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到一半,忽然看到一张喜帖。
喜帖上有一张结婚照,照片上的男女幸福的相拥在一起,甜蜜的笑容,仿佛在向看到这张照片的人宣告着他们的相亲相爱。
“她今天结婚。”身后传来星辰的苦笑声。
不用问,这上面的女人一定就是星辰的前女友,那个圈外人。
星辰将咖啡放在茶几上,漂亮的眼中被层层忧伤遮盖了。
“我跟你说过,她怀孕了,所以,他们结婚了。”
“你认为,他们是奉子成婚?”
“不是吗?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她。”
“你会娶她吗?”温瞳犀利的问。
星辰一怔,似乎无法回答,想了半天,他才垂下头说:“会,但我需要时间。”
“一年,十年?还是等你从这个圈里退出为止?”
“我。。我不知道。”他烦燥的揉着头发,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现。
温瞳用纤细的指抚摸着照片上的人,语气中带着讽刺,“其实你并不想证明你有多爱她,你只是想证明,不跟你在一起,她不会幸福,你认为除了你,没有人能给她幸福。”
星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仿佛是被人揭穿了内心一般的激动,他朝着温瞳大声说:“是的,我就是想看看,她没了我,会不会幸福,她的幸福只能是和我在一起。”
“别找借口了。”温瞳将照片贴到他的眼前,尖锐的说道:“星辰,你睁大眼睛看看,上面的人笑得有多幸福,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爱,怎么会有这样的笑容,你自己是个演员,你最能看得透彻,这笑容是虚伪的还是真实的?”
星辰揪着胸口,瞪大眼睛不说话。
“你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负欲,丢下工作不管,丢下这许多人为你着急上火,如果我是她,我也不会喜欢你这样的男人。置大局于不顾,置他人若罔闻,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时负气,公司要背负多大的损失,你自己的声誉要受到多大的损害?如果你要哭,工作之后,找个没人的角落,你可以哭个昏天暗地,就算哭死了,也不会有人说你半句,但是现在,你还是北星橙娱的一员,你还是众多粉丝拥戴的偶相,你的一举一动,已经不能只对你自己负责。。。”
温瞳越说越激动,眼眶不自觉的红了,“我的儿子昨天刚刚在医院抢救,我现在却要为了安慰你这个根本不值得可怜的人而站在这里大吼大叫,你现在可以决定,要不要跟我走,如果你不想在这一行干下去了,你尽管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喝你的酒,撕你的杂志,但是我向你保证,北星橙娱明天就会封杀你,星辰这个名字将会被彻底抛弃。”
温瞳将手里的请帖重重的按在茶几上,犀利的眼神直视着已经怔愣在那里的星辰,“你看着办吧。”
星辰真是懵了。
这个平时看上去几乎是弱不禁风的小女人,突然气势强硬起来,竟然也是别有震憾力的。
可是,她刚才说什么,她的儿子?
她有儿子了?
她看上去不过才二十出头的模样。。
温瞳转身要走,星辰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他承认,她这一骂,的确把他骂醒了。
这种借酒消愁,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过了两天,起床照镜子的时候,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自己真的爱她吗?
如果爱,为什么不能放弃一切跟她远走高飞?
心里还是舍不得的吧。
娱乐圈的星光璀璨与她,他还是喜欢前者的吧。
“温瞳,你别走,我跟你回去。”
他孩子一样的拽了一下她的衣袖,这一拽,她忽然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他保证,自己真的没用什么力气。
心急,一把将她扶住。
她的气色很不好,脸色煞白煞白的,就连气息都是微弱的。
星辰将她抱到卧室,焦急的喊了几声。
她没回应,烟色的眉微微蹙了起来。
星辰也慌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原地不停的转圈圈,捶手心。
蓦地,他想起她刚才说过的话,如果她的儿子昨天在医院抢救,那么她一定是彻夜未眠了,再看她黑黑的眼圈,心中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她一定是劳累过度再加上睡眠不足,所以才会晕倒。
自己以前也有过这种经历,通常这种情况下,睡一觉就会没事了。
于是,星辰替她盖了被子,又将屋里的窗帘拉上,给她创造一个良好的睡眠空间。
你看着办吧
星辰打开手机,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几乎挤爆了屏幕。
留言信箱里更是满满登登的。
信息都是朱朱发来的,提醒他今天要参加的活动,要出席的节目。
星辰望了一眼床上熟睡中的小女人,浅浅的呼吸,娇俏的面容,如瀑的长发,像是一幅安静的画儿。
他忽然间就全身充满了力量,冲进洗漱间,快速的整理了自己。
收拾妥当,他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将一屋安静与舒适留给她。
星辰突然出现在公司让朱朱大喜不已。
也来不及问他原因,便将一大堆文件摊在温瞳的桌子上,“温姐今天没来,我们先占用她的地盘。谢天谢地,你可来了,电视台那边快将我的电话打爆了,还好还好。。。”她指着文件说:“这些是今天采访的内容,我们先斟酌一下。”
“好。”星辰坐下来,随意摆弄着温瞳桌子上的小摆饰,他突然对她的一切都产生了好奇,她还有多少秘密,还有多少未解的一面?
“星辰,这个问题你不需要正面回答,会被那些记者们断章取义的。”朱朱用笔划下来,“还有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回答,关键时候,你就打太极。。”
星辰望着她,突然问:“温瞳结婚了吗?”
“啊?”朱朱让他问愣了,他这主题偏得也太厉害了。
星辰金灿灿的一笑,发挥他偶相巨星的魅力,勾人的眼睛带着几丝蛊惑,“你还知道她什么,都告诉我呗。”
朱朱咽了咽口水,面对美男攻势,她真有些把持不住。
其实对于温瞳,她的了解也不多,有些事情还是从陈思含的嘴里听说的,只知道她有一个五岁大的儿子,没结婚。
朱朱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一股强大的气势忽然随着大门的开启压迫而来。
她适时的噤声,并且条件反射般的蹿起来,站得笔直笔直。
“总裁。”
星辰回过头,看到北臣骁站在门口,脸上有微微的讶然闪过。
“温瞳呢?”他问,目光从星辰的脸上扫过,落在他的右手上。
他正在摆弄温瞳桌子上的小闹钟,粉红色的,透着股可爱劲儿。
那眼神,仿佛是谁侵占了他的领土一样,顿时就危险了。
星辰是会察颜观色的,这个时候,聪明的应该选择立刻放下小闹钟,然后跟老板打招呼。
可是他联想到上次北臣骁在片场抢人,现在的眼神又好像是自己抢了他心爱的东西一样,透着丝丝寒气。
他觉得,北臣骁和温瞳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他懒懒的站起身,冲北臣骁打了个招呼,然后像是故意似的,故意拖长了语调,“她在我家。”
面前的男人,黑眸忽然就一阵收缩,带着股冷意,四周的空气仿佛传来结冰的声音,咔咔的响。
朱朱站在那里,吓得一哆嗦。
她想,星辰一定是疯了,就算温瞳真在他家,也不该当着老板的面说出来啊。
她不知道北臣骁和温瞳的事,她只是想到经纪人和艺人之间要保持最纯洁的合作关系,这是公司的明文规定,星辰这么说,不是把他自己和温瞳都卖了嘛。
怪不得老板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他想必是生气了。
“钥匙。”北臣骁淡淡的开口。
“什么钥匙?”星辰一脸疑惑。
北臣骁冷笑了一下,“那你记得晚上回家修锁。”
说完,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摔门而去。
温瞳听见咣当一声响,好像是有人砸门的声音。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睛。
全身上下像被灌了铅块,沉重无比。
这是哪里,自己怎么了?
她撑起上半身,被子缓缓的滑落下去。
直到看清所处的环境,方才的事情才一点点清晰起来。
貌似自己把星辰狠狠教训了一顿,然后就晕倒了。
还好,他没有恩将仇报,将她丢到大街上。
她安安稳稳睡了一觉,身上舒服多了。
喉咙里干得厉害,她很想喝杯水。
一只脚刚刚伸出被子,还没等落地,巨大的开门声再次传来。
她抬起头,目光正对上那一抹燃着烈火的深鹜眸子,她禁不住就是一个哆嗦。
这男人现在的眼神,恐怕是要吃人。
他扑过来,动作凶狠的掐住她的脖子,没用多大力气便将她的后脑抵在床头的木板上。
浮雕的花纹带着棱角,温瞳的头就被磕痛了。
她用力挥动着四脚,却摆脱不了他的禁锢,只好死命的去抓挠他掐着自己的那双大手。
她要没呼吸了,好难受,好害怕。
男人的手上青筋暴突,眼里塞满了浓浓的妒火,猛烈的,凶恶的,烧得噼里啪啦的响。
他的心在叫嚣着掐死她。
掐死这个水性杨花的,人尽可夫的女人。
他们的儿子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却躺在别的男人的床上。
北臣骁的脑袋里有一股怒火往上顶,顶得他快要爆炸了。
而这边,温瞳的气息越来越弱,脸色已经青紫。
“妈妈,来电话啦!”
一声清脆的童音自温瞳的电话里传出。
这是丁丁的声音,她前些时候录的,昨天刚设成来电。
“妈妈,来电话了!快接电话!”
幼稚的童音继续响着,清清脆脆。
温瞳从没想过,当初录得这段音频却在今天救了她的命。
北臣骁瞳孔一缩,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开了。
温瞳软倒在床上,双手捂着脖子,不停的咳嗽,呼吸。。
毫无疑问,刚才这个男人,真的要掐死她。
她想骂他,可是嗓子里哑得难受,好像是十多天没喝水,干涩的几乎粘到了一起。
北臣骁也有些发怔,垂在两侧的手微微屈了屈,刚才用得力道太大,连指节都麻木了。
他的脾气一向不好,怒火一旦被点燃,就有燎原之势,没有倾盆大雨是浇不灭的。
如果不是那个小家伙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他真的会失手掐死这个女人。
心里的火虽然在降,可是仍然烧着呢。
她和星辰在办公室搂搂抱抱就算了,竟然还无耻的住进了他的家。
先不说她是儿子的妈咪,单单是经纪人不能跟手下艺人有私情这一条,就足够他把她从公司里踢出去一百回了。
她现在还用这种不服气的眼神瞪着自己,她几斤几两?怎么就这么不知道悔悟?
温瞳哪止是瞪着他,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掐死她
温瞳哪止是瞪着他,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她睡得好好的,他来砸门,砸了门不说,不分三七二十一的,差点就要掐死她。
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他这尊大佛,她就差供着了。
“北臣骁,你真是变态,无缘无故的,你发什么疯?”
北臣骁也不说话,长臂一伸将她从被子里拎出来。
“放开我,疯子,变态,你放开我。”温瞳用力挣扎,却抗拒不了他的蛮力。
他一手握住她的俏臀,一手扶着她的蛮腰,顺势往肩膀上一扛,大步走了出去。
温瞳理智当中,极时抓住了自己的手机。
她一路又骂又咬的,毕生所学的骂人话,一个不少的全部贡献到了他的身上。
他依然是无动于衷,对于她挠痒痒般的反抗视而不见。
她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很用力,很用力。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拉开车门,将肩上的女人扔了进去。
温瞳被晃得头晕眼花,大脑缺氧,趴在后座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北臣骁一路开车将她载到医院,然后打开车门,将后座上还在狠狠瞪着她的女人拎出来,毫不怜惜的扔到了地上。
他冷冷的看过来,几乎是咬着牙说:“不知廉耻也该有个限度,你不要脸,你儿子还要。”
温瞳整个人一下子懵了,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北臣骁,你说清楚,谁不知廉耻?”
她又羞又怒,被怨枉也该有个限度,她一直干干净净的做人,自问从来没做过什么苟且之事,他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羞辱她,还把儿子搬出来,真的是太过分了。
就算他帮过她,但是那并不代表她可以承受他的污蔑,也要忍气吞声。
是是非非,是要问个明白。
北臣骁扯开她拽着自己的小手,狠狠的甩向一边,清冷的眸子里透着冷漠与鄙夷,“我刚才从谁的床上把你扛过来的?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你说星辰?”温瞳渐渐明白了,原来这个男人是误会了自己和星辰的关系。
她只不过是因为劳累过度而晕倒,星辰好心的收留她休息一下而已。
很简单的一件事,竟然被他无限的扩大化。
这个男人,他的嫉妒心究竟有多强?
本来一句话可以解释,可温瞳突然就懒得解释了。
她不是他的谁谁谁,跟什么男人吃饭约会也要向他汇报。
她纵然是她的老板,但老板管不了吃喝拉撒。
她有些垂头丧气的转过身,清清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你不喜欢,可以解雇我,离开北橙,我还不至于活不下去。”
她走了几步,又发自肺腑的补充了一句,“昨天的事,谢谢你,也替丁丁谢谢你。”
她走了,迅速的消失在医院的转门后。
北臣骁站在原地,心中的烦燥不断扩大。
该死的女人,难道她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吗?
好,她的脾气硬,当他是吃软饭的?
他现在就让她失业,让她吃不上饭,再把那个星辰给彻底封杀掉。
他愤愤的坐进车里,愤愤的拿出电话。
最后,愤愤的将电话摔了。
他扶着方向盘,双目虎视眈眈的望着前方,手也越抓越紧。
这种被人左右情绪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温瞳,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就是仗着那张脸。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顿时就好受多了。
温瞳用力的深呼吸了几次,甩甩头,把刚才的事情抛在脑后。
病房里,除了温母,陈紫南也在。
她正拿着新买的玩具在拉拢丁丁。
“阿南,你怎么跑来了,不用工作的吗?”看到她,温瞳惊喜的问。
“我就是趁着工作的机会溜出来的。”陈紫南摸着小家伙的脑袋,“工作再重要,也没有我的干儿子重要。”
丁丁看见妈咪回来了,高高兴兴的喊了一句,妈妈。
那娇嫩的小脸上,几乎已见不到丝毫的病态。
温瞳抱起孩子,亲昵的贴了贴他的小脸。
温母将洗好的毛巾晾上,笑看着陈紫南,“小瞳,你这朋友长得真漂亮,像个模特似的。”
温瞳笑,用眼睛促狭陈紫南,“她就是个模特,妈,你眼光太毒了。”
陈紫南立刻大大方方的站起来,在病房里走了一圈猫步,最后,向丁丁送去一个大大的飞吻。
丁丁乐得直鼓掌,“干妈,我也要学。”
“等丁丁的身体好了,干妈再教你。”
几人正说话,林东拎着两个饭盒推门而入。
他怕丁丁吃不惯医院的饭菜,所以顿顿饭都是亲力亲为,在家里烧好了再坐车送过来。
“舅舅。”丁丁脆脆的喊了一声,那大眼睛就直往饭盒上瞄。
舅舅说今天有板栗红烧肉,那可是他的最爱啊。
“大哥,这是阿南,我从小的好姐妹。”温瞳将林东拉过来,笑嘻嘻的介绍着。
林东看到陈紫南,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这女孩儿高挑大方,妍姿俏丽,当真是气质卓然,引人回目。
他礼貌的伸出手,“你好,我是温瞳的大哥林东。”
“小瞳的大哥,当然就是我大哥喽,林大哥,你好。”陈紫南大方的跟他握了握手。
她的手柔软细滑,指节修长,掌心相碰,生出一种奇异的温度来。
林东的脸有些红,不自在的别开了。
陈紫南却不以为然,继续跟温瞳开心的聊着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小家伙吃了板栗红烧肉,此时正窝在妈咪的怀里看动画书。
陈紫南还要去工作,于是温瞳对林东说:“大哥,你去送送阿南,门口那条道挺黑的。”
“好。”林东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陈紫南也没拒绝,她向来不拘于这种小节。
两人一起走出医院。
一路上,林东都在笑呵呵的听着陈紫南说话。
她很健谈,没什么架子,时不时逗得林东大笑。
最后,他们在门口告别,陈紫南朝他挥了挥手,然后钻进一辆黑色的轿车。
这辆车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车面上落了一层夜晚的水气,被月光一照,仿佛是镀了层白纱。
林东走上台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正巧车门刚刚关合,他看到陈紫南身子前倾,跟驾驶座上的人亲密接吻。
他还想再看得清楚一点,车子已经缓缓离开了。
懒得解释
正巧车门刚刚关合,他看到陈紫南身子前倾,跟驾驶座上的人亲密接吻。
他还想再看得清楚一点,车子已经缓缓离开了。
陈紫南撒娇般的抱着北臣哲瀚的手臂,一只纤手按着他车上的音乐播放器,似乎想找一首喜欢的歌曲,可是找来找去,都不合口味。
于是嘟了小嘴说:“我喜欢听劲爆的音乐,你下次换一换。”
北臣哲瀚好脾气的掐了下她的脸颊,“好,听你的。”
“哲瀚,你对我真好。”陈紫南闭上眼睛,小动物一般的紧贴着他,一脸小女人的幸福憧憬。
北臣哲瀚轻吻着她的额头,又吻上她的嘴唇,声音中带着种难以压抑的沙哑,“今晚,去我那里?”
陈紫南睁开美丽的眸,眨了眨。
最后,害羞般的点点头。
林东回到病房,看到温瞳正在跟丁丁玩耍,温母也已经回去了。
想起刚才看到的情影,他犹豫着该不该对温瞳说。
于是,蹭到丁丁身边,陪他玩变形金刚。
“舅舅,这是干妈送我的,酷吧?”小家伙炫耀般的扬起小脸儿,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是湾清泉,可以听见泉水叮咚的声音。
这双眼睛像极了温瞳。
可是一点也不像温家的人。
别说丁丁不像温家人,就连温瞳长得跟温父温母都没有半处相像的地方,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的关系,他真会以为温瞳不是他们亲生的。
“丁丁喜不喜欢干妈?”林东顺势问。
“喜欢啊,干妈对丁丁可好可好了。”
哪怕是陈紫南远在M国的时候,她依然会每个月给丁丁邮东西,或者是吃的或者是穿的用的。
小孩子嘛,很容易记挂别人的好,给他一块糖,就会粘上你。
林东笑了笑,对温瞳说:“陈小姐还是单身吧?”
温瞳愣了一下,这还是林东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提到陌生的女性。
她立刻笑眯眯的问:“大哥,你是不是看上阿南了?”
林东的脸一下子涨红,不自在的说:“别带坏你儿子,什么看上不看上的。”
温瞳当然了解自己这个大哥了,前些年为了照顾他们母子,一直没有找女朋友,现在三十多岁了,自己也为他的终身大事着急。
虽然知道陈紫南心高气傲,一心想要嫁入豪门,但是,她始终坚信,能打动人的不是金钱地位,而是实实在在的感情。
只要大哥一心一意的付出,总有一天会感动她。
于是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凑过去,神秘兮兮的说:“大哥,她还是单身呢,如果你想下手,尽快哦。”
“死丫头,别取笑你大哥了。”
林东低下头,心中生出一种自卑感。
他是个瘸子,又没有什么钱,陈紫南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看上他呢?
刚才那辆车子,他不是不认得,限量版的跑车,市价上千万。
她那样漂亮的女孩子,也只有那样身价的男人才朽得上吧。
“妈妈,我要嘘嘘。”丁丁忽然伸出两只小手,吵着,小家伙病着,所以就比平时娇气了点儿。
“舅舅带你去。”
为了不让温瞳发现自己这副尴尬表情,林东急忙抱起小家伙,带他去卫生间。
温瞳也起身去打热水。
推开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一套黑色的运动服,黑色的鸭舌帽,只有一双球鞋是白色的。
他抱着双臂,整张脸都掩藏在帽子的阴影里,头垂下来,好像是在睡觉。
这个年轻人从一早上就坐在这里,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用不着吃饭喝水上厕所的。
温瞳觉得这个年轻人可能是脑子有点问题,正常人谁会这样不闻不动的一整天。
她打了热水回来,年轻人依然还在。
她想了想,到病房里拿了一袋面包一根火腿,然后尽量轻手轻脚的放在他的身边。
他仍然是纹丝不动,没看她,也没看那食物。
温瞳不想多管闲事,恰巧丁丁在病房内一声大叫,“妈妈,妈妈。”
那焦急的样子好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温瞳刚要走,年轻人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锋利的像是一把刀子,刀刃上还涂抹着紫色的剧毒。
他看向病房的方向,身上的肌肉忽然就崩紧了。
小家伙屁颠屁颠的跑出来,一把抱住了温瞳的大腿,嚷嚷着,“妈妈,舅舅刚才走神,丁丁尿裤子上啦。”
闻言,年轻人低下了头,似乎又睡着了。
温瞳看得很清楚,他有着一张隽秀的面孔,眉眼都很细致,仿佛是漫画家画出来的,这样的长相放在学校里,一定是众女生追捧的对象。
她情不自禁的就想到了洛熙,已经好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那个哥哥好酷啊。”回到病房,小家伙突然偷偷的对温瞳说。
尿裤子是假,从门缝里偷看到这个酷酷的小哥哥,想要跑出来一睹真容才是真的。
林东冤枉的说:“小东西,想要去看帅哥,也不要冤枉舅舅啊。”
丁丁急忙搂着舅舅的脖子,讨好的蹭来蹭去,“舅舅才没有那么小心眼儿呢,对不对?”
“对对,就你道理多。”
温瞳轻斥,“丁丁,以后不准撒谎,知道了吗?”
小家伙自知理亏,赶紧点点头,一副知错就改的乖顺模样。
温瞳忍不住门外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依然坐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像。
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个人,似乎在监视或者是在保护他们。
可究竟是监视还是保护,她也说不准。
过了十点,林东回去了。
温瞳在床上搂着丁丁,故事讲了一半儿,小家儿就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的给他掖好被子,小心翼翼的合上漫画书放到床头。
伸手,想要关灯。
有人敲门,很轻微的两声。
她寻声望去,就看见文泽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身后站着北臣骁。
那男人的脸色还是十分难看,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温瞳不愿意看到他,赌气似的别过头。
文泽快步走过来,瞥了一眼熟睡的丁丁,压低了声音,“温小姐,我们来接你和孩子出院。”
“大半夜的出院?”温瞳看向门口那个男人,他也正看着她。
文泽急忙解释,“臣少说医院的环境不利于小孩子的康复,所以,他给你们安排了一处新的居所暂住。”
温瞳摸不准北臣骁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今天下午还对她又骂又掐的,到了晚上,就来向她示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比起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她更愿意呆在这里闻消毒水的味儿。
“不去。”她坚决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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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完毕!
神秘的年轻人
温瞳坚决的说了声不去,那眉那眼都透着股认真劲儿,好像谁也搬不动她似的。
文泽就有些为难了,偷偷的向老板求救。
心想,女人是你的女人,儿子也是你的儿子,我总不能来硬的吧。
北臣骁眉毛一皱,对这个女人树起的一身刺很是火大。
他肯放下身段过来接她,她该谢天谢地的,怎么还摆出一副誓死不从的表情来。
要不是考虑到小家伙的身体,他会三更半夜的杀过来吗?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掀开小家伙的被子。
温瞳要阻止,被他甩到了一边儿。
他已经把小家伙连着被子抱了起来,温瞳急了,匆匆穿了鞋就跑过去追。
可是又不敢大声喊,怕惊了孩子。
她可怜巴巴的去拽男人的衣角,被他毫不客气的扒拉开。
她再拽,他再打开。
反反复复几次,他的人已经到了门口。
文泽将车开过来,男人迈开大步跨进去。
温瞳追子心切,只能拉开车门也跟着坐了进去。
小家伙乖乖的趴在北臣骁的肩膀上,熟睡的小脸儿红扑扑的可爱。
他的身上卷着被子,所以不会冷,反倒是有些热,小腿儿调皮的蹬了两下。
一双小手更是紧紧的挂在北臣骁的脖子上,一刻也舍不得松开。
温瞳瞧着这场面,顿时有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
那相似到极致的两张脸,连皱着眉头的角度都是一模一样。
她很难否认,他们不是父子。
孩子睡得香甜,流了口水,晶晶亮的挂在嘴边。
温瞳急忙掏出手帕擦拭着他的嘴角,孩子抿了抿唇,用力往北臣骁的身上靠去。
车子开出医院没多久,忽然车顶传来扑通一声响。
北臣骁面色未变,温瞳却吓了一跳。
这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车顶上,怪吓人的。
她扒着车座,想要用力往上看,可是哪里看得到。
反倒是探头探脑的样子落在男人的眼里,竟然有那几分的可爱。
刚才还浑身是刺的小刺猬,一下子化身成充满好奇欲的小猫咪。
温瞳的求知欲最后还是没有得到满足,有些焉焉的重新坐好,握着儿子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
在温瞳看不到的地方,稳稳当当的坐着一个黑衣人。
他坐在飞速行驶的车顶就像是坐在自家的炕头上一样,冷酷的表情千年不变,压了压头顶的鸭舌帽,一双野狼一样的眸子紧紧的注视着前方的车流。
苍月,当今黑道上的第一杀手,他要杀人,没有人能从他的手里逃脱,而他要是保护一个人,那也必定是滴水不漏。
把这样一个人安放在丁丁的身边,北臣骁自然可以放一百颗心。
温瞳去过北臣骁的家,但是她保证,绝对不是眼前这个。
那座房子依山傍水,建在山坡上,好像是一只孤鹰。
而这座房子坐落在一片别墅群中,跟普通的房子没什么区别。
连星辰都可以狡兔三窟,更何况是北臣骁。
他有多少房产,恐怕要找一个专业的评估师来计算。
小家伙一路睡得沉稳,从医院到这里,没有半点要醒来的意思。
也许是北臣骁的胸膛太过于沉稳有力,带着莫名的安全感,所以丁丁靠在上面,也睡得格外的踏实。
北臣骁将孩子一直抱到二楼的卧室,佣人早就准备好了床铺,孩子一触到棉软的大床,有些动心,可是似乎不愿意离开眼前这温暖坚实的怀抱,所以赖皮般的往北臣骁的身上蹭了蹭,,像只无尾熊似的。
这样的情况,北臣骁是没什么主意。
还是温瞳在一边轻轻拍了拍丁丁的小手,轻声说:“丁丁乖,好好睡觉,放开妈妈。”
小家伙最听妈咪的话了,就算是睡梦中,也能辩出来。
于是,松了小手,乖乖的滚到了床铺上。
温瞳给他盖了被子,俯身在小家伙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那柔媚的侧颜仿佛披着月光,说不尽的温柔淑婉,随着她倾身的动作,一头青丝垂落,洋洋洒洒。
北臣骁看着,顿时就有点嫉妒了,也有些心痒痒。
但是一开口,语气仍然是冷的。
“你出来一下。”
温瞳望了眼熟睡的小家伙,跟他走了出去。
看着男人走在前面的高大身影,仿佛是座小山,虽然沉重,却是可以遮风挡雨。
她忽然就有些感动,他对丁丁所做的一切,她无可厚非,甚至应该感恩带德。
“北臣骁。”她喊他,声音中已没有了排斥的味道。
他没回头,而是径直走向他的书房推门而入。
他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这里,所以,很多东西都随着主人搬了过来。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茶几上有开好的红酒,他自顾的斟了半杯。
浅红色的液体随着他随意的动作而在杯壁上滑动,用鼻子闻了闻,酒香淡淡,他轻啜了口。
性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酒汁便滑入食道,带来一种酣畅淋漓的味觉体验。
有钱人都喜欢喝红酒,是品味,是地位,是滋味。
他只顾喝酒,一语不发的。
气氛有那么点凝重。
温瞳想了想,觉得应该还是自己先开口,这才显得出诚意。
见他的酒杯空了,她自发自觉的蹲下来,白皙的小手握住了红酒瓶。
这样的场景,她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同样的卑微谦恭,周样的男人与酒,她做过同样的动作。
酒斟到一半儿,她轻声说:“谢谢。”
他哼一声,夺过酒杯,闷闷的喝着,那眼光根本不看他。
这个男人的气性还真是大,就跟一地雷似的,鼓鼓的,随时会轰的一声。
温瞳垂下眼睑,睫毛扇子一般的扑闪着。
“我跟星辰之间没有什么,他几天没来上工了,电话也联系不上,我只好找到他家里。。”
他终于肯抬眼看过来,眼中乌黑乌黑的,宛如一把剑悬着,随时监视着可能对他说谎的人。
温瞳被他看得紧张了一下,叙述的语句就有那么一点松弛,“结果我太累了,就晕倒了,他只是让我在他的床上补了个觉而已。”
说完后,气氛有些古怪的沉默着。
跟他解释
说完后,气氛有些古怪的沉默着。
他依然用那样的眼光看她,看得她的心里一阵阵发毛。
还好,头上那把剑最终没有落下来,他似乎是信了。
“但愿是你说得那样。”他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温瞳立刻就觉得委屈了,自己这样低三下四的跑来跟他解释这些事,好像是出墙的妻子被丈夫抓到小辫子一样。
她凭什么要跟他解释呀?他是她的什么人啊?他今天还差点掐死她啊?
要不是看在他一次一次的为丁丁着想,她才不会在这里低声下气的出卖尊严。
可她没想到,这简简单单的解释却换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面前这个男人的脸色突然间就阴转晴,看她的眼光也不那么毒辣了。
他给她倒了杯红酒,“真要感谢我,先自罚三杯。”
她推脱,“我不会喝酒。”
他并不想难为她,想着法子骗女人喝酒的,不是好男人。
“那就讲三个笑话,把我逗笑了,这酒就免了。”
她的大眼睛立刻亮晶晶的,好像是受到了宽恕,“真的?”
“嗯。”
他还记得,她曾经给自己讲过一个笑话,是愤怒的小鸟,他当时真的没有听懂,她却咯咯的乐个不停。
后来,他问尹真,尹真将正在玩的手机往他眼皮底下一横,“瞧见没,这红不拉唧,黄不拉唧的就是愤怒的小鸟。”
温瞳想了想,立刻就有了主意。
她张开樱桃小嘴,像是给丁丁讲故事一样认真,“从前有两只猪,一只猪勤奋无比,早起晚归田间劳作,一只猪却懒惰异常,靠勤奋小猪接济着过日子。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某天,猪神下山发现了这两只小猪,只见猪神怒吼着,一个雷劈死了勤奋小猪:“你丫的出卖了猪的灵魂!
“哈哈。”说完,她又是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春花烂漫,笑得云破天开。
望着她的笑容,北臣骁也笑了,虽然是淡得几不可闻,但,终是笑了。
温瞳欢呼的鼓掌,指着他的脸,满是胜利的雀跃,“你笑了,嘿,北臣骁,你笑了啊。”
他的确是笑了,看到她笑,他怎么能不笑呢?
温瞳乐着乐着,脸上的笑容忽然就寸寸敛去了。
自己是不是有些兴奋过头了,好像逾越了什么,她是客人,该守本分的。
她立刻就安静了,像丁丁犯错误的时候一样,乖乖的坐在一旁,无声的检讨。
北臣骁说,睡吧。
她这才有了一丝警惕,脸红了红,“我跟丁丁睡的。”
他挑眉,语气里满是揶揄,“难道你还想跟我一起睡?”
她顿时觉得羞得没处钻了,脚底下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北臣骁目送着她仓皇的背影消失,摇头轻笑,笑罢,返回书桌前开始处理公事。
海边的别墅他已经很久没去了,天气潮湿,就有些阴寒。
他不喜欢,于是就搬到了这里。
很多东西都带来了,也包括她曾经为他画得那幅素描。
板板正正的压在抽屉里,得闲的时候便拿出来看一看。
半夜,温瞳搂着儿子,失眠了。
闭上眼睛,眼前总是晃动着北臣骁的笑,那笑带着丝蛊惑的味道,像是坠落的大天使张开黑色的羽翼,在雷电轰鸣中淡然一笑,呼唤着与他一起坠入黑暗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