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墨镜,与沈彦相视,他无知无觉。李璇美的天一下子同餐厅半开放无顶的那面,一起落下了雨。
雨水淋于竹叶顺下,便成了酒。淌于荷苞上滚荡,便成了琼浆瑶酿。自有情人的眼角飞溅,就是为他而落的泪。
无以抑制悲伤地想起,多年前,港澳之行,兰桂坊两人的对饮。那些对未来的憧憬,曾经多么瑰丽。如何走着,行着,居然到了今日这般相对?
李璇美饮了桌置眼前,沈夫人的那杯酒,亦替男人也斟上送到他唇边,缓缓一滴又一滴,助他品尝洇入深喉。两人如同当年一般默契,仿佛男人将她的手拉过去一般,自然而然。
远远望见沈夫人接过电话,净了手,自远处而回。李璇美只得暂时敛收起悲,欲待一会儿独伤。
戴上墨镜,指尖芬芳地将男人唇边酒迹抹去。动作轻盈温暖地似女人的一个香吻,一个道别约定再会的吻。温柔举止做派,连李璇美都吃惊。从前光阴大好,两人康在,手中握有大把光阴的时候,她也不曾有过这般纯粹,由心而发的温柔。
张培红回返不难发现,杯中酒不知已被何人饮尽。而男人面前的杯子,本无人动用,现在倒像是有饮剩下的残影酒花,仿若一滴泪的分量。两目四下搜寻,只见一个年轻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荷塘尽头。不知是那远嫁的,还是已走高飞的。
雨中木然拦住一辆计程车,却并未立时就走。李璇美坐于车内,将自己掩藏起来。吩咐司机师傅稍待,而后透过车窗望向落地玻璃内的沈彦夫妇。
但见沈夫人优雅将米色风衣挂于椅背,把脖子上的咖啡色纵格围巾取下来。好似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同李璇美方才做的那般,为男人同自己同斟续上酒。自饮了面前那一杯,而后端起另一支。沈夫人面色变都不变,将酒劈头泼于男人脸上。
反应过来的李璇美,瞠目结舌大惊。而沈彦仍是一派无知无觉的自静。
眼泪漫无天际地哗然两行,李璇美带着哭腔急急促了司机师傅开动。千绪万端时刻,女人手机响。这通电话,来得真是时候。黯然掩泪接听,景朝阳喜不自胜相问女人方位。
速速抹泪修声,李璇美心虚说谎:“我在帝都啊。”
景朝阳未笑出声,言语间却是明显的笑意:“我知道你在帝都,具体点儿。”
望向窗外,思维迅迅翻转挪移,不曾停顿,李璇美:“长安街东段,拜访欧邦投资大业公司的老总。”
男人哦了一声,伸手接起面前的几片雪花,轻快着道:“听说帝都今日落下阳春三月桃花雪。不比郑市时雨时晴,终究偏南相暖些。你可要知道添衣加裳,知冷晓暖呦。”
女人无心应答,只得敷衍着:“是了。”
收线前,看似无意,实则有心,景朝阳随口问道:“今晚在外面有应酬吗,几时能到家?”
应付着,女人更加随意答:“吃过晚饭就回去。”
男女不咸不淡,随便又扯了几句,便各自收线。李璇美向飞机场赶的途中,断续上之前的伤情,犹自无声落泪,低低地哭。
司机师傅见多识广,由方才女人神伤说谎,大致为她臆测套用了好几版桥段。将人送到,司机师傅连头都未多回,早已是一派见怪不怪的职业素养。
于机场枯坐两个小时候机,李璇美哭肿着脸,却仍不忘起身相逛书店衣饰,店店商商。此项目亦是她一直以来,消除旁悸的李氏独门秘法。
一个人心中装有他人,即便幸福,亦总是心苦。那种深爱到极限,即使在身边仍时常想念着的情绪。常常还会因着他,而拖累上你的快乐。
然,人的心中被物欲填满,看似粗鄙无趣得多,实则快乐简单。物质顶多会带给你的改变,就是催人奋进上行。虽然过于现实,却是积极的人生。
在物质面前,才真正实现了人人平等,明码标价。你买与不买,它就在那里,不卑不亢。它许你流汗,却不必流泪。同情人之间有可能出现的一千种变数,于它这里只有一种,那就是:买卖。
你买走它,便在你遗弃它,亦或者它的使用期限寿终正寝之前,永远属于你,效忠于你,点缀装扮你的人生。
机场奢侈品店内的服饰,精工天作。一双镂空咖色及膝毛靴,四千余元。这还是中都机场,而非首都机场的层次格调价位。穿上便可两翼生风,长出一双翅膀似的妥帖。
保暖自是不必说,更加重要的是那种不寂寞的样子。一旦拥有,仿似至少有那个用心设计的巧匠,流程中每个优秀的操刀手,与你辽遥冥冥相伴。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其实景朝阳已在帝都。知上去此际也没人,却仍立于李璇美的楼下。向上凝视,判断着有可能的哪一间房,正是女人的小窝。
素嘉恰好从楼栋口出来,未行至跟前,便诧异惊喜地唤住正欲转身离去的男人:“您,不是景书记吧?”
景朝阳错愕中,扭身相看,随即又释然,温和微笑大约着估摸:“你,就是李璇美口中常常提到的素嘉吧?”
见书记大人居然知道自己,虽不是认出来的,只是听人提起,女人已然相当雀跃。随即,又不安,素嘉:“李璇美有向您提到过我吗?晕,她是如何编排我的,没有什么好话罢”
女人一股脑说了这么多,不知道如何答她。于是景朝阳只得礼貌性地点点头,提步欲离。
明白了,眼前一向宽和的景书记,对硬扯出来的话题不甚有兴趣。机会难得,下意识相留间,只好讲些男人应当感兴趣的部分。素嘉:“您来,李璇美事先不知道吗?”
似乎带着些许未约而至的歉意,更多想给李璇美惊喜的样子,景朝阳清雅平和道:“顺道儿帝都。想来看看她好吗?”
素嘉陡然觉得,眼前这男人,不,李璇美相熟走得近的所有男人,都自有一种风姿俊逸,浓烈着的唯美。那是一种令女人濡慕深陷的气度风范。
难怪李璇美总是攻击,看不惯自己的择男标准。素嘉心下暗叹:李璇美啊李璇美,不是每个女人都是你啊。象景朝阳沈彦凌志这般的男人,的确哪个女人立于他们身畔,都会凭添几分公主风范。就连恣性纵情的荆歌,不是也被凌志至死都好好相待着吗?
一边伤春感秋,思人推己,一边快嘴快舌,无遮无拦,亦或者蓄意,素嘉:“李璇美没同您说吗?昨儿个她回去郑市了。虽走前没交待,但我据想这几日来的失魂落魄,大约会不会,是回去探沈彦厅长了?”
面神眼底,男人闪过那么一个小秒的平实忧伤,被女人收拢眼底,暗记入心。以为景朝阳必得还会深入再问些什么,谁料,他却什么都没再问。
素嘉于男人再次告别欲行前,忙补充:“不如上来我这里坐坐吧。我同李璇美上下楼。”
抢于男人拒绝神情之前,素嘉使出杀手锏:“李璇美的回程机票,我订的。看时间,她应该就快登机。你在我这里稍事休息,今晚她一定会来的。”
这后半句说辞,倒的确打动了景朝阳。于是女人忙自顾自便转身引路,边道:“来吧。”男人想了想便道了谢,随素嘉上楼。
如同接驾一般兴奋,女人惊喜万分。又是沏茶,又是将水果削皮去核,仔仔细细切成丁块儿,找来果叉,精致地摆放便捷供食。
过意不去,见旁间是电脑房,男人忙道:“素嘉,别忙乎了。我进去浏览一会儿新闻,就好。”
征得女主人忙不迭地同意,景朝阳打开电脑,躲得清静。只是素嘉仍三番五次进房探视,以窥男人需求。并将房外的坚果炒货零食,水果盘分次分批转移至电脑桌便取的位置,小心伺候着。
本以为离李璇美近些,可以体味感受一下她平日里的生活气息。却不曾想,稍有鲁莽,思忖不周全,便给素嘉添了麻烦。
女人最后一次进来续茶,景朝阳温润和婉地略起身,回眸报以感激抱歉的目光。这男人,举手投足,一闪一颦端得不俗,与以往交道的任何男人都不同。素嘉不禁动了女人念想。
沈彦一望便似隆冬,凌志则似盛夏。极端的两个季节。无论沈彦冰镇冷雪,还是凌志烈日骄阳的激情,统统都让人望尘莫及。他们太高端骄傲无物,如同女人的梦想,一直束之高阁,从来都不敢想象能同他们俩有点什么。
然,景朝阳简直就是身边的王子。是那种让人舒适的温度。如人的37度C体温,给人希望。又似秋风树下而立的绅士,让女人可采摘收获。
心下打定主意,素嘉很不自然地向男人咧嘴花痴一笑。
不蓄意留心,景朝阳继续盯着屏幕一条条时政新闻专题看过去。突然之间,有女人两段因圆润寂腻而生香的藕臂,搭上他的肩,圈住男人的脖颈。随即女人的头也温柔似水的垂下来,面颊靠在他的耳侧,淡淡的发香若隐若荡。
心下一骇,这不是景朝阳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情境,却是真正的第一次因放松警惕而致。男人心底暗怪自己果然太草率。从政这许多年,不是第一次被女人投怀送抱。尤其官至厅级,在郑市工作之后,甚至有不少条件不错,孤高自诩的年轻女子,主动送上门,求襄王云雨,共求一梦。
其中,市委机要局和市委办公室接待处,电视台,几位年纪轻轻,相貌不俗的女孩子,极有针对性播洒的情意好感,令景朝阳感动之余一头雾水。
他于屡次婉拒中,以为她们是有求于人,所以常主动和善相问是不是工作生活当中遇到了什么困难挫折,过不去的坎儿,需要帮助?他愿意听其倾诉,尽量酌情相助,只是大可不必行男女之间,如此大礼。
除却李璇美,时常存有吃糖衣,吐炮弹的心以外。这些年景朝阳遭遇的其余烂桃花,有人财权兼顾之心思的。更有甚者,只求均沾雨露,不问现实俗物。
这些围上来的女人们,让男人们感动之余,又凭添几许惊恐无趣无语无奈无需无敢。
只是今次,实在没一点心理准备。只道素嘉是李璇美的朋友,怎至于如此?这样一来,她们又给男人手把手地上了一课。有些女人,越是近身亲近姐妹,亲眷同事的男人,越是多了几分盗贼向往之心。有可能会畸情偏向险中行,一求一逞。
不可能就范,然,让女人难堪亦不是景朝阳的本意。他不动身,连头也不曾回,只自冷静道:“素嘉,别这样。倘你立时罢手,我不会对李璇美提及。”
女人神情一木,挪移到前番去寻男人的脸,似是想求证如何送上门儿的肥鱼,竟也有竿儿不钓?
但见景朝阳肃颜,不似有一丝顽笑之意。此刻再不象是众人口碑相传的雅量高致,人品一等公景书记,倒十足地像极了对寻常女人因自顾不暇而目不斜视的沈彦厅长。
女人耷眉臊脸,无趣地松开香肩秀臂情腕,景朝阳立时如释重负起身,欲寻门而出,离去。
素嘉急切唤住男人。
景朝阳顿住身,却仍洞开着大门,一脚于里,半身在外,不回头问道:“何事?”
女人想了想,似有顾虑道:“让李璇美知道,可不得了···”
原来如此,有些女人就是这样,做前从不考虑后果。总是一根筋儿,一股脑,先睡了再说。睡过之后,方知,有些局面,自己未必能够应付得周全。
心同此想,虑属一致,男人爽利答:“放心。”素嘉听闻,忍不住仍走过来,更近些。
景朝阳反转身相看,多少还是提防着些。
素嘉从玄关挂梢处,取了把备用钥匙,递给男人:“这是李璇美大门的钥匙。”
男人无语,早不说?一见面就交出备用钥匙,也少了这许多让两人徒生尴尬的局面。继而思想,又释然。原是女人一早打有古怪情思。
不再多留变故枝节,拿过钥匙,景朝阳义无反顾地逃离。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爱情,总难以轻易的姿态就范。有些失去底线妄自的付出,牵不到爱情的手。
待男人离去许久,素嘉仍竟不悔方才作为。只是想也想不明白,女人和女人究竟其差何处?
同不止一个男人行至此番情境,仍一股脑不悔,重蹈覆辙的女人,想不明白究竟,端不详景朝阳不重要。打紧得是,不得不顾忌李璇美这位自己的克星。
理了理情绪,捋了捋舌头,确信毫不走样,无异相后,素嘉给李璇美拨了通电话。
居然通了,李璇美正在下机出港。接到电话,有种被闺蜜关怀惦念着的感动,她大呼:“饿死我也。你赶紧开火做饭。我一进屋,吃不住嘴里,仔细你的皮。”
听得李璇美此一番嘴脸,素嘉又是一阵迷茫。自己同她相比,到底差至哪里?比她善家事,比她更女人柔情,更重要的是比她年轻,却又更通男女之事。
想亦想不通,思亦思不及,索性一语戳中李璇美的软肋,且看她做如何反应,素嘉装作不以为意:“景朝阳来了。我给了你房间钥匙,大概在屋里等着呢。”
此话果然有奇效,女人立时宁愿重新登机,失事于白云朵朵间,亦不愿不知如何两面相觑着,将之前的谎话嚼碎了咽下。
心存侥幸,欲盖弥彰,李璇美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不知道我回郑市了吧?你不会多嘴多舌告诉他了?”
素嘉再一次怨怪世间男人都瞎了狗眼,怎么被李璇美这般女人摆盏于股掌。心一横,为了掩自己不轨心绪,冒着被暴斥的下场,素嘉撒谎:“我以为你回郑市是去寻景书记呢。谁知他完全不知情,突来好像是想给你惊喜。”
李璇美果然破口大骂素嘉三分钟不带重样,核心骂点就是:“你凭啥说我回郑市,就是去找景朝阳?你的脑子真是一半是水,一半是面粉,不能动,一动就全是浆糊。”素嘉嘴上乖巧致歉地应着,脸上却是女人看不到的另一幅神情。
兀自收了线,李璇美暗恨自己回郑市这个日子选得可真叫精准啊。于时空的无涯之中,不曾早一天,也不曾晚一日,宛如戏曲小说联播中的过场:中状元,救岳母,时间刚刚好···同景朝阳来帝都送惊喜撞车。
*
拿了钥匙,得以进去有着些小凌乱的房间。景朝阳直奔冰箱而去。不错,快餐盒保鲜膜覆着四枚有机土豆。泥头土脑,样子还算新鲜。
冰冻室里有半扇肋排,男人将其拿出解冻。电饭煲在案台上,淘好米,花了更多的时间,从一堆塑料袋里将电连线寻出来,方得以蒸上米。这些事情,男人同样做得笨手笨脚。
系上卡通图案,样子时尚小资,却八辈子被投洗过似的围裙,景朝阳将厨房池子里躺着的两碟一碗四筷用洗洁精清出来。
排骨土豆八角大料灯笼椒,翻炒至香气满厨灶。从冰箱里取出三听哈尔滨麦香啤酒,倒入菜锅将排骨土豆炖上。
地上几只松花皮蛋敲壳去泥,细细清洗过,用线勒成月牙状。案板上剩下的姜剁成末儿,香油醋盐姜蒜凉拌调和好。
等饭待女人的过程里,他又进军室内将所有窗户打开透风,地板先扫后拖。许久不曾干过家务活的男人,自己感动自己一般干着。越发得心应手,如入无人之境之即,李璇美佯自镇静开门而入。
四目两双相对,但见眼前男人的打扮阵势。李璇美一路上深思缜密,自圆其说的所有谎话,立时变得伪劣可笑,一说便错。
景朝阳什么都没问,带着幅鸠占鹊巢的得意神情,道:“回来了?”一面热情相唤,一面不拿自己当外人儿,督促女人换鞋进屋,不要破坏刚拖过的劳动果实。
半是今日相见沈彦的难过,半是眼前男人带之的感动。李璇美鼻子一抽,眼睛一酸,偏穿着鞋呱嗒呱嗒踩踏着湿漉漉的地板,冲将朝向男人,扑怀即哭,抽噎成气不止。
她何德何能,顺嘴骗了景朝阳,而他仍在家中非常态地干家事劳作。
而另一个男人,沈彦,今后张培红会善待他吗?照今日所看到的情境,未必会好好相待完全落在手心儿的男人。
难道,今后无知无觉倒是的沈彦幸运了?感知不到接下来半岸晦途熬度中的所有苦冷酸甜,便是好的?
那杯沈夫人泼向他的酒,好似点点溅进李璇美的眼中,洇进她滴血划伤的心间。从此动与不动,都一般地隐隐蜇痛。
景朝阳欣慰于眼前这个女人,其然还是有着深厚情感的。只不过,她将自己保护地极好。平日里,看似百毒不侵,实则情深意长。
于我们这一生一世之中,总有些人非亲无故,半路相识,甚至不是纯粹的男女关系,却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人物,带来所有的喜乐伤痛。
不消任何言语,男人便原谅了她。亦或者,除却刚刚得知女人以谎相欺,联想到她有可能的动机行为之时,景朝阳有些灰心。很快,他却也更加深切心疼着她回郑市,有可能遭遇到的情境,相望到的悲伤。
李璇美于拖过的,满室地板水腥气,以及排骨炖菜,米醋香中醒悟地自责:有什么是不可以同眼前这个男人相倾诉的呢?除却他,又有谁能如生命阴霾当中的一缕儿雏菊光芒,带给她无限信任感动希望呢?若然有话是不能同他说的,恐再也无人消化可说,只得憋死了。
脱掉手上的一双胶皮手套,景朝阳用怀抱,温抚女人冷到脖颈,寒至内里的心疼。他坦率相问:“沈彦,好吗?”这一问,无限真诚真挚,并无半点拆穿翻旧账,寻女人下午做谎欺言的意思。
内疚慌乱悲伤之中,李璇美:“你早就知道是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男人双手拢着女人的颈,将她的身体紧紧靠向自己,带给李璇美那晚沈彦的错觉。毫不作伪,景朝阳坦荡着答:“又不是什么好消息。我倒宁愿能瞒得了你一世,才好。”顿了顿,他补充道:“我觉得,沈彦也不想你知道···”
一句话命中,女人似筋骨尽抽般无力。抽抽涕涕把今天下午张培红如何对待沈彦的情境,李璇美亦将今后的不放心,描述告知景朝阳,寻求抚慰。只是仍将女人喂酒,暧昧于沈彦的此一节隐去。
很轻易地被她代入到感同身受的情绪当中,景朝阳半晌同女人相偎,不发一言只字。
夫妻相处久之,总是能够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然,千幻万象,夫妻之间久而,竟越来越没有男女味道。能余战友情深的,已然是关系中的上好了。
良久,他手掌温热厚重地拂过女人潮湿的发,心疼紧言:“头发怎么这样湿?”仔细相看,发梢还滴着些潮珠。
李璇美满脸都是泪,又怎顾得及头发,只不在意:“郑市下雨,帝都下雪。候机时头发就没捂干燥,此刻头上的落雪大概也化了。”
景朝阳故作轻松乐天地打趣女人:“我看是你自浇式喷灌机,人工降的雨吧?瞧瞧,把我都哭潮了,身上也被你打湿淋透。”
掂起衣角上的一坨不明黏液,景朝阳陡作大唤:“这不是鼻涕吧,也抹我身上?”说罢,男人作势不允女人再靠在怀里,越哭越痛,越想越伤。
转身去洗手间翻出条干毛巾,他递给女人,用命令毋庸置疑的口吻交待:“快把头发擦擦,过来准备碗筷。我预备起锅开饭了。”
迷懵着神,李璇美听话用毛巾仔细擦过头发,嘴脸之后,更加苦着一张脸。
景朝阳扭头问:“又怎么了?”
有气无力将毛巾附到男人脸上,李璇美:“洗脚毛巾···”
*
饭间,不知是累,还是哭伤了。李璇美竟然一扫往日亲不亲,饭上看的好胃口,女英豪风范,寥寥吃着,仿佛只是应景不扫兴。
男人蹙起眉:“是不是不舒服?”
缓缓闪闪头,李璇美不足为怪:“若得永远这种状态还好咧,晕晕沉沉不辨来路去时。再者一定会瘦。”
显然不满意女人不负责任的说法,放不下心来,隔着桌面上的盘盘碗碗,景朝阳自对面伸出胳膊,将手贴依在她前额上,试了试温度,眉关收得更紧了:“发烧了的体征。”
男人另一只手,将女人扛着筷子装场面的架势缴械:“吃不下,就别吃了。我送你去医院。”
将他的手拽收下来,筷子重新拿稳,李璇美不知好歹:“就别再折腾我了!”
烧得稀里糊涂,女人半梦半醒,借势胡言乱语:“今晚我死也不再出门。再也不要到外面叵测着的世界之中。”
她拉紧男人的手,胡搅蛮缠:“你也不许走,留在这里陪我。”
眼见景朝阳仍是不放心,女人赶紧猛往口中拨饭,攻心:“再说,所有疾病当中,我最喜的当属发烧。烧得晕乎乎,象酒喝得尽兴。”
不喜女人拿健康作戏言,然,看她的确不愿动,亦只好作罢。吃过饭,男人刷碗,女人收拾桌子。一切整停当,两人靠在沙发上头偎着肩,手手相牵说着话。
女人越躺越散架,头越落越低,最后干脆头枕在男人的大腿根部,闭着眼睛聊。
景朝阳心中有事,想了想,拍着李璇美的面颊:“你且别睡熟,有件事需要商量打算。”
她撅嘴翻身,纵揽着男人的腰,一副不作醒的样子。男人无奈温和地宠道:“那,你闭着眼养神,听好就成。”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景朝阳心中有事,想了想,拍着李璇美的面颊:“你且别睡熟,有件事需要商量打算。”
她撅嘴翻身,纵揽着男人的腰,一副不作醒的样子。男人无奈温和地宠道:“那,你闭着眼养神,听好就成。”
女人点点头。景朝阳:“是关于赏艺传媒易主归属的问题。”一听此言,李璇美别头仰视,望向男人,静待后言。
复接过女人空置下来的手,男人双手团紧相握,清实平和缓言:“这个公司的老板移民手续已彻底办好。昨夜给我来电,埋怨我找了个这么年轻,且毫无经验的女人来接手公司。”
知道那人口中的年轻女子,指得是自己。嘟囔着不满想抽出手,李璇美:“我哪里还年轻啊。他们公司管理混乱的很。都是老字辈,干活不往前,歪门邪道儿本领都不小。
就说公司养着的那几个编剧,每年文化人自居。书倒是也出了不少,走得都不是纯市场运作的路子。没一本畅销,只不过拿着公司的钱,出些自娱自乐的赠品。
宋岚阳只是没有平台,我看他们还没有宋岚阳写得好。”
男人仍坚定地相握不放手,继续将意思表达得更清晰明白:“他有担心也正常。毕竟这是半生心血和他人生当中,有代表性成就的座标式产业。”
摇摇女人的手,景朝阳风趣地解释:“就像是他嫁女儿一般。深怕女儿嫁得不好,哪会相信自己的女儿丑。”
李璇美憋着一口气,想坐起来发飙,却被男人按下指教:“慌什么?如此沉不住气,将来如何掌舵这么大一间公司?又能有什么法术同那些千万,过亿道行的老板,投资人,明星娱记斗?”
嘴上这样说,男人心下当然知道李璇美紧张,不是没有道理。他离任郑市,几近板上凿钉般确切。沈彦又是这样一番境况。素嘉又来投奔了李璇美。种种迹象直指,郑市,是回不去了的。即便帝都无地可种,亦或者种而不发,发而不收,回郑市也不过是添堵混日子。
男人话中有话,好似早有打算。女人眼珠子一转,娇怯喘喘,弱弱着将他的手复置覆于自己的前额,伪温柔道:“人家不是烧糊涂了吗。总之,是投湖自尽,还是前程似锦,我就靠你扶我上马了。”
景朝阳好似很吃这一套。不,应该说,男人都很吃这一套。只不过,不是所有法术,都可万用万灵。
李璇美心中暗喜,原来自己这双眼,不仅仅可以用来流泪。关键时刻,还可计上心来,顾盼生怜哩。继而,女人不放心地咬牙切齿,追言:“反正我就赖定你,讹诈上你。”
男人心疼地颠了颠腿,将女人更近地靠向自己。
于李璇美这一生当中,不知多少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她长年的对“敌”斗争中,女人从来就不是她的假想敌,男人才是。
此一点,是所有女人终身都参不透的战斗宝典,纲领性头言。如同□他老人家教导我们的那般,战争年代,始终要弄清楚谁是根本的敌人。和平年代,要知道可以依靠谁,才能搞好发展。
然,男人却又并不全如她意念之中的那般愚蠢容易糊弄。男人的愚蠢,就如同圣诞老人的布套中,总有孩子们想要的礼物一般,是因为他爱他们。而他爱她。
至少,眼前的这一位,就并不是李璇美想象中,撒娇便可以收服了去的。景朝阳心疼,是因着方才就着她的势触额,发现更烫着了些。
打定主意,先三言两语同女人透底儿,随后赶紧让她入睡休息才是。景朝阳:“中国财富年度排名第一位的单兵。教师出身的他,靠房地产起家。多年来一直想染指文化产业,苦于找不到可信怡心的人打理。
我同单兵相识于深圳,相交于省城。向他举荐了你和赏艺公司,作为他进军文化市场的切入点。没想到,他同柳河县亦有些渊源,对你参与建设的琉璃脆东方风情小镇很有印象。”
李璇美:“是了,有时交道,还是这些大老板们,比较可靠。”
知道女人现实,却不知她今发此言,是从何处得来的感慨。景朝阳感兴趣地问:“怎么呢?”
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委屈,本想自我消化,不打算同男人相道。此刻被景朝阳关怀着一问,李璇美禁不住强打精神,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倾诉。
前番,有一位做基建工程起家,身家不过千万而已的投资商孙超仁有兴趣投资一部电影,而赏艺公司正在开拍的戏追加了预算,有百万元的资金缺口,需要有人襄助合作,风险同担,利益共享。
李璇美使出浑身解数,象供神一般尊崇相待。至此,这位叫孙超仁老板逢在帝都的大小应酬,一应喊她到场。吃喝拉撒,全程陪同。哪怕在远处出差,得到他的召唤,女人驱车狂奔,亦诚意诚意赶回来孝敬。
吃饭喝茶练歌夜宵,每每黄昏陪到鸡晓。第二天繁重的公事,哪怕只能睡上个把小时,都毫无怨言跟着屁股后面掏钱买单,照顾其一竿子狼一群狗一窝,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层次极低的朋友。
女人任何场合都刻意端着些,尊敬有加,服务到家,不说其它。倘不是如此,看每场那些男人们的情形,孙超仁及其朋友们,恐早就上手捞摸一把是一把。
本想着为了这百万投资入账,正在开机拍摄的电影不至于流产下马。让喝啤酒喝啤酒,让喝白酒喝白酒,让唱歌跳舞就唱歌跳舞,于李璇美的底线之内,比待沈彦景朝阳凌志还要用心的供着他。
大家在一起吃吃喝喝那么多场,早该是朋友了。谁料,那老板日久生情,居然动了旁念,终于触及到李璇美的底线,意欲将女人顺上床,个人男女关系方面亦一同发展发展。
有时大家在一起的公众场所,很多都是娱乐传媒出版界的同仁。这位扔进藏龙卧虎帝都皇城河中,连朵小浪花都溅不起的小老板孙超仁,常常故作关系不一般,甚至隐晦欲盖弥彰地给她改姓,称呼旁名,制造暧昧气氛。
在场的很多人,都认得李璇美,谁不知道她姓甚名谁?有孙超仁不入流的朋友挤过来,流着口水相问男人是如何套上她的?那孙超仁不说两人是生意伙伴,偏偏故作神秘。
李璇美为了以正视听,回回不得不自己正颜恭维,亲自解释:“孙老板是我们赏艺传媒的大金主,我们接下来有可能在他的投资下,继续一部戏的拍摄。”
众人恍然大悟之间,幻想着独角戏上场,制造舆论效果的孙超仁恼怒不已。李璇美只得装作看不见,不可能因着这百几十万,日后在圈子里名誉尽毁,再也不要混了。
如此女人亦想到,做生意,同居家过日子,真个是两回事。做生意,利益就是唯一目标。甚至连从政的遮羞布都不需要。所有行为,都必得服从于利益。在这其间,女人的身子,又是最容易付出,成本最低,最难把攥的。
男女之事,倘不是两情相悦,亦或者交易对等,你情我愿,机缘时巧相赶,有何意趣。简直是好好一棵白菜,兀自被猪给拱了。更何况,即便男女相悦,李璇美亦会诸多顾虑,难以放手献身一搏。
这世间,就是这样辩证着难以两全。爱你的人,值得以身相待的人,往往又不会以男女关系,将你逼至墙角,辗转飘零的人。
李璇美同孙超仁的合作关系,止步于此。从前为其所做的一切,都因着无法献身,任其践踏,而被一笔抹去。
后番,据素嘉打探来的消息,这位孙超仁名声极丑,声名远播。常常腆着个脸,以投资为饵四处招摇撞骗,占些小公司小明星的便宜。此种做派,也为他本人带来不少麻烦,甚至因着不小心动了某些人物的女人而遭来几次横祸暴打。
有些人,是这样的。放着人尊敬,爱戴,花团锦簇的光辉大道不走,偏偏要让女人于记忆之中恶心一辈子。
见此人,打交道,如同太监的裤裆。虽女人有底线,明知不可能与他成事。然,这个过程,于记忆回想之中,始终腌臜令人作呕。
同孙超仁的交道,一度令李璇美很不自信,相问男人:“单兵一呼百应,手下什么人才不得?恐不会用我扛旗吧?”
女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景朝阳笑道:“赏艺传媒之于单兵,完全是做来玩儿,图个名儿。他相人眼光很独道,用你只两点:一是可靠。二是小有才华激情,即可。三是为他本人创造些便利。”
见李璇美对第三项不解,难得三张年纪的女人还如此不明这世间男人的众意。景朝阳吁了口气,解释:“他本人喜同女明星交道。他夫人喜同男明星喝茶。你只要深谙此道,不难在他身边讨生活。”
李璇美有些反感地一蹙眉,景朝阳担心女人将单兵视为第二个孙超仁,心理有压力,于是赶紧补充:“当然了,也不见得每一个同他扯上八卦的明星,他们之间就真的有什么。
财富积累到这个份上,只一点,大可放心,单兵早就不会强迫女人了。就事论事,一码归一码,更不会以此相胁。”
望着放得下心来的女人舒气欲睡,景朝阳一面相扶着她进房去睡,一面道:“单兵常在帝都驻扎。等他到了,会联络你约见。现在我先提醒你,加快进步,做好准备,想好同他谈些什么。以及如何用人力积累年限,换取你在赏艺的大股权。”
见她几近睡着,提及这些实质问题还知点头栽葱似得应着。景朝阳暗笑着提步欲去旁的房间,却被女人一把拉住,连眼睛都不睁,便大言不惭相问:“你去哪儿?”
明知她不是那意思,男人仍被抓得心旌荡漾,只含糊应着:“我明天还要赶回郑市。离职前千头万绪,不能出乱子。等我到了河北,就能清闲上许多。”
女人问得哪里是这些问题,只不满地拍了拍仅一床于榻的被褥。想起来凌志,更加难以自抑一发不可收拾沉迷于往事:“我病了的。不需要大夫,需要你。难不成你想弃尸而去?”
心中求之不得,脸上却一贯安澜微笑着的景朝阳,侥幸里却也自知,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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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白白,漱净净的男人钻进被窝筒里发现,女人早已睡过去。只是睡得不那么踏实,呼吸很重,眉头不松。
附耳问女人要不要起身,至少用热毛巾擦把脸。她哪里还应得了,只自昏迷着。
伸手拭了拭女人的前额,竟比先前又烫了些。景朝阳倒了杯温水,轻拍了拍李璇美。完全不理。男人只得在滚水中,溻了条热毛巾,拧干,搭在她额头上。竟被女人反转,抓住了手腕。遗憾唤得竟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凌志···
景朝阳微哂,苦笑不得。忙活了大半夜,自嘲幸亏喊得不是“沈彦”,否则预计这后半辈子算是白忙活了。
细细抚着女人熟睡中,仍然不乖巧捋顺的发,男人暗忖,缘分果真是这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如何相识相待想念,如何念念不忘放不下,偏在心里养了这只食不得肉,啃不成骨,吃不上奶,抓得紧些,还会咬自己一口的小白眼狼?
为女人换第十条热毛巾,物理降热祛烧时,陡然明白了前半夜,男人还自作多情了一把。现在看来,李璇美这个小磨人精,留人过夜,分明就是为发烧留后路,找人伺候啊。
景朝阳得空抽闲,便上床半靠半坐着依偎着她,打定主意,倘再烧上半度,女人再不愿意,亦得肩扛手提,送到医院里去,这事总由不得她。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虽烧得糊涂,女人却梦得很香。且于梦中遇故人,回到当年同凌志一道的境外。那天也是这样的夜,白天牙就隐隐作痛,半夜里竟然也发起高烧。牙更是不分彼此地全部站出来作怪。
深夜,凌志陪她道处找牙医,未果。好不容易寻着一个大夫。国外的大夫不轻易给患者输水吃药。最常用的医嘱就是挺过去,观察看看,充分依靠自身免疫力抵抗。
当夜李璇美恨得直蹦,什么破医生嘛。听说该国的行医资质还颇为难考。从读书起,到漫长的实习期,都如履薄冰。怕误诊,怕滥用抗生素,稍有差池便被吊销行医资质。严重的终身不得行医。
为着安抚女人,凌志曾顽笑道,如今看来,同中国古代庸医,竟行同一则。话说中国古代有一人,浑身疼痛难忍,不知病根。遍寻名医。好不容易在一仙岛之上,遇见只仙鹤驮着长须白发老翁。世代良医,要价不斐。
该人重金购得对症良药,回家按医嘱层层打开包得密实纸扎。最后一层,竟没有药,只有两个字,赫然入目:忍着。虽令人哭笑不得,却又不失为每日必得坚持之道。
那夜,李璇美发现一个小窍门。必须含一口冰冷的水,于嘴里疼得那一侧浸着。方可稍有缓解,于又疼又困之间,稍睡过去一小会儿。
有时睡着了,水从嘴角顺出来,凌志寸步不离,守着为她擦拭。口中已含温的水,起不到镇痛效果,需要吐出来,再换口凉水。凌志不让她下床折腾,亲自端盆续水,往返于床榻和洗手间。李璇美只需将水吐出来,再含上一口新鲜冰镇的,头一歪,便可继续再睡。
彼时的凌志,竟也是同景朝阳今日般的一个通宵。旁的男女,都是于床上颠鸾倒凤,拼刺刀一样的蛮干。而李璇美身边的男人,都奋战在端茶倒水的一线。
一直以来,她所想念着的凌志,终于在帝都高烧这天,将出事那日没能发泄出来的,统统喊出来:“凌志···”
突然之间,于半昏半寐之中,只想要凌志活着。哪怕仍避免不了两见相弃,争执不服高下。哪怕终生不得相见,亦只想要他活着。仿佛只要他活着,便可寄托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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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女人发烧,景朝阳于第二日又多逗留了一个白天。上午将早班飞机票退掉,于她退烧后买了晚发晨达的火车返回郑市。如此这般,便能节省出白天时间照料陪伴,用晚间睡眠时刻赶路。
男人走后一个月,单兵的助理来电联络李璇美,约在长安街王府井商业街闹中取静的东阑会所相见。
将地址记下来,李璇美晚间到达时才发现,东阑竟是原先的联栋王府改造而成。鎏金错彩,雕梁画栋,气派万千间,竟无一不似正门,全部份外隆重,皆由书法名家题门头牌匾。
有的大门双环狮头紧锁,有的深巷重门洞开,却不容人进。李璇美那叫一个无比郁闷。原来自己竟是这等材料,连入门的能力都没有。
实在找不到门儿,不能打肿脸充胖子,怕人笑话。掏出手机,照原号码回拨过去。未料及,竟是单兵助理的秘书接到,起初不肯泄露老板的踪迹。大约是不相信,老板竟会约见如此之笨,连门儿都找不到的客人。亦或者,是每天以此种形式,前来打探老板行踪的人,不计其数。
千央万求之下,李璇美总算灵机一动:“要么,你同我说一下黄助理现今正在会所的那个部分活动?”如此无以推脱,该秘书不情愿道出助理具体方位,大致门向。
一道道门摸过去,女人脑海之中不断闪现出,一入侯门深似海,这样的感慨。好不容易找到传说中那扇门,大喜就要入内,却又被拦住。定睛相看,拦路虎正是黄助理。李璇美诧异:“还需要请柬吗?你也没给过我请柬啊。快快起身让我进去吧,此刻一脚踏得入门内,才不算是迟到。”
黄助理不苟言笑:“我在此候各位贵宾,不需要请柬,然···”
女人底气不足:“那···难不成,我算不得上是贵宾?”
黄助理没有笑腺神经,认真道:“今天这个场合,要求男女宾身着晚礼服。”
此刻女人方顺着话音儿,留意到:从花廊至园中便道,在到若隐若现的厅里,无处不是灯影鬓香,礼服席地,裙裾飞扬。
见单兵,李璇美衣着本就不随意:一套宝姿下架折扣货,因着适合,而有声有色。然,仔细相瞧黄助理,衣款倒像是应季的普拉达短款晚礼服。
门口陆续还有进客,黄助理无暇相顾她。时不我待,李璇美迅速将头身往商圈中一扎。好在楼上的商栋高档公寓内数位中国顶级明星安宅落户在此,周边全是国际品牌旗舰店。只有买不起,没有买不到。
不费吹灰之力,女人选中一件儿黑色高领无袖晚礼服。款式有些类似奥黛丽赫本的大银幕经典款。一看标价,倒抽口冷气:一万六千元。没有现金如数,幸好还有透支卡可刷。如同刷血砍肉一般,不知几时方能愈合。
换下来的宝姿正装,虽是折扣货,也有好几千元,自是不舍得扔。于是,一手提着礼服裙摇曳拖赘着的长摆,一手纸袋里装着宝姿,奇奇怪怪摇摇晃晃复回东阑会所。
不能跟人提起的是,才离开不久,竟又险些找不准门儿。幸而黄助理仍于门前迎客。但见李璇美古怪,然,还是差人带她进去见单兵。
一路上,沿途女人东张西顾,想找个稳妥地方将换下来的衣服搁置好。总不能还带着来时衣服大包小包,相见这么大个款吧。暗哀,如今晓得,有个拎包的跟屁助理是多么的重要。原来,马是马,鞍是鞍,倒的确是两回事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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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带给现代人们百分百的社交动力和可能。象这样规模的夜宴,只要单兵在帝都,几乎夜夜都开席。于他来说,不过是个沙龙。而于更多的人来讲,却是有可能改变一生际遇的魔法之夜。
听闻,有时即便单兵应邀出席帝都其他显贵的宴席,也有大批追随者,留于东阑会所,自便自宴热闹环绕。仿佛只要仍够资格留于东阑,就是身份无上荣焉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