉。”

何尝是要听此番解释这些没毛没皮,无根无影的废话。沈彦摆摆手,却不发一言。半晌,田伟国小心翼翼:“您留在厅里,总是事务满满。找上门的都应付不过来。不如挤个时间去柳河县看看新貌。两大工程建设好之后,您一次也没去过。总是忙···”

沈彦:“工作都是你们干出来的。财政厅手不能伸得太长。我们只是对柳河县合规立项的工程,给予财政资金上的保证和适度倾斜。”

连连点头,称沈厅长总是不居功,淡泊得紧,田伟国:“财政厅别的任上,旁的领导我不知道。却感觉沈厅长是个成事务实的好领导。”话锋一转,风马牛不相及,却又语气上衔接得挺融洽,继续邀请:“所以您还是得去实地看看,接见一下建设过程里,贡献过力量的有功之臣们。座谈座谈、鼓励鼓励、指示指示。我们地方虽小,但人杂,偶尔接触一下,说不准也给您换换省城机关的氛围。”

羊腿拉到狗腿上,东拉西扯一大套说辞,沈彦似乎没认真听,却也最终沉吟半刻:“那就周末吧。”

听得是周末,田伟国不由得连声载道:“沈厅长,要么说您位高辈尊哩。这啥事,哎,我这么说吧,周末我们柳河县走出去的全国首富单兵要回来省亲。估计晚间会在县里用一顿饭。到时你们二位柳河县的贵人,桌上认识认识。”

眼见领导不曾反感,于是田伟国更加夸张地恭维:“沈厅长啊,我就是奇怪,您随随便指个日子,都是不同反响的好日子。”拍完马屁捋马尾,抒发完高山仰止的情绪,田伟国方诺诺而退。

其实,从前封建王朝官场那些繁文缛节,作揖打千的古例,还应当传承恢复。不这样做,不足以表达下级对上级的恭敬之情。

当代官员很难做啊,从前见了上级,噗通一跪,肢体动作胜过千言万语啊。现在文明平等了,然,却增加了表达的难度。

握手,难免有时会找不到领导的手,亦或者领导还未准备同你握手。

唯一可以沟通献殷勤的就是一张嘴。然,中国人讲究话到嘴边留三分,嘴毕竟无法太露骨。

中国人一般喜欢肚里做事,或者肢体语言:作揖,打千,亦或者动不动就跪下了。那些形式上的陋习其实明退实存,深植人心,只不过没机会拿出来用罢了。

*

周五下午,沈彦来到柳河县。田伟国预备安排他同中贸房地产公司的掌舵人单兵,一起视察东方琉璃脆风情小镇。

沈彦到前,单兵在县办公大楼门前的广场上,看到柳河县各机关单位正在进行着的篮球赛。

眼下这一场,是由县政府对阵县城建。其间,凌志披挂上阵,身处前锋,生龙活虎。

李璇美等看客,球场代入性极强,哇啦哇啦上蹿下跳,自发为凌志所率的县政府队加油。

事隔多少多少年过去,女人回忆起当日里的长腔短叫,矿泉水瓶子里面装上沙子权当击鼓响锤,仍令人不得不感慨,有些事情,还真得是年轻时,方能自自然然做得出来。未来日子里,哪怕出多少钱,也难以让李璇美再如此倾情的丑上一回,放肆投入倾向一把,将人丢到太平洋彼岸。

县城建的六号,球打得极好,是凌志得分最大的障碍。李璇美总在城建六号得球时,大叫:六号,六号,三分球三分球。

那个六号,在如火情绪之下,以为女人是为他欢呼,于是还真听话隔着远远的,便真当作三分球投起来。结果,自然是失球不少。

最后气得城建教练绕场大叱自己的队员:六号,那么听敌方啦啦队的话,干脆别打球了,跟她走得了。

此言一出,自然全场哗然,一阵哄笑。李璇美在这样的气氛里,嘎嘎笑得青春招摇乱摆。

恰好穿得是双绑带儿休闲鞋,看到情难自禁时,正好同凌志配合的队友受了点挫伤,于是不由分说,单兵简单换过衣服,便不顾阻挡的上场。

凌志主攻时,见是单兵,大大愣了一神,思绪早已回到多年前···而李璇美荆歌素嘉一众,则大呼小叫,唤得更加起劲儿。

石平生在一旁看着,有些懊悔。篮球赛报名时,领导参加跑满半场,可以为本队额外加分。当时凌志拉人入伙时,石平生硬是不参加。

其实石平生自问篮球打得也不错,只是有意端着些,觉得现在是领导了,参加这些活动有些将自己混同于一般同志,不务正业,自降身份。

谁知到赛场见了场面,便知道,所有的体育竞技项目,亦或者很多友谊赛,参加前,都是抱着玩玩看的心态。然,真正到了赛场上,再弱的队,也难免会被激起求胜心。甚至会后悔,当日上场前,应当好好再多下些功夫操练的。

再看到凌志运球如飞,投篮如电的一派风姿出众。还有那些为之倾倒,年轻女性组成疯掉了的啦啦队,石平生陡然觉得,以他们的年龄,人生还能有几次这样的较搏机会?失去这一次赛场光明正大的搏杀机会,便少了后半生回忆里的许多乐趣。

单兵兴致极高,却于中场休息时被助理提示,沈彦等省市领导已经到了风情小镇,需要即刻赶过去。不得已,深望了凌志一眼,单兵随田伟国等诸位先行一步离去。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到了洞天山脚下的风情小镇心脏部位,单兵趁着热气腾腾的澎湃心境,一再表示对柳河县感情极深。当年怀着满腔,未来不知难卜的惆怅离开,然,心中始终对柳河县甚有情结。

在他的人物自传里,曾引用过这样的话:‘历史就是这么奇谲,一场看起来让无数人景仰的丰功伟绩,可能当初不过是无奈之举。’

单兵对柳河县大跨度高起点的脱胎换骨赞不绝口。踏在蓝白色吸水石,搭配天鹅绒草的山园小径上。小径的尽头是“深寿”会馆。馆外建筑为中式风格。

进入馆内,会发现与室外雕梁画栋,回廊彩绘不同的是,里内极尽欧陆风情。十二根罗马柱高高挑起,弧度呈天穹状的西式教堂顶。中式建筑很少于室内用上如此多,夸张似呈一景的石柱。细细观察,会让人发现这十二根罗马柱只可意会,精道的用处竟然是起到隔断,重新分区域的作用。

深寿会馆采用会员制,已有六百位国际国内作家,以每年数十万元至百万元不等的级数入会。能留下作品画作的,可以免年费。

会馆只要有墙壁的地方,都是高耸至极限处的书架。上面按类摆满各式书籍,绝无重复。各位创造性劳作的艺术家们,可以在这里写作,画画,亦或者作曲,甚至可以阅读发呆。除了同自己的作品灵魂对话,没有人交谈,大家都很珍视有限的艺术创作生命。

单兵吩咐随行助理:“以我的名义为董事会成员办一张终身钻卡。我虽是个腐朽的商人,但总可以寻机来这里发发呆,阅读阅读,偷得浮生半日闲。”

于众人的俯首应和下,单兵又难抑喜悦道:“这里兼具了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咖啡馆,以及荷兰马斯特里赫特教堂书店的所有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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