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嗔着睨了一眼,不为素嘉谗言蛊惑,李璇美清醒着道:“少来这一套。”
想了想,李璇美补充道:“读者或许更加喜爱语不惊人死不休,然,只怕是会在同行当中,引起一些人加深对我的不满。亦或者看不惯我太嚣艳。”
素嘉嘿嘿傻笑着,李璇美不满地敲打她:“几时你也能多提些有建设性的意见。有助于提高再进步。不要总是精假附和的做派,于我无益。”
本来还欲说些什么,恰恰素嘉的手机响起来。一看号码,素嘉犹疑了一小下,将来电人的名字报予李璇美。
此人正是张培红,相约素嘉到培艺公司坐坐。电话收线后,她一边极不自然偷揣着李璇美的神色,一边急于撇清似的表白:“有关双方公司艺人跨界方面的合约统筹,与她们公司沟通接洽过几次。也不知道今日找我何事?”
似不以为意,李璇美:“张培红本人约你?”
素嘉:“是。”随即又忙解释:“不过这倒是头一次,她亲自打给我。”
点点头,李璇美吩咐:“你去吧。看看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回来再告诉我。”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熟门熟路到了培艺公司,素嘉径自寻着张培红办公室。
摈退旁人,亲自为素嘉沏上了一杯信阳毛尖,张培红亲切道:“尝尝吧,这是中都今年的新茶。”
受宠若惊,接过杯子,香抿一口,素嘉仍有些禁不住道:“不是说好,有什么事我会联络您的吗?李璇美疑心很大。您这样打来电话,很容易被她发觉咱们有私交。”
张培红心下好笑,谁联络谁,由谁来掌握节奏,当然是自己说了算。这场游戏的主动权,就连李璇美都无可能是主场。
本就不曾将素嘉视之能与己平起平坐的张培红,眼下见她竟敢出言埋怨,于是直截了当:“素嘉小妹,以为我拉拢你,出了那么多钱,果真就是想要买你那些可有可无,翻翻娱乐头条版面,就能了若指掌的所谓情报吗?”
见张培红鬼气玄重地拉下脸来,素嘉倒也转得极快,赔上笑脸:“张老板气从何来啊?我自知作用不大,内幕决策还不及宋岚阳有分量。不过···”
说到此处,素嘉转了转眼珠子,亦不软不硬地暗藏反击:“不过,您不是争取不到宋岚阳嘛。恐怕她连娱乐头版头条的消息,都不会放给培艺。
张老板,今次有何指教不妨直说。难度太大的,恐我也决定不了,探听不到,办不来。”
张培红冷笑两声,本亦是直接的人,此刻更是直言:“素嘉小妹,你我交易的什么不重要。难道你就不怕咱们交易的这个事实本身,会让李璇美十分不悦,炒了你吗?亦或者···”
拍了拍案几上一摞今晨的报纸,张培红:“亦或者你们璇艺连主带仆,都如此自信?”
素嘉涨红了脸,却仍嘴硬面软,分辩:“你同李璇美恩怨前世注定,未必有必要置我于死地。
更何况,我早就不想在璇艺干了。只不过,不想走得太过狼狈。要走,也得是我炒了她。”
越说越不满,素嘉:“再者,张老板,你来帝都开公司,也是求财不求气吧?何苦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我再不济,你们仍风光你们的,不会伤筋动骨,何必非要平白牺牲掉我呢?”
捕捉到方才这句话的关键所在,张培红笑言:“不想在璇艺干,何不来培艺发展呢?”
眼见女人自以为人不觉,流露出一丝对培艺公司规模的不屑,张培红心中暗恨:狗眼看人低。嘴上却仍是大展欢迎之词,勾勒描绘美好前景:“我知道现今培艺还无法与璇艺同日而语。然,今日不能比肩,不代表明日不会论剑。并且将璇艺逐渐踢出擂台。”
上前亲昵地搭着素嘉的腰,将茶殷切递到女人手中,张培红:“从前你也向我透露过,李璇美发家的扎实根基来源于原创文学,签约新手。其中最成功的卖点就是宋岚阳。
现在中国的文化产业,无论影视还是小品相声,匮乏的都是好本子。新近拔高的这些相声影视歌栖艺人,大多数出自草根,有着丰富的生活积累,原创能力。
所以你说,我要是将宋岚阳转签独为培艺所用。甚至连李璇美原创自传体的这本书,连著作权,影视上映权都收于培艺,不出两年,培艺就会更名为培艺国际。”
言及于此,捏了一把素嘉的腰,张培红:“到那时,即使你主仆情深不愿过来帮我,还怕培艺这边没有数百个你这样的人才吗?”
*
眼见张培红说得不似作伪,一派信心百倍。然,所说内容和实际操作性,简直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莫说交情,即便以占股来说,宋岚阳亦不可能弃自家生意而转签培艺。即便宋岚阳不是璇艺的大股东,情感上她也是非常依赖李璇美的。此为一桩不可能。
再一桩,居然想连李璇美的原创自传也签过来,那不就是一千一万个不可能吗?
前期宣传策划访问,还有无数个国内优秀推手团队地造势都不提。即便是李璇美数年来的心血,以及这本书将会带动盈利产生的效益,周边影视产品的影响力,可保璇艺两三年内功成名就,吃老本儿的同时亦可再攀新高业绩。
越思忖,愈觉得张培红简直以为可以与虎谋皮。且不论操作难度,而根本逻辑关系上就行不通。
深切了解李璇美的素嘉思及此处,连了解张培红自信来源哪一点,都没兴趣知道。
只无奈于,培艺着实揪着些素嘉的小辫子。所以不得不将本来就很浅显存在的逻辑关系,再一次深刻地分析给张培红参考:李璇美这个人,她用不着的,不稀罕的物件儿,哪怕贵重千金,亦可眼都不眨一下,送予你。
若然是她有用处,能派上用场的,连一片餐巾纸也未必会白白客气,毫无目的送出。
她喜欢的报刊杂志,即便阅过,甚至收藏起来终生都不会再拣起来翻阅,亦不许我们碰的。即便宋岚阳借阅,她亦会重新为宋岚阳购上一套全新同版的。
总之,她的心头好,别人就不要考虑有染指的可能。
素嘉:“勿论李璇美的处世是多么的偏执任性凉薄自私,就说她看到一段真挚的文字,亦会饱含热泪爱不释手。非得抄写下来霸占在册才安心。
她这样的人,绝不会将手中任何一本书的版权让于他人。更何况···”
接过女人的话茬儿,张培红:“更何况是让给她的对手?”素嘉不言语,一副知道就好,谁都不必妄思想动,做无用功,打不可能如意算盘的神情。
张培红:“李璇美江薇当年痴缠沈彦,也就是我男人的事迹,其间细枝末节,恐你比我清楚。”素嘉愣怔,不知其想要表达怎么个意思?
张培红观女人面容有异,自以为锄到了虚地,说到了点子上,于是又一副洋洋洒洒得意的神情。
素嘉果真忍不住,虽同张培红思想的重点有出入,却仍是很好奇地问:“沈彦厅长现在身体恢复得很好吗?已经可以出面替你向李璇美斡旋此事吗?”
*
不知素嘉是装傻替李璇美糊墙掩饰,还是真傻。然,无论如何,提到沈彦,本身便会令张培红异常不爽。
张培红面色一凛,索性直言:“沈彦的身体,早已每况日下。然,只要他还活着,哪怕只留有一口气,就是一份情。李璇美就无法不顾念他,不是吗?
难道,不怕当年同她们合起伙儿来,令我家门辱没,动荡不堪,如今生不如死地煎熬,似油灯熬枯最后一丝油星的他,如今完全冷暖日常都得依靠我打点。我要他怎地,他就怎地。不过···”
迎着素嘉瞠目结舌的神色,张培红仿佛李璇美就在眼前,且被当年情困厄得无法不损兵折将地再续前缘,解情郎困顿。
如同已掌控住棋关,意念中胜券在握,张培红:“不过,今后,我愿意给他们一个再续前缘的机会。便是李璇美决定沈彦可以怎地。”
素嘉不解。张培红解释:“李璇美若是将宋岚阳和那本自传新书的著作权,出版权,一切周边影视产品的营销权签长期给培艺,我可以同沈彦离婚。”
张培红哂笑得狰狞:“原来今生今世不可能的姻缘,只要李璇美懂得抉择念情,感当年恩欢,马上就会属于她。”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素嘉不解。张培红解释:“李璇美若是将宋岚阳和那本自传新书的著作权,出版权,一切周边影视产品的营销权签长期给培艺,我可以同沈彦离婚。”
张培红哂笑得狰狞:“原来今生今世不可能的姻缘,只要李璇美懂得抉择念情,感当年恩欢,马上就会属于她。”
一时无语,大约知道景朝阳同李璇美缘起缘灭的素嘉,对此事,完全没有张培红乐观。
莫说沈彦现今等同累赘废人,需要人伺候,几近无法起到任何抚慰女人的作用。倘结发妻子都能够设计做题,将其交易。旁的女人,如李璇美,更加怎么会在这般情境之下,高尚地插上一脚呢?
于心底儿泛起一丝酸楚的苦笑。是了,即便旁的女人会念旧情,感当年恩。素嘉所了解的李璇美,却也是绝对不会的。便是从前沈彦厅长鼎盛煊赫,楚楚风流,星晴月意相待之时,李璇美的头脑亦从来不曾昏头般地迷失过。
五味杂陈看了一眼张培红,素嘉低叹。虽同沈彦没什么过多交道,只远远观望过他看别人时的目光,无意经过她身上。
哪怕是无意,亦是足以令素嘉紧锣密鼓,蚂蚁爬似得一阵心动。亦曾不止一次地羡慕过江薇,甚至想不通李璇美究竟想要什么,又想以拒绝来抗争什么?难道,必得是如张培红李璇美这样的女人,方能成就大事,配得上沈彦这样的男人?
一个是沈彦明媒正娶的结发嫡夫人。而另一个则是他清醒时,在心上挂到最后一刻的女人。素嘉这样的,永远只配远远观望着他。
*
素嘉心道,此抉择,倘出给自己,倒是不难如张培红所愿。然,她更加深切的知道,李璇美绝不会做相同的题解。且,李璇美会鄙视这样为情妥协的女人。
莫说是现在的沈彦,就是当年的沈彦景朝阳凌志加在一起,素嘉也认定李璇美的做派不会有丝毫改变。
张培红毕竟未曾与李璇美生存生活过。有此妄想,怕也的确属无计可施。
知形容不通,便也不想解释于张培红听。素嘉只道:“需要我做什么?先说好,我左右不了李璇美的决定。劲儿越上得狠,只怕她越发坚定了些。”
洞悉素嘉忧虑暴露的情绪,张培红笑言:“妹妹放心,姐姐不会让你作难。回去将我的话,原原本本当作选择题,出给你主子,由她权宜即可。”
素往交道中,亦没少被这样姐姐妹妹地称过来,道过去。只是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反胃地被一个根本可以称之为阿姨的女人,以姐妹相论。
突然间,觉得沈彦很可怜。原似佛祖莲花台上只可仰视,神仙一缕儿的他,并不如素嘉倾慕意念里那般,从来金光四射佛光普照。犹如佛祖泥胎身后的背暗,他一直都有无可为人之所道的哀伤。
*
回来后,将张培红打的点子,一五一十向李璇美作了转告。果不出所料,女人饶有玩味地听完整后,只道:“就这?”
赔笑着点头,素嘉:“挺无聊是吧。不过,就这些。”
心下,想为沈彦未来努力一把,于是素嘉募地又添言:“听张培红那意思,沈厅长恐不得善待···”
随后,意料之中,素嘉仍旧于极大的失望里,但见李璇美轻蔑地朝向张培红所在方向,虚无地撇了撇嘴,微笑着挥挥手,让素嘉不必理会,自忙自事去吧。
对于李璇美的态度,素嘉心下竟然真的很失落难过。默默退了出来,也不打算再给张培红回信儿。
*
再过几月,宋岚阳新著作首发权同璇艺的合约就到期了。估计加上李璇美的新书,届时为了造势宣传,又要布置谋划上一个大型的签约仪式。此声势一递进,张培红自会不告而知。
回到办公室,素嘉又听得楼上演播厅内里,几个小明星正缠着郑姐打听,近日里是否有一位薛姓富商正在追求李璇美?
郑姐向来守口如瓶,只笑而不答。
素嘉心下更加了然,无论李璇美是否接受追求者,展开新恋情,往事就是往事,不会按照张培红的小勾兑前行。至少,李璇美不会任人摆布。
*
办公室,李璇美这边,素嘉虽很了解她,然而却也并不是她。那些小明星们趋之若鹜,恨嫁的薛姓富商,消息传出来时,已是旧闻过去式。
尽管女人仍心存侥幸幻想,从来不认为有可能真正失去景朝阳。然,没有他的这些年,李璇美亦不止一次体会到,这世界上最孤独的一件事,果然是最爱你的那个男人去了。
为此,她曾想谈个以结婚为手段,示威给景朝阳看的恋爱。然,很多狗仔队报道揣掇议论喧天,却丝毫不曾带来景朝阳的任何反应消息。
李璇美极其失望。随之,总是想起那年在港澳午夜喝着啤酒,注视着她大吃大喝的沈彦。如今,时光正如带他们来那般,将他们带走。再也回不去了。
那年那人那些只可在青春相遇的人,只会发生在青春时的感动心悸。
枝蔓攀援,花朵盛放。某些能力,某些相爱的心劲儿,美好邂逅的可能,原本就是青春期才有的事。因为只有那时遇见的人,才见过你露水般的模样。
花季年年有,却始终此朵,非彼朵。
春天年年到,旁人的春天同自己的,究竟是两回事。
*
李璇美曾与薛姓富商相处过一段时间,日子稍长,交道圈子一扩大,两人就都感觉到,都是靠自己打拼,白手起家站住脚跟的主意正太。
别的都还好说,谈天聊理想爱好也都算合拍。唯独思及过日子,各自心中不是没有格格不入的想法。
一次参加友人的私宴酒会,夜至深,酒半醺,两人相视一笑,便双双去了露台。锵然一碰杯,心照不宣,不约而同地平和分手了。
一致认为,人生苦短,年过不惑,认真说来,虽不是年过半百,却也是半截入土,不夸张。
喜欢是一件事,付出是另外一件,还是各自为各自而活吧。
两下把心放进肚里,薛姓富商也轻松上许多。既为朋友,便也没什么象往日那般如涉雷区,不可说的了。男人直言不饰:“李璇美,你太强势。虽不十分主观,也算讲理论道,说得过去。然,你在客观人生当中执拗过着主观生活。太通透,于家庭无益。”
说到此处,男人点了点女人的心口。李璇美下意识闪躲。
既已无戏,只是哥们,男人便露出无耻的流氓嘴脸。手持高脚香槟杯,靠近女人,他附耳吐暧昧:“你年纪也不小了。还以为是金漆神像元宝胸钻石洞莲花台呢?”
眼见李璇美收了笑容,这些日子多少对她有些了解的男人,忙转神智话锋。虽还有些无耻,却也多了丝真心不舍。他最后一次揽着女人的腰肢,下半体紧紧靠在一起,上半身却为了要看清对方,而刻意仰合开了些距离。
这男人多少交道迎合了李璇美些日子,再加上,她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特别时刻。所以男人的大尺度,因着多金富有而显得至少有些资本,格外被纵着了些。
男人一字一字敛了笑容,认真咬着女人的耳垂,道:“我又何尝没见过你的上身,那里长得真好。遗憾的是,始终没有机会,恐怕今后更是无缘实用下边···”
知他无恶意,且又是私人聚会。然,毕竟公共场合,不容两人失态。李璇美正色:“你是不是认为,女人一应都是没脾气,只一味迎合男人便可?”话罢欲离,免生枝节,却又不得脱身,仍被男人拉紧。
手中酒杯早已倾泻,酒洒泼于地和女人□的手臂大腿上。仿佛散发出比在酒杯里还香的香气,甚至将男人身上的古龙水,女人衣裙上的香精味道都遮了去。
见男人目色怅惘,连日来是动了些心劲儿的。李璇美喟叹气一把,聊以抚慰他:“或者可以这样认为,我只是想让你永远记得我。那么多女人,偶有个把不得手的,才会记得牢吧?”于她口中,话语作用从来就是为了达到目的,亦或者消释压力。
果然,闻之轻松上了许多,男人微哂着笑起来。李璇美趁势:“今后咱们还是朋友吗?我们公司筹拍的戏,还会投资吗?”
男人无语凝噎:“放心。赚钱的路子,我永远有兴趣。”
毫不掩饰,李璇美:“那就好。”顿了顿,不知是看在啥的份上,她又补充:“其实你人很好。”
觉得女人真挚,亦了解无论她说难听的话,还是动听入耳的,都发自肺腑。多少是个安慰,男人尽量收了酒性问:“你就不能多少敛些性子,闭上眼睛,安生嫁给我算了?何必这世间女子都过得去的日子,偏你就过不去?”
*
爱情有生命,过期会不新鲜,绝望会死。且一生中往往只昙花乍现,那么短暂的一次。
有的人以为爱情不曾来到过,其实有的。
有的人以为见到过爱情的模样,只是刚走远。其实从来没有,只是幻觉罢了。
是否把握住了?倘没有现实功利生活旁的杂念私心,其实是不必遗憾的。
爱情那么美丽,只开在意念或者记忆里,也不错。
自景朝阳之后,李璇美好象用尽了一生的爱情,才明白感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亦再不曾有人似朝阳一般相待温暖,恰到好处的照拂过她。
什么是感情?感情就是那些追不回来,亦再也无可能重来的时光中,陪伴着你的那个人。俩俩醉在红尘中发酵,陈酿的美酒。
到了李璇美如今这般年纪,就连欲望仿佛都是一个人的事情。身体有了记忆,知迎向谁,又会下意识入不了哪些戏。女人微笑着,不再作答。
男人问话无回,默然地靠在露台一角的木制栅栏上···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素嘉为张培红捎过话出去后,李璇美方失神凝目。于办公室不知怎的回忆前段那位薛姓富商,靠在露台上的神情,很似当年的沈彦。
倘凌志留予李璇美是骤然离世的痛,景朝阳留给她的是音讯全无,果不回转的恨。恨他迁容宽待了她大半辈子,却在她戒不掉,对他上瘾,临门一脚时,弃人离去。
而沈彦带给女人的则是喜忧参半的心酸。他在结发妻子张培红那里,李璇美曾不止一次臆测,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海水深。张培红再有思想主见,不循常人,想必日常照顾这方面,总不会屈了男人吧?
素嘉表露过张培红意图之后,女人陷入到无以自抑,却又不能表现出来的难过之中。越是知道,不可能遂了张培红的意。于此一件事上,张培红愈是可笑,李璇美就愈难过。
*
这世间有的人,即便无法失了自我,而在一起。
那么总想要他于记忆中好好的,各自幸福着,此生方息。
竟不料,就连于此心思,都已属奢望。
凌志当年,她无法屈就了心性讲究,去俯首仰合地对他好。
尽管普遍认为,相爱应当同步。然,实际操作中,却也不得不承认,两个人的事情,往往需要失了自己,方可维系得长久。
景朝阳是没事找事扔下她,以及扔下女人想要从此好好同他稳妥下来的心意。
而沈彦,李璇美则一直以为,她是没有权利身份操持所有可能为他好。
以沈夫人设防为由,女人宽然慰己多年。今番,上天却将对沈彦好的抉择权,交到手中,要让李璇美拿现实来换。并且还不是同天换,而是要受胁迫于沈夫人来换。这对于女人来说太残忍。
李璇美自以为是爱沈彦的。然,在她的一生当中,名利排在第一位。自我排在第二位。第三位才是男人。亦仅仅限于沈彦景朝阳凌志,这三位于红尘时光的玻璃幕墙内,再也无法复制青春,重来过的男人。
她是宁肯,失了自己,将灵魂卖予魔鬼,也不肯失了名利的女人。这一生当中,又怎么可能因着任何男人,而越过自己,失了名利?
璇艺是继赏艺更名后,李璇美的全部心血。也是她唯一能减轻对景朝阳凌志思念,对沈彦担忧,与张培红抗衡的工具。
更何况,倘璇艺董事局成员知道李璇美因着个男人的缘故,而失了今后五年乃至十年,甚至更久的经营利益保障。
如同,棋关之中占尽天势的一方,微一慈软,痛失逐敌良机,便有可能换来日后的情势急转,多少年都挽不回的颓势。
领导指大家做事,大家则看领导做人。如果董事局对李璇美失去信心,恐执行董事一职她是需要让贤的。
倘李璇美宋岚阳的作品落到培艺掌中,难以想象张培红会好好包装推介。女人倒抽一口气,倘张培红将作品压下,那么将断送她们的文学生命。
不能因着个人情感,再使宋岚阳受到牵连,一同再次进入到事业维谷之中。
理智,对外是种残忍,对己又何尝不是?她和宋岚阳如今已经不年轻了,不想再有大的变数。
沈彦张培红毕竟是结发夫妻,女人甩甩头,打开一扇窗,让清洌的风,再吹进来些。李璇美慰己:张培红不会真的虐待沈彦。
*
晚间陪几个投资商吃罢饭后,去夜总会消遣。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伤感,李璇美曾经很闹心的暧昧应酬,而今因着年龄的缘故,都不必担心了。
花季和非花季的区别,女人只要活得久,总能够分辨得出。
尤其近年每每来这些声色场所,便会更加深刻的感受到,这座城市从来不缺年轻美丽的女孩子。象绿地里的韭菜,割完一茬儿又一茬。即便不尽善尽美,新的,总是更扬眉吐气光鲜着一些,年轻青葱总是无敌的。
看着她们胸前滚动闪烁着的胸牌,如霓虹流彩一般妖娆。便可知,她们的美丽是有价的。不似寻常少女新妇一般稳妥,却亦不似某些女人荒废浪掷。况且,无论是何种生活方式与道路,几乎都有经营和造化的可能。
*
年轻是一袭谁都合身的华服,却无有人能永远合穿,只有尽可能久一些的延续。
大多人会以为,女人是一针一针一点一点老去的。很公平,不残忍。
其实女人过了三十岁,某一天,某一个骄阳如火的午后。某一个睡眠不足,心不遂愿。午夜有所惦念熬度的那么一个瞬间,就会颓势已定的老去。
青春不是一朵开不败的花,所幸之于李璇美来说,却会有开不败的记忆。摇曳于旅途之中,仿佛生命的全部意义。
*
有李璇美在,男人们多少保持着些许衣冠绅士状态。在帝都的娱乐场所,这不该是男人们的常态。他们不纵情声色,就连小姐们都很不适应,主动上前攀围,深怕失了职业道德。
这些年李璇美不是没有过类同于知己的男伴儿,只是发展得好好的友谊,谈话投机,兴趣相宜,只是因为不能搞搞男女关系,那些男人们便不再带她玩儿了。哪怕他们并不是真的爱她,却总是不介意最好尝尝的。
干掉面前的香槟,李璇美同往常每一次那样会心起身,去向外围吹风,将阵地让给喝啤酒的男人们。
于她眼界之中的那些男人们,溺水于生海中央,即使没有生命危险,也难免急于想要抓住以及改变些什么。此时婚外情便仿佛是遇到另外一个以为邂逅便可以带来改变的溺水者。结局其实多数没有奇迹,不如人愿。无外乎两种,生海获救后各奔东西,亦或者双双溺亡。除此之外,别无它途可坦。
*
离席却不能离去,她踱步来到夜总会大堂的室内喷泉旁。注目着那些纵身一跃却仍难逃堕落命运的水幕,在眼前升腾跳跃取悦凡尘里的红男绿女。
这里一切明码标价,女人们是年轻貌美职业敬岗的,而男人们只需要放松即可。
李璇美心中有事,拨通宋岚阳的电话。将张培红给璇艺出的选择题倾诉给她听。
半晌,宋岚阳:“李璇美,无论你怎样决定,我都永远支持。”
从来没有怀疑过,李璇美:“任何男人都不是问题,哪怕我本人,都绝不能做出不利于璇艺发展的决定。”
宋岚阳:“···”
女人没作声,李璇美则顿上一顿:“我想去趟英国。”
宋岚阳知道,有些力量不是女人间能互赠给予的。李璇美此刻最需要的人,在别处。
宋岚阳:“去寻景朝阳?你知道他在哪里,有消息吗?”
掩饰心意,李璇美:“想去寻,同培艺交情深厚的那两个后台老板。”
宋岚阳于电话那头微笑着问:“还是放心不下沈彦,想托人打探一下实际究竟?”
真个是按下葫芦起来瓢,避无可避,左右都免不了因着男人,而走这一遭的口实。李璇美还是不愿同培艺扯上话茬,索性直言不讳:“那两个老板总会知道景朝阳的住处。”
宋岚阳了悟禅然,点化她:“倘你早有实心打探,想必景朝阳的去处不难确切。再说,今年奥运会时隔48年再次于伦敦举办,想必奥运开在家门口,他总不会乱跑,应该会就在附近。说不定你们还会在观众看台邂逅呢。”
说到此处,宋岚阳断了断,方继续:“只是你们都不懂得惜缘。节骨眼上,治了两年闲气。”
亦或者,于这个年纪的李璇美,已步入到成熟的套路之中。知道该追求哪些,舍弃哪些。而年纪,便是无法再爱新人,难以接受新恋情新朋友。
想了想,虽知可能性不大,然,李璇美仍报以一线希望试探女人:“要不要一起出境走走,别总闷在东阑闭门造车。”
不出意料,宋岚阳:“你带素嘉去吧。”
李璇美鬼马道:“那我回来时,你来接机。”
知道她无非是想法子,希望自己多出来走动,透透气,换换脑子,宋岚阳笑道:“如今你前呼后拥,哪里还用得着我专程接机。收起你的小算盘,就别让我出丑了吧。回来前知会一声,我让小厨房做你最爱吃的家常米饭炒菜。”
知说不动女人,李璇美只得作罢。走前回了一趟郑市的家,为老妈送家用。递出钱,老妈便如同箭一支射出去般的起身,去殷勤张罗饭菜。
这些年来,除却挣得钱多了,其余方面李璇美自觉还不如当年孝敬恭言陪伴,待双亲的时间多。然,因着她如今在外不同了,于家中便自然而然的不再有人数落。其实,对待父母的看法,她不仅更加忤逆,甚至会羞于被人提及。然,因着略有成就,便提高了地位似的。
原来,的确是这样。只有当你是旁人的骄傲时,各种关系才会按照你的铺排去走向。即使当年你是对的,而今是错的。
谁说,家庭亲朋不是另一个社会,不需要付出成本和代价?
少年孩童时代是听话自由的代价,成年后便是现实实际的成本。
这个人是自己的妈,有意料之中的行为。李璇美不知是该鄙夷还是该赞叹自己拿捏得准。
同时,更深切地厌恶世上一切披着美好外衣的词汇。譬如:亲情爱情。
生养孕育,如果不被道德传统约束美化,如果被赤|裸|裸认知看透,那么是不是就没有人想要去做这两件事?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第二日,李璇美同素嘉便从帝都国际机场飞往英国伦敦。
于飞机上鸟瞰:城市,对于某些人来说,只是个符号。对另一些人来说,却可能是终生情感的载体。
亦或者,有时,人不是一定要看风景,只是想要去一处陌生的地方,站在彼岸赏此岸。
飞机临界英伦上空,此行目的,以及心情愈加明晰澎湃。
景朝阳,李璇美来了!
*
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去找寻他。看他这几年生活过的生活,眼中的景。呼吸他呼吸过的空气。
下了飞机,出港便被那位李姓本家老板接住。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几天内,他们两位老板轮班陪同,于各地痛痛快快游览赏景看奥运赛事。比意料之中,还要更热情上几分。
出乎女人预料之外的是,如同收了封口费一般,连日来竟绝口无人提起景朝阳。
在发给宋岚阳的邮件里,李璇美这样挑逗没一同前来的女人:难怪人们都说,娶妻要娶日本女人。同法国帅哥谈恋爱,然后住在英国乡间。你若来,亲身一临,便会晓得我所到之处,看到的竟是怎样的美。况且还有近半个世纪又重回伦敦的精彩奥运赛事可现场观看。
根本不为这些所动,更知她此行症结之所在的宋岚阳打过来电话,只问:“打探到景朝阳移居在哪个城市了吗?”
这话,正中命门。李璇美:“···”
对方将问题又再提一遍。李璇美便有些烦躁,嫌旁人扫兴一般,心神不宁掩饰道:“亦不知是不是受了景朝阳指使。他们竟不曾只字片言提及他。”
李璇美大约还曾指望着,放低姿态,迈出关键性俯低的一步,得到消息,男人便会巴巴地前来接机呢。
知她心里有落差,女人深怕李璇美放弃,亦或者又固执而返,于是忙勉励开解道:“一定要主动问问才好。别在心里捏得苦。人生在世,咱们还能有多少好时光,可以与最想念的人共度呢?”
想到那里也是单兵的长眠之地,而自己居然还没勇气出门相探过男人一场,思及于此顿了顿,宋岚阳竟有些饮泣,道:“李璇美,知我有多羡慕你?你想要的人,究竟还有个寻处。”
暗叹自己没用,宋岚阳紧了紧嗓,勉强克制些情绪道:“不可再一时意气,置真实情感于困顿之中了,李璇美···”
本来发邮件打电话只是为了苦自己尝,笑与人分享。却不想,还是惹得宋岚阳由人推己,竟勾起了往日伤痛。
李璇美立于英式小墅窗台前,看整野花漫草高。一阵风往去来,立于玻璃幕墙内的她,仿佛能看到风沿袭花香的走势,无形肌理体会得到。
不喜被人勘破心事的李璇美,伫立片刻,由窗前回到写字台前,敲击键盘,向宋岚阳又发出一封邮件,道:“我们都要好好的,不伤心。明日我就单刀直入,问他们景朝阳的具体城市地址。
而你亦好好将写作出版上映计划,拉个方案出来。待我回去后,同璇艺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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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李老板陪李璇美用英式早餐。他为女人拉开座椅,又微送椅靠。待女人坐稳后,方回到座位。
这些男人们,侨居英国之后,居然也乔模乔样,端得绅士了起来。亦或者,美好生活就是这样,先要自己相信,而后装来的便有几分真。
联想到他们在国内一派大男人,斗鸡一般神气,将女人由里到外,骨子里都视作附属品的样子。别说拉座送椅了,就连点菜,也没人真的关注过女人的口味。
几年时间,反差太大,李璇美不由得有些想笑。
男人们的此种绅士做派,当然需要女人鼓励培养。由此她忍住笑,装作不经意,一边喝着牛奶,一边问:“景朝阳,现而今移民居英国哪个城市?”
女人问得心神不宁,底气不足。却未曾想,听话的李老板同素嘉两人俱是一震。仿佛这个问题于他们,才是真正的石破天惊。
李老板纳闷地望了一眼素嘉。
素嘉避无可避,俯下头,不与之对视。
看出两人异样,李璇美住了正往面包片上抹牛油的举动,审视征询地巡看着对面两人,最终将逼视的眼光停留在素嘉身上。
素嘉低着头,静止的镇定之中,又溢出满满的慌乱。
事有蹊跷,李老板见素嘉闷葫芦,不开言,便只好狐疑着相问女人:“你不知道景朝阳两年前过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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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需要亲身切体,经历多一些事,才会知道听闻绝望之言,用五雷轰顶这个词,并不足以完全准确的表达情绪。
亦或者,有人是这样。而李璇美此际却只觉得轻飘,空洞,恍梦似隔世。甚至心底儿还生出一丝,没有什么会真正死去,存在过便是永恒的意念来。
同凌志去时的骤痛,沈彦出事时的心酸相比,此际的感受只是空白。象是不知道,此一生为何而生死奔波,究竟手中又握紧了什么?仅是此刻彻底属于自己的缥缈不实之感吗?
终于不再偏执任性对这世上人,怎奈最佳对手戏那人等不上,早已退场。
人生如戏,却又不完全似戏。一切好似假的一般。
而女人很快就会明白,最爱你的那个人,危难时渡你的那艘船去了,之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完全不再别有用心的拿捏,李璇美只下意识问:“他不是告诉我,移民英国,同你们一起吗?”
丧着一张脸,李老板不解地朝向女人答话,眼睛却是钉牢素嘉:“他是来过英国。哪里是移民,分明是来治病。癌症晚期。发现距离去世,不过半年光景。
英国几位医学病理专家给了很多建议,他亦只是采纳了其中几项动静小,不必花钱买心安的象征性临终缓痛方案。”
顿了顿,李老板于女人再次发问前,好奇探究着问:“他弥留之际,我有致电璇艺告知。当时素嘉接的电话,我还托她转告你,景朝阳算不得是遗言,却亦是生命中最后留下的话···”
李璇美:“···”
李老板又道:“这次你来英国,不提景朝阳,我也只道这是你的伤心事,放在心中不提也罢。
他葬在国内,这些年,看来除却不曾拜祭过他之外,你竟被蒙在鼓里吗?”话句尾声,带着些恍然不悟的责怪,李老板谴看盯牢制造如此误会的关键人物素嘉。
李璇美嗫嚅自语梦呓相问:“葬在国内哪里?”
李老板:“魔都浦园。”
李璇美:“烦请李老板帮订最近快,明天,不,就今日越快越好,飞魔都的机票。”
“呃,这就要走吗?”李老板忖思片刻本想提醒,接下来的几场奥运精彩赛事的票已经购到。再看女人神情,李老板将话咽下,欲行,又回身问:“培艺那里,待我联络过后,再答复你?不过,你也知道张培红的做派,现在她已然不再受制于我们了···”
朝向虚无挥了挥手,李璇美体恤李老板的难处,道:“不必了,我应付得来。”
女人这样说,李老板又看了眼垂头不丧气的素嘉,喟叹气一把,提步订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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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人半晌无言。情境的确不大对。从前素嘉从来不敢在李璇美面前冷场迫言。
不一刻,李璇美微声字钧相问:“你忍我几久了吧?”
不似往常般强势咆哮,知道这一次将李璇美伤得很重,素嘉心下便觉值得,第一次不作伪真实答:“很久。”
点点头,女人竟似不带埋怨般的平和直叙:“不该在这件事上摆我一道儿。即便是为了报复我,也该知道,这事,不可能被你捂得住一辈子。”
素嘉竟破天荒于李璇美面前冷哼一声,亦不再垂头,双目直逼视着女人。仿佛撒了弥天大谎,作伪心虚的人不是她,而是李璇美。
一字一顿,直呼其名,素嘉不屑道:“我当日竟不知,堂堂李璇美也会放□段来英国寻男人?”随即,又言:“李璇美,不是每个女人的左行右言都要如同你一般,向着利益深于算计。连情感于你,都只是枚可计较增砝加码的棋子。
有的女人,只是愿意,随着心,做便做了,想得便做得,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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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嘉的人生价值感情观,李璇美几近半生都无法认同。
女人,即便做不得精雕细琢生财的白菜玉坠,亦成为不了一缸好酸菜。那么最低限度,起码不要被猪挑三拣四,平白拱了之后,还哼哼着半意不满地摇摆离去吧?
这样被糟践,难道就是女人的初衷本意吗?
再放宽尺度至极限,一件事倘龌鹾得自身都无法取悦,又为何定要自寻轻贱?
这些年来,素嘉扑于李璇美肩头,为着不同男人哭过多少场,劝都劝不住?这些真个就是她想要追求的,还是缺乏自身约束,一泻千里的失控?
恨素嘉不争,却从来不曾不耐烦。她在外同别个的男人惹出事情,只要在面前哭上一哭,又有哪次不是李璇美出面替她收关摆平?
本不指素嘉能象宋岚阳那般同心同德,相依为命的生活,只道能讲予她晓得,男女之间除却率性纵为,还有另外一种相处方式。却未曾想,她早已因此生恨,恼了李璇美去。
心中百转千回,李璇美却再也开不得口,似从前苦口婆心。
见女人不置一言,早知开弓没有回头箭,勿用张培红破坏,亦无可挽回的素嘉,索性冷笑:“勿需假惺惺装作伤痛。你的这些伤痛,景朝阳生前无福享受,死后更无力消受。”
看通透李璇美一般,她刻薄地提醒道:“倒是还有活着的沈彦,待看你能做如何抉择。倘对活着的人仍是做不到,那也就没有必要演给天上的景朝阳看了。”
李璇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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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在李璇美面前扬眉吐气。却不料女人竟不给素嘉最大的搏击快感,连句为什么都不问,不必知道的样子。
素嘉只得独角戏一般恨言到底,以期伤人:“我就是要让你以为,景朝阳抛弃了你。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他至死心中有你。”
吊了这么多年,素嘉终于发现,此事瞒有瞒的威力,道破有道破的火力。爽利一吐为快,她继而残忍道:“如今自不必瞒你,知道你喜爱诗人雪莱的一句话,‘能葬在如此甜蜜的地方,让人爱上死亡。’李老板当年转告景朝阳留予你的话,便是能够葬在爱人心中,让人爱上死亡。”
本意是想将李璇美伤得重痛的素嘉,此际先人一步,落泪两行,很快小雨转磅礴。她饮泣哭声道:“你知道,两年前我得到李老板消息时,多么想将景朝阳这句遗言,依他的意思转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