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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咫道 当前章节:15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57

温瞳就是卯上这股劲了,所以,她什么也不怕。

“住手。”一声厉喝。

来自不远的前方。

司机本来也不想真的砸下去,听见声音,赶紧收住,身上,早已出了身冷汗。

眼神有些佩服的落在那个小女人身上。

看似柔柔弱弱的,却从骨子里向外散发着一种不容小窥的倔劲儿。

两个大汉同时回头望去,就见被砸坏的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边站着一个衣着简单,却是贵气十足的年轻人。

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的年纪,眼神中的凌厉却是一把暗藏的宝剑,随时可以破鞘而出。

男人们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光凭这份气质就能断出这个年轻人的来路一定不小。

他疾步走了过来,步履生风。

一直走到温瞳面前,先是难以置信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当着这许多人的面,那长臂一伸,便将她圈入怀中。

温瞳还闭着眼睛,随时等待着脑袋上砸下的铁块,忽然听到一声呵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住了。

熟悉的味道,仿佛是三月里最好的阳光,带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用睁眼,她已经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像一团阳光,紧紧的包裹了她的生命。

笑容爬上嘴角,她说:“洛熙,别来无恙。”

洛熙,别来无恙

爬满绿藤的石砖别墅,洁白的玉石型拱门。

洛熙紧紧抱着温瞳,任身后的阳光大片大片的挥落,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弯弯曲曲的投射在汉白玉的台阶上,一直延伸到思念的尽头,遥远的无爱纪。

岁月染指了红尘,伤了流年,痛了回忆。

百转千回,千帆过尽。

蓦然回首时,你仍然站在原处。

不是没有走远,而是无法忘记。

于是,一年年,一月月,一日日,徘徊在这长满爬山虎的大门前。

抬头仰望,那挂满千纸鹤的屋子,是不是,曾经亮过一盏灯光。

照亮了,迷途人的方向。

疲惫中,听到你的声音,声声回荡在耳际,洛熙,洛熙,你还好吗?

洛熙收紧了双臂,似乎要把她给揉进身体里,痛了,他才不会觉得这只是一场梦,所有相遇的情景都发生在梦中。

当他收到房子要被强拆的消息匆匆赶来时,他看到轰隆隆的大铲车,那一刻,他是气的。

可是转眸,一道纤细的身影就那样大无畏的挡在铲车前,好像要拼命似的。

他来不及感动,只是更气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铁块子要是真的砸下来,她的小命就没了。

他想着狠狠的数落她,可是把她抱进怀里的时候,所有责备的话都成了云烟,他只想问她,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可是,他问不出来。

当年,是他亲自放得手,他又有什么权利与资格来关心对他来说这空白的六年。

最后,还是她推了推他的胸膛。

少年当初单薄的胸膛已经散发着成熟的阳刚之气,隔着衣衫,似乎能感觉到那坚实的肌理。

“洛熙,我要喘不上气了。”她低声抗议。

他一怔,立刻松了手。

两人完全忘记了,那只大铲斗在还吊在脑袋上方,像一把巨大的伞。

洛熙拉着她站到安全的地方,然后转头望向身后的两个黑衣男人。

目光中,多了一份凌厉。

“是谁让你们拆掉这里的?”

两个男人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还算镇定,面前这个小子,就算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北臣家吧,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一带被北臣财团买下来了,我们只不过负责正常拆迁。”

“手续。”他简短的说了两个字,眉梢好挑,不算盛气凌人,却有种逼人的气势。

“这个。。。”男人立刻显得为难。

“既然没有手续,那就回去告诉你们的金主,这是我轩辕洛熙的房子,我看他有几个胆子敢拆。”

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只是轩辕两个字就已经把两个男人狠狠震了一把。

轩辕是国姓,只有皇室的成员才可以尊享这个姓氏。

这个年轻人自称姓轩辕,那么,他一定就是皇室的皇子了。

借他们一百个胆,他们也不敢在皇室的面前放肆。

于是,两个男人立刻点头哈腰,“是是,我们马上回去说明情况,打扰殿下了。”

他立刻向那些铲车司机挥手。

大家轰轰隆隆的,一会儿的工夫便撤得干干净净。

世界清静了。

两人相对站着,竟然一时无言。

明明有一肚子的话,可是洛熙一句也说不出口,不管怎样说,都像是做作。

这些年,他一直处在自责和苦闷中,哪怕是见到了她,仍然得不到化解。

温瞳岂能看不出他的心结,她没说任何宽慰的话,而是指了指这一地的落叶。

“洛熙,你不觉得这里快荒废了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松软的头发,“是很久没收拾了。”

温瞳睇过一个你真懒的眼神,然后拿起角落里的工具,开始打扫。

洛熙愣了愣,也急忙跑过去,“我帮你。”

两人拿着扫帚清扫落叶,腐烂的树叶被堆向一边,露出下面青石铺成的石板路,整个院子顿时又开阔明亮了起来。

仿佛是得到了新生。

温瞳将树叶点燃,一缕白色的烟雾伴着火苗升腾起来。

听着枝条被烧得噼里啪啦的响。

那火苗在她碧波一样的眼睛里跳动着。

她轻声说:“过去的一切已经化成了灰烬,这个院子又可以崭新如故了。”

她扭头看向低垂着头的洛熙,“我们重新认识吧。”

洛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无挫,惊喜,好多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的表情成了万花筒。

没有原谅不原谅,没有抱歉不抱歉,没有感激不感激。

过去的一切就像是这燃烬了的叶子。

曾经繁荣过,枯萎过,但是来年的春天,枝桠上还会冒出更多新嫩的枝芽,抽枝散叶。

她简单的一句话竟已让他放下了心中一直背负的包裹。

他很想说,温瞳,你长大了。

“来,去我房间看看。”洛熙拉起温瞳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一路上了二楼,温瞳左右留意着房间里的摆设,什么都没动,跟她六年前住在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落了层厚厚的灰尘。

推开卧室的门,迎面挂着数不清的千纸鹤,被岁月侵袭了颜色,看起来有些怪异,有些断了线掉在地板上,狼狈的躺着。

“好大的尘土味儿。”洛熙抬起手在鼻子面前煽了煽,发现掉在地上的纸鹤,急忙大步跨过去,一一捡起来。

温瞳推开窗户,让阳光照进来,以前从这里看出去,可以看到远处的健身公园,总有许多老人在那里打太极,舞剑,可是,公园已经被拆掉了,入眼的是一片废墟。

看着,心里头忽然就有些失落。

“我得找人把这房子收拾一下了。”洛熙挂好了纸鹤,走过来和她并肩站着,“我妈把这座房子的所有权交给我,我也没好好打理,怪不得人家会来强拆,从外面看,可不就是所废弃房嘛。”

“择日不如撞日,我帮你打扫吧。”温瞳捊起袖子说干就干。

“喂,我请人就好。”瞧她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洛熙可真是心疼了。

他怎么舍得累到她。

“你有闲的时间,就帮我去买一副手套和去污粉。”她扒拉着手指又点了几样东西。

洛熙瞧她似乎是铁了心,也没有再阻止,而是乐颠颠的跑去买东西了。

这所房子一直是温瞳珍惜的,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它收留了自己,所以,自己出点力气让它焕然一新,是应该的。

洛熙风风火火的跑到超市,在货架上找到温瞳要的东西。

收钱的老大姐边划价,边笑嘻嘻的打趣,“小伙子,这是要收拾新房呢,这么着急?”

“啊?”洛熙的脸一下子红了,挠挠头发,害羞般的将眼神别向他处,“没有,就是大扫除。”

瞧他那一副窘样,大姐就明白了,“是女朋友让买的吧,现在的小姑娘,这么勤劳的可不多了,要好好珍惜哦。”

洛熙拎了那一包东西,草草的说了嗯,一出门,立刻就大口的呼吸着。

外面的天气真好,他的心情也亮堂堂的。

女朋友?

他喜欢这个词儿。

女朋友

他的别墅在温瞳一下午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光洁如新。

那些千纸鹤依然挂在床头,随着窗口吹进来的风而轻轻摆动。

两个人坐在床上傻笑,中间摆着一大本画册。

“这是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画的,小鸡吃米图。”洛熙又兴奋的往后翻,“这个,这个,这是我六年级画的,怎么样,霸气外露吧。”

温瞳笑,唇角两只浅浅的梨涡。

“还有更厉害的。”洛熙从床上蹦下来,到书柜里翻了一通,最后找到一个盒子。

他将盒子往床上一扣,里面的东西稀里哗拉的掉了下来。

“这是我收集的宝贝,篮球徽章,你看,每个上面都有球星的签名。”洛熙拿起一个递给温瞳。

她翻来覆去的看着,球星她不认识,但这些东西看起来一定很珍贵。

“洛熙,我听说你在做公益,也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到贫困山区教小朋友打球,画画,给他们捐书本什么的。”他说着简单,其实这些年,他走了许多山区,去过数百个小学,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滨城。

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参加皇伯伯的生日庆典。

也许就这么巧,让他遇见了她。

“你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很出色的国王。”温瞳抚摸着手里的徽章,仿佛那是他将来的功绩,她由衷的笑着,“你的臣民也一定会很幸福。”

洛熙没有说话,眼神有些黯然。

对他来说,做国王并不是他的志向所在。

如果他不是皇子,他情愿到边远的山区去支教,可是,他的肩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由不得他任性。

就像六年前一样,他想要照顾自己心爱的女孩儿,却连最基本的保护都不能够给她。

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很没用。

他宁愿没有出生在皇室。

两人都沉默着,一时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翻弄着手里的徽章。

突兀的铃声打怕了这份沉默,温瞳抱歉的说:“我去接个电话。”

她走到窗边,有些发怵。

“你人呢?”那边是北臣骁接近质问的声音。

“考察啊,这不是你吩咐的工作吗?”温瞳回答的理直气壮。

“你现在立刻回公司。”他的命令口气令她十分窝火。

可是,她也不能跟老板顶着干,只好草草的答应,“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洛熙随意的问:“要回去了?”

“嗯,老板急招。”她无奈的晃了晃手里的电话。

“我送你。”他将散乱在床上的东西收好,她急忙走过去帮忙。

匆忙中,两人的手指碰上了同一个徽章,一股热热的温度在彼此的指间弥漫开。

她纤细一屈,自然的想要避开。

他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一点一点的握进自己的掌心。

她的小手柔弱无骨,还记得第一次握到她的手,他兴奋的一夜没睡。

一黑一白,黑包裹了白。

一刚一柔,柔克制了刚。

他凝着床上的两只手,呆呆的失了神。

“洛熙。”温瞳轻声唤他。

他猛地回过神,手却没有松开。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少年,遇到爱,他会用力去爱,他已经放手了一次,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易放开。

他将她拥入怀里,紧紧的抱住了,尖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她太瘦,那骨头硌得他有些丝丝拉拉的疼。

他说:“温瞳,我们在一起吧。”

温瞳笑着看着窗外的一片废墟,仿佛是她此时空洞洞的心灵。

她说:“洛熙,我还要去接儿子。”

他忽然就愣住了。

脸上的表情交错着震惊,疼痛,甚至是一种无望。

他的手忽然就僵硬的垂了下来,垂在身侧,紧紧抓住了裤线,那紧握着的拳头,浮出一根根青筋来。

温瞳站在他的不远处,仍然是笑着的。

可是,她的心却苦涩的仿佛是吞了黄莲。

洛熙,抱歉,六年前,我不能答应你,六年后,我还是让你失望了。

我这样的女人,有着灰暗的过去,只会带给你无限的灾难和耻辱。

你是那样干净,干净的像是绢布,你的出身是那样的尊贵,尊贵的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玷污。

我们之间,只能止于普通朋友,稍有逾越,便是万劫不复。

你心里也知道的,对吗,洛熙。

洛熙眼睁睁的看着她推开门,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廊角,仿佛是一片叶子,被风吹落下枝头。

他跑到窗前,看到她从那扇被破坏掉的大门走出去。

一头长发垂下来,却掩盖不住她微微挺起的脊背。

他忽然想起六年前,她孤零零的守在这所空荡荡的别墅里等待的身影。

那身影该有多么的悲伤和寂寞。

他一想,鼻子就开始发酸。

他追出去,脚步有些不受控制的急促,下楼梯的时候甚至差点一头栽下去。

可他什么也不顾了,只想追上她。

什么皇妃一定要是处/女,什么皇族的妻子一定要出身贵族。

他才不管这些狗屁规矩,只要他做了国王,那些还不是他说了算,他想改就改,想废就废。

他第一次觉得,做国王有着这么重要的意义。

一出门,迎面碰上一道墙一样的身影。

尽职尽责的荣轩杵在那里,模样还是恭恭敬敬的。

“殿下,六殿下让我接您回宫,他说陛下的生日宴马上就到了,他还说,皇妃想您了。”

洛熙着急的往他背后看了一眼,正看见那道身影消失在废墟之后。

他气得想要跺脚,可是荣轩正用一双老狐狸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心中的急躁便也慢慢压了下来。

不管如何,当着荣轩这个大舌头,他还是规规矩矩的好,如果真让爸爸知道了,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方法来对付他们。

温瞳走了很远,洛熙没有追来。

她回头看向那座渐渐隐去的小楼,轻轻一声叹息。

这真的算不上是一场华丽浪漫的相逢,相反却处处透着忧伤。

回到温家的小四合院。

小家伙跟舅舅早就打成了一片,他很痴迷舅舅的各种游戏机,简直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

甚至她说回家,小家伙还不情愿的撅了撅嘴巴,意犹未尽的小模样。

温母慈爱的摸着小家伙的脑袋,替他说情,“既然喜欢玩儿,那就多呆一会儿,让你妈妈下班来接你。”

小家伙自然是乐得够呛,大眼睛眨啊眨啊,祈求般的望着温瞳。

温瞳正好要回公司,也没时间照顾他,所以,很乐意把他留下来。

回到EC国际,见到北臣骁,办公室里气氛似乎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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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与地的差距

温瞳回到EC国际,见到北臣骁,办公室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一样。

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总觉得北臣骁似乎心情很好。

他心情好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会比较柔和,看上去不是那么冷,更容易靠近了些。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他头也不抬的问,眼睛在手里的文件上一目十行。

“北臣哲瀚很心急,所以,有强拆现象。”

北臣骁不以为意,钢笔在纸张上游龙戏凤。

“地产商不是慈善家,强拆这种现象很正常,只要封住悠悠众口,算不上问题。”

温瞳想说,这个道理她也明白,但关键是,他们惹上不该惹的人,恐怕结果就不是封住悠悠众口这么简单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打心底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本来想要说说洛熙的那套房子才是北臣哲瀚最大的阻碍,可是本能的直觉,这个男人似乎不在太喜欢听到她提洛熙两个字。

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温瞳垂下眉眼,“总裁没什么事,我出去做事了。”

他嗯了一声,依然是头也不抬。

温瞳看着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又联想到丁丁写作业的样子,从某个角度上看去,真的如出一辙。

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如果她的推测是对的,以北臣骁今天的身份和地位,他怎么会接受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

但愿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天下相似的人何其多,这一切,也许只是巧合。

温瞳带上门退了出去,北臣骁这才抬起头,按了内线电话。

一会儿,文泽便上来了。

“臣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报纸就可以刊登出来了。”他将几张照片放到北臣骁的面前。

北臣骁随便的捏起一张,放在眼前端详。

照片上,温瞳正在张开双臂挡住铲车,坚定决绝的表情透着种异样的风情。

扔到桌子上,再拿起一张,这一张上除了温瞳,还有洛熙。

他们在爬满爬山虎的屋子前甜蜜相拥。

眼睛忽然就被刺痛了。

六年前的往事在心海里抬起了头,血淋淋的浮出水面。

她和洛熙间的关系一直是他心头的梗刺,不足以致命,可是总能让他怒火冲天。

他烦燥的将这些照片甩到一边,闭眸揉着眉心。

文泽说:“臣少,真的要刊登吗,恐怕温小姐会误会你。”

“既然已经拍了,就没有不登的道理。”北臣骁继续揉着眉心,口气不是太耐烦,“我要让北臣哲瀚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块地,我得不到,他也休想。”

文泽赞同的点点头,“北臣哲瀚打死也想不到,城东那里竟然有轩辕皇室的土地,他或许不会惧怕小殿下,但是,小殿下的身后可是六殿下,听说那所房子是六皇妃的,这天下谁敢动六皇妃的东西,六殿下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整死他。”

北臣骁冷冷一笑,“所以说,北臣哲瀚是个十足的大笨蛋。”

北臣哲瀚看到第二天的报纸,肺都要气炸了。

他将报纸丢向一边,对站在面前的几个手下吼道:“我付你们工钱不是让你们去泡妞去赌场的,谁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拆迁的事会上了报纸,啊?啊?”

阿迅的头几乎要垂到了胸口,颤颤微微的说:“我们也没想到会有一个女人突然出现,拦下了我们的铲车,也没想到小殿下也跟着跑来了,还说那个房子是他的,谁敢拆试试,大少爷,这真的是突发事件。”

“为什么拆之前不调查清楚,现在才跟我说是突发事件。”北臣哲瀚烦燥的挥落了桌子上的东西。

“大少爷,那怎么办?”阿迅大着胆子问,“我们真不知道那别墅有这么大的背景,而且当天也没看到记者。”

“还能怎么办?开发权都已经买下了,现在中途出现这样的事情,这个工程势必是要担搁了,能跟皇室谈拢还好,如果谈不拢,这钱恐怕是要打水漂了。”

“大少爷,警察局那方面也派人过来了,说是怀疑我们雇用黑社会进行强拆强迁,让我们配合调查。”

“行了,别再说了。”北臣哲瀚烦恼的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阿迅等人刚走,秘书便接进内线,“大少爷,董事长的电话。”

该来的总要来,北臣哲瀚咬咬牙,“接进来。”

北臣堂开门见山,口气凌厉,“哲瀚,怎么搞成这样?现在全国上下都知道我们强拆,而且,你知不知道那所房子是宵风的,你惹上谁不好,偏偏惹上皇室里最难缠最阴险的老六,他那个人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

北臣哲瀚底气不足,愧疚的说:“对不起,爸爸,是我事前没有调查清楚,我也刚刚听阿迅说那房子是皇室的。”

他的眼神瞥过桌子上的报纸,报纸上那个女人的脸虽然被打上了马赛克,但他还是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爸爸,我怀疑这件事是老二干的,根据之前的调查,那所房子已经荒废了很久,可是,为什么我们一拆,皇室的人就及时赶到了,如果没有人通知他们,怎么会那么巧呢?”

北臣堂沉默,似乎也在思考他话中的道理。

北臣哲瀚继续添油加醋,“而且,老二的动机也很明显,当初这块地是EC的项目,爸爸把它半途转到我们北臣财团来,他心里自然是有想法的,他那个人一向睚眦必报,所以,这件事,一定是他做的。”

“这只是你的猜测,老二还不至于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不管是北臣财团还是EC国际都是我们北臣家族的产业,他不会胳膊肘往外拐的。”

“可是,爸爸。。”

“这件事是你的责任,至于老二那方面,我会查清楚。”北臣堂严厉的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我会去找轩辕宵风协商,如果他不同意,工程只能搁浅了,毕竟现在舆论压力这么大,我们北臣家族还是要声誉的。”

“我知道了,爸爸。”

北臣骁在办公室里开了一瓶红酒。

半倚着吧台,含了丝胜利的浅笑。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浅酌低饮。

总裁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他眼波未动,却已经知道进来的是谁。

这个小女人的身上带着股杀气腾腾,所以老远,他就感觉到了。

啪。

一张报纸被拍在吧台上,她的粉面抹了层怒气,柳眉高高的扬起。

“这是怎么回事?”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

温瞳的心跳就更快了,编贝一样的齿不自然的咬了咬晶莹的唇瓣,一垂眸,密密的睫毛好像是合上的扇页儿,撩拂得北臣骁心痒痒。

一只大手于是在后面捏住了她的俏臀,向上一抬,她的整个身子就落在他的怀里,柔软的,好像是一湾水。

他的身上,立刻就起了反应。

“北臣骁,你是不是疯了,这里是电梯。”

温瞳挣扎了两下,生怕有人会突然闯进来,那她这脸恐怕是没处搁了。

“除了你,谁敢坐我的专用电梯。。。”

他这话音还没落呢,电梯忽然就停了,有人在七楼叫了电梯。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一愣。

温瞳想要伸手去按关门键,已经来不及了。

出于本能,她兔子一样的躲进了北臣骁的怀里,把自己的小脸用力的往里埋啊埋啊。

北臣骁的目光与门外那个倒霉蛋儿的目光撞上了。

文泽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星座运程,他这一着急就按了专用电梯。

他跟温瞳一样,算准了这个时候北臣骁不会坐电梯的。

谁知道他没事儿跑三十六层的财务部溜达什么。

这下可好,撞上总裁在电梯里偷/情,回去后,还不得罚他切腹吗?

文泽知道现在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于是把手里的文件袋往面前一挡,装做飘过的样子。

嘴巴里默念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飘走了。

北臣骁其实真想把那小子给拎过来捶一顿,可是因为他的突兀,这个小女人主动的窝进他的怀里,感觉到那小脸嫩嫩的,几乎贴着了他的肉儿,他这个心,就别提有多享受了。

电梯门重新合上,温瞳这才敢抬起头,俏面就更加粉红水嫩了,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他贴上去,朝着她的小脸,真的就一口咬下去。

他咬得不重,但还是留下浅浅的牙印。

她痛呼,用眼神瞪他。

北臣骁,你变态啊。

她还没骂出来,手里握着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一手抚着心口,一手接起电话。

“你好,是温予辰的家长吗?”

温瞳的一颗心立刻就提了起来,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的发了层汗。

丁丁的老师很少给她打电话,最后一次打电话还是上个学期的事情。

因为丁丁在学校的表现太出色了,根本不需要向她这个家长打报告。

学校的家长会,丁丁都是被表扬,被奖励的典型。

“是。”温瞳这个音节,明显带了丝颤音。

那种明知道危险,却又不确定而又抱着的侥幸心理,让她的牙关都在打颤。

“请你立刻到中心医院来一趟,你儿子食物中毒了。”

“严重吗?”她几乎是提心吊胆的问着。

“正在抢救。”

温瞳本来是靠着北臣骁的,突然的,她的身子软了下去,好像是失了支撑力的软体动物。

北臣骁早就发现她的面色不对,从额头到脖子,都是惨白惨白的颜色。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仿佛是蒙了层灰,失了焦距。

他立刻抓紧了她的腰,不让她倒下。

“温瞳,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仿佛唤回了她涣散的理智。

她立刻站直了身子。

丁丁还在医院抢救,她不能现在倒下去,哪怕是全身的肌肉都酸得厉害,哪怕是一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哪怕说话都找不到前后顺序。

就算是要爬,她也得爬过去。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用力的按着电梯上那个1,不断的按,反复的按,就似乎要把它抠下来。

北臣骁皱起眉头,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阻止她这种疯狂的行为。

她的嘴唇哆嗦着,死死的盯着那个1字,嘴里反反复复不知道在念着什么,好像是某种魔咒,将北臣骁的心也缠紧了。

他用力攥着她柔弱的肩膀,吼着她,“温瞳,你给我冷静点。”

她呆呆的,向他看过来,他的眸子黑矅石般闪亮,中间的一点透着种精明与睿智。

丁丁的眼睛像极了他。

想到丁丁,她才蓦然惊醒过来,一双小手抓住了北臣骁的衣领,几近哀求的对他说:“北臣骁,帮我,帮我。”

这个小女人,六年后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是强势的,是独立的,总有全身的刺竖起来等着他。

可她毕竟是个柔弱的女人,在他看不见,感觉不到的那段时光里,她苦苦的支撑着自己脆弱的灵魂。

她这样求着他,哀怜的模样像是一只就快要碎裂的瓷娃娃,不得不轻手轻脚,不得不小心翼翼。

一个疏忽,她也许就碎掉了。

北臣骁用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可以直视着他。

“温瞳,你冷静点,出什么事了?”

“我儿子现在躺在医院里,你叫我怎么冷静?”她忽然就冲着他大吼,吼完了,那眼泪豆子一般的滚落了下来,滚过苍白的脸颊,滚过纤细的脖子,一直滑进微敞的衣领,最后消失不见。

那泪,似乎滚过了他的心,烫烫的。

儿子?

她说儿子?

北臣骁被这两个字震惊到了,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丝愤怒与狠戾。

此时,电梯门叮得一声打开了,温瞳疯了一般的往外冲。

速度太快,脚也是软棉棉的,就那样扑通一声摔了出去,摔得很远。

手掌和膝盖都摔破了,皮肉下面渗出血丝来。

她爬起来,不管不顾的往前跑。

北臣骁追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强行将那个崩得紧紧的小身体抱了起来。

不管她这六年来做了什么,那个孩子又是她跟哪个男人生得种。

他忍着强大的嫉妒欲与报复欲,还是将她塞进自己的车子。

“哪个医院?”他的声音很大,几乎震破了她的耳膜。

她紧紧攀着他的手臂,眼中的泪越涌越多,迫切的说:“中心医院,求你,快一点。”

路上有些堵车,她在后面不停的敲着车窗,玻璃都要被她敲出一个洞了。

“快点,快点。”她抓着车座,这个她以前一紧张就会有的动作。

北臣骁的心里烦燥的要命,逼迫着自己不去想那个孩子的事,只要一想到她还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承欢过,甚至还有了那个男人的孩子,他的血管就要爆起,就要杀人。

他用力的踩下油门,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

他妈的,不管了。

到了医院,车子还没停稳,她就已经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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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此章在中毒那张之前)

北臣骁早知道她会来算账的。

他既然敢做,自然就不怕讨债上门的。

更何况这个女人现在精明的像只小狐狸,想瞒过她,也不太容易。

他也并不打算瞒着。

“正如你看到的那样,你为公司做贡献,我会加你薪水。”北臣骁漫不经心的喝了口红酒,一脸欠揍的无所谓。

温瞳用力点着自己在报纸上的头像,别人也许不认识这个打了马赛克的女人是谁,可是她自己心里清楚着呢。

瞧那头版头条的标题写得,要多煽情有多煽情,“苦命鸳鸯舍命护爱巢,强拆强迁难逃天理眧眧。”

敢情在这个故事里,她被写成了小怨妇。

而洛熙也难逃噩运,成了小怨夫。

只不过,两个人的脸都打了马赛克,无法辩认。

“你早就知道那所房子今天会拆迁,所以才派我去调查那个工程?”

北臣骁点点头,并不否认。

“你也早知道我会护着那所房子,所以偷偷让记者潜伏在周围,然后放消息给洛熙?”

他再次点头。

“现在媒体的矛头一致指向北臣财团的强拆强迁,看到报纸后,那些钉子户们也纷纷站了出来,警察也已经介入,不需要太久,你大哥也会知道这所别墅是皇室的所有物,在这双重压力下,城东的开发计划恐怕就要搁浅了,这就是你的最终目的吧?”

北臣骁好笑的望着她,“既然你分析的这么有道理,多余来问我了。”

他拿过一只红酒杯,优雅的斟了半杯酒,“来杯酒?”

“北臣骁,你利用我。”温瞳恨恨的盯着他,真想把那杯酒泼到他的脸上去。

“如果你不是EC的员工,也许这叫做利用,可是你既然是EC的一员,那么你替公司出力就无可厚非,而且,力不会白出,我说过,要加你薪水的。”

他说得没错。

他真是个大导演,他要是拍戏,季安恐怕都要引退了。

她为公司出力,的确无可厚非,而且,除了当事人,没人能从报纸上辩出那个女人就是她,在这方面,他其实将她保护的很好。

可是,她还是很生气。

自己这样被冠冕堂皇的利用了,却还半句不字说不出来,那心里,的确窝囊的难受。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这么多事?”这才是她最大的疑惑。

他竟然对自己和洛熙曾经的感情了如指掌,所以,才给了他可以利用的空间。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当年跟她的关系一定不是那么简单。

“我说过,我是你的男朋友,当然了解你。”他端着酒杯,棱角分明的俊脸暧昧的靠过来,他的呼吸带着红酒的醇香,热热的拂过她的面颊,一只手随意的握上她柔软的腰肢,冰冷的唇几乎擦着她的唇角,“我更了解你的身体,要不要。。。试试?”

“流氓。”温瞳面红耳赤的推开他,他却得意的笑起来,浅浅喝着红酒。

他现在的心情的确很好,因为一想到北臣哲瀚吃瘪的模样,什么事在他的面前都可以由大化小,由小化无。

这个小女人就算多骂两句,也没关系。

温瞳心里自然是气极了,这个男人像团棉花似的,她明明那么用力的打在他的身上,他却软棉棉的,不为所动。

好像她的质问完全都是无理取闹。

温瞳懒得再理他,临走时看过来那眼神,明明就是在诅咒他被红酒呛死。

回到座位上,温瞳用力的捏着一团面巾纸,揉成团,搓成条。

北臣骁,北臣骁,她牙痒痒。

朱朱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她咬牙切齿,跟一团卫生纸在较劲。

“咳咳。”朱朱友情提醒。

温瞳瞬间表情恢复自如,自然的将手里惨不忍睹的纸团丢进垃圾箱,公式化的问:“什么事?”

“温姐,我们好几天没联系到星辰了,他也没给我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温瞳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拔打星辰的私人手机,连续打了两遍都是无法接通。

“他没有请假?也没有说去哪?”

“嗯,好像突然间就消失了。”朱朱翻着手里的文件,“明天下午,他还有一个广告要拍,晚上要参加电视专访,十二点,还要为上部戏补拍一些镜头。”

温瞳用手里的钢笔轻轻敲着额头。

以他对星辰的了解,他绝对是一个敬业的好艺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迅速在星辰的资料上找到他目前的住所地址,然后关机,穿上外套,拎起一旁的手袋。

“朱朱,思含晚上有夜戏,你跟进点,星辰的事,我去处理。”

“我知道了,温姐。”

温瞳匆匆来到电梯边,最近的一部电梯还停在二楼,而这里是三十七楼。

她看了眼表,决定去坐一边的专用电梯,反倒这个时候北臣骁不太有可能用到电梯。

她运气不好,刚坐上专用电梯,电梯就在三十六层停了下来。

北臣骁站在门外,双手自然的插着口袋,修长的身影在看到她的时候微微一顿,可是很快就迈了进来。

他斜睨一眼电梯上亮起的数字“1”,再瞧她有些着急的样子,突然有些坏心。

电梯是指纹控制的,只要他坐在这部电梯上,他可以随意控制电梯的上下。

电梯在这个时候已经下到了十六层,他的手伸了过来,看着是要按回三十七层。

温瞳瞧到他这个小动作,急忙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意思是,等一等。

他却顺势将她推到电梯一角,关上了电梯里的监控系统。

电梯里本就狭小,再加上他身上的压力隔外的沉重,温瞳就有那么一点呼吸不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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