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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咫道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57

洛熙也没有睡,而是坐在那里,半边身子都趴在温瞳的床上,无聊的数着她的睫毛。

他不睡,夜白自然也睡不着。

爬起来就往这边走。

他也来数睫毛好了。

要不是温瞳睡得熟,一定会被这两个男人盯得毛骨悚然。

这都是什么嗜好啊。

一山不容老虎,两人开始的时候还能平静相处,可是一分钟不到,这火花就滋拉滋拉的。

说话也就开始夹枪带棒。

不过没说上两句,忽然听到外面有人一声大喊,“着火了。”

两人同时一跃而起,冲向门口。

走廊里飘来灰白色的烟雾,空气中有股东西烧焦的糊味儿。

客房中,客人们纷纷跑出来察看状况,海警也出动了,在维持秩序。

数睫毛

客房中,客人们纷纷出来察看状况,海警也出动了,在维持秩序。

“你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我去帮忙。”

这艘船是皇家的,所以,洛熙自然要顾及船上人员的安全,这一船的人命呢,他不能不管。

温瞳身边有夜白,他不必担心,那个男人,他看得出来,会把温瞳照顾的很好。

他冲出去,跟海警一起疏导大家去甲板。

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拥挤不堪。

夜白把温瞳叫醒了,带着她跑到甲板上,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让她呆着。

“怎么着火了?”她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微微发红发烫的小脸带着丝慵懒的娇俏。

夜白眸子一紧,有点口干舌燥,赶紧把帽子给她扣在脑袋上,遮了那张无意中勾魂摄魄的脸,安慰说:“没事,很快就会扑灭的。”

她揉了揉眼睛,视线再一张开,似乎看到了北臣骁。

他也站在人群中,夏书蕾小鸟依人般的偎依在他的胸前,似乎十分害怕的对他低语着什么,他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神态无比温柔。

温瞳心里一酸,不自然的想要别开目光,而北臣骁像是感应到了一般,顺着人群的缝隙就向她这边看来,冷沉沉的目光,宛若暴风雨下的海面。

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隔着茫茫人海,彼此对望。

“阿骁。”北臣骁的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仪态端庄的女人。

他急忙收回目光,叫了声,“大妈。”

温瞳看到那个女人,先是觉得熟悉,然后,突然就想了起来。

她就是上次那个在精品店里跟陈紫南吵架的女人,当时她的身边还跟了个女孩,好像叫做玲儿。

因为一个手袋,那个玲儿和陈紫南骂得很凶。

但是,她忘不了这个妇人当时说得一句话,“别和这些不干净的女人计较。”

那足高气强的神态让她至今难忘。

看到北臣骁跟她说话时的尊重程度,她也可以想得到,这个女人必然是北臣家的主母,是个极为有份量的女人。

叶芷惠跟北臣骁低声说了两句话,然后,视线有意无意的就向温瞳这边看了过来。

温瞳急忙低下头,一头秀发掩了巴掌大小的脸庞,不让自己的无措暴露在别人的眼底。

这短暂的眼神交流却逃不过夜白的眼睛,他固执的抓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那边的火势渐猛,已起了滚滚浓烟,起火的地方在下面的客房,所以,哪怕是下着雨,也起不到丝毫作用,反倒是苦了站在甲板上的这些人。

夜白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把伞,撑起。

替她挡了这些冰冷的雨丝。

望着身边这个曾经有过怨恨的男人,温瞳的心中升起暖意。

过去的一切毕竟已经是过去,她不会抱着那些陈年旧事不放。

说原谅就是原谅了。

可是,对于那个男人,她却做不到这样豁达,毕竟,他伤她太深,毕竟,他是她在乎的人。

有句话说得好,生活时常和我们开着玩笑,你期待什么,什么就会离你越远;你执着谁,就会被谁伤害得最深

与夜白交握的手心,渐渐的热了,她冲他浅浅一笑,顿时让这黑气沉沉的天色蓦地一亮。

他与她近在咫尺,从未这样的热络过,他想,能拥有她的笑,此生足矣。

“夜先生。。。夜先生。。。”有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看到夜白,顿时犹如松了口气,“夜先生,夜小姐好像还在屋子里没有出来,她的朋友说,一直没见到她。”

夜白一听,脸色就变了。

他和夜月舒从小父母双亡,兄妹俩相依为命,是他又当哥又当爹的将她带大,对于这个妹妹,他是当着珍宝一样对待的。

温瞳听了,赶紧推了他一把,“快去吧,找到你妹妹要紧。”

他眉间一纠结,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答应了洛熙照顾自己,不想失信的同时又有些担心,但是,夜月舒那边的情况,他更焦心。

温瞳拿过他手里的伞,将自己罩得严严实实的,用动作向他保证,她会照顾好自己。

夜白这才舒展了眉毛,说了声,你站着别乱动,等我回来。

她立刻嗯了一声。

夜白飞快的转身,随着那个服务生走下甲板。

温瞳站在人群后面,安静的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

突然感觉,人生就像这大海一样,起起伏伏,永远不会风平浪静,而且,更可怕的是,你无法预测,下一场暴风雨,何时来临。

“啊,毒蜘蛛。”甲板上忽然有人尖叫一声,她也被吓了一跳。

这一声叫喊,顿时就像在蚂蚁窝里扔了一团火,大家纷纷向四周散开。

本来这大火已经弄得人心惶惶,再听到毒蜘蛛三个字,有些女人立刻疯狂的尖叫起来。

场面,有些失控。

温瞳本来就站在最边缘,被人这样一挤,就给挤到了船舷边,不得已,只得紧紧的抓着身后的栏杆。

栏杆不高,稍微一侧头,就能看到下面因航行翻带起的海水,黑沉沉的,发出隆隆的响声。

“喂,别挤了。”前面的几个女人抱怨着,可是慌乱的人群根本停不下来,船上的警察立刻赶来维持秩序。

温瞳贴在栏杆上,那硬硬的钢铁硌得她的胸骨生疼。

“再挤出人命了。”女人们尖叫着。

乌压压的人影压了过来,温瞳感觉双脚都已经悬空了,她不得不伸出手,阻止压向她的几个人。

她的手一伸出来,立刻就没有了支撑点,慌乱中,她觉得有人握住了她的脚腕,然后向上一个用力。

“啊。”

温瞳被这股大力一提,来不及抓住栏杆,身子向后一仰,就从甲板上翻了下去。

浪头劲猛的大海,她如一只无助的雏鸟,奋力挣扎,却摆脱不了被海水吞没的命运。

扑通一声。

紧接着,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响起,“救命啊,有人掉下去了。”

甲板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北臣骁正护着叶芷惠和夏书蕾,听见这一声喊,心中突然像被人用石头砸了一下,顿时血肉模糊。

几乎是本能的向温瞳刚才所站的方向望去,那里,早已没有了她的人影,甲板上,一只被踩得不成样子的雨伞,孤零零的承受着纷乱的脚步。

吞人的海水

“怎么回事?”叶芷惠向出事的地点望去,“有人落水了?”

话音未落,本还站在一侧的北臣骁突然不见了。

拥挤的人群中,他大力推开面前阻挡的人,那力道大的,连连推倒了好几个。

来到温瞳落水的那个位置,他从船体上拿下一个救生圈,一脚踩上船舷,一手抓住栏杆,纵身跳了下去。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所以,直到他跳下去,夏书蕾才发出一声尖叫,她脸色苍白,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发出的一切。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往船舷处飞奔而去。

“不,臣,不。。。”她扶着栏杆,眼泪飞出眼眶。

“阿骁。”叶芷惠望着深沉的海面,北臣骁的影子越来越小,直到没入海中,黑漆漆的,再也找寻不见。

“阿骁。”叶芷惠痛呼一声,双腿一软,几乎跌倒在地。

为什么阿骁会奋不顾身的跳下去,难道他不知道,这么高,风浪这么大,跳下去很可能就会被海浪吞没了。

他怎么这么好心啊?

掉下去的人也不是书蕾,他何苦要这么拼命。

“书蕾,快啊,快找人救救阿骁。。他他。。”她焦急的抓紧了夏书蕾的手臂,激动的语无伦次。

夏书蕾抹了把眼泪,赶紧跑去叫人。

她现在很后悔,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计算范围。

她故意放火将众人引到甲板上,然后再让夜月舒引开夜白,这样,黑百合就可以在毒蜘蛛所引起的骚乱中,暗中动手将温瞳推下海,本来,所有的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几乎是神不知,鬼不觉,可是,她忽略了一点,她忽略了北臣骁。

她死也不会想到,北臣骁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救人。

这样恶劣的大气,这样狂暴的大海。

跳下去,九死一生。

她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北臣骁对于温瞳,真的不是玩玩而已。

他是动了真心的,而他那样的男人,一旦动了心,是可怕的。

她想着,感觉全身都在发抖。

“快,让船停下来。”夏书蕾一边喊人,一边对赶来的警察大喊,她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一想到北臣骁生死不明,她就要疯了。

警察带着她来到船长室,船长听闻情况,十分震惊。

“夏小姐,这里暗礁遍布,根本无法停船,我们只能尽量减速行驶。”

“不行,必须停船,如果你们不停船,臣怎么办?”

“真对不起,夏小姐,你的心情我很理解,我也很替臣少担心,但我是船长,我肩扛一船人的性命,这个指令,请恕我无法下达。”

“你。。”夏书蕾气得杏目圆瞪,“你不停船,我就让人停了你的职。”

船长坚定的说:“就算你现在用枪顶着我,我也不会停船的。”

他是一个老船长,海上航行三十年从来没有失职,在他的眼中,最重要的就是船上的乘客,所以,明知道北臣骁是多么举足轻重的人物,可他依然不能用全船人的性命来赌。

“好,你不停船,那你马上派几个水性好的水手跳下去救人。”

船长摇摇头,“夏小姐,这样的风浪,跳下海,生还的机率很小,我只能派小船去搜救,我不会让我的水手跳下海自寻死路。”

“你说什么死路,你说谁会死?”夏书蕾已经接近歇斯底里,幸好有警察拦着,她才没有扑上去。

船长不再理他,转身迅速布置救援方案。

而甲板上,混乱升级,不过不是因为毒蜘蛛,而是因为两个拼死要往里跳的男人。

“月月,放开我,我要下去救她。”夜白嘶吼着,双眸撑圆。

“哥,你别疯了,你不会游泳,你忘了吗?你跳下去就是白白送死。”夜月舒跪在地上,死死的抱着夜白的一条腿,现在,她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自己的哥哥跳下去,那个女人要死就去死好了,但是哥哥是唯一的,她不会让那个女人死了还要拖一个垫背的。

“放开,你放开。”。

“不放,除非你打死我,要不然,我不会放手的,哥,我求你了,你不会水啊,求你了。”

有几个平时依仗夜白的商人听闻,立刻围上去,帮助夜月舒一起拉住夜白。

“夜先生,冲动是魔鬼,你现在跳下去也没用的。”

“是啊,夜先生,我们还是冷静下来,想想别的方法吧。”

夜白一时被众人按住,纵然是狮子,也丝毫动弹不了,只能死死的盯着海面,眼中闪过懊悔的光芒。

他不该离开她的,如果他不离开,她就不会出事。

他又错了,该死,他又错了!!

温瞳,你一定要没事。

北臣骁,你一定要把她救上来。

第一次, 他把希望寄托在这个跟他斗了七八年的男人身上。

“小殿下,你别冲动,我现在马上就派人去找。”荣轩急了,只能用他的蛮力强拉住洛熙。

洛熙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眶通红的吼他,“荣轩,你放手,要不然我就揍你了。”

不行,他必须要下去,她就算会水,但是她体育成绩那么差,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浪花这么大,船也一直在行驶,再耽误下去,他连她掉下去的位置都无法确定了。

“小殿下,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我就松手。”荣轩铁了心。

“荣轩,你这个胆大包天的死老头,我命令你放开本殿下。”

他上来一股虎劲,荣轩眼看就要抱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粒钢珠流星般的飞来,不偏不斜正击中洛熙腿上的穴道。

他闷哼了一声,全身无力,跪倒在地。

众人立刻恭敬的退到一边,宵风踩着沉稳的脚步走来,犀利的目光落在洛熙的身上。

身后,钟喻夕小跑到儿子身边,关心的问:“洛熙,没事吧?”

“妈。”洛熙差点就哭了出来,“妈妈,你求求爸爸,让我下去吧。”

“住嘴。”宵风厉声说道,“你现在哪还有半点皇子的尊严,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他冷声吩咐荣轩,“马上将船上所有能动用的快艇和充气筏都找出来,在保证正常行驶的情况下,让所有的水手和警察全部坐上工具去找人,这里暗礁密布,让船长找出最近最适宜停船的地方停船,你和几个侍卫将一些备用物资用充气囊包好后丢下海,包括食物和水,还有救生衣,记住,每隔十米的地方就丢一次,去办吧。”

“我知道了,六殿下。”

荣轩领命,立刻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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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瞳和北臣骁,九死一生啊!!

更新完毕!晚安

让我跳下去

宵风环视了一眼甲板上的众人,口气一转,歉意不失威严,皇家风范尽显。

“很抱歉给各位带来这样的麻烦,但是,危机总会解除,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在这次航行中出事。现在,火已灭了,请大家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船上备好了干净的衣服给大家替换,同时,餐厅也准备了丰盛的夜宵给大家压惊,明天会有一场精彩的表演,希望大家养足精神,不要错过。”

他微一点头,算做道歉。

众人纷纷响应,有的回房继续睡觉,有的去餐厅吃东西,阴霾气息顿扫。

场面瞬间就被控制住了,这就是宵风的影响力。

他转头看向垂头丧气的洛熙,沉声说:“你还愣着干什么,能爬起来,就快点跟上船队去找人。”

洛熙惊喜的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宵风会同意他下海。

钟喻夕虽然担心儿子,但是她知道,如果这次,洛熙没有尽一份力,他会内疚一辈子,这个包袱恐怕就卸不下了,所以,她也推了儿子一把,鼓励的说:“快去吧,她等着你呢。”

洛熙激动的抿了抿唇,顾不得腿上的酸麻,撑着船舷站起来,冲着宵风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笑得像个精灵。

然后,一瘸一拐的赶去跟救援部队混合。

同时一起前去的,还有夜白。

夜月舒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她阻止不了。

她没料到,温瞳落水,竟然有三个男人要奋不顾身的跳下水去救她,而这三个男人,都是这个国家身份地位显赫,举足轻重的人物。

她心中越发的不服气,强烈的嫉妒心让她恨不得温瞳立刻就被海水淹死。

温瞳也确实要被淹死了。

她虽然会游泳,可是海里风浪大,没有足够的力气根本支撑不住几下浪头的拍打,更何况这还下着雨呢,浇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温瞳连喝了几口海水,就有些顶不住了。

可是,她拼着一口气,硬是撑着,海浪把她拍下去,她就用力往上游,一定要露出脑袋呼吸。

她不断的对自己说,不能死,一定不能死,如果自己死了,丁丁怎么办?

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疼爱,如果再失去妈妈,那孩子该多孤苦伶仃。

就算北臣骁肯要他,但是北臣骁终归是要娶妻生子的,后母对他怎样姑且不论,一旦人家有了自己的孩子,还有精力去管他吗?

丁丁的自尊心一直很强,那种厚此薄彼的生活,他是忍受不了的。

温瞳脑子里想的全是儿子,为娘则强,这股力量一直支撑着她,让她奇迹般的在海水里飘荡,艰难的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睁睁的看着那艘大船越走越远,风雨飘摇中,灯光也昏黄不清。

她努力挥动了几次的手也终于软了下来。

身体被海浪带动着,起起伏伏。

一个大浪打来,直接将她拍了下去,感觉到面前一阵混浊,海水从耳朵里,鼻孔里灌入,她用力憋了口气,等待着这个浪头过去。

视线越来越模糊,海底陈年的水草被翻卷了上来,混合着泥沙,让她的视线逐渐变暗。

朦胧中,她似乎看到丁丁那张可爱的小脸儿,正露着两排小牙冲她笑嘻嘻的喊着,妈妈,妈妈,我想你。

温瞳嘴角僵硬的扬起笑容,气一松,嘴里冒出无数的气泡。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东西忽然变成一片空白。

她闭上眼睛,终于妥协给了命运。

对不起,丁丁,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了。

丁丁,妈妈爱你。

一滴泪自眼角滑落,与海水溶为一体,尝不出,哪个的味道更咸涩。

就在温瞳失去知觉的前一秒,她似乎看到一团黑影正在向她游来,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就笑了。

怎么会有人跳下来救她呢?

这可是漫无边际的大海啊!

她任身体浮起来,脑中最后留着孩子的笑脸,这是上帝的仁慈吧,让她还可以看到孩子的笑,让她还可以看到。。。

奇怪,她竟然看到了北臣骁,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她想,怎么说他也是丁丁的爸爸,就让他和儿子最后一次进驻自己的脑海吧,这影像,她将带到另一个世界。

面容爬了笑,眼睛一闭,陷入进无边的黑暗。

北臣骁一把从水里将温瞳捞了上来。

她浑身冰冷,面色苍白,已经没了呼吸。

他心头大骇,头脑有瞬间的空白。

可是他必须要冷静下来,现在他要是乱了,她一定会死,只能期盼她停止呼吸的时间不是太久,这样,还有希望救活。

他拉了一下腰上系的绳子将一头拖着的救生圈拽到面前,将温瞳抱到救生圈上。

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他很难控出她体内的水,但是,他必须要做到。

北臣骁用双手按压住温瞳的胸腔,用力的按了数次。

因为海水的原因,他很难使力,几次下来,胳膊就有些抬不起来了。

做了几次按压,他又给她做了几次人工呼吸,然后再继续胸外按压。

本来很简单的动作,可是在浮力下,他做起来却是出了一身的汗,刚冒出体表便迅速的被雨水冲涮掉。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钟,如果还没有把水吐出来,救活的几率就很小了。

北臣骁的心情像是在跟死神赛跑,一根弦在脑中崩得紧紧的。

如果不是他的心理素质够强大,普通人恐怕早就放弃了。

工夫不负有心人,当他第N次给她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她突然头一仰,哗的吐出一口水来。

紧接着,更多的水被吐了出来,她也随之咳嗽了起来。

呼吸,有了。

北臣骁大喜,脸上的笑容带了湿意。

在救她的那几分钟,他什么也不敢想,现在,她终于有了气息,他才觉得后怕的不得了。

分分秒秒的争夺,行不得差,步不得错。

一个闪失就可能夺了她的命。

他浮在水中,开心的揍着她苍白的脸,亲了又亲,眼角禁不住湿润了。

危在旦夕

他浮在水中,开心的捧着她苍白的脸,亲了又亲,眼角禁不住湿润了。

因为缺氧,温瞳仍然处在昏迷中,对于这个男人此时失而复得的心情,她无法体会,自然也无缘亲眼目睹。

那恐怕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北臣骁,高兴的,像个孩子。

北臣骁推着救生圈往前游,如果深更半夜呆在海里,不淹死也要被冻死。

游轮已经开远了,他现在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

抬腕看了眼表上的指南针,然后顺着指南针的方向走。

他从小在海边长大,五岁就能下海游泳捞海鲜,所以水性极佳。

他用鼻子闻了闻,然后调转了一下方向。

他这鼻子,也属实是对海里的东西敏感,那远远飘来的泥土味儿竟然也让他闻到了。

如果顺着这个方向游下去,不出几个小时,一定会有小岛出现。

他边游边跟昏迷的温瞳说话,防止她的意识停顿,再次陷入险境。

可是说话太耗费体力,他又推着一个人,所以,他由说话改成了哼哼。

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哼什么曲子。

游着游着,前面有团黑乎乎的东西飘了过来,他快游了几下,伸手将那东西抓在手里,竟然是一个浮游袋,里面装了些水和食物。

他如获至宝,急忙放到温瞳的身边,嘴里对她说:“你好好守着,这可是活命的东西。”

温瞳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依然是晕着的。

他借机往前凑了凑,有些发紫的唇碰了碰她的唇。

平时要亲她,总要费一番周折,她没有一次是心甘情愿让他亲的。

不知道游了多久,海面上依然是黑压压的,看不到任何的光亮,如果不是有指南针,他已经迷失在海里了。

唯一庆幸的是,他又捡了几只浮游袋,得到了一些海上救生的必须品。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但是这个人的思维之广的确让人称赞。

北臣骁的体力纵然再好,但是在风浪中前行,那消耗的可不是一般的卡路里。

他在为自己算时间,如果再有两个小时找不到着陆点,他可能就要筋疲力尽,葬身在这大海之中了。

他用被水浸泡的已经起皱的手摸了摸那个还在安睡的小女人,明明是斥责的话,唇角却满是暖意,“你这个蠢女人,只知道睡觉,自己就要成了鱼虾的肥料还不知道。”

温瞳在昏昏沉沉中,感觉到有人在骂她。

她不还嘴,那人倒还变本加厉的越骂越凶。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不还嘴,当她是HALLO KITTY啊!

她必须要反击了,要让这个骂她的人尝尝厉害,知道什么叫三寸不烂之舌。

于是,她就来了一句,“哼,老娘做天鹅的时候,你还是个蛋呢!”

北臣骁忽然就愣住了。

一个闭着眼睛三四个小时的人,突然说话了,说话了倒没什么,关键是她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来。

她那嘴里的“蛋”到底是指谁呢?

她敢骂他是一个蛋?

嘿,反了啊!

北臣骁捏住她的鼻子,剥夺了她的呼吸。

眼见着她不得不张开小嘴儿用力的喘气,喘了几下,大眼睛呼拉一下就睁开了。

有一种置身异世的迷茫,半天分不清身在何处。

是地狱吧,这天黑沉沉的,还下雨。

原来地狱也下雨啊,这水说不定就是黄泉呢。

再一偏头,看到一张脸。

哦,是牛头马面吧。

可是,长得似乎挺像北臣骁啊。

她伸手摸了摸那鼻子,那眼,那眉。

手感还不错呢,就是这眼睛瞪得忒圆忒凶了,难道地狱里没有规矩,要对新来的客户态度好一些吗?

怎么说,她在地球上的时候,也是一个五好良民啊。

北臣骁被她一通乱摸,摸到不耐烦,冲着她吼,“你乱摸什么,脑子里的水还没倒出来吧,怎么,分不清是天堂还是地狱了。”

温瞳想,嘿,这声音都和北臣骁一样呢!而且,跟北臣骁那丫的一样毒舌。

她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望着乌黑的天,望着望着,突然脑子就灵光了。

然后,北臣骁听到这个女人哇得一声哭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快赶上这雨水的速度了。

他被她哭得烦燥,但还是伸手蹭了蹭这张脏乎乎的小脸,口气也自然的温柔了许多,“留点淡水资源吧。”

她唔唔的就是哭,不服气的反驳,“眼泪是咸的。”

说着,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在确定真的是咸的后,特别的得意。

北臣骁阴沉沉的心情也晴朗了不少,就算是要死了,总算死前还有个说话的。

她忽然从救生圈上坐起来,然后望了一眼四周。

似乎还不确定自己是活着的。

明明已经被海水吞了呀,临死前的极乐画面都看到了呢。

但是,她现在脑袋清醒了,还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嘛。

面前的男人一边游着,一边推着救生圈,脸上笼着极度的疲惫。

这得需要多坚强的意志,多充沛的体力才能坚持到现在。

她刚才哭,一是因为自己没死,总算可以不辜负儿子,二是,她感动的。

这个男人竟然会拼死跳下海救她,在这之前,她想都没想过。

还记得出行的前天晚上,他赌气似的问她,“要是我突然失踪了,你是不是也会不闻不问?”

她还气势汹汹的反问,“如果我有一天被大水冲跑了,你会去找我吗?

“会。”

这是他那时候说得话,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份量十足。

而且,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确会。

所以,她就算是铁石心肠也感动了,这可不是单纯的落水,这是无边无际的大海,随时会挂掉,跳进来,就是赌上了性命。

可是,她又有些怨念,自己这张嘴,怎么好的不灵,坏得灵,她还天天对丁丁念叨彩票中大奖呢,结果每次连个本钱都捞不回来。

这女人脸上的表情变换的很快,但北臣骁基本是捕捉到了几种情绪,茅盾,纠结,感激,庆幸。

她现在看过来的眼神又有些温柔了。

“北臣骁,我自己游吧。”

他也不是万能机器人,这恐怕是强撑着一口力气。

海上逃生

她现在看过来的眼神又有些温柔了。

“北臣骁,我自己游吧。”

他也不是万能机器人,这恐怕是强撑着一口力气。

北臣骁很干脆的拒绝了,“算了吧,就你那小身板,还不让浪头给拍飞了。”

她识相的闭了嘴,这个时候,她不能跟他吵,说话是在浪费他的体力。

想到体力,她立刻往裤兜里摸去。

她贪嘴,睡前一直在吃床头放得水果糕点,其中有一种巧克力味道不错,他想着带回去给儿子,所以顺手揣进了口袋。

她急忙将巧克力掏出来,剥开外面的包装,除了有些软,没有浸到海水,很干净。

葱白的小手捏着黑色的巧克力往他的唇边递去,“吃点这个补充下能量。”

他先看了她一眼,就好像这巧克力有毒似的,看过了之后才张开嘴,雪白整齐的牙齿咬住了她手中的巧克力,然后慢悠悠的吃了下去。

她很开心的笑了,好像那个从地狱门口走了一圈的人不是她似的。

海上的雨渐渐的小了,海浪的势头也越来越弱,虽然游起来省力了不少,但是他的体力也达到了极限。

有几次不得不停下来,趴在救生圈上休息。

这个一向精神充沛,虎虎生风的男人,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

温瞳强烈要求了几次自己游,都被他用恶狠狠的眼神给拒绝了。

她想,这样也好,等到他动不了的时候,自己还可以推着他游。

海面上已经能看到黎明的曙光。

天还没有晴,所以只是一片雾朦朦的灰白。

温瞳望着那片天,心情郁郁的问:“北臣骁,我们能活着找到陆地吗?”

他不语,游得越来越慢。

她喂着他喝了一口水,“换我好不好?”

他似乎连瞪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目光垂着,薄削的唇上已经起了一层细细的白皮。

她看着,心里隐隐的疼,伸出手,轻轻的摩挲着。

她明白,他是不舍得她下水,所以才努力自己强撑着,哪怕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这个男人,他有时候挺倔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个人各怀心事,其实有一点是相通的,他们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北臣骁自嘲的勾了下唇角,难道自己这次辩错了方向吗?

那可真是犯了一个大错误,自己死掉不说,还搭了一个她。

他突然就停了下来,他想,就这样算了吧,剩下的这点时光,他想跟她好好说说话,然后拥抱在一起,共同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每个人都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生老病死,天灾**,他却从来没有预料到,最后的时候会是跟她在一起。

太匆忙了,他甚至都没有想好要说些什么。

他趴在救生圈上,伸出一只手拉了拉她的衣角。

她却忽然指着前方兴奋的大喊,“北臣骁,快看,快看,是岛,是岛啊。”

声音,激动的都变了调儿。

北臣骁心中一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突破了厚重的云层,太阳从海面上露出了一个头,在初升的暖阳中,金灿灿的光芒罩着一个小小的岛屿。

此时,仿佛正张开怀抱在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扑通一声,温瞳跳入水中。

她推了一下北臣骁,脸上仍然带着兴奋的红光,被这金光一照,仿佛随时都会化开。

他好像受了蛊惑,由着她将自己往救生圈上拽。

于是,在离希望越来越近的地方,换她来做他的使者。

她的体力恢复了大半,又有前方的小岛在招手,那游起来的速度就越发的快了。

他安详的躺在救生圈上,满足的闭上眼睛。

还好,终于得救了。

等两人靠了岸,第一件事情就是齐齐躺在沙滩上,这一躺就再也不想起来。

身下是柔软的白色沙滩,头顶是乌云散尽后的晴空,耳边回响着阵阵海浪声,而小岛的丛林里也不时有鸟叫的声音传来。

温瞳睁开眼睛,笑着望向无边的苍穹,突然觉得,一切都这么美好。

“喂,北臣骁。”她兴奋的喊他。

“嗯。”男人显然在恢复力气,回答的声音也是懒懒的。

“谢谢你。”她由衷的说了一句,然后转了个身,趴在沙滩上看向他。

这次,他没有再出声,仿佛是睡着了,只是锋利的唇角有了丝柔和的弧度。

温瞳也累了,眨巴了两下眼睛,瞧着他不搭理自己,所以,也很没趣了的下巴一低,脸挨上了沙滩。

眼瞅着就要睡了,忽然一只大手从腰间伸过来,强硬的把她提了起来。

这个男人的精力恢复的可真快,就跟他在床上似的。

温瞳突然被这样的假设吓到了,自己竟然这么自然的就往这方面联想,天哪,好丢人。

虽然只是想法,没有说出来,但她还是红了脸,不自然的咬了咬红润的唇瓣。

北臣骁精得跟狐狸似的,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于是,俊脸贴过来,在她的耳朵边上吹气,“是不是觉得,我的体力过分的好了?果然啊,实践才是硬道理。”

他话里藏话,她再明白不过了。

她羞得要死,恨不得把那沙子扒开一条缝,然后一头拱进去,像驼鸟一样躲着不出来。

这次真是,太囧了。

穿过沙滩,有一片长满树林的山群。

他将她放到一块还算干燥的地方,然后转身进了林子。

“北臣骁,我跟你一起去。”

她赶紧爬起来。

“不用了,你休息会,我马上回来。”

他背朝她挥了挥手,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

她明显看到他的双腿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走路的时候都是拖着的,那扬起来的手,五指也是耷拉着,而背对着她的脸,显然已经布满了疲惫。

此时,她才感觉,这个男人真的像座山一样,哪怕你用大炮轰它,用大水淹它,它也会用剩下的瓦砾残垣,继续筑起一道围墙。

他,从不示弱。

生机

他都那样努力了,她自然也不能落后。

看到沙滩上的救生圈里还放着他们一路捡来的救援物资,所以,她走过去将救生圈拖了过来。

没过多久,北臣骁便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堆干柴。

刚下过雨,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的。

这只能说明,他的野外生存本领很强,不论是在海上,还是在陆地上。

温瞳其实有点奇怪,在她的印象中,那本应该是个养尊处优的人,可是看他熟练的支起火堆,在火堆边搭了架子,她就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受过什么野外特训。

她凑过去帮忙,却被他挡开了,“把衣服脱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随意的说。

打火机是防水的,所以,一打就着。

直到火苗蹿起来,温瞳还在因为他刚才那句话红着脸。

“怎么还不脱?”他面露不满,大有过来帮忙的意思。

她越发的窘迫,看他的目光就有些幽怨,“北臣骁,你虽然救了我,可是,你也不能这么颐指气使的,我。。。。我。。。”她咬着牙,面红耳赤的说出下半句话,“我不会跟你做那种事的。”

北臣骁眉毛一挑,突然就笑了,眼光促狭的看着她一副防贼的样子,“你在想什么呢?我让你把衣服脱了烤干,你穿着湿衣服,感冒了怎么办?这救援物资里可没有药。”

“啊?”温瞳自知自己杞人忧天,一张脸红成了烙铁色,小手捂了脸,悔恨的不得了。

北臣骁嘿嘿一笑,没有再继续捉弄她,而是伸手去扯她的衣服,催促着,“快点脱了。”

她露出一只眼睛来,却瞧见他已经脱得光溜溜的了,真的是。。。不着寸缕。

一旁的架子上搭着他的湿衣服,还在往下滴着水。

“不害臊。”温瞳合上张开的指,脸上的温度足够煮熟一个鸡蛋了。

“我说你这个人,思想就是不纯洁,让你脱个衣服,扭扭捏捏的,我想跟你做那事,现在条件也不允许啊。”

他都累成什么样子啦,下面的兄弟都很听话的垂着头,哪还有力气那个那个。

北臣骁强行将他拉到面前,在她的推推搡搡中愣是把她的湿衣服给扒了下来,当最后一条底裤被扯掉后,她也跟他一样,一丝不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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