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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菜不爱萝卜 当前章节:151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7:29

我躺在萧姨娘怀里,脑中乱成一团。安陵容,与甄嬛一起进宫,情同姐妹。后来背叛甄嬛投靠皇后。最后被发现对皇帝使用催情香,被罚困于宫室后自杀。安陵容,安陵容难道我这个安陵容就是那个安陵容?难道我的命运就是惨死宫闱?不,不是的。我不是电视剧中的安陵容,我是穿越的。只要我不使用催情香就不会有事。

我握紧拳头,长长的指甲刺进掌心,疼痛让我清醒。我知道自己此刻思绪混乱,不宜多想。轻轻的爬下床,拿出自调的安眠香点上,今晚的任务是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休息好了才有精力来想。或许是累得很了,在安眠香的作用下,我慢慢的睡着了

翌日起身时已是日上三竿,竟是睡了一夜好觉。我静静坐在床边捏着绣花针,偶尔在绣棚上扎上两针。昨天晚上始知存身与甄嬛传中,心神大震之下惊慌失措,乱了思绪。不过现在确是不着急着回忆剧情,昨天宫内的表现才是重中之重。

大内宫闱如此多秀女,不论是为圣人安全或是考擦秀女自身品行,毓祥门内应该不会少了眼线。昨天若是任凭那股恶气与夏氏斗起来,固然夏氏欺辱我在先,只是我身世不如夏氏,没有家族撑腰,真正闹起来,夏氏固然讨不了好,大半罪责却是要由我来背负。此刻回想吓出一身冷汗,对甄嬛愈发感激。

至于圣人对父亲官职的惊讶,我此刻想来,一个小小县丞的女儿,几与一般平头百姓无异,竟然能一路选秀至御前,也的确令人吃惊。虽然想通,心中仍然苦涩难当。圣人惊叹之下,却仿佛是天上神佛视世间凡人为蝼蚁般的无视以及……蔑视。

我不禁摇头,我自持活了两世,往往看人有一种莫名的自傲。却不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被这世的生活调.教的如此敏感而……自卑。

第五章  甄府,甄嬛清晨醒来后,招来房中的小丫鬟吩咐道:“你去打听,今届秀女松阳县县丞安比槐的千金安陵容是否当选,住在哪里。别声张,回来告诉我。”那丫鬟打听后来报:“回禀小主,安小姐已经当选,现今住在西城静百胡同的柳记客栈。不过听说她只和一个姨娘前来应选,手头已十分拮据,昨日连打赏的钱也付不出来,还是客栈老板垫付的。”甄嬛皱了皱眉,这也实在不像话,哪有当选的小主仍住在客栈,如果被这两日前来宣旨的内监和引导姑姑看见,将来到宫中如何立足。

甄嬛道:“去请老爷过来,说我有事相商。”不过一柱香时间甄远道便到了。甄嬛道:“爹爹,女儿昨日认识一个秀女,曾经出手相助于她。如今她业已入选为小主,只是出身寒微,家景窘困,现下还寄居在客栈,实在太过凄凉。女儿想接她过来同住。不知爹爹意下如何?”

甄远道捋了捋胡须,沉思片刻说:“既然你喜欢,那没有什么不妥的。我命你哥哥接了她来就是。”

客栈

“姨娘,”我对萧姨娘道:“如今我已经被留了牌子,你去请大舅到知府大人那里汇报一声,请知府大人代为安排住处。”日后进宫不论得个什么位分,现在继续住在客栈已经不合适了。客栈人来人往,不拘三教九流来者是客。我虽一直呆在房间未出门,但也算是“抛头露面”,且客栈多是非,显然不是个好住处。萧姨娘答应一声向外走去。

不一会萧姨娘携着萧家大舅过来,道:“小姐,下面有人找你。”找我?我在京城无亲无故,怎会有人特意来找?我问道:“可问清楚是什么人了吗?”萧家大舅接话道:“问了,说是吏部侍郎甄远道之子,甄嬛的哥哥。”

甄嬛的哥哥?电视剧中甄嬛有哥哥吗?时间久远已是记不清了。萧姨娘惊疑道:“吏部侍郎好像是个大官啊,他儿子找咱做什么?”我安抚道:“姨娘,甄嬛是与我一道应选的秀女,昨日曾帮了我一个大忙,或许是她托了她哥哥来寻我。快请人上来。”萧家大舅听了,点点头,向外走去。

我站在屋中环视,客栈摆设极是简单,虽然昨儿晚客栈老板听到我的喜讯后,为我换了房间,房内依然没有一架可以遮掩的屏风。无法,我只得整理好仪容,坐在椅上等候。

萧家大舅引了一位青年上来,道:“小姐,甄公子到了。”甄嬛哥哥撩起下摆跪下行礼道:“臣甄远道之子甄衍参见安小主。”我被他唬了一跳,不想他竟然行这样的大礼,怔了一瞬侧过身子避开,口中道:“甄少爷快快请起,万万不要行这样的大礼,折杀陵容了。”

甄衍起身道:“小主是君,甄衍是臣,规矩如此,礼不可废。”一面向我看来,竟是怔愣了一会。我被他看的不自在,出言道:“甄少爷客气了,甄姐姐可好?”甄衍回神道:“舍妹一切安好,只是心中记挂小主,听说小主与小主姨娘至今仍住在客栈,担心客栈不十分安全,故今日一早就派遣臣过来请小主去甄府小住。不知小主意下如何?”

去甄府小住?我愣了一下,立刻点头,甄嬛是甄嬛传中最后最大的赢家,我此番过去甄府小住怕是要住到进宫的,若是能与甄嬛在进宫前结下深厚情谊与我将来大有好处。于是笑道:“自甄姐姐昨日出手相助后,陵容一直没有机会好好感谢姐姐。出宫后一直思恋,如今能与姐姐作伴,陵容是求之不得,只是这段时间要叨扰贵府了。”

甄衍道:“安小主愿意到甄府小住,是甄府的荣幸,舍妹知道后定会十分开心。小主看什么时候方便,臣来时带了小轿,这会儿正在下面恭候。”我道:“既如此,还请甄少爷到外面稍候,我与姨娘这就收拾东西。”甄衍应是,行礼退下。

甄衍出去后,萧姨娘喜道:“小姐如今是贵人了,连京城大官的儿子都对小姐这样客气。”我笑道:“姨娘说笑了,甄家大小姐容貌美好,出身高贵,与她相比,我不知道是哪块地头上的葱呢。人家对我客气,不过是人家自身家教好罢了,却与我们身份没什么相干。”

思虑一刻又问萧姨娘:“姨娘,大舅可去寻了知府大人?”萧姨娘道:“还没有,方才甄家少爷过来,我想着我们两个女人家不好单独待客,就留了他在外面守着。”我心中暖暖,知道这是姨娘担心甄家少爷不是好人,特意留了萧家大舅在外守候。我笑道:“那正好,等下我们到了甄府,您再请大舅给知府大人汇报,说我当选后吏部侍郎甄家当选的大小姐邀请我到甄府小住。”萧姨娘应下。

我们带的东西不多,仔细收妥当贵重物品,我与萧姨娘大包小包下楼。楼下却是客栈老板带着五个伙计拦住去路。甄衍上去交涉,客栈老板以为我奇货可居竟是不肯放人。双方谈不拢气氛愈发紧张,那老板身边的伙计突然恶狠狠的向我抓来,我惊呼一声被萧姨娘拦在身后。甄衍见状抡起拳头斗将起来,萧家大舅也加入战团。

甄衍武艺很好,一人打翻四个。萧家大舅也揍趴下两个。说来简单,只这样拳拳到肉尽下狠手的斗殴,不论是前世今生我这样的乖乖仔都未见识过。只觉得这些人面目凶恶,粗糙的大手全都向我抓来。尽管被护在萧姨娘身后,还是吓得我面色发白,双腿酸软。

甄衍将我护到客栈门口,伸出手示意扶我上马车。我犹豫了下,靠着萧姨娘的搀扶上车。甄衍失落的收回胳膊。

到了甄府,甄衍直接送了我们去内宅安置,一面介绍甄府景色。甄府果然是权贵之家,桥亭楼阁廊腰缦回,景色迤逦。及到了地方,甄衍道:“这是春及轩,就在舍妹快雪轩的隔壁。住的近些安小主与舍妹也好一处玩。只是不知可合小主心意?”我微笑道:“甄夫人有心了,陵容十分喜欢。”甄衍道:“小主喜欢便好。小主需要安置,这几个丫头做事还算伶俐,特意挑选出来伺候小主。若是她们犯了小主的规矩,小主尽管调.教。”

我看着站成一排行礼的丫鬟,连忙叫起,道:“甄夫人周到,陵容感激不尽。待陵容安置好,就向甄夫人请安问好。”甄衍道:“小主客气,这是甄府应该做的。”看看天色又道:“时间不早了,臣先告退。”我低首福身行礼,送客。甄衍默默站了一刻,方出门而去。

稍稍收拾妥当些,我召来面前的一个大丫头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你父母是做什么的?”那丫头伶俐回道:“回安小主的话,奴婢叫明月,今年18,父母也在甄府做活。父亲在二门做门房,母亲在厨房里当差。”

我暗道父母都在甄府担当比较重要的职位,这家人八成是甄府的家生子了。当下细细问道:“我刚来甄府,府里的规矩都不大明白,你仔细和我说说。”明月笑道:“家主人慈善,府中规矩并不苛杂。老爷一般每日寅时上朝卯时末下朝,少爷小姐每日辰时前来向老爷夫人请安,中午各自在自己院子里用餐,午后夫人小姐一般都会小睡半个时辰,申时少爷小姐都会到夫人院子一家人一起用餐。如今大小姐留了牌子,是不必每日再向夫人请安的。”

我看了外面天色一眼,大约未时初,也就是说甄夫人与甄嬛都在午睡。暂不急着去拜会,继续问道:“不知甄府几位少爷几位小姐?”明月道:“一位少爷,是迎接安小主的那位。小姐有三位。大小姐甄小主,是与安小主一起应选的那位。二小姐闺名玉姚,今年12岁,三小姐闺名玉娆,今年5岁。”

我松了口气,甄府人口也算简单。甄衍和气,甄嬛机敏,两位小小姐又还年幼,不知甄老爷与甄夫人性情怎样?是否好相处?旋又笑笑,我如今是宫里点的小主,若是对我不满,甄家不理会我也就是了,不会为难与我。再说又不是久住,何必花这些心思在这上面。

我拔下头上的素银簪子递给这个明月,笑道:“劳你答得这样仔细,我如今既要在府里住些日子,还要麻烦你多提点些。”明月大方收了,福身道:“明月多谢安小主赏赐,这都是奴婢应当做的。”我仔细打量她的神色,见并无异样,心中一松,笑着扶她起来。

我带的东西少,很快便收拾妥当。明月过来请我歇息,我犹豫了一瞬,点头应允。陌生的环境中总有些不安,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忽又惊醒,连忙唤过萧姨娘问:“姨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萧姨娘道:“刚到未时末。”

未时末,甄夫人应该快起身了吧?等了一刻钟左右,唤来明月问道:“甄姐姐这个时候可起身了?我想去拜会她。”明月道:“刚起身。小主知道安小主过去,定会十分开心。”我笑了笑,带着萧姨娘与明月向甄嬛所在的快雪轩走去。

刚出了春及轩,就遇到甄衍。甄衍见到我忙上前几步高兴道:“还以为小主还在休息,却原来是甄衍来的晚了。”我道:“甄少爷找我有事?”甄衍道:“安小主今日才到甄府,对府中不熟。甄衍估摸着安小主午睡刚醒,便过来为小主领路。”

我心中纳闷,领路有丫鬟,并不需要甄家少爷亲自过来,若是甄嬛过来倒是正常。面上道谢道:“那就麻烦甄少爷了。”甄衍道:“不知小主要去何处?”我道:“听说甄姐姐现下已经起身了,我刚来,自然要先去见见甄姐姐。”甄衍道:“如此,这边请。”

快雪轩内甄嬛已经迎了出来,我一见她快步向前,盈盈福身道:“甄姐姐。”甄嬛还了一礼道:“安妹妹别来无恙?”我笑道:“托姐姐的福,陵容很好。”甄嬛携了我的手,诚恳道:“好就好,陵容,住在我家就如在自己家,千万不要拘束。缺什么要告诉我,丫头老妈子不驯服也要告诉我,不要委屈了自己任由他们翻天。”

我心中感激,执着她的手道:“陵容昨日回去后心中惴惴不安,如今姐姐接我到甄府陪伴,我心里方踏实了些。”顿了顿,续道:“昨日夏氏刁难我,若不是姐姐帮我,我……”想到我奋起反抗的后果,心中后怕,不觉带了些哽咽,“姐姐大恩,妹妹无以为报,必以真心待姐姐,相伴宫中岁月。”甄嬛握紧我的手,诚恳唤我:“好妹妹。”我心中迟疑,甄嬛这样表现是接受我投靠还是没有?只是当下人多,不好继续下去,只能随着甄嬛聊些别的事情。

与甄嬛说了一会话后,相携去拜见甄夫人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

青菜这边大风,树都给刮倒了,为防要停电,先把今天的发了

第六章  “乾元十二年八月二十二日,总管内务府由敬事房抄出,奉旨:松阳县县丞安比槐十六岁女安陵容。著封为从七品选侍,于九月十五日进内,钦此。”

我捧着这道圣旨,这是我一直追求的东西。拿到手中,喜悦尽头却是茫然无措。皇宫,天下最权势富贵的地方,我之于它,犹如飞蛾扑火,只希望我紧跟在甄嬛身后,能撑过烈火焚身之苦。

接了圣旨行过册封礼,我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的女人之一了。日子也愈发紧张,每日早上我与甄嬛一起听方若讲解宫中规矩,下午练习礼节。礼节十分细致,小到站立走路吃饭,大到逢年过节时怎样行礼,见到皇上如何行礼,见到皇后如何行礼等等。

我知道自己是沾了甄嬛的光,方能跟着方若姑姑学习——方若原是太后身边伺候的老人,后来太后遣到皇上身边服侍,很得皇帝信任。机会来之不易,我极为珍惜,不仅学的认真,晚上回去后还要仔细琢磨练习。甄嬛却是一点就透举一反三,我不禁有些羡慕嫉妒,只有这样聪慧的人才能在后宫笑到最后吧。

方若是个极规矩的人,即使是闲暇时候的闲聊,也很少涉及宫闱之事。只是偶尔从她一些只言片语中,猜测一些信息罢了。皇上元后名朱柔则,是现任皇后的亲姐姐,难产过世,谥号纯元。纯元皇后故去后,皇上封了现任皇后当时的娴贵妃做继后。目前宫中最受宠的是华妃慕容世兰。

提到慕容世兰,我前世看电视剧的时候十分喜爱这个角色。或许是我那时是个老实木讷的性子,所以十分羡慕华妃的张扬跋扈,藐视后宫众人的高傲。而她被最心爱尊重信任的男人亲手算计了她腹中的孩儿,被赐下避孕的欢宜香,一生无子,最终被贬绝望而死。那样张杨艳丽的人儿如此惨淡收场,令我记忆尤其深刻,以至于我十几年后的今天还记的许多。

离九月十五越来越近,我必须的细细回忆剧情。只是时间久远,细节完全不记得了。甚至于甄嬛这个主角,只记得她因与元后相似而受宠,这是个狠人,后来不仅给皇帝带了绿帽还逼死了皇帝,自己当了太后。

至于记得沈眉庄,完全是因为这个甄嬛的好姐妹也不约而同给皇帝带了绿帽。而安陵容,完全不记得,听了甄嬛沈眉庄的名字后福至心临突然想起来的。最后记得的就是皇后,是甄嬛推到华妃之后的最大BOSS,甚至一度推到过甄嬛,险些打败主角的女配,实在让人不能不记忆深刻。

至于其他的,我还记的有人送了皇帝一个女人,然后皇帝的儿子去勾引她,被发现后,女人被处死,皇帝的儿子完全没事。还记得帮甄嬛逼死皇帝的一个女人貌似也喜欢甄嬛的情人,默……我这记得的都是些什么呀。

而且,我前世看的是甄嬛传电视剧,据说是根据同名小说改编而来,如今看着男子发式就知不是辫子朝,现实的甄嬛与电视剧背景完全不同,我有些知道自己是穿到甄嬛传的原著中了。我只祈求老天甄嬛传的电视剧与原著相差不远。

到了九月十四日,我对甄嬛传剧情的回顾有了个重大突破——我记起了甄嬛的小情儿是皇帝的弟弟!——这都记得什么啊,捂脸默默捶床。

快雪轩

“妹妹找我?”

甄嬛迟疑了一瞬,问道:“哥哥,你认为陵容是个什么样的人?”甄衍猛然听到甄嬛如此问他,心中一惊,浑身肌肉紧缩,又马上恢复,漠不经心试探道:“安小主?人不错,妹妹问这个做什么?”

甄嬛犹在沉思,并未注意到甄衍的异样,闻言道:“后宫云波诡谲,其中凶险比之朝堂犹有过之。听闻皇后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雍容端庄宽和大度却无子傍身。华妃慕容世兰虽然只是个正二品的妃子,却有协助六宫之权,且圣宠优渥,她父亲又手握重兵,军功显赫,乃是皇上的肱骨之臣。身为太后侄女却无子的中宫,家世深厚协理六宫的妃子,这后宫平静下面却是暗涛汹涌。

我此番进宫虽不奢望得到皇上宠爱,唯愿平安终老宫中,不牵连家族。这样小小的愿望在后宫中怕也是奢侈。我虽不惧惊涛骇浪,却也独木难支。我在应选时对陵容有恩,应选后又接她到家中小住,也日渐感情深厚,但究竟不是眉姐姐那样打小的情分。陵容虽然容貌出众,但后宫佳丽如云,倒显得平常,加之出身微寒,后宫之中不知能否脱众而出吸引皇上?再者,我若是扶持与她,待她身居高位时,焉知她能真心待我?”

啜了口茶,续道:“我一直在观察她,只是这些日子一直心绪难平,竟然静思不得。哥哥是除我之外与陵容接触最多的,哥哥帮我分解分解。”说着一双妙目注视甄衍,透着殷殷的期盼。

甄衍衣袖下的拳头紧了紧,眼前掠过陵容芊柔的身子,苍白的面孔,心中隐隐酸涩。甄嬛见甄衍沉默,疑惑问道:“哥哥?”甄衍骤然回神,清咳一声,道:“陵容小主相貌姣好,行事以礼,进退有据。虽然不向妹妹这样清丽脱俗,也不似沈妹妹那样端庄大气,但是小家碧玉,我见犹怜,别有一番韵味,皇上后宫之中怕是没有这样的吧?”

甄嬛沉默,皇上后宫俱都出身高贵,家中娇宠,陵容这样的确实别具一格,皇上若没有见到也就罢了,见到了怕是十分受吸引的。再者陵容性情温顺,处事谨慎,受宠后不至于短时间内失宠。

甄衍续道:“陵容小主虽然胆小,却是外柔内刚。来京路上,陵容小主被人陷害,生了满面红疙瘩,大夫都说短时间内治不好,连浙江知府都灰心,劝说陵容小主回乡。”甄衍说到此处,眼中闪过心疼,怜惜。“陵容小主伤心过后坚持上京,一面寻找大夫,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陵容小主寻得名医,又被圣人留中。”

甄嬛奇道:“竟有此事?我却不曾听陵容提起。”甄衍道:“陵容小主心善,不曾对外说过。若不是浙江知府来访,我也不会知道。”甄嬛道:“原来是这样,此事可以看出陵容心性坚毅。这样的人,怕是难以……”越说越是迟疑,最后收了未出口的话。

甄衍道:“时日尚短,陵容小主的为人我也不敢妄下断言。只是,嬛儿,若不试试怎么知晓陵容不是一个好帮手?况且目前看来,陵容小主不像是个忘恩负义的。”甄嬛默然,甄衍见她思考,默默退出。

明日就是入宫之日,我一直焦虑忐忑,在甄府小住的日子里,或许都是应选的小主又有进宫前的惶恐不安,我与甄嬛感情日渐深厚。甄嬛为人机敏风趣,心思细腻且才思敏捷,我一面喜爱羡慕她的聪慧体贴,一面心中又黯然自卑,越发的坚定了想要投靠她的心思。只是我这些日子的试探,却一直没有得到直接回应,只她待我日渐亲厚真诚。我有时暗地里寻思,她这样表现应是与我心意相通,算是应了我吧。

到底是心中无底,贵族的含蓄我完全不理解,只认为没有出说口的便不是真的。我定定站在门前,下定了决心。

“明月,你去看看甄姐姐现在可得空?若是得空,我去快雪轩与姐姐说说话。”明月应了一声出去了,我倚着门迎着夕阳金黄的余辉,将心中的打算细细思量。

不一会,明月来回道:“大少爷刚走,小主现下正无事。”我听了,理了理衣衫,郑重迈步往快雪轩方向去。

甄嬛见了我,过来拉着我的手,亲热道:“妹妹怎么来了?明日就是进宫的日子,我以为妹妹与萧姨娘有许多话要说,不敢去打扰呢。”我微笑道:“姐姐体贴我,只是……”我换上茫然中带着微惧的表情,握紧甄嬛的手,“只是我心中害怕,姐姐,进了那宫墙,与家人隔离再难相见不说,日后是个什么光景我心里完全不敢想象。”

甄嬛毕竟年轻,对宫闱生活也十分忐忑,见我如此,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劝慰我:“妹妹姿容秀丽,必然能得宠爱于皇上,何必自菲?”

我听了却是愈加伤心,“姐姐说我姿容秀丽,可是能进宫的哪个不是姿容秀丽的?更何况陵容出身低微,不能得家族庇佑,宫中孤立无援,有时幻想日后宫中境况,只觉得恐惧。”

甄嬛听我如此说,知我是自伤身世,劝慰道:“妹妹快别伤心,自古后宫出身与妹妹一般的也不是少数。岂不闻汉文帝窦皇后出身平民良家子,东汉灵帝刘宏的皇后何氏,晋惠帝司马衷夫人谢玖,以及刘宋明帝刘彧的贵妃陈妙登俱都出身屠户之家,妹妹与她们比起来已是出身上好了。”

我微红了脸,轻啐道:“姐姐尽打趣我,窦太后那样的人,几千年就出了那么几个。妹妹是什么样的人,妹妹自己还不清楚吗?慢说窦太后,哪怕只有姐姐十分之一的才华,妹妹也不会对入宫如此提心吊胆。”这话我说的有五分真心,还有五分,却是在为甄嬛带高帽。

甄嬛伸手捏了捏我脸颊,笑道:“好嘛,笑了就好。我们姐妹情深,日后进宫相互照应,妹妹快别胡思乱想了。”我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立时收了脸上多余的神色,看着甄嬛的眼睛,郑重道:“宫中岁月,安陵容愿以真心对待姐姐,以姐姐马首是瞻,同进同退,荣辱与共!”

甄嬛十分惊讶,不料我竟在进宫前夕说下这样的话来。看着我执着的眼神,甄嬛也收了笑容,应道:“甄嬛视安陵容为亲姐妹,互相扶持宫中,荣辱与共。”我得到了我祈望的保证,情不自禁绽开笑靥。甄嬛拉住我的手唤道:“好妹妹。”我用力回握:“姐姐。”

达成共识后,我与甄嬛关系无形中又亲密了许多。闲话片刻,为不打搅甄嬛与家人相聚的最后时刻,我带着满足知趣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说几句话

1、甄衍对陵容并没有到爱生爱死的地步,仅仅是心动。大家表误会啊。

2、我思来想去,还是把陵容对剧情的倒背如流给砍了。原因有三,一假若陵容对剧情倒背如流,那么陵容会真的融入到甄嬛传这个真实的后宫中去吗?我认为不会,她会有一种超脱众人看剧情的感觉,不能融入其中。那将是十分危险的。或者她会遭遇一场重大伤害才能醒悟,我其实都这样设计大纲了,只是到底不舍得陵容更凄苦,所以舍了。

二,还是假若陵容对剧情倒背如流,那么危险逼近她的时候,她会不会忍不住出手更改?更改后,剧情改变,她所一直依赖的东西消失,她会不会终日惶惶难安?

三,只记得剧情大致走向,才是我给陵容安排的金手指之一啊——嘿嘿,我果然是亲妈。咳,只记得大致剧情,陵容在后宫要经历挫折,惶恐,紧张,害怕,喜悦,悲伤等等情绪,真正身在其中,才能真正成长。又有剧情保护,不致走了弯路。我对陵容可谓用心良苦啊。嘿嘿

3、正式通知大家一下,青菜因为是一名小员工,最近又有考试要复习,所以时间比较紧张,8月25日前争取一星期五更,那啥,等我考完之后,咱再看看要不要日更吧。

以上

第七章  从甄嬛那里回来,我心里安定了许多。这是进宫前的最后一晚,我打发屋里伺候的丫鬟出去,想与萧姨娘娘儿俩说些体己话。

开着窗户,晚风徐徐吹来浮起我的衣衫,外面草丛里飘来不知名的虫儿们的交响曲。我拉了萧姨娘坐在窗边,望着满天的繁星道:“姨娘,这会儿多像家里啊,家里的虫儿也是这样叫呢。”萧姨娘小心翼翼道:“小姐想夫人了?”我听到夫人两字,眼前仿佛看见母亲花白的头发、没有焦距的双眼以及枯燥却温暖的手,魔了般怔怔道:“是啊,想娘了,娘又在摸黑配香料了。”

萧姨娘伸出双手握着我的,“小姐,你现在是小主了,宫里的娘娘,府里那起子小人必不敢再苛待夫人。我也会全力照顾夫人的,你放心。”我哈哈笑了起来:“放心?我当然放心,我现在是小主了呢,他们再不敢苛待娘亲。”想到县衙里与父亲第一次见面时,他厌恶的眼神,满腹恶意的续道:“不仅不苛待娘亲,还要把她从偏院接出来,好好的供着捧着。真想亲眼看看安比槐谄媚巴结的样子,一定非常大快人……唔!”

却是萧姨娘一把捂住我的嘴,四处张望,见附近没人,才小声焦急念叨:“小姐,我的好小姐,甄府人多口杂,你这样说你父亲,传出去就是不孝!老爷再怎样不是,他也是你的生身父亲!子不言父之过!”

我冷静了些,点头,萧姨娘方放开我。我端起桌上冷掉的茶一口灌下,迎着凉凉夜风沉默。这时代讲究的是天地君亲师,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现在圣人以孝治天下,我这番言论若被人听去,就什么闺誉品质都没有了。

这已经不是我曾经的世界了。

忽然就意兴阑珊,失了继续说话的兴致。取过我一早准备好的包裹,打开,拿出一个荷包,绣着我的模样盈盈的笑着,坐在树下绣花。“姨娘,我此番进宫,恐再见无期,我不能在娘跟前尽孝,这是我准备的一点银子,托你带给娘亲,日后若是缺了什么东西,喜欢了什么物件,就拿这银子买些,权当,权当是我的孝心。”说着哽咽难言。

分别在即,萧姨娘心中也是不舍,我娘儿俩抱头哭了一阵。萧姨娘摸索着给我擦干泪水,道:“小姐莫哭了,明日就要进宫,莫哭花了眼。”我闻言擦了擦满面泪痕,又拿了一个大红色的荷包,绣了荷叶荷花莲蓬。“姨娘,他日莺儿妹妹成亲,我是不能参与的,这个你先拿着,就当我这个做姐姐的给妹妹添妆。”

萧姨娘打开一看,是张100两的银票。连忙推迟道:“小姐心疼她,我心里知道。只是小姐日后一个人在宫中生活,用钱的地方多着。莺儿有你这个姐姐已是天大的福分,这银票她不能拿。”把荷包塞回我手里。

我沉下脸,嗔道:“姨娘说的哪里话,这是给我妹妹添妆的。不是给姨娘的,姨娘可不许拒绝。”握住萧姨娘的手,把荷包放在她手心,“再者,江知府送了千两白银与我,我暂时还有些钱的,姨娘不要为我担心。”

“千两白银!”萧姨娘惊呼道:“江知府怎么送小姐这么多银子?”我淡淡道:“姨娘记得,我在进京路上被害,生了面疮,江知府遣我们回乡?”萧姨娘道:“是啊,但是这与江知府不相干,当初大夫都说治不了。”我道:“毕竟是江知府护送,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也要担些干系。再者江知府为人谨慎,我遣大舅去禀报入选后,江知府第二日就来甄府求见,送我白银千两。”

江知府虽有些干系,却并不是十分要紧。这千两白银不过是怕我心胸狭小怀恨在心罢了。秀女进宫命运难测,我若是个不得宠的,他这千两白银不过当是丢了,我若是个得宠的,哪怕只是得宠一时,这千两白银就免了我对皇上的枕头风,这银子花的绝对物超所值。

千两白银此时与我十分重要,是我进宫初始的底气。与江知府不过是毛毛雨,有道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更何况是掌浙江一省政权的知府?我心里清楚,却也十分承他的情,更重要的是,他这样谨小细微的性情,折得下腰向我这样小小宫嫔道歉的忍耐,这样的人前途不可限量啊。——这其中的道道却是不必向萧姨娘解释的。

拿出一个天蓝色荷包,上面用黑色丝线绣了论语名句,递给萧姨娘道:“这是给瑾儿弟弟的学费还有聘礼,姨娘收好。”一个棕色荷包,光溜溜的没有任何绣样,道:“这是给大舅的。劳他丢下地里的事,跟我跑了这小半年,又多次帮了我大忙,这五十两银子,你帮我带给大舅吧。”

这些荷包送出,千两白银已经少了一半。不过甄夫人已经和我说了,甄府也帮我准备了一份银子,与甄嬛的一样。我心中对甄嬛愈发感激。

辞了萧姨娘,我独自躺在床上。方才与萧姨娘说话时提及父亲的怨恨还萦绕胸前,我竟从不知我对安比槐怨恨至此。他虽是我这辈子的生身之父,我却一直拿他当做陌生人,就是他要把我许配给刘瘸子时,我也是愤恨多过怨恨——那是被陌生人安排命运的愤恨。

是什么时候变的?是秀女们攀比父亲时?是选秀路上其他秀女父亲对女儿的宠溺时?是夏月菁的蔑视还是皇上的惊讶?

不,都不是,是在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子以父荣的时候。我是一直妒忌着那些秀女,为什么她们的父亲身居高位?为什么陷害我后一点事情也没有?为什么长相不如我,气质不如我,性格不如我,却可以蔑视我?

不,不,不是的。使劲摇头,想要摇掉这样令人惶恐的想法,我握紧拳头,心里一遍遍大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安比槐他不是我父亲,他不是!我的父亲是,是,我忽然坐起,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气,窒息的恐惧淹没了我,我想不起我父亲的面容!我神经质的拉扯被面,脑中拼命回忆,爸爸?妈妈?姐姐?弟弟?亲戚?老师?同事?所有的人,所有的人,脸上全是一团模糊!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我竟然不记得了!短短的16年,16年而已啊,爸爸妈妈的容颜我竟然一点点都想不起来了!

翻身扑倒床上,咬着拳头失声痛哭,我的上辈子,我最深的牵挂,已经渐渐被我遗忘,我再也不是安锦,我只是安陵容了!

乾元十二年九月十五日,晴,宫中的大队人马,执礼大臣,内监宫女浩浩荡荡执着仪仗来接甄嬛和我入宫。甄嬛含泪与家人告别,我站在一旁黯然等待,默默抬头望向南方的天空,那是我这一辈子家人的方向,我上一辈子的呢?我该看向何方?

即使是极尽奢侈的排场,宫嫔的身份,入宫时走的依然是偏门。

心事绵绵,昨夜竟是哭了一夜,是以今日精神不好,恍恍惚惚中上了轿子,恍恍惚惚中被人搀下来,九月的天,碧空如洗,微热的阳光洒在身上,我却只觉得冷。甄嬛见我面色不好,担忧的看过来,我勉力笑笑,低下头。所幸其他几位小主一齐到了,我们在銮仪卫和羽林侍卫的拥簇下向各自的宫室走去,免除了尴尬。

身周都是陌生人,我努力打起精神,并不敢四处张望,只目不斜视按照方若姑姑教导行走。侍卫们护送我岚意楼,楼外已有内侍宫女们跪在两旁迎接。我站在岚意楼外打量,岚意楼是一座一进小院,并不大,庭院正中是一棵石榴树,九月里竟仍是郁郁葱葱,绿的惹人喜爱。

“小主,奴才们幸不辱命,已将小主引至岚意楼,小主请自便,奴才们要向皇后复命去了。”一位红袍太监脱列而出,躬身向我行礼道。我上前几步,按照方若姑姑教导,拿出一个荷包,道:“辛苦公公和这些侍卫了。”那太监笑道:“这是奴才们该做的事,不敢称辛苦。”说着接过荷包,并不掂量,直接收入怀中,转身引着銮仪卫和羽林侍卫们离开。

静默了一会,我转向仍跪着的内侍宫女们道:“都起吧。”说着当先向岚意楼走去。立时一个机灵的宫女起身赶至我身边,扶着我胳膊道:“小主小心门槛。”我看了她一眼,她微低着头,垂着眼睑,十分恭顺的样子。我任她扶着,进了正堂,坐在上首。

那个机灵的宫女已经端了茶上来,我探指轻试,温热并不烫手,遂伸手端过。今日为怕路上忽然三急,是以从早上起床起一直滴水未沾,现在很是有些口渴。茶杯刚拿到手上,下面站着的宫女内侍呼啦啦一齐跪下磕头,一一报名后齐声道:“奴婢(奴才)给小主请安!”

我手一顿,心中泛起一丝异样,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出声。虽然口干,仍是动作优雅,一杯茶慢慢喝完,我轻轻的放在桌上,道:“进了岚意楼,我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若好了,你们在宫里行走也有几分脸面。我若不好,你们的下场也未必好的了!你们忠心为我,我必不会亏待你们。”。

底下跪着的人俱都低下头,表示顺服,口中道:“奴才(奴婢)们必将忠心侍奉小主!”我点头,道:“都起吧,宝鹃。”我唤道,那个机灵的宫女立刻上前一步,垂手恭立道:“小主。”我指着桌上的荷包道:“拿下去,赏了。”宝鹃道:“是,小主。”

进宫前,甄府为甄嬛和我各准备了一千五百两的银票,加上之前江知府送的剩下来的五百两银票,我身上的银钱似乎很多。只是安家远在松阳,安比槐又只是个小小的县丞,根本不可能接济银子与我,这两千两银票是我的所有了。因此,我虽然知道第一次打赏奴才很重要,却也只是每人给了二两银子,相比于同时进宫的其他小主,我怕是最小气的一位了吧。

我仔细留心下面人的脸色,只两个年纪小的宫女脸上露出失望,其他人并无异样,都恭恭敬敬道谢。

将人都遣下去,留了宝鹃和周源在内。周源年约五十,脸部皮肤松弛,耷拉着眼皮,佝偻着立着,整个人仿佛没睡醒般的不精神。他却是我这岚意楼的主管太监。

我问道:“长杨宫主位是哪位娘娘?我现在可需要去拜见?”宝鹃抢道:“回小主的话,长扬宫目前没有主位,只霞旎阁有位杜良娣,是长杨宫位分最高。”

“杜良娣?”我提了音调表示疑惑。宝鹃答道:“杜良娣是乾元六年入宫的秀女,父亲是礼部从五品员外郎。”

礼部从五品员外郎,看来杜良娣家世也是一般,进宫六年还只是个从五品的良娣,可见不是个受宠的。我心下不免惴惴,杜良娣的父亲纵然手中无权,却是比我这县丞之女的身份要高贵的多,她如今只是个从五品的良娣,那么我呢?我能达到什么地步?

不禁想起甄嬛清丽脱俗的容颜,想起昨夜我们结盟的承诺,心中稍稍安定。道:“长杨宫既然杜良娣位分最高,少不得是要去拜见的。不知我什么时候去合适?”宝鹃道:“小主今日刚到宫中,不免疲乏,明日去正好。至于礼物,小主看着送吧——杜良娣并不得宠。”

我心中迟疑,转头看向周源,周源见我看他,方慢吞吞的开口:“小主新进宫,第一日都是熟悉收拾居住的宫室,第二日拜见所在宫殿主位,第三日方能拜见皇后娘娘,之后才能侍寝。杜良娣上午需要去向皇后请安,且杜良娣毕竟不是主位。”

周源的意思是明日下午拜见杜良娣,我思考片刻,周源前面说的与方若姑姑教导相同,后面似乎也言之有理,于是继续问道:“明日可有别的小主同去拜见杜良娣?我又需要带些什么礼物?”

周源慢慢道:“小主是今届秀女最后一批进宫的,前面新进小主只有马才人,是九月初十进的宫。至于礼物,杜良娣父亲曾是三甲进士,颇有些读书人的气质,而杜良娣颇似其父。”

我慢慢品味周源的意思,今届秀女分在长杨宫的只有我和马才人,而马才人既是初十进的宫,想必已是拜会过杜良娣的。这样说来,明日就只有我一个要去拜见杜良娣了。

读书人的气质,迂腐、清高。我本身没有什么财物,只一手女红还拿的出手。前些日子在甄府绣了一幅双面绣,一面是青翠挺拔的竹,右上角配词:“近窗卧砌两三丛,估静添幽别有功。影缕碎金初透日,声敲寒玉乍摇风。天凭费叟烟波碧,莫信湘妃泪点红。自是子猷偏爱竹,虚心高节雪霜中。”①另一面是傲雪凌风的梅,词绣的是:“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②这样的礼物虽然寻常寒酸,但应该不会失礼得罪了杜良娣吧?。

作者有话要说:

① 新 竹 刘谦

②卜算子.咏梅 陆游

大家注意,明后两天不更新!不用等我了,星期一再过来吧

第八章  夜里,我躺在床上细细思量白日发生的事情,我在这岚意楼一共有四个宫女二个太监近身侍候。四个宫女里宝莺宝鹃年约十□,宝鹃为人机灵殷勤,宝莺看起来比较木讷老实。喜儿、翠儿只有十一二岁,有些婴儿肥,看着讨喜却一团孩子气。二个太监,领事太监周源五十多岁,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小顺子是周源的徒弟,一副憨实的面孔。

想着我不由叹了口气,喜儿翠儿太小,周源太老,这六人能真正用到的不过三人,且这三人还不是道是谁的人。

翻个身,甄嬛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流朱浣碧,流朱机敏,浣碧谨慎,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帮手。眉庄及其他新进宫的小主也都有自己的贴身丫头进宫侍候,只有我,在这宫中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眸色暗了暗,我的出身实在太低了。

坐起身,重重吸口气,把那些自怨自艾抛开。投胎是个技术活,显然我这项技术不过关,姑娘下次努力啊。自我调侃了一下,继续把这六个人翻来覆去的巴拉巴拉。

回忆今日与宝鹃和周源的对话,虽然宝鹃和周源是一样的意思,宝鹃说的比较直爽,不拐弯抹角。周源岁然没有直说,可是,我心神一凝,周源那些话分明是在教我!

虽然在甄府方若姑姑也教导了些,毕竟是只听不练,且具体问题处理方式也需有些变化。我新进宫,宫里的常识完全不知道不了解。甄嬛可能知道些,毕竟她是天子脚下长大,父亲又是吏部侍郎。甄嬛可以自己判断,我却是必须有人来教的。那么周源这样做是凑巧还是……有心?

若是凑巧也就罢了,若是有心,周源他为什么帮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嗤笑,对甄嬛她们那样的出身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为她们的出身,因为她们的容貌才情,她们的后宫之路比我这旮旯出来的乡野丫头要容易的多。在我还没有“荣”之前,底下的奴才们本事大一些,我甚至能被他们拿捏手心里。皇上根本不记得我这号人,皇后是希望自己男人的小妾们能少就少的吧?只要上报一个得了急病,可能我死后连个尸体都不能留!

一股凉意从四肢百骸涌入心脏,我不禁裹紧了被子。我心中开始庆幸周源已经老迈,喜儿翠儿还小,日后我与甄嬛联系再紧密一些,这样糟糕之极的情况就应该可以避免吧?主要是圣宠!我暗暗期盼三日后向皇后请安,希望能早日得到圣宠。

至于周源……宝鹃还年轻估计也没有经过多少事情,以后宫女和小顺子一起都让周源总领吧。先试一段时间,周源若是别人的奸细——我捏紧了拳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翌日早起,我把宫女内侍们都唤进来,宣布我昨夜反复思量的结论:“因岚意楼没有掌事姑姑,宝鹃宝莺又年纪轻,日后岚意楼的宫女们由周源管理。”周源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上前道:“小主决断,本不该奴才置言,只是宫嫔贴身事宜一直都是由宫女们打理。”我笑道:“居室内自然是宝鹃宝莺打理,不过是请公公掌管人事罢了。”周源沉默一阵,道:“奴才知道了。”向后退下。我仔细留心他的神情,仍是一副没睡醒没有精神的样子。

我喝了口茶,继续道:“周公公毕竟不好直接处理我身边的琐事,这样,宫女里由宝鹃协助周公公。”宝鹃脸露喜色,上前道:“奴婢遵命,奴婢一定会好好的配合周公公。”又向周源行礼,道:“以后还请周公公多多指教了。”周源侧身,算受了半礼。

我道:“好了,大家都去做事吧,周公公和宝鹃留下来。”我看着周源花白的头发,道:“喜儿,去给周公公搬个凳子。”周源道谢,老神在在的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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