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做不到。
他承认自己小气,妒忌。
明明说好的半年之约,她却不肯等待。
自己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甚至有些计划不得不提前运作,承担相对来说更大的的风险,只为了缩短这相思成灾的一百八十天。
可是她不明白,她根本就不曾相信过他。
所以,她才会去爬上别人的床,所以,她才会把他的一腔热情当成垃圾来践踏。
他想,这样的女人,自己究竟是执着她什么。
手上一痛,烟终于烧到了手。
他烦燥的将它按熄在烟灰缸里,不痛永远不知道一点火星也是可以燎人的
窗外传来除草机的隆隆声,他忽然眉头一紧,抓起外套迅速冲了出去。
开着车在公路上一路飞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到她,马上。
别墅里的佣人自从她来了之后已经大换血,每一个都是经过严格考核挑选的菲佣,她们只会讲英语而不会讲国语,所以,她们看不懂外面的报纸,也听不懂别人的谈话,她们只做自己份内的事情,不会多言多语。
北臣骁进来的时候,门口的保镖自动放行。
白沛函正坐在窗边的玻璃桌前,手里握着剪刀和一只白玫瑰,此时正颔首,小心的剪掉玫瑰上多余的枝叶,左右端详了两下后插进旁边的草绿色圆柱小花瓶。
屋子里花香四溢,色彩绚目,充满了生命力。
听见脚步声,白沛函抬起头。
她的笑灿若手边的玫瑰,带着新鲜的露珠。
“阿骁,你怎么有空?”
北臣骁不发一言的走过来,然后在她的面前站定。
她有些奇怪的望着他,他突然俯下身抱住了她的肩膀,他低下头的瞬间,她看到他暗如子夜的眸子里闪过无底的悲伤。
“阿骁,怎么了?”白沛函纳闷的问,越发觉得他今天的行为有些古怪。
大洋彼岸
“阿骁,怎么了?”白沛函纳闷的问,越发觉得他今天的行为有些古怪。
他依然是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她,他贪婪的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摩挲着她细嫩的柔颈,然后把她想成另外一个人。
那个远在高空上的人。
白沛函感觉到这个男人此时的脆弱,她没有推开他,而是伸出手臂轻轻的环住他的腰
她知道,他此时需要她。
不,他需要的也许是另一个她。
温瞳经过五个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了Y国,凌少晖已经在这边安排妥当,他们很快就驱车前往白沛函在Y国的住所,一处小小的农庄。
这里的风景气候都很怡人,车行驶在其中仿佛徜徉在画卷里,温瞳一路低迷的心情渐渐的好了起来,她甚至想,等自己老了,是不是也可以考虑到这里来生活。
凌少晖一路上对她的照顾体贴入微,此时正在跟她讲解Y国的历史。
温瞳认真的听着,倒也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白沛函的房子也十分有特色,是由各种颜色的岩石砌成的,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层层叠叠中只露出洁白的窗户。
凌少晖主动给她提行李,进了屋子后便向她介绍这个房间的结构以及各种摆设的来历,温瞳一一记在心底。
现在,她必须要完成一个角色的转变,她不是温瞳,她是白沛函,所以,无论说话的方式还是行为,她都要尽量的模仿白沛函。
听说白沛函的大伯白明志是军人出身,具有敏锐的洞察力,所以,面对他的时候,不能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凌少晖推出一台轮椅,不好意思的说:“要委屈你了,因为沛沛的身体状况,她基本不用双脚走路。”
温瞳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受伤住院的那段时间,这玩意没少坐。
见她轻轻松松的就能操纵轮椅,凌少晖露出钦佩的表情,“这东西我都坐不惯。”
“熟能生巧。”温瞳自己转着轮椅来到厨房,奔波了这么久,肚子有些饿了。
她回过头笑着问凌少晖,“想吃东西吗?”
他的肚子很没出息的咕噜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搓了搓鼻子,“有点。”
“那你稍等一下,我看看厨房有什么。”
温瞳站起来走进厨房。
她在柜子和冰箱里翻找了一通,因为他们离家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只找出一袋没有开封的面粉和一些冰冻的海虾。
她把虾放进温波炉里解冻,洗净后放在案板上去头去尾,再剔除肠泥,放进水里浸泡。
这边,她把面粉用水和成面团,用擀面仗擀成细细的面条。
锅里下油,入葱花,放进洗好的虾,翻炒后加水,等水烧开了将面条扔进去。
半个小时后,两碗热腾腾的鲜虾面就出炉了。
凌少晖看着,十指大动。
他打趣说:“刚才看到你在厨房里忙碌,真有点惊悚的感觉,就像是沛沛突然间活蹦乱跳了一样。”
他顿了一下,“你不介意我这样说吧,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关系,其实我对白小姐也很好奇,早就想见见她了。”温瞳将筷子递给过去,“吃吧。”
“嗯,闻着就挺香。”
凌少晖接过筷子,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哇,好吃。”
温瞳笑了笑,垂下眉眼,被雾气氤氲的眼睛有丝潮气。
她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温瞳,Happy birthday!生日快乐。
没有生日歌,没有蛋糕,有的只是一个刚刚相识的陌生人,她夹了口面条放进嘴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北臣骁走进厨房,回头问白沛函,“想吃蛋糕吗?”
白沛函吃惊的扬起柳眉,“你做的?”
“当然。”
“好啊,万分期待。”
她没想到北臣骁真的会做蛋糕。
只见他系上围裙,带上一次性手套,很职业的在电子秤上称重面粉,鸡蛋,糖,奶油。
做蛋糕最难的一个工序是打蛋,要把蛋白用打蛋器打成奶油状,而且要控制发泡的程度,不是新手能够轻松操作的。
但是北臣骁做起来完全没难度,动作利落干脆,片刻工夫已经做好了蛋糕糊,入烤箱,定时。
白沛函看着他在厨房里有条不紊的忙碌,那认真的模样俨然一个一级厨师,工作时的男人最帅,但是下厨的男人更有吸引力。
她不由惊叹,“阿骁,你还真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北臣骁正在打发鲜奶油,听到她的话,他笑了一下,可是眼底却全无笑意。
十五号,她的生日。
她从没跟他提起过,但是那次在车上,他说十五号要带她去Y国,她流露出一些意外,小家伙在一边嚷嚷着就要说出来,她却捂住了小家伙的嘴。
母子间的眼神交流早就印在了他的心底,他那么聪明,稍稍查一下就知道那天是她的生日。
她不喜欢昂贵的金银手饰,也不喜欢色彩艳丽的鲜花,他为送她什么做生日礼物烦恼了很久。
直到尹真出了个主意,不如亲手做个蛋糕送她吧。
他于是便跑去找了个一流的糕点师傅跟人家学起了做蛋糕。
别看他头脑发达,身手了得,但是做蛋糕这种细致的活儿还真不是他这个大男人干的。
在摔了几次面盆,糟蹋了数筐鸡蛋后,他终于能做出一个勉强看起来像是蛋糕的东西。
北臣骁继续发扬不放弃,不抛弃的精神,再接再厉,在连续几天的努力后,他的蛋糕终于有模有样了。
所以,白沛函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这款精致的水果蛋糕,表情有些难以置信,她看看蛋糕,再看看坐在一边的男人,就像看到李逵在玩儿绣花针。
在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伸出一根纤指向蛋糕戳去。
一只大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小手,他认真的说:“吃蛋糕前要说生日快乐。”
“今天又没有人过生日。”白沛函觉得他孩子式的固执有些好笑。
他却没说话,定定的看着她,带了丝霸道。
她被看得不自然,只好敷衍的说:“生日快乐。”
他满意的勾起唇角,望着面前的生日蛋糕,浅浅的,仿佛是对着某个人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妈妈,生日快乐。”
丁丁放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温瞳打电话。
“谢谢,宝贝儿。”
“姐,生日快乐。”小乐把电话抢过来。
小家伙在一边不满的嘟囔,“坏舅舅。”
“姐,爸妈让我祝你生日快乐。”
“替我谢谢爸妈,对了,小乐,丁丁这几天的表现怎么样?”
“有我这个超级无敌英勇无双聪明绝顶的舅舅看着他,臭小子绝对不敢调皮。”
“舅舅,你胡说,你每天就知道玩游戏。”
小乐急忙捂住小家伙的嘴,低声威胁,“再乱说话,小心我不教你玩游戏。”
小家伙哼了一声,在游戏的强大诱惑力下,闷闷的坐到一边装哑巴。
“小乐,你再敢教他玩游戏,看我怎么收拾你。”那边传来温瞳暴怒的声音,小乐一紧张,说了声,姐,你多保重,便迅速挂了电话。
回头,小家伙正冲着他做鬼脸。
他装作撸袖子,“嘿,臭小子,不收拾你了吧。”
温瞳放下电话,凌少晖关心的问:“怎么了,好像不高兴,是不是想家了?”
“没有。”她朝凌少晖投去一个安心的笑容。
跟他接触的时间虽短,但是这个男人体贴温柔,儒雅绅士,很容易取得女士的好感。
“对了,你认不认识凌少楠?”
这是温瞳初见他时就产生的疑问。
KING那家伙说什么给她设计完造型后,看到别人已经无感,最近正消极怠工中。
一听到凌少楠的名字,凌少晖温润的脸色突然变了变,却很快又被平静的神色掩饰了过去,“不认识,你朋友?”
“嗯,是我上大学时的学长,也是滨城有名的设计师,很多大牌明星找他做造型都要预约,我看你们的名字像,长得也有些像,还以为是兄弟呢。”
“巧合吧,呵呵。”凌少晖干笑了两声,“早点睡吧,明天有的忙了,我带你去沛沛以前的房间。”
白沛函的房间透着股朴素简单,基本没什么特殊的装饰。
“沛沛因为生病的原因,已经有很多年不照相了,所以,这里没有她的照片,不过,这倒也是件好事,毕竟让你对着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感觉有那么点怪怪的。”凌少晖体贴的说。
“没关系,其实我还真挺想见见她的。”
“回国后,我一定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凌少晖又和她商量了一下明天的事情便回自己的房间了。
温瞳处在陌生的国度,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再加上时差的原因,心里难免有丝落寞与哀伤。
她坐在床上,抱着双膝,听着外面的虫鸣声。
乡间的夜晚沐浴在玫瑰色的月光里,夜风轻轻滑过草尖,带来稻田的清香。
她拿出手机,纤细的指在屏幕上轻轻的滑动着,当停在北臣骁三个字的时候,心仿佛漏掉了几个节拍。
只要轻轻按一下,便可以联通大洋彼岸,可是,她没有这个勇气。
等待着,直到屏幕一点点黑了下去,她的心也跟着往下沉,最后沉入无底的深谷,被黑暗的绳索纠缠的束缚住。
这一夜,注定无眠。
翌日的清晨,温瞳不必装便显出一副病态,最近的情绪一直不好再加上睡眠不足,使她看上去没有半点精神,仿若久病的人。
凌少晖穿着正式的西装,表情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温瞳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她虽然跟演艺这一行打交道,但她毕竟不是演员,让她伪装成另外一个人,难度不小。
在两人的翘首观望中,白明志终于来了。
他看上去五十多岁,白西装,黑衬衫,面容红润,眼神犀利,步履从容,身后跟着四个健壮机警,面无表情的保镖。
“大伯。”温瞳直了直身子,清爽的喊了一声,这个人的相貌,她早就烂熟于心。
“大伯,您来了。”凌少晖急忙推着轮椅迎上去。
白明志大步走来,一双沉稳有力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温瞳的头顶,宠溺意味明显,“沛沛,想大伯了吧?”
“当然想了,大伯,走了这么久的路,累了吧,快进来休息。”
“还是沛沛心疼大伯啊。”白明志从凌少晖的手中接过轮椅,“沛沛,最近感觉好些了吗?”
“还好,有少晖照顾着。”她爱恋的望了凌少晖一眼,柔情尽显。
白明志看在眼里,哈哈一笑,“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收拾他。”
凌少晖急忙说:“怎么敢。”
三个人说笑着进了屋,白明志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怀疑。
凌少晖去沏了茶,白明志疑惑的问:“佣人呢?”
凌少晖急忙回答,“沛沛越来越喜欢清静,所以,我把佣人都遣散了,”
其实是怕人多嘴杂,透露了他们的行踪。
白明志点点头,对着身后的保镖威严的命令,“沛沛喜欢安静,你们都出去。”
温瞳知道这个白明志的身边总是保卫森严,几个保镖寸步不离,他能把保镖轰出去,可见他对白沛函这个侄女是真心的疼爱。
可是,她又知道,白明志一向惜命,也许他这样做也只不过是在试试她的诚心。
所以,她急忙说:“大伯,没关系,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白明志爽朗一笑,“果然是沛沛最关心大伯。”他挥挥手示意那些人可以留下了。
温瞳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是惊了一下,这种揣测人心的戏果真需要步步小心,一个细节都错不得,如果自己没有出声阻止,白明志难免会心有芥蒂。
她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白明志问,她才答。
“对了,沛沛,你大娘想欣赏你的插花了,特意让人带了些鲜花过来,你给那个恼人的老太婆子插一瓶,我好回去交差。”白明志挥挥手,立刻有保镖从外面捧了一大束各式各样的鲜花进来。
温瞳和凌少晖看了,同时一惊。
白沛函是个插花高手,她坐在家中最常做的事就是插花。
别看插花这两个字简单,做起来却是一门艺术,不是随随便便剪两朵花插进去就行。
要根据一定的构思来选材,遵循一定的创作法则,插成一个优美的形体,借此表达一种主题,传递一种感情和情趣,使人看后赏心悦目,获得精神上的美感和愉快。
而且每一瓶插花都有自己的名字,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温瞳虽然了解一点,可这门技术岂是三天两天就能学成的。
她的额角渗出了冷汗,面上却还要装做镇定自若的摆弄着那些鲜花。
凌少晖也没有想到白明志会突然要一瓶插花,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温瞳不会插花,敷衍出来的只会让白明志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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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完毕!
插花
温瞳不会插花,敷衍出来的只会让白明志生疑。
如果他发现眼前的白沛函根本就是别人假冒的,一定会把真的白沛函重新揪回来圈养着,要是再惊动她的父母,那白沛函千方百计逃回国内想过自由生活的计划就会全盘泡汤,而且温瞳也会被连累,这个男人的凶暴残忍是出了名的,而且势力可不止于国内。
想到这些,凌少晖急忙说:“大伯,您这么辛苦的来一趟,还是先休息吧,我马上下厨做饭,等沛沛把花插好了,我亲自给大娘送过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花空运回国内让白沛函来做,完成后再由他送给白明志的老婆。
但是白明志立刻拒绝的摆摆手,“这花要是隔了夜就不新鲜了。”他又看向温瞳,眼光深邃,“沛沛,不会累到你吧?”
“怎么会呢?我平时也用这个做消遣呢!”温瞳镇定的一笑,冲凌少晖说:“少晖,去拿我的工具来。”
凌少晖忧虑的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先鱼目混珠,希望白明志不懂行。
他取了工具箱过来,温瞳打开箱子,熟练的拿起一把剪刀。
白明志笑呵呵的问:“沛沛,这次的主题是什么?”
原来每束插花都是有主题的。
温瞳灵机一动,“悟。”
“悟?悟已往之不谏,是陶渊明的词吧,我喜欢。”白明志拍手称赞。
“大伯果然博学多才,正是陶老先生的词。”
“我是大老粗,哪比得上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温瞳的一句夸赞让白明志很受用,哈哈笑个不停。
温瞳拿过一朵玫瑰,一剪刀剪下去。
“啊!”
一声尖叫,剪刀从温瞳的手中落了下去,砰得一声砸在玻璃茶几上。
“沛沛。”凌少晖惊慌的蹲下身,捧着温瞳血流不止的手指,心中,顿时明白了温瞳的一片用心良苦,她这是宁愿自己受伤来缓解眼前的危机。
“哎呀,都怪我。”白明志立刻心疼的皱眉,赶紧吩咐保镖,“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拿医药箱。”
“大伯,一点小伤不打紧的。”
温瞳急忙出声。
虽然伤口是她故意弄的,但资料上的白沛函并不是恃宠生娇的女子。
“大伯,我去拿吧。”凌少晖去取了医药箱,蹲在沙发前细心的为温瞳包扎伤口。
“少晖,严重吗?”白明志在一边紧张的问。
“扎得很深,万幸没有伤到筋骨,但这手怕是要养着了。”一处刀伤,凌少晖却夸张的把温瞳的整只手都包了起来,不过他是医生,他的发言最具权威,旁人纵有疑惑也不敢插言。
包好了伤口,温瞳就要用另一只手挑选那些鲜花,白明志见了,急忙阻止,“你都受伤了还惦记着给你大娘插花呢,这花不插也罢。”他吩咐保镖将花拿出去扔掉。
温瞳只能抱歉的说:“大伯,等我这手一好,一定给大娘送去。”
“你先养伤吧,这花弄不弄都成。”
白明志担忧的说:“今天我就不走了,你这里也没个下人,我这当大伯的也要留下来好好照顾你。”
温瞳和凌少晖闻言,心里都在暗叫糟糕。
这白明志从来都是上午来下午走,没有过留宿的情况,怎么今天特殊情况频发。
时间越长越容易露出马脚,这不是件好事。
心里虽然慌乱,两人的脸上可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为难,还得装做一脸欣喜。
“好,当然好了,大伯,难得您肯住一晚,我马上让少晖去给您安排房间。”温瞳转身对凌少晖说:“大伯喜欢最东面的那个屋子,推开窗,可以看见后面的大山。”
“好,我这就去。”
凌少晖走后,白明志起身说:“沛沛,我去外面抽根烟。”
“大伯,在这里抽没关系。”她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补充,“抽烟有害健康,大伯,您还是少抽烟。”
白明志保持着一贯的微笑,从他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端倪,但是温瞳知道,自己又过了一关。
白沛函一直是反对白明志吸烟的,虽然资料里只交待了一句。
“大伯知道,可就是戒不了,别担心。”白明志出门后,站在庭院里抽烟,身边的保镖寸步不离。
他面朝着前面的山脉,好像在深思,却是对保镖说:“刚才拿出去的花叶上有小姐的血,你们马上化验一下血型。”
“是。”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却终归不是一个人,就算模仿的再像,气质上也会有差别,精明如白明志,一进门便看出了这一点,他的怀疑也自那时开始滋生,于是他不着痕迹的试探与验证,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他想,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但他老谋深算,精明了一辈子,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下结论,所以他才让保镖去验血,血型是无法伪装的。
而且,他要留下来再观察一晚,他要百分百的确定自己的宝贝侄女毫无异样,如果让他知道有谁在其中耍了什么手段,他是一定不会就此放过的。
凌少晖上楼去安排房间,进屋后第一件事便是打电话,他要将这个突发情况告诉白沛函。
白沛函放下电话,忧虑的望向坐在对面处理电脑文件的男人。
因为凌少晖不在,所以北臣骁一直没走,旁人照顾白沛函,他放心不下。
其实,心里也自私的想要跟她呆得久一点,因为每每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他的情绪才会得到暂时的平静,那感觉,就好像她正安安静静的正坐在自己的身边,偶尔凑过来小声的问:“北臣骁,你在干什么?”
他有几次望着白沛函出神,甚至忘记了回答她。
白沛函觉得那眼神,似乎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阿骁。”白沛函摇着轮椅挪过来。
北臣骁自屏幕前抬起头,目光温柔的问:“怎么了?”
因为Y国和本国的时差,所以那边已经是十六日的早晨,还边还是十五日的傍晚,正是夕阳西下,屋子里罩了层柔和的淡黄色。
白沛函一只小手扶在桌子上,担忧的说:“我大伯好像有点起疑心了,少晖说,他今天要住在那里。”
生疑
白沛函一只小手扶在桌子上,担忧的说:“我大伯好像有点起疑心了,少晖说,他今天要住在那里。”
北臣骁略一深思,“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嗯。”白沛函相信这个男人,有他在,自己好像什么事都不必担心似的。
北臣骁立刻联系了雷祥,交待了下去。
放下电话,发觉白沛函正用异样的的眼光看着他。
他笑了笑,“干嘛这么看我?”
白沛函洞悉般的问:“阿骁,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吧?”
“为什么这么问?”
“你肯下厨做蛋糕,也是为了她吧?难道今天是她的生日?”白沛函吃完蛋糕一直就在想这个问题,她觉得像北臣骁这样的男人肯洗手做汤羹,那么对象一定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在那个人面前,他没有原则,甚至没有底线,只要她高兴,他肯为她做一切。
他苦笑,“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为什么?”白沛函追问到底。
北臣骁倚着窗户,望着远处夕阳笼罩下的海面,仿佛是覆了层金纱,不时有海浪翻滚而过。
他忽然转身推着白沛函向外走去。
走廊里有一间屋子一直是锁着的,白沛函曾经好奇过,但是没有多问,现在看着北臣骁熟练的打开这扇门,她伸着脑袋往里看。
屋子里的布置很温馨,一看便知道是女孩子喜欢的风格。
北臣骁抚摸着手边光滑的桌面,眼中带着对往事的回忆,有悲伤,有喜悦,有疼痛。
“她曾经住在这里,那时候她还小,就坐在这里写作业。”他轻轻叩了两下桌子,唇边带笑,“她学习很好,总是考年级第一。”
白沛函静静的听着他的讲述,仿佛能看到那个恬静美丽的女孩儿静坐在这里的身影。
北臣骁能有那般温柔宠溺的眼神,可见这个女孩儿对他的影响很深。
“后来,她走了,一走六年,当她再次回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在惦记着她,沛沛,如果不是再次看见你,我不会知道,原来她早就在我心中替代了你的位置,你们两个长得太像,所以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住在心里的那个是她还是你。”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说得是温瞳吧?现在代替我应付大伯的那个女孩儿。”
“是她,我们还有一个儿子,五岁,叫丁丁。”
白沛函吃惊的张大了小嘴,“阿骁,原来你都是当爸爸的人了。”
“很意外吧,我才知道的时候也很吃惊,当一个只有这么高的小家伙突然抱着你的大腿喊爸爸,那种感觉,既惊讶,又幸福,那是个又可爱又聪明的小家伙,你见了,一定会喜欢。”
“那咱们先说好了,你改日要把他带过来。”
“他会把你当成他妈妈的。”他打趣。
“我不介意做他的干妈啊。”白沛函无限期待的央求,“阿骁,你一定要带他来哦。”
北臣骁点头,算是答应了。
“阿骁,既然你们孩子都有了,为什么不在一起呢?你应该根本不爱那个夏书蕾吧?我在国外也多少听过你们的事情。”
“沛沛。”他叹息,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只小闹钟,这是他当初买给温瞳的,她从来没用过,因为她说自己体内有生物钟,比这个还要准。
钟表滴答滴答的走动着,时间在手中一丁一点的流逝。
他简单却扼要的向她讲述了自己和温瞳之间的事。
讲罢,他扬起嘴角,明明是笑着的却有一抹苦涩夹杂在其中,
“也许世人都认为我喜好功名利禄,野心勃勃,却不曾有人了解,我这近十七年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人,而现在离目标越近,我越不能允许自己功败垂成,也不允许那人再受半点苦难,而这一切,我不能对任何人说,我希望她会懂我,相信我,愿意默默的等着我。”
“那她。。。不愿意等你吗?”
北臣骁苦笑,手中的闹钟慢慢的放回原位,“她的心像是隐藏在迷雾里,我看不清,也摸不到,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我,我们之间,好像总是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沟壑,每当我想要向她跨进一步就会被这条沟阻挡,而她站在那一端,总是逃避着观望着。”
“阿骁,你有没有想过,她是害怕你。”
北臣骁不解的皱了皱眉头。
白沛函认真的说道:“毕竟当初你给她的伤害太深了,所以,她现在分辨不清你对她是真是假,我们不是常说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只有受过伤的人才会更加谨慎的逃避伤害。
她并不是不爱你,只是你的爱太沉重了,她怕自己承受不起,而且,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这个能力来承受。女人,总是对她的第一个男人情有独钟,更何况,你还是她孩子的爸爸,这六年来,她除了你没有任何的男人,你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吗?”
北臣骁猛然睁大了眼睛,像一个恋爱中懵懂的大男生,“可是,她为什么跟别的男人。。”
“阿骁,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说,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可是你真的认为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吗?你有没有亲口问过她,你有没有得到她的肯定答案?”
北臣骁怔忡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
“你在乎她跟别的男人上床?”
“不,我只是心灰意冷,感觉自己的诚意换不来她的半点信任,她甚至连等待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他叹息,“也许,你说得对,眼睛看到的并非就是事实,我需要她亲口告诉我,如果她真的选择别人,我愿意放手。”
白沛函伸手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心,笑着说:“你呀,平时在商场上精明能干,怎么一遇到感情上的事就变得这么愚钝。”
他笑,“就像我当初遇见你时,不也跟傻小子一样?”
白沛函摇头,“阿骁,那时候青春年少,根本不懂爱情,现在不一样,你看看你自己,连皱纹都快长出来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你为了谁这么认真伤感过,我相信,你爱她,也同样相信,她对你的爱不会比你少一分。阿骁,感情需要交流和信任,你让她相信你,可是,你又相信过她吗?”她鼓励的拍拍他的大手,“你放在冰箱里的那块蛋糕,是留给她的吧,现在送给她,还不晚,去吧,她一定也在等着你。”
只要相信
她鼓励的拍拍他的大手,“你放在冰箱里的那块蛋糕,是留给她的吧,现在送给她,还不晚,去吧,她一定也在等着你。”
北臣骁望着她美丽的容颜,依然如当年初见时那般清丽动人,她低缓的声音似救赎的经文,将他被魔念缠绕紧箍的心挣脱了束缚,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现在怀着一颗少年般的心,只想跨过千山万水去做一件事。
他轻轻抱了她一下,不需要说感谢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在Y国,别墅里的气氛有些僵硬,虽然主题是欢乐的,饭桌上也是有说有笑,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怀了心事。
温瞳的饭菜是特殊的,凌少晖每天亲自为沛沛调整的营养餐,对心脏最有好处,但是美味程度上就要差好多。
温瞳尽量装做吃得很习惯的样子,边吃还要边附和白明志时不时提出的话题,多数是谈她小时候的事。
温瞳谨慎而小心的回答着,尽量不多言多语,凌少晖在一边心惊胆颤的吃着饭,挑选适当的时候讲些别的话题来缓解气氛。
吃过了饭,白明志还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两人看着,如坐针毡。
难道他真的要在这里住上一晚,伴君如伴虎说得大概就是这种滋味。
白明志起身出去抽烟,来到外面的庭院,他随意的问身边的保镖,“检验结果怎么样?”
“先生,小姐的血型没有丝毫的问题,与我们那里留的底子一模一样。”
白明志听了,心里的疑虑终于打消了。
这世间,可以模仿人的相貌,却不可以模仿人的血液,他几乎可以确定,里面坐着的就是他的侄女。
“先生,我们刚收到一个消息,运到M国的那批军火突然被边界警方扣押了,看来需要您亲自过去一下。”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们跟那边警方的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
“据说是他们换了新的上司,为人比较严苛。”
白明志想了想,又转头望向大厅,凌少晖正坐在温瞳的身边跟她低声交谈,两人不时轻声而笑,看上去十分恩爱。
他点点头,“好,备车吧。”
突然听说白明志要走,温瞳和凌少晖显然吃了一惊,同时心下也暗暗松了口气。
“大伯,不是说好要在这住一晚的吗?”温瞳急忙挽留,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你从来都没有在我这个小地方住过呢。”
“生意上临时有事,我必须要过去一趟,改天吧,大伯一定好好的陪陪你。”白明志轻轻拍了拍温瞳的肩膀,“手上的伤要注意了,别沾了水。”
“等我的伤一好,我就给大娘做插花。”
“你大娘知道你这么惦记她,一定高兴死了,好啦,你们也别送了,别着凉了。”他看向凌少晖,“少晖,辛苦你了。”
白家人对于凌少晖,一半是欣赏一半是感激,如果不是他一直以来的悉心照顾以及高超的医术,白沛函恐怕支撑不到现在。
“大伯,您放心,沛沛是我的未婚妻,照顾她是我理所当然的事情。”
“嗯,有你在,我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白明志又嘱咐了几句后便坐进车子,他朝两人挥了挥手,身下的越野车便疾驰而去。
一直目送着他的车子消失,温瞳和凌少晖才长长舒了口气。
两人如释重负的对望了一眼,轻松的笑了。
这短短的一上午就像是打了一场仗,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
凌少晖将温瞳推回客厅,她赶紧站起来活动筋骨,轮椅这东西要是病人坐着会觉得可以代步,但是正常人坐着简直就是枷锁,动也不是,静也不是。
看她左三圈右三圈的做着伸展运动,凌少晖站在一边笑,“我真想知道,如果大伯去而复返,看到你活蹦乱跳的像个兔子时的表情。”
“你可别吓我,我这都紧张一上午了。”温瞳边做操边紧张的往外看。
“怕什么,一定是北臣骁做的手脚,要不然大伯不会这么匆忙的离开,那个男人的本事还真是不小。”凌少晖耸耸肩,这个男人曾经还是他的情敌呢,不过幸好,他移情别恋了。
温瞳听到北臣骁三个字,刚才还一脸解脱般的兴奋,突然睫毛一垂,悻悻的说:“出了一身汗,我去洗澡了。”
“你的伤口别碰到水。”
“嗯,我会注意的,谢谢。”
温瞳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简单的衣服,因为时差,她现在才感觉到困,钻进被子便闭上眼睛。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窗外有一大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田,此时花开正盛。
她趁着凌少晖不注意便悄悄的溜到花田里。
有一些细细的雨丝落了下来,清凉的洒在面孔上,金黄的花田被雨丝笼罩着,被不同颜色的小楼包围着,被群山环抱着,质朴而清淡的花香在鼻尖萦绕,让人忍不住陶醉其中。
温瞳穿着小碎花的上衣,白色的七分裤,黑发如墨,站在花田中就像是一幅小清新的画卷。
她低头嗅着花香,脸上带着痴痴的陶醉。
怪不得白沛函会在这种地方养生,每天鸟语花香,闲适潇洒,真是人间仙境。
一只蝴蝶收起翅膀落在花瓣上,她轻轻的伸出手,那蝶便轻盈的飞上她的指尖,她高兴的笑起来,朝它轻轻的吹了口气,粉腮玉面,恍若精灵。
蝴蝶挥动翅膀轻轻的飞了起来,飞过眼前的花田,飞上湛蓝的天空。
温瞳笑意盈盈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它,直到看见花田那一侧站立的人影。
他一身黑色休闲装,衬衫随意的敞开着,幽潭般深邃的黑眸泛着种奇异而柔软的光泽,仿佛油菜花细腻的花瓣。
端端一站,便是一幅水墨清颜,凝眸处,这世间万物皆不如他瞳孔中印入的那个人影。
她的耳际别了一朵新鲜的花儿,衬着一张小脸更加的明媚,绵绵细雨中,微湿的眼眸中腾起一阵水雾,隔着南北半球的汪洋,隔着飘渺的一片花海,与他遥遥对望。
风撩起她的发稍,粘湿了,凝着花香。
他自花田中的阡陌中走来,身后,繁花似锦,岁月如歌。
她几乎不相信,那个人真的是他。
可是,真真切切的,已经离他几步之遥的熟悉眉眼真的是他。
她用小手捂住了嘴巴,拼命的忍住了眼中的温热源泉。
面前的油菜花渐渐的被雨水淋湿,她的眼睛也沾了雨水,开始模糊不清。
雨丝洒在他的黑色上衣上,形成一层白色的水气。
他伸手掸掉她发丝上的水珠,动作温柔的,仿佛是拂去稀世珍宝上面的灰尘。
他望进她的眼中,扬起好看的嘴角。
“HI!”:
HI
他伸手掸掉她发丝上的水珠,动作温柔的,仿佛是拂去稀世珍宝上面的灰尘。
他望进她的眼中,扬起好看的嘴角。
“HI!”:
温瞳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美眸,长长的睫毛在雨中抖动着,上面的两滴水珠像是马上要从树叶上滚落下来,晶莹剔透。
这个世界太神奇了,为什么只是睡了一个下午觉,这个男人就出现了。
她的心抑制不住的狂跳,眼眸中泛着奇异的流彩,倒映进他阖黑的瞳孔中。
他突然长臂一伸将他捞进怀里,抱着她纤细微湿的身子,一声叹息落在耳畔,“抱歉,我来晚了。”
说得这样自然,就好像是他的迟到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也好像他们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瞳依然是呆愣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有规律的传进耳膜,一声一声的沉稳有力,带动着她紧张的心跳也跟着缓慢了下来。
“雨下大了,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