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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咫道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57

可这里是F国,相隔遥远,通讯闭塞,她该怎么办。

“小瞳。”鱼仔老远的喊她,“你没事吧?”

温瞳抹了把红肿的眼睛,没有泪,可是眼睛却酸胀的难受,也许是“毁容果”的反应吧。

她将手里的报纸叠成豆腐块,然后放进贴身的衣袋。

她现在不能心灰意冷,她是为了他和儿子才活着的,不把一切弄明白,她绝对不能放弃。

“我没事。”温瞳转身向着鱼仔走去。

鱼仔担忧的打量着她,质疑,“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温瞳冲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那去上工吧,晚了又要挨打。”

“嗯。”

刚走到小屋,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尖叫声,几个大兵正将刚来的那些女人往外拖,面对她们的恐惧尖叫,回应的是这些人的拳打脚踢和身后那些女人冷漠黯淡的目光。

温瞳发现,刚才给她报纸的那个女人也在其中,她的脸都吓白了,挣扎的也最厉害,可是没反抗几下就被大兵们拖到了他们的房子,之后发生的事情,已经是每天都司空见惯。

温瞳低下头,微不可闻的叹息。

“鱼仔,你从来没有想过跟外界联系,让别人来救你吗?”

“怎么没想过,可是我能找谁,我只是个打工的,无权无势,最主要的,我们没有办法跟外界通讯。”鱼仔摊摊手,满是沧桑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里没有固定电话吗?”温瞳的生活两点一线,小屋,工厂,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其它的东西,所以逃跑或者对外联系这种事变为不可能。

鱼仔不同,她有时候伺候那些大兵,能看到她看不到的事情。

“这里确实有一部电话。”鱼仔压低了声音,“但是,你千万别打它的主意,曾经有很多人要偷用那部电话,结果全部被吊在外面的柱子上,被人一刀一刀活活割肉而死,看过的人,没有一个再敢偷用电话了。”

温瞳想到那样的场面,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刀一刀的割肉而死,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其中的残忍和痛苦可想而知,可即便是这样,想用那部电话的人似乎依然前仆后继。

她以前不是没有想过联系外界,但是这种险,她不敢冒,万一被抓到,她的坚持便前功尽弃了。

可是今天,他看到了他结婚的消息,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求证一个答案,哪怕他不来救她和儿子,他只想听到他亲口说,他不要她了,只有这样,她才会死心。

就算是死在这里,她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鱼仔,那部电话放在哪里?”

鱼仔急忙摇头,“你不会是想打那部电话的主意吧,我劝你,千万不要,我可不想看着你被活活弄死。”

一个没有信念,被绝望所包围的人,生死已经不重要了。

“我只是好奇,不会做傻事,你告诉我吧。”她像一个赖皮的小女孩儿,轻轻摇晃着鱼仔的胳膊。

鱼仔被她缠得无奈,只好指着不远处的灰色小楼,“看见了吗,就在那里的二楼,最里间的屋子,听说那是大头子的办公室,也只有他有权利配备通讯系统。”

温瞳望着那处小楼,拳头下意识的攥紧。

她要试一试。

下了工,吃过饭,温瞳早早的睡下了,中途,好像有人回来,她听见shenyin声忍不住睁开眼睛,正看到白天那个女人衣衫不整的躺在一边,双眼空洞无神,好像是死了一样,借着月光,她清晰的看到她身上那些青黑色的淤痕,地图一样密布着。

她静静闭上眼睛,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这就是命运,既然无法违抗,只能深受其苦。

半夜,屋子里的人都睡得很熟,包括那些刚刚被强bao的女人,体力透支的太严重,她们睡得比其它人还要沉。

温瞳从人堆里起身,离开她的地铺。

因为是热带,这个屋子甚至连门都没有,哪怕是深夜,空气中依然有灼人的热浪。

她出了屋子后,第一眼便望见外面广袤的星空,点点的繁星好似颗颗明珠,镶嵌在天幕下,闪闪地发着光,森严的高墙控制了她们的自由,让她们只能像是井底之蛙一样抬头望天,却逃不出去。

远处有巡逻的岗哨,在大门前走来走去,不时盯着门外的风吹草动,白天因为被人袭击,所以他们加强了警戒。

温瞳趁着那些人的视线只注意在城墙外,矮下身子悄悄的钻进花田。

心碎的电话

温瞳趁着那些人的视线只注意在城墙外,矮下身子悄悄的钻进花田。

她今天目测过,如果沿着花田一直走就可以到达前面的灰色小楼,想从正门进入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她必须要顺着屋后的窗户爬上去。

穿过花田,几乎要被这淡淡的花香所蛊惑,罂粟是艳丽的妖姬,看上去美轮美奂,可你真的爱上她,她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要了你的命。

汪汪!

远处传来犬吠的声音,在安静的夜空中突兀的响起,温瞳吓得一个机灵,急忙矮下身子藏在花丛中。

不久,声音消失了,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温瞳匆匆出了花田,几乎是匍匐着往前行进,视线中,她已经能看到了那座小楼,在月光下孤独的矗立,小楼的门口有两个岗哨,此时背着枪,正来回走动着。

温瞳绕到小楼的后面,鱼仔所说的房间外就是走廊的窗户。

她擦了擦手掌,双手攀在栏杆上,用力向上一跳便附在了围栏上。

她从来没有爬过楼,甚至连树都没有爬过,再加上臃肿的身体,爬起来十分困难。

汪汪,远处又传来狗叫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动静惊动了那些猎犬。

温瞳不敢回头,更不敢往下看,只能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大门外,几个守卫拿起夜视望远镜,对着四周勘察,就在镜头马上要转到这边的时候,突然身边的人拉了他一把,然后指了指远处忽然亮起的几点星火。

温瞳屏住呼吸,丝毫不知道她刚逃过一劫。

汪汪,狗叫声越来越响,叫得人心惊肉跳。

温瞳伸手抓住了二楼的窗棂,头上的汗小溪似的往下直淌,一半是累得,一半是吓的。

当她的身体完全的抬上去,双腿收拢,一缩一跳,就已经从窗户外蹦了进去。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毛毯,落地无声,走廊里没有灯光,一片死静的昏暗。

温瞳用袖子抹了把头上的汗,手指挨个点着廊侧的大门,最后落在最末的那间屋门上。

鱼仔所说的应该就是这间。

温瞳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从外面压了一下门锁,门是锁的,没开。

她咬了咬唇,探身从走廊的窗户向外望去,侧面的这扇窗是属于这间屋子的,窗外有一个二十厘米宽的平台,从这里跨过去,虽然危险,但也是唯一的路径,她只能希望窗户没有上锁。

温瞳反回到窗台上,一只手用力抓住了窗棂,然后伸出一只脚向那面的窗台踩去。

脚下一空,没有够到,心好像突然从高空坠了下去,吓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温瞳惊喘了几声,继续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汪汪,又是狗叫声。

温瞳吓得差点把脚缩回来,只差一点点就够到了,她的手在窗棂上向前挪动,身子的重心缓缓落过去,脚下,终于踩实了。

她单手抓着窗户上方的栏杆,另一只手去拉窗栓,没用多大力气,窗户便被打开了,她惊喜过望,立刻小心的矮下身子钻进去,回头,轻轻将窗扇合好,免得被人从外面看出破绽。

屋子里一片漆黑,借着月光,隐隐约约看到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办公桌和椅子,而桌子上放着一部金色雕花的电话。

温瞳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这种平时随处可见的东西,此时在她的眼里变得珍贵无比。

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早点来冒这个险,有了电话,她就可以跟外界取得联系。

温瞳稍一冷静,立刻跑过去抓起电话,听着电话里有节奏的嘟音,喜悦的笑容爬上了眼角眉梢。

她快速的拨了北臣骁的号码,这串几乎烂记于心的数字。

电话那边传来清脆悦耳的彩铃声,好像是谁的钢琴曲,跟他车里放得音乐源自一处。

彩铃在响,她的心跳不受控制的飚到最高,是喜是忧,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电话依然在响,她紧张的望了一眼窗外,狗叫声更加急剧。

有几道光亮朝这边射来,她急忙矮下身子藏在桌子底下,圆柱形的亮光一扫而过,屋子里重新恢复了黑暗。

同时,电话接通了。

“喂。”

温瞳刚要说话,所有的语言却一下子堵在了胸口,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接电话的根本不是北臣骁,而是一个声音妩媚的女人,她听得出来,这是夏书蕾的声音,他们……在一起?

“喂,你好,你是哪位?”

“……”

手心里明明全是汗,可她竟然觉得握着一团冰,不,是她的手太冷了。

“怎么不说话,臣在洗澡,你找他有事吗?”

“……”

他们结婚了,他们现在住在一起,他们是这么亲密。

那她算什么?

她还要哭求着他来救自己吗?

如果可以,他早就来了,还会等到她冒这么大的险来打这个电话吗?

心,在一寸寸的死去,化成烂泥腐烂在黑色的泥土中。

没等温瞳反应,电话突然切断了,但这声音并不像是夏书蕾挂断的,好像是她这边中止的。

紧接着,温瞳听见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甚至没来得及藏起来,大门便被砰得一脚踢开,紧接着四五把枪齐齐对准了她。

她被发现了。

夏书蕾放下手机,调出来电显示,按了删除键。

北臣骁砰得一脚踹开门,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看也没看夏书蕾一眼,径直越过她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老公,怎么这么粗心,竟然把手机落下了。”夏书蕾丝毫没被他的情绪影响,推着轮椅甜笑着凑过来,“你这么急出门,有事?”

“这是我的书房,我有没有事,跟你无关,还有。”他指了一下门口,“我不想看到你,滚。”

“老公,你怎么这么凶,我们已经结婚了,你的家当然就是我的家。”夏书蕾很委屈的说道。

“夏书蕾,我再警告你一次,明天,你必须告诉我温瞳在哪里,否则,我一定让你们夏家所有人给她陪葬。”

“说好结婚后三天,人家就告诉你嘛,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夏书蕾攀上他的手臂,撒娇,

老公,人家想吃烤鸭了,咱们晚上去吃好不好?”

北臣骁甩开她的手,阴森森的说:“我再说一次,滚开。”

说完,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夏书蕾望着他颀长伟岸的背影,暗暗嘲笑,“你以为把温瞳救回来,她还能回到你身边吗?身陷那样的地方,恐怕早就被数不清的男人糟蹋,她还有脸见你吗?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暴露

北臣骁怒气冲冲的出了客厅,对着外面的佣人大吼,“是谁把她放进来的?”

佣人们面面相觑,夏小姐不是臣少的妻子吗,妻子来丈夫的家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你,你,你。”北臣骁随便点了三个人,“去把她给我轰出去,以后她要是再敢踏进大门一步,就把她丢出去。”

“是,臣少。”佣人们显然被他这逼人的气势吓到了,收到指示,赶紧上去撵人。

北臣骁打开手中的电话,自然的调出最近的来电,最后一个来电还是今天傍晚的,文泽跟他汇报工作。

他烦燥的将手机放回去,修长的指尖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

该死的夏家,简直是得寸进尺,竟然要求三天后再告诉他,如果不是为了救出温瞳,鬼才会答应他们的条件。

“北臣骁。”突然响起的叱责声让北臣骁缓缓放下手,冷眸睨向门外。

洛熙大步走进来,二话不说,挥起拳头向他的脸上砸下。

北臣骁用掌心稳稳挡住了他的拳头,厉声说:“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那你就试试看。”

洛熙紧接着又挥出一拳,拳风生猛有力,完全不像是他这种精瘦的体格所能发出的力量。

北臣骁灵巧的躲了过去,他紧接着又挥出数拳,一下比一下打得狠。

北臣骁终于忍不住还手,两个人男人顿时厮打在一起。

洛熙不是北臣骁的对手,很快脸上就挂了彩,北臣骁也受伤了,眼角乌青的一块,但是战斗仍然在继续,摆设精致的客厅里一片狼籍。

佣人们害怕的缩在一边,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最后,两个人打累了,动作才缓缓慢了下来,有保镖冲进来,赶紧将两人分开。

洛熙用手背蹭了一下流血的唇角,明眸里闪烁着灼热深邃的寒光,他看着北臣骁,就像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断。

“北臣骁,你忘了你曾经说过的话吗?你说,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温瞳的事,你第一个不会放过你自己。”洛熙指着他,尽是谴责。

北臣骁沉默,没有跟洛熙解释。

他的沉默让洛熙更加气愤,“你把温瞳弄到哪里了,为什么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你是不是为了娶夏书蕾把她藏起来了?”

“那是我和温瞳的事,用不着你来多管闲事。”

“温瞳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敢对不起她,我就不会放过你。”

北臣骁冷笑,“你要怎么对付我?在拳脚上打赢我?你认为自己有那个本事?”

“那你要不要试试?”

“殿下,你还小,回去练两年再来找我吧。”

北臣骁讽刺的讥笑,越过他就要出门。

洛熙快退一步拦在他面前,“你不告诉我温瞳在哪儿,我不会让你跨出大门一步。”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北臣骁双拳对在一起,一副完全没有把洛熙放在眼里的态度。

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有车子停在大门外,紧接着车门打开,一个人影匆匆走了过来。

是夜白。

今天这里还真是热闹,一个接一个都找来了。

北臣骁好不容易瞒过了温家人和林东,让他们相信温瞳和丁丁只是旅游去了国外,可面前这两个人却没有那么好骗。

“北臣骁,温瞳呢?”夜白看了洛熙一眼,直接问道。

他一直联系不上她,还以为她故意躲他的电话,没想到在报纸上看到北臣骁和夏书蕾结婚的消息,自从上次温瞳原谅了他,他就已经打算放手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是,她喜欢的男人却娶了别的女人,他不能坐视不管。

温瞳的心脏有问题,他一直担心她的病会复发,这件事,恐怕连北臣骁都不知道吧。

“这里是私人别墅,想找人,去警察局。”北臣骁吩咐身边的保镖,“送客。”

“北臣骁,今天不说清楚,大家谁都别想走。”

夜白打了个指响,车上立刻下来数个黑衣保镖,两伙人立刻形成对立的阵势。

北臣骁冷笑,“你想怎么样?”

“我要知道温瞳在哪里。”

“我不知道。”

夜白流露出你在开玩笑的神情,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你不知道她在哪里,那还有谁知道,恐怕是被你赶跑了吧。”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信不信由你。”他大步往前走,“让开。”

夜白和洛熙几乎同时挡住了他的去路,不讨一个说法,看来他们是不会离开。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夏书蕾被佣人强行推了出来。

“我是北臣家的二少奶奶,你们谁敢动我一下试试。”夏书蕾叫得歇斯底里。

佣人们望了一眼北臣骁,他皱着眉头,明显的不悦,“把她给我扔出去。”

“是,臣少。”

佣人们抬着夏书蕾的轮椅毫不客气的把她“请”出了大门,夏书蕾的声音还在大喊,“我是北臣家的二少奶奶……”

北臣骁被她喊得烦燥不堪,向保镖使了眼色,“有多远给我丢多远。”

这一系列的变故让洛熙和夜白迷茫了。

这是什么情况,北臣骁娶了夏书蕾,竟然这么粗鲁的对待她?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温瞳是不是出事了?”半晌,夜白忽然问道。

洛熙听了,心中咯噔一声。

她出事了,北臣骁娶了夏书蕾,这该怎么解释。

北臣骁仍然是一副无可奉告的态度,冷冷的甩下一句话,“想找她,凭自己的本事。”

这一次,两人没有再拦他,洛熙看着夜白,眼神黯淡,“她真的出事了。”

温瞳面对着突然闯起来的几个持枪大兵,一张脸早已吓到惨无人色。

鱼仔的话在耳边响起,那些偷打电话的人被吊在外面的柱子上,被人一刀一刀活活割肉而死,惨叫声回荡三天三夜。

“偷电话,你找死。”一个大兵冲上来,不由分说的就用枪拖往温瞳的身上砸去,她被打得缩在墙角,双手死命的护着头。

大兵一边打一边说:“这里的电话都带有雷达监控,只要有人使用就会马上报警,哼,你们这些愚蠢的人,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温瞳勉勉强强听懂了几个词,监控和愚蠢。

难道这电话带电子监控?

怪不得所有用过它的人都被抓了,她还以为自己是幸运的那一个。

她用性命打了这个电话,听到的却是令她心灰意冷的声音,这个买卖,真不值。

“把她拖出去。”

两个大兵拉住她的手臂向外拖。

温瞳绝望的闭上眼睛,她要死了吗,而且还是那么悲惨的死法。

运气

温瞳绝望的闭上眼睛,她要死了吗,而且还是那样悲惨的死法。

一刀一刀割肉,那不就是古代的凌迟吗?

虽然说已经心如死灰,可她还没有见到儿子,她现在不想死,更不想以那种残忍的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这里是遥远的F国,没有人会来救她,除了绝望和恐惧,脑中混乱的没有任何别的思绪。

外面的狗叫声更加的凶猛,好像随时会挣脱了笼子狂扑而出。

温瞳被两个大兵拖着往外走,肿胀的身子摩擦着地面,已经没有了疼痛的感觉。

她现在这副样子,连这些饥饿的男人都嫌弃,躲过了鱼仔所受的灾难,却依然躲不过命运的毒手。

外面的星空依然晴朗,空气里飘着罂粟花的香味,她贪婪的大口呼吸着这清新的空气,恋恋不舍的闭上眼睛。

“妈妈,妈妈。”

耳边似乎响起丁丁清脆的呼喊声,温瞳抬起头,朦朦胧胧的花田里似乎有一个小人正在向她跑来,他挥舞着圆圆的小胳膊,乌黑的大眼睛落满了明亮的月色。

“丁丁……丁丁……”

温瞳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用力挣开了两个大兵,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

没跑两步,脚下一软,身子已经扑倒在地,她急忙抬起头,面前的花田在风中摇曳,哪有半点丁丁的影子。

泪水滚出眼眶,大滴大滴的落在松软的泥土上,一发而不可收拾。

大兵们上前将她从地上抓了起来,然后推推搡搡的往外走。

“丑八怪,长成这样,打了电话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老实等死吧,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蠢。”

温瞳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木然的被他们推着。

大兵将她带到中间的旗杆下面,拿出绳子就要捆她。

温瞳看见脚底上的泥土里全是凝固发黑的血迹,已经看不出泥土本来的面貌,在这个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人凄凉惨死。

“去把那些女人都叫起来,让她们看看想要偷跑的下场。”

两个大兵转身去她们的小屋儿,剩下的几个拿出工具,闪亮的尖刀,很小却很锋利。

温瞳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这还是半夜,难道他们现在就要动手吗?

“老实点。”大兵将温瞳推到柱子边,拿出绳子将她的两只手牢牢的捆在柱子上面,“肉这么厚,割起来都废工夫。”

睡得正香的人群被赶了出来,鱼仔走在人群后,一眼便看见了她,脸上闪过惊讶,但很快就明白了,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告诉她那么多。

大兵中有人对着人群说了什么,大家一个个露出十分恐怖的表情。

温瞳不用听懂,只需要看那些女人惊惧的脸色,她的冷汗就不停的往外冒。

耳边传来刀具摩擦的声音,一声声尖利无比。

她脸色苍白的望着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大兵,连尖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一双美眸撑大,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砰!”

就在温瞳已经绝望到深渊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炸响,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枪声。

“啊啊。”

女人们吓得四处逃窜,几个大兵立刻警惕的相视一眼,也顾不上她了,立刻向门外跑去。

温瞳用力挣了两下绳子,没挣开。

“别动。”身后突然有一个声音提醒,然后那人拿起被大兵丢弃的刀具飞快的割断了绳子,她知道是鱼仔,她没有丢下她跑掉,这份情谊让温瞳大为感动。

两人相视一笑,感激之情不需要太多的语言。

“走,有人打过来了。”鱼仔拉着她就往后面跑。

“是谁?白天交战的那些毒枭吗?”

“恩。”

没想到那些毒枭这么快去而复返,而且还采取夜袭,两派交战,自然没有人还能记得她。

两人一起藏在后面的仓库中,这里到处堆满了半成品和成品的冰//毒,粗糙的麻袋向外散发着浓重腐烂的味道。

温瞳和鱼仔一起蜷在阴暗的角落里,战战兢兢的听着外面传来的枪炮声,不时有炸弹落在这周围,震得整个房子都在晃动,大片的灰尘从头顶落了下来,在脚边积了厚厚的一层。

“鱼仔,我们能逃掉吗?”温瞳紧张的问。

“不管谁胜利了,我们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鱼仔对这种情况早就已经木然。

“你不想回家吗?”

“想啊,但是像你今天这么疯狂的行为,我是不会去做的,你没看见那些被处死的人有多么的惨,那场面保证你这一辈子都忘不了,我曾经连续一个星期夜夜噩梦。”提起这件事,鱼仔仍然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这些毒枭之间常年不断的争斗,温瞳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温瞳叹了口气,沉默着。

外面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那些猎犬们早就发现了敌人的动静,所以才会叫得那么凶。

砰!

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紧接着冲进两帮人马,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见到的火拼镜头上演到了现实生活中。

温瞳和鱼仔用力往麻袋堆里挤去,感觉那些流弹就贴着身侧滑过,打在一边的麻袋上,发出噗噗的响声,有些袋子被打破了,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粉沫,水流一样的淌了一地。

两人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几声枪响,忽然有一团黑影向这边倒来,温瞳定晴一看,一具已经没有人气的尸体横在面前,脑袋上被人开了一个大洞,而他的手里还紧紧握着枪。

两人相视一眼,脸色都是惨白惨白的。

外面死了好多人,双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伤亡都很惨重。

温瞳不知哪来的胆子,突然探出头向外张望。

只见两伙血拼的人只剩下寥寥数个,其中一方只剩下两个人,对方却还有四五个居多。

人少的一方已经没有了子弹,按动扳机后,枪筒里竟然是空的。

似乎,胜局已定。

温瞳辩出另一方是他们这里的毒枭头子,她在工厂的时候见过他,络腮胡子,单眼皮,说话的时候很凶猛。

大胡子此时阴笑着举起枪,“独鹰,没想到你也会死在我手里,哈哈。”

温瞳听不懂他说了什么,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大胡子不能活,要是他活了,自己就死定了,还是被一刀一刀割死。

逃脱

大胡子此时阴笑着举起枪,“独鹰,没想到你也会死在我手里,哈哈。”

温瞳听不懂他说了什么,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大胡子不能活着,要是他活了,自己就死定了。

可是,她手无寸铁,对方又人数众多,她要怎么做。

跑出去引开那些人的注意力?这个办法好像太笨了。

正焦灼着,忽然看见刚才倒在面前的那具尸体,他手里握着枪,腰间别着一枚手雷。

因为丁丁对男孩子们的枪炮都感兴趣,平时喜欢捧个军事杂志看,所以,她隐约记得这种简易手雷的用法,只要拉开保险投掷就可以了。

大胡子好像胜券在握,所以也不急着开枪,而是叽里呱啦的在说着什么,看来两伙人结怨已久,这是在翻以前的旧账,以后,大胡子一定会后悔,没事说那么多话干嘛。

温瞳已经拿到了手雷,这么大的一块铁,很沉。

鱼仔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做出一个你疯了的表情。

她不明白温瞳哪里来的这种胆量,先是半夜偷电话,现在又要拿着手雷上战场。

温瞳嘘了一声,身子贴着麻袋转出去。

她不是不紧张,毕竟这东西是第一次用,但是为了保命,她总能激发自己无限的潜力。

温瞳这一探头,正好那个叫“独鹰”的男人无意扫了这边一眼。

温瞳指了指大胡子,又晃了下手里的手雷。

独鹰立刻会意,手臂挡在属下的胸前,做出害怕的样子往后退。

大胡子还以为他怕死,笑得更加张狂,嘴里依然在说个不停,好像要把这几年的仇恨通通发泄一遍。

见独鹰后撤,温瞳握着手雷用力向大胡子的脚下扔去,虽然扔得不是十分准,但是也没有偏差的太严重。

大胡子正说得兴致勃勃,忽然觉得有个异物从远处滚了过来,他低头一看,顿时神色大变,可是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独鹰两人早有准备,立刻向后扑在麻袋下方。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温瞳赶紧捂住了耳朵,房屋被震得瑟瑟发抖,似乎马上就会塌下来。

“你疯了。”鱼仔大声说。

“我没疯,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救我们。”

硝烟散尽,又是几声枪响,紧接着便有脚步声朝两人逼近。

“完了,完了,你把狼召来了。”鱼仔担心的直缩脑袋,她看惯了这些毒枭之间的你争我抢,深知只要是女人,无论落到谁的手里都是一样的。

温瞳的心里其实也没底,这些人生性凶残,也许不会因为她救了他就感恩戴德,说不定会恩将仇报。

面前多了两双靴子,温瞳抬起头便看到那个叫独鹰的人和他的手下。

他盯着温瞳的脸,首先一愣,或许他从来没见过长成这样的女人,紧接着视线又向鱼仔瞥去。

鱼仔早就吓得战战兢兢,一双深凹的眸子里闪烁着惊恐。

独鹰这时开口说话了,“谢谢。”

温瞳没听懂,鱼仔在一边翻译,“他说谢谢。”

温瞳只好用英语说道,不客气。

没想到那个独鹰竟然改讲英文,而且说得非常地道,温瞳这才注意到,他和大胡子长得不同,他明显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看年纪也有四十多岁。

这时,外面人声嘈杂,又有一大群大兵涌了进来。

温瞳和鱼仔害怕的往后缩去,难道是大胡子还有余兵?

独鹰面不改色,反倒像是松了口气,用当地语言对那些大兵发号命令,原来,这是他的援兵,因为中了对方的计策所以延误了。

独鹰的人很快控制了这里,他们开了十多台卡车前来拉走这些毒品,虽然他们也损失惨重,可是这些毒品和这块地盘显然更为重要。

独鹰朝温瞳点了下头,举步要走。

温瞳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拉住他的衣角,恳求的说:“请带我们走吧。”

独鹰疑惑的望着她们,“你们不想要自由?”

“这个地方没有自由,先生您应该最清楚。”

独鹰笑了,“刚才真的多谢你,好吧,你们跟我回去,我一定会把你们当客人厚待。”

温瞳急忙说:“谢谢。”

她看向鱼仔,鱼仔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她真的要解脱了吗?真的要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吗?

她抓着温瞳的手,抓得很用力,天,不会是在做梦吧。

温瞳和鱼仔跟着独鹰回到了他的基地,独鹰派人给她们安排了房间,虽然也只是简单的居室,但是有床有干净的被褥,比起她天天睡得地铺不知道要好上几百倍。

两人头对头躺在舒适的床铺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一切,好像是在梦境里。

“温瞳,你要回去吗?”

“恩,你呢?”

“我跟你走,如果你不嫌弃我。”鱼仔转过头,定定的瞧着她。

“我们是朋友,哪有嫌弃不嫌弃,跟我走吧,一起回滨城。”

“好。”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相视而笑。

患难见真情,鱼仔是温瞳除了陈紫南之外第一个交心的朋友,她们的经历更加的轰轰烈烈,刻骨铭心。

这个时候,她忍不住想起了投海自杀的阿青,她也是一个好女人,只是很可惜。

两人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独鹰派人请她们去吃饭。

这顿饭是庆功宴,大厅里非常热闹,独鹰坐在主位上,旁边有两个美女相陪。

只要是在F国,女人永远是这些男人身边不可缺少的玩物。

鱼仔看到那些大兵依然会吓得哆嗦,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温瞳的背上,温瞳拍拍她的手,“没事,独鹰不会伤害我们。”

鱼仔这才松了口气,随着她一起落座。

宴会完毕,大家依次散去,独鹰走过来敬酒,“谢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比起那些毒枭,他似乎多了一分绅士。

温瞳以水代酒,端起酒杯,鱼仔也急忙跟着端杯。

独鹰坐在温瞳的对面跟她闲聊了起来,聊天的过程当中,他惊讶的发现,温瞳的谈吐和修养不像是普通的居家女子,她说一口流利的英文,对政治和经济以及娱乐时尚都非常有见解,独鹰不仅上下打量着她,四肢浮肿,脸色铁青胀大,看上去实在是有点不堪入目,他好奇的问:“温小姐,冒昧问一下,您这相貌是天生的吗?”

找回容貌

独鹰不仅上下打量着她,四肢浮肿,脸色铁青胀大,看上去实在是有点不堪入目,他好奇的问:“温小姐,冒昧问一下,您这相貌是天生的吗?”

温瞳还没来得及回答,独鹰身边的一名男子突然插嘴说道:“难道是中了涩果的毒?”

“涩果?那是什么东西?”鱼仔疑惑的问,纵然她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可是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果实,好像很酸很涩的样子。

男子说:“是提练毒品的一种辅料,只有提取最纯的毒品才会用到它,别名又叫毁容果。”

“啊?”鱼仔望向温瞳肿胀的脸,“小瞳,难道这不是你本来的样子?”

温瞳冲她点点头,然后望向那个男子,“那你有办法解这种毒吗?”

男子想了想,“我解不了,但是我认识一个大夫,他是这方面的高手,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真的?”温瞳喜出望外,这算不算是一种意外收获。

“恩,你是大哥的救命恩人,这种小忙,我一定要帮,对吧,大哥?”男子看向独鹰,独鹰急忙点头,“要帮,要帮。”

男子所说的地方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他亲自开着车,带了两个兵。

温瞳坐在后面,不时好奇的东张西望,这一带都是罂粟田,美得像是天堂。

男子和这一带的主人是熟人,所以通行无阻,他在车上和温瞳闲聊,讲起了那个大夫,“他是一个怪人,他住的地方没有任何的通讯设施,他自己也足不出户,只在房子周围活动,而且他的脾气又很古怪,只要是他认定的病人,除非百分百痊愈,否则,他一定不会放他离开。”

“还有这么奇怪的大夫。”温瞳充满了好奇,迫不及待想见一见了。

来到那个大夫的住处时已经接近傍晚,天色有些阴沉,乌云堆卷在天边。

他的房子隐蔽在一片丛林之中,门前有一条大河穿过,风景优美。

二层的小楼被粉刷成草绿色,这样的保护色使它看起来更能溶入这片树林。

大夫跟独鹰的交情一直不错,独鹰几次受伤都是被他救治的,他平时生活在这里,来看病的都是当地交情不错的大毒枭。

大夫是当地人,说着地道的当地语言,温瞳听不懂,全靠那个男子跟他交流,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男子朝她招招手,温瞳走过去,大夫指了一下面前的床让她躺下。

她躺下后,男子替她充当翻译,“大夫问你中这个毒多长时间了。”

“二十三天,当时我吃了三个涩果。”

男子转达了她的话,大夫耸耸肩,又说了什么。

男子翻译,“他说你很幸运,如果超过三十天,这毒就无药可救了,你可能要一辈子保持这个样子。”

温瞳自从逃出来后就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只要还活着,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不重要,她还能活着见到丁丁,这就是她最大的期盼。

“大夫说要动一个小手术把你体内的毒放干净,可能会很疼。”

“没关系,我忍得住。”

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一点点疼痛对她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这个医生的经验老道,医术高明,所以手术进行的很快。

温瞳的全身被涂抹了一层油一样的药膏,为了不让它挥发,她的身上缠满了纱布,包裹的好像一个木乃伊。

男子看着她笑起来,“我觉得你这个样子挺好玩儿。”

温瞳照着镜子也忍不住乐了,这是最新的时装吗?回去后,她是否要考虑找设计师按照这个风格进行创作。

“我们现在回去吗?”

“恩,再不走就要下雨了。”

“已经开始下了。”大夫推门而入,将湿淋淋的雨伞放在墙边,“还是暴雨。”

这一带都是泥土路,下起雨便坑坑洼洼十分不好走,如果不小心,很可能会翻到旁边的沟壑中,车毁人亡。

男子忧虑的说:“那我们只好再等一等了,如果天黑前不停,今天晚上就只能住在这里了。”

“那正好,我可以再给她换一次药。”大夫查看了一下温瞳的恢复情况,“肿胀已经开始消退了,不出三个小时就能恢复到本来的样子,开始的时候皮肤可能会发红发胀,要每天坚持服用我给你拿的药。”

“谢谢大夫。”

温瞳摸着绷带下面的脸,好像是重获了一次新生。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失去了太多的东西,自由、爱人、儿子、朋友还有美貎,现在她虽然活着,但回到她身边的空有容貌,她的心里真是喜忧参半。

“你们先休息,晚餐自便。”大夫转身离开,突然又回过头很无奈的说:“我楼上还有一个不听话的病人,如果不看着他,他总想着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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