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北臣骁到达Y国后就去见了白明志。
白明志的别墅外站满了岗哨,通过一层层关卡,才总算见到他。
因为同是四大家族,所以白明志还算非常客气。
两人坐在沙发上,佣人端来茶水,北臣骁便开门见山的将这件事说了。
“F国?”白明志面露难色,“我跟那些大毒枭不是很熟,他们一个个都是心狠手辣,过河拆桥,我吃过两次亏后就跟他们没有接触了。”
白明志说得冠冕堂皇,理由十足,但是北臣骁直觉他是不想帮忙。
白家一直在四大家族中屈于北臣家之下,所以白明志的心里多少会有解不开的疙瘩,平时他又深居Y国,两家的交情也徒有其名。
北臣骁料到他不会帮忙,所以他也是有备而来,他轻轻放下茶杯,憔悴的脸上有一丝无谓的浅笑,“伯父,其实她是一个你不得不救的人。”
“哦?这话怎讲?”白明志微微倾身,显然出浓浓的兴趣。
这算是威胁?
“怎么,白致远二伯所做的事,伯父还不知道吗?”
“你说致远?他做什么了?”白明志皱眉。
“他为了给沛沛换心,一直在研究克隆人,而温瞳是其中唯一一个活过十五岁的,说明白一些,她的存在是为了给沛沛续命。”
白明志显然不知道这一切,脸上镇定的表情再也无法维持,“你说得是真的?”
“是真是假,你打一个电话不就清楚了吗?”
白明志信了,他认为以北臣骁的地位不至于说这种谎话来诓骗自己,他想验证随时都可以。
“她不是你的女人吗?你让我救她只是为了给沛沛换心?”
“伯父,你忘了吗?我和沛沛当年差点结婚,对我来说,沛沛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他说得十分认真,丝毫看不出半点做作。
白明志目光深深的望着他,“你现在一样可以娶她。”
消失的现金
“伯父,你忘了吗?我和沛沛当年差点结婚,对我来说,沛沛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他说得十分认真,丝毫看不出半点做作。
白明志目光深深的望着他,“你现在一样可以娶她。”
北臣骁笑道:“伯父,你在开玩笑,沛沛已经是凌少晖的妻子了。”
“你知道这门婚事,我并不是十分看好。”
“如果没有凌少晖,沛沛不会活这么久。”
白明志哈哈一笑:“这不是你的作风,只要是看中的,你不是一向喜欢用抢的吗?”
“对沛沛不同,我只希望她健康。”
白明志伸手拿过茶杯,轻啜了一口,似乎在考虑什么。
良久,他放下杯子,面色郑重,“我可以帮这个忙,但是对于F国,我确实不熟悉,而且那里的范围广阔,有数不清的毒枭,我找中间人联络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多久?”
“最少三个月。”
“这么久?”北臣骁蹙眉。
三个月,就算找到他们母子,恐怕也是两具尸体了。
白明志不以为然的嘲讽,“如果是你,三年都做不到。”
隔行如隔山,白明志说得一点没错,所以他才会坐在这里。
“你放心,沛沛的命就是我的命,我一定会尽量争取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北臣骁也不能再勉强什么,白明志肯出手相助已经十分难得。
北臣骁出了白家的大宅,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
白明志是个势力强大又非常难缠的男人,如果温瞳平安返回,以后,他必然会参与争夺她的心脏,那时候,他会是最大的敌人。
北臣骁回到国内已经一周了,白时志那边依然没有消息,白明志知道这关系到沛沛将来的生死,必然不会敷衍,这项找人工程已经波及到战乱纷纷的F国,连白明志这种交际手腕强势的人都无可奈何,可见它有多么棘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臣骁一夜一夜的失眠,一点一点消瘦,本来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竞争的五大城区计划也被迫搁浅了下来,现在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她和儿子的平安更重要。
夏家的码头工程已经恢复,濒死的夏家总算获得了一线生机,但是对于这艘几乎解体的大船来说,也就只能勉强维持着它不再沉没。
北臣骁暗中调查过所有跟他和温瞳结过仇的人,包括夏家,包括夜月舒和他在商界上的敌人,但是对方隐藏的太好,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可是对他们的监视,他从来没有放松。
这日,银行的李行长约北臣骁吃饭,他现在哪有心思吃喝,让秘书谢绝之后,那个李行长竟然亲自找上门,并带来了酒店的外卖。
他只是半个月没有看见北臣骁,乍一看他竟然吓了一跳,很难相信,面前这个面容憔悴,身体暴瘦的男人就是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北臣二少爷。
李行长跟北臣骁的交情不浅,所以他没有开门逐客,而是坐下来跟他商谈公事。
“我想以我儿子的名义建一个保险箱,EC每年收入的百分之六十都变成存折放进这个保险箱。”这也算是给丁丁将来的生活谋一份无忧的保障,等他长大了,这里的钱足够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但是北臣骁一直坚信,他还坚强的活在这个世上,因为那是他的儿子。
李行长赞同的点点头,“我回去马上落实,其实用保险箱放存折,四大家族之前就有过相关的例子。”
北臣骁拿起咖啡,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如果他能回来,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如果他回不来,那这些存在保险箱里的钱就永远的尘封。
李行长继续说:“以前夏家的夏老爷子就把一份存折寄存在我们的保险箱里,让我们在夏老太太七十岁生日的时候把这个存折当做礼物送给她,那个时候,夏老爷子已经过世了,夏老太太收到存折后又惊又喜。”
对于夏家的琐事,北臣骁一点都不想关心。
“那笔钱不是小数目,夏老太太本来一直留在手里,直到半个月前才突然花掉,为了利息的问题,夏家的人还跟我有过争执。”
“突然花掉?”北臣骁捕捉到了两个敏感的字眼,“什么时候?”
“二十七号。”
二十七号,那是温瞳出事的前两天。
为什么夏家会突然花掉这笔钱,他们用这笔钱去做了什么?
“你帮我个忙。”北臣骁似乎隐约看见了一个线头,不是很清晰,但是已经露出了头角,“我想知道这笔钱的去处。”
李行长为难的说:“夏家直接取得现金,所以从账面上查不出来。”
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他已经泄露了客户的**,但因为对方是北臣骁,他也只当闲话随意聊着,这些有钱人想必不会在乎这些小事。
现金?
夏家竟然取了那么多现金,而不是在账户上进行直接交易。
他们在害怕什么,怕留下线索?
怪不得他没有查到夏家的账户最近有异常的动态,原来是夏老爷子留下来的秘密存折,一笔根本不存在于账面上的钱。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查到这笔钱最后流通到了哪里?”北臣骁强硬的说道。
“这。。这不行啊。”李行长摊摊手,这是违反行规的。
北臣骁双目烔烔的望着他,“如果你办成了这件事,EC以后所有的贷款和存款全部在你们银行办理。”
现在EC只有几个业务在这个银行做,每年带来的贷款利润几乎占了银行业务的一半,如果EC全部投入进来,那他们的银行守着这一个客户就可以高枕无忧。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李行长在考虑。
“我等你电话。”北臣骁知道对一个商人来说,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他开出这么好的条件,李行长一定会想方设法替他追查这笔钱的去向。
“那。。那我再考虑一下。”
说考虑而不是马上拒绝,其实他在心中早就做好了决定,只不过为了面子而没有马上答应。
李行长回去后不久便给北臣骁打来电话,他同意他开出的条件,他会立刻调查,有消息便会通知他。
北臣骁放下电话,深邃的目光缓缓落在墙上裱好的画框上。
画框里是一幅儿童画作,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逼供
李行长的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便打来电话说是查到了那笔钱的去处。
钱上的编码就是它的身份证,只要知道这个号码再加上广罗的关系网,查到一笔现金的去向对这么大一个银行的行长来说根本就不是难事。
虽然这样做有悖商业道德,但是商圈里讲究的是利益不是品德,在利益和品德面前,利益优先。
北臣骁将这个账户交给文泽去查,不久便有了消息,户主是一个叫李天一的男人,只是他用得是假身份证,文泽调出银行的监控系统,很快就锁定了这个人。
凭着直觉,北臣骁将照片发给莫渊辨认,莫渊一下便认出了他,李恨,一个杀手组织的金牌杀手,交到他手里的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
夏家动用了一笔巨资请杀手,而时间恰好是温瞳出事的前两天,事情会这么巧合吗?
北臣骁单拳收紧,手里的照片瞬间被握成一团儿,眼光中密布着骇人的杀气。
好一个夏家,他有心放过他们,他们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他是对他们太仁慈了。
“夏书蕾” 北臣骁狠狠的念出这个名字,倏然一拳击在桌子上,震得一只钢笔向上飞了起来又重重落地。
夏书蕾接到属下的电话,码头工程竟然又停工了,这次不是政府的原因而是EC突然撤出。
她摸不清北臣骁的想法,所以急着回家跟夏老太太商量,可是一进门,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明亮的大厅里,四周站满了黑衣保镖,夏家的人都像是被钉在沙发上,面色说不出的难看。
而正对着她的位置,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眼神和他的气场一样冰冷。
“吓到了?”耳边突然响起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夏书蕾确实吓了一跳,转过头便看到北臣骁,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修身西装,白色的衬衫上没有打领带,整个人虽然显得精瘦,偏偏寒冷的气势不减半分。
“臣,你。。你怎么在这里?”她的眼光求助似的瞥向沙发上的夏老太太,夏老太太僵着一张脸,一双枯手紧紧的握着手里的龙头拐仗,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她的身后有一把枪逼着,她只要一动,这把枪就会把她打穿。
“你们是什么人?”环视了一眼屋子里的这些黑衣人,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有枪,在禁枪的滨城,这是犯法的行为。
沙发上的男子不语,指间夹着一根雪茄,此时正不紧不慢的抽着。
“他是谁?”北臣骁将一张照片扔在夏书蕾的面前,照片如一张雪片飘落在她的脚前方,看到照片上的人,夏书蕾依然能够保持镇定,“不认识。”
砰!
一声枪响,夏越天的肩膀上挨了一枪,随着他发出一声惨叫,夏老太太忍不住了,拐仗用力敲击着地面,“北臣骁,你这是犯法,我一定会告到你坐牢。”
北臣骁无谓的摊摊手,“开枪的不是我,没有人指使他们开枪。”
“老太太,别挣扎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后果自然由我承担。”莫渊说得云淡风清,他本来就在法律的制衡范围之外,他的黑手党一直是混黑的团体,所以他不怕担上任何的罪名,因为他本身就是罪行眧眧。
“是谁?”北臣骁的脚尖踩向照片,正踩在那个男人的额头上,他的语气森冷,如碎冰碴子刮了过来。
“我真的不知道。”夏书蕾咬着牙,似乎铁了心。
砰!
这次挨枪子的是夏之天,他捂着鲜血直流的大腿,撕心裂肺的惨叫。
“爸爸。”夏书蕾惊叫,眼神中充满了惶恐。
这些人是来真的,如果她不说,他们会一枪一枪的把夏家的人打成马蜂窝。
夏书蕾刚要张嘴,夏老太太忽然大声制止,“书蕾,我们夏家是有骨气的,就算全部死在这里,我们也不会让这小子得逞。”
夏老太太说完,主动往枪口上撞,几近疯癫的大喊,“有本事打死我,打死我,你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保镖握着枪看向莫渊,似乎在等待着他的指示,只要他的一个眼神,他就会射穿这个老家伙的心脏。
莫渊皱眉,摇了摇头。
“很好,很有骨气,那就看看是你们骨气硬,还是你们的骨头硬。”
北臣骁一挥手,夏久天的身上也挨了一枪,整个夏宅里惨叫声迭起。
夏书蕾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被染红了的白色地毯和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家人,一双粉拳捏紧,指甲生生的嵌进肉里。
他瞪向北臣骁,难以置信的张大了眼睛。
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这么狠。
他究竟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他和EC就都完了。
但是他一副完全不在乎的表情,眼里只剩下浓烈的仇恨和疯狂,好像这些人全部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眨一下眉毛。
不管他做什么,都会有莫渊扛着,他不会进监狱,损失的只是名声。
他不在乎。
“他是谁?”北臣骁的脚尖用力的碾过照片上的男子,重复。
这个人早就销声匿迹了,他们这些杀手通常干完一票大的买卖后就会隐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没有人能找得到他们,所以,他只能从夏家身上着手。
“北臣骁,你是不是疯了?”夏书蕾朝着他大叫,千金小姐的架子荡然无存。
“我是疯了。”北臣骁突然从身旁的保镖身上抽出一把枪,抓住夏书蕾的衣领,枪口抵在她的眉心,一双眼睛中布满了鲜红的血丝,看起来宛如来自地狱索命的魔鬼。
“他是谁?”
反反复复,他只是在重复着这句话,不问出来,他誓不罢休。
“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夏书蕾咬着牙,跟他同样的疯狂,甚至哈哈大笑。
“书蕾,你敢,死也不能说。”夏老太太怒吼着制止,却被一边的保镖直用枪托敲倒在沙发上,痛得一把老骨头几乎蜷在了一起。
夏书蕾没有回头,而是直视着北臣骁,一字一字的说。。。。
死不开口
“书蕾,你敢,死也不能说。”夏老太太怒吼着制止,却被一边的保镖直接用枪托敲倒在沙发上,痛得一把老骨头几乎蜷在了一起。
夏书蕾没有回头,而是直视着北臣骁,眼神带着得逞的疯狂,“把温瞳和那个讨厌的小东西送出去的人就是他。”
叭。
一个耳光狠狠的落了下来,打得夏书蕾口鼻出血右脸浮肿,精致的妆容被血弄花了,狼狈不堪,但是她的眼神仍然闪亮的可怕,她紧盯着北臣骁,一字一字说道:“有本事打死我,要不然,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找到她。”
北臣骁拿起手枪,手指一勾似乎就要扣动扳机。
夏书蕾闭上眼睛,脸上挂着疯子一样的笑容,好像根本就不惧怕死亡。
“臣,等一下。”莫渊急忙阻止他,看他的样子,他真的会一枪打死夏书蕾。
北臣骁的枪口对准了夏书蕾的脖子,一只大手上青筋暴突,阴鹜的脸上密布着可怕的阴云。
“开枪啊,开枪打死我,然后你的女人和儿子就别想活着回来。”夏书蕾突然抓住北臣骁的手,猛地将枪口下移,她大笑着,好似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
砰!
她按住北臣骁的手扣动了扳机。
鲜血喷溅而出,湿热的淋在北臣骁的脸上,他的瞳孔倏然睁大,眼睁睁的看着夏书蕾向后倒去。
他几乎是惯性的拉住她,大吼,“夏书蕾,你敢死?”
她不能死,她死了,谁来告诉他温瞳在哪里。
“叫救护车,快,救护车。”北臣骁一把将夏书蕾抱了起来,对着身边的保镖大声命令。
夏书蕾躺在他的怀中,感觉到肩膀上传来刺骨的疼痛,她的脸上仍然挂着冷漠的笑。
北臣骁,到这个时候你才关心我的生死吗?
她的手按在小腹上。
宝宝,这就是你的爸爸吗,一个冷漠到无情的男人,你真的该来到这个世上吗?
北臣骁抱着夏书蕾上了救护车,其余几个受伤的夏家成员也被送到了医院。
当然,这家医院是炎忆夏的,她接到电话后马上布置了秘密病房,并安排信得过的医生亲自做手术。
夏书蕾伤在肩膀,除了轻微骨折和流血过多,并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
炎忆夏凝着手里的化验单,有些迟疑的问北臣骁,“她怀孕的事,你知道吗?”
“怀孕?”北臣骁拧眉。
“是,她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不是我的。”北臣骁说得很坚定,他和夏书蕾已经分开很久了,自从温瞳回来后,他就没有碰过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
炎忆夏像是松了口气,“最好不是你的,否则,你就要给我封口费了。”
北臣骁笑得有些苦涩,“你要向温瞳告状吗?你连她的人都找不到。”
“还没有消息?”
“只有夏书蕾和那个老太太知道她在哪里。”
炎忆夏震惊的问:“所以,你才把那一家人搞成这样?”
他到底知不知道,子弹就算不是打在要害上,只要处理不当也是会死人的,他真要闹出人命来吗?
“只要能找到她,我不管会死多少人。”北臣骁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妥,语气十分强硬。
“你要把知情人也一起杀掉吗?”炎忆夏无奈的耸了耸肩,语重心长的劝道:“臣,你冷静一下,你伤了夏家这么多人,一旦被媒体捅出去,你有没有想到后果?你会坐牢,EC的名声将毁于一旦,就连北臣家都不能再容下你了。”
坐牢吗?被北臣家驱逐吗?
他不在乎。
“阿姨呢,你难道连阿姨也不顾了吗,你别忘了,这十多年你忍辱负重是为了什么。”
一句话好像点醒了梦中人,北臣骁的面色顷刻覆了层忧虑。
炎忆夏继续劝说:“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夏书蕾宁愿朝自己开一枪都不肯告诉你温瞳在哪里,你就算把夏家的人都杀光了,又有什么用?”
北臣骁沉默了,夏家的铁骨还真是坚持到了最后,他没想到他用枪打在这些人的身上,他们都不肯说出真相,夏老太太更是一个老顽固,而且也是半截身子入土了,她就算把命豁出去也不会吐半个字。
“院长,那个女人醒了。”医生敲了敲门。
“好,我马上过去。”炎忆夏深深看了北臣骁一眼,似乎有些话她已经不用说得太明白,他应该会懂。
“跟我一起过去吧。”
北臣骁没说话,脸色阴沉的推门而出。
夏书蕾被转入了普通病房,此时因为刚刚苏醒,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更是虚无到几乎渺茫。
听到开门声,她漠然的看了一眼进来的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尽管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仍然清晰的敲入大家的耳朵。
“很高兴吧,我没死。”
她知道北臣骁一定不会让她死的,她死了,他就再也找不到温瞳了,她活着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北臣骁冷冷的站在病床前,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她,“我不介意在你的身上多穿几个洞。”
“你真无情。”
“今天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是你的贪得无厌。”
这么多年的相处并非全无感情,那些过往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可以,北臣骁并不想这样逼迫夏家,但是他们已经触动了他的底线,他没有理由再忍耐下去。
可夏书蕾根本没有一丝悔恼的意思,反倒冷笑着说:“北臣骁,如果我的死可让留给你永远的痛苦,那么也值了,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可我却为了爱你辛苦了这么久。我死了,你就找不到温瞳,她会受尽非人的折磨,直到最后惨死,这一辈子,你只会在后悔自责以及思念中渡过,你说,你惨不惨?”
北臣骁忽然跨前一步,大手掐住了夏书蕾的脖子,凶狠的吼道:“你敢隐瞒一个字,我就让你们夏家断子绝孙。”
他的手太用力,夏书蕾几乎喘不上气,一张脸憋到猪肝色,可她仍然丝毫不在乎的瞪视他,声音从嗓子眼里艰难的挤出来,“没用的,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吗?”
这是他们夏家的最后一博,早就抱着鱼死网破的信念。
如果北臣骁不在经济上挽救夏家,夏家也会破产一无所有,一无所有对于一个享受惯了荣耀与地位的四大家族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夏老太太就算是死,也不会受这份污辱。
北臣骁的脸色阴沉到极致,瞳孔中散发着骇人的凶光,手下的力道逐渐加大。
我们结婚
北臣骁的脸色阴沉到极致,瞳孔中散发着骇人的凶光,手下的力道逐渐加大。
夏书蕾的眼睛突出,呼吸困难,双手无力的蜷缩着。
“臣,住手。”炎忆夏冲过来,大力推开失控的北臣骁,“你要杀了她吗?”
杀了她,什么都完了。
北臣骁立在一旁,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眼中的凶光丝毫不见减弱,好像已经用眼神将夏书蕾千刀万剐。
夏书蕾的脖子得到解放,忍不住大声的咳嗽起来,这一咳牵动了伤口,整个人痛到抽搐,尽管这样,她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带着种看破红尘般的冷漠。
炎忆夏替她抚了抚胸口,安慰说:“别乱动,伤口才刚刚缝合,需要静养几日。”
话未说完,人已经被推到一边儿,北臣骁再次掐住了夏书蕾的脖子,几乎是咬着牙低吼,“你究竟要怎样才肯说?”
她赢了,他跟她讲条件,只要她能提出来的,他都答应,只要能把温瞳救出来。
夏书蕾的眸中噙着冰冷,不怕死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她。
脖子被他掐着,她不适的咳了两声,伤口痛,额上冷汗直冒。
炎忆夏在一边扯了下北臣骁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
北臣骁手上的力道逐渐减轻,“说吧,你想要什么?”
夏书蕾的呼吸恢复了顺畅,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北臣骁缓缓说道:“我要和你结婚。”
北臣骁是她用尽一生来仰望的男人,从认识他的那一天开始,嫁给他就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而且这段商业联姻还会挽救摇摇欲坠的夏家,可谓是一举两得。
“夏书蕾,你找死。”北臣骁的手上用力,眼中迸射出森森杀气。
“我只有这个条件,答不答应是你的事情,但是,你要知道,你多迟疑一秒,温瞳就要多受一秒的苦,那个地方。。。全是男人。。。各种各样的男人。。。”
北臣骁一个巴掌甩上来,直接打得夏书蕾嘴角出血,她歪过头,先是一怔,然后便吃吃的笑起来,“那些男人也会这样打她。。。”
“闭嘴。”
北臣骁猛地松开手,身上带起一阵寒意,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叭叭”两巴掌煽在温瞳身边那个女孩的脸上,女孩被打得口舌出血,却只能低下头忍耐,“对不起,我会做好的,对不起,对不起,别再打我了。”
女孩因为包装称重的时候差了一毫克,所以便招来毒打。
这些人简直禽兽不如。
“看什么看,丑八怪,妈的,老子不打你是怕脏了自己的手。”监工的人朝着温瞳大吼大叫,虽然她一句也听不懂,但不难想像他的污言秽语。
温瞳急忙加快了手头的工作,小心仔细的不敢出一点差错。
不知不觉,她已经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每天,她都会用一块石头在墙壁上做一个记号,因为没有任何可以辨别时间的东西,所以她只能靠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记录日期,二十三天,她来到这里整整二十三天了。
苍月和丁丁逃出去了吗?
如果他们逃出去了,一定会通知北臣骁,可是这么久了,他依然没有半点动静,她的心里隐隐不安,夜夜失眠,他们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他们现在究竟在哪里。
“想家呢?”鱼仔凑过来,将吸du用的工具往她面前一递,“吸点吗?保证让你忘掉一切烦恼,一口赛神仙。”
她劝过鱼仔几次,让她戒了这东西,但是目睹了她悲惨的生活,她再也没有资格开这个口,很难想像,如果不是靠着这东西产生的那些虚幻感,她们真的会活不下去。
她伸手抚摸着破旧的瓶子,眼底噙着一片灰暗,吸一口,真的就可以什么都忘记吗?
她不想死,她还有希望,她要活着与他们父子团聚。
见温瞳兴趣不大,鱼仔自顾倚着墙壁吸起来,吸到过瘾的时候不由全身轻颤,眼睛紧闭,好像到达了极乐世界。
温瞳望着窗外,轻轻一声叹息。
她的希望之光还能照亮多久。
北臣骁,你怎么还没有来,我快支持不住了,还有我们的儿子,他在哪里?
温瞳半睡半醒的时候忽然听见一片嘈杂声,紧接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屋顶上有泥土掉落下来,有一块儿砸在温瞳的脸上,她伸手一摸,细碎的土块儿在她指尖化成尘埃。
“是敌袭。”有经验丰富的女人高声喊道,温瞳没听懂她喊了什么,鱼仔拽了她一下,她赶紧随着她一起窝在房子的角落里。
砰砰,轰轰!
外面的响声更大,像枪又像是大炮,震得这间破旧的小屋都快塌掉了。
“两派毒枭在交火。”鱼仔淡淡的解释,仿佛对这种事司空见惯。
“他们抢地盘?”
“抢地盘,抢女人,见什么抢什么,除了女人全部要死。”
温瞳吃惊的掩住唇,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三天,她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了,如果可以回去,她一定会加入世界倡导和平组织。
可是回去?遥遥无期。
过了很久,外面的枪炮声才逐渐的平息,最后只剩下大兵们的喊叫声,应该在打扫战场或者运送尸体和伤员。
鱼仔坐直了身体,又开始抽起来,“没事了,他们撤退了。”
“还会再来吗?”
“会,也许今天晚上,也许明天早上,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
谁胜谁负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从一个魔窟到另一个魔窟,没有任何区别。
战事刚结束没多久,一群大兵就押着十几个女人从码头返回来,这些女人显然是刚刚买来的,脸上惊恐的表情跟温瞳才来的时候如出一辙。
前几天,这里因为被虐待而死了不少人,所以,又有新人补充了上来。
用鱼仔的话说,好好活着吧,每天活着醒来是在自己的地铺上,而不是在男人的身体下。
“进去,进去,老实点。”
新来的那些女人被推进温瞳她们的小破屋,本来就只有弹丸之地的屋子更显得拥挤不堪。
温瞳发现,她们其中有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熟悉面孔,现在对她来说,看到Z国人,就是熟人,最起码,语言相通。
那女人显然也看见了温瞳,战战兢兢的往她这边靠过来。
他结婚了
他结婚了
那女人显然也看见了温瞳,战战兢兢的往她这边靠过来。
“你是Z国来的?”女人好奇的问,有种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看到女人脸上的笑容,温瞳顿觉一阵无言的悲哀,很快,她就会忘记笑的感觉,她会像鱼仔一样,空洞而没有目的的活着。
“是。”
“太好了,终于有伴儿了。”女人看向一边的鱼仔,“她也是吗?”
鱼仔吸食du品的样子似乎吓到了她,纤细的身子下意识的往后缩去,“你吸的是什么?”
鱼仔懒懒瞥了她一眼,她脸上的嫌弃和清高让她不屑的冷哼,没有回答,继续吞烟吐雾。
女人见鱼仔没有搭理自己,又转向温瞳好奇的问:“你……你的脸和身体是天然的吗?你也是被抓来的?”
温瞳没有在乎她言语中的深意,她无非是想说那些人太没眼光,长成这样的也要抓。
“你休息一下吧。”她淡淡的说。
“他们抓我们来做什么?”女人还是一脸的天真。
“军ji”鱼仔毫不客气的说道。
“啊?”女人高分贝的尖叫引来不少人的注目,“为什么啊,我不要做军ji,我男朋友很有钱的,他的公司一年能赚几千万,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温瞳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男朋友再有势力还能大过北臣骁吗,连北臣骁都找不到她。
“几千万?”鱼仔流露出嘲讽的神色,“好大的数儿,简直吓死我了。”
“真的,你不信吗?”女人生气的瞪着她。
她真的有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她身上穿的东西都很贵的,一双鞋就要上万块。
“哼,我让你看看。”女人不服气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报纸被叠得方方正正,还带着温热的体温,“这上面有我男朋友公司的广告,这个牌子,你一定知道。”
她该有多虚荣,竟然还把这种东西带在身上,生怕别人不信她有一个有钱的男人。
Z国的报纸,温瞳已经很久没见过了,这时看起来,意外的亲切。
女人翻到有广告的那一页,大刺刺放到鱼仔面前说:“你看,就是这个公司。”
鱼仔蛮不在乎的瞥了一眼,继续吸她的好东西。
她很快就会知道,再多的钱也是没用的。
女人见鱼仔没有反应,赶紧又往温瞳面前送,“一看她就见识浅,你看看,这个牌子,听说过吧?”
确实是个小有名气的家居品牌,温瞳听说过。
她点点头,“我知道。”
女人顿时得意的笑起来,“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温瞳觉得她很可怜,好像一只已经掉进了陷阱的小白兔,以为努努力还可以爬上去,却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成为猎人的盘中餐。
她叹息一声,刚要扭过头,报纸上的一张图片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个人……好像北臣骁。
“可以借我看一下吗?”她不自觉的有些紧张,一颗心砰砰的狂跳。
女人还以为她想膜拜一下她男朋友的公司,立刻将报纸递过去,“看吧,他可是很有钱的。”
温瞳拿过报纸全部展开,刚才因为角度和折叠的问题,她看得不太清楚,展开之后才发现,照片上的男人果然是北臣骁,而且还是头版头条,只不过上面的内容让她全身发冷,双唇禁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夏家女终嫁豪门,商业联姻还是真情结合?”
照片上是他和夏书蕾的照片,夏书蕾好像身体不适,一直坐在轮椅上,而北臣骁站在她的身边,一双深黑的眸子直直的注视着镜头,眼光,很深很深。
报纸用了一整个篇幅报导北臣家和夏家联姻的事情,并且拍有订婚当天的现场照片,夏书蕾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是穿着婚纱的样子高贵大方,她轻挽着北臣骁的手臂,俨然乖顺妻子的俏模样。
图片上甚至拍到了他们的订婚戒指和结婚证书。
“你……没事吧?”鱼仔发现她的异样,放下手里的瓶子,担心的问。
她说了什么,温瞳完全听不到,耳朵里好像有无数的蜜蜂嗡嗡的飞过,身体又像是被无数的车辆辗过。
外面艳阳高照,她却全身冰冷,无边的寒意自脚底滋生,瞬间直达四肢百骸。
这一刻,思绪竟然是空白的,好像一张纸,什么东西都不曾存在,她甚至忘记了伤心和愤怒是什么样的感觉,就连心痛都没有了。
女人探过头,看到她正在看的新闻,在一边兴致勃勃的说道:“你也认识EC的总裁北臣骁吗?他用过我男朋友公司的产品耶。”
女人无比自豪,好像北臣骁用过他们的东西是件非常荣幸的事情。
“他结婚了,对方是夏家的千金夏书蕾,我见过她,又漂亮又能干,他们可真是天作地合的一对儿,不过,听说他们的感情并不稳固,北臣骁在外面还有女人和孩子,唉,有钱人,真是花,这点就比不上我男朋友。”
温瞳抬起头,木然的看着她喋喋不休的嘴巴,声音空洞没有灵气,“他……结婚了,你确定?”
“报纸上都登着啊,国内的新闻铺天盖地,怎么可能有假。”
他结婚了,他竟然结婚了!
可笑,真的很可笑。
温瞳想笑,于是就笑出了声音,她的脸本来就臃肿难看,此时配上这样干涩的冷笑,看起来有些惊悚。
她还在苦苦的等着他来找她,他竟然结婚了。
这是老天在跟她开玩笑吧,这个女人是别人派来整她的吧。
是的,一定是的,北臣骁不会结婚,不会的。
温瞳手握着那张报纸,几乎将报纸捏碎,十指的指甲用力的向内抠着。
“小瞳,你怎么了。”她突然变得这么奇怪,鱼仔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一直以来,她都是神情淡淡,好像不食人间烟火,很少能在她的脸上看出喜怒。
温瞳不说话,拿起报纸跑了出去。
“喂,小瞳。”鱼仔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只来得及碰到一片冰冷的衣襟。
温瞳冲出小屋,一直跑进旁边的花田。
战争结束了,空气中却还弥漫着硝烟的味道,那些大兵们在收拾残局,没有人去管她。
冒险
冒险
温瞳冲出小屋,一直跑进旁边的花田。
战争结束了,空气中却还弥漫着硝烟的味道,那些大兵们在收拾残局,没有人去注意她。
她站在花田里,白的紫的红的罂粟开成了一片海,微风拂来,清香阵阵,抬头,望不到边际。
以前,她最喜欢看这片花海,明亮的颜色给人以希望,她一直坚信,只要她坚持,他一定会找到她,不管有多苦她都会撑下去。
可是,他结婚了,他跟夏书蕾结婚了。
是不是一开始,她就只是一个笑话,别人都在等着看她出丑,只有她还傻傻的沉溺其中。
夏书蕾当初说过,她一定会嫁给北臣骁,她说得那样坚定,让她觉得很不舒服,没想到,她一语成谶,是她从头到尾就已经深谙了这个局,还是自己太傻太天真。
他说过,半年时间,她只需要等上半年,他处理完一切就会给她一个交待,她信他了,也愿意义无反顾的等他,为了他,她不猜忌,不疑问,只是一根筋的选择去相信,可是他呢,他却负了她。
在她承受了这么多苦难,每日每夜都希望他可以找到她的时候,他却和别的女人成双入对,百年好合。
他不要她了,也不要儿子了,他也许根本不曾认真的找过她,在他的眼里,始终利益最大。
温瞳想哭,可是奇怪的是没有眼泪。
脑中不断闪过他们曾经恩爱缠绵的画面,他为她跳下深不可测的大海,他为她捐了一所学校,他对她的无微不至,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像刻在了记忆里,一点一滴都不敢忘记。
这样的他,让她难以说服自己他会背叛,会在她陷入水深火热的时候去享受他自己的幸福。
不,这不是北臣骁的作风,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她不会看错的。
他结婚,一定是有他的苦衷,也许,所有的一切只是巧合或者是误会。
现在,她必须想办法了解真相,她得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