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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咫道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57

温瞳一愣,什么样的病人不乖乖接受治疗,还需要大夫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她不禁笑了,一定是个很淘气的人。

吃过了饭,温瞳被绷带捂得有些憋闷,她来到走廊里呼吸新鲜空气。

二楼的廊末有一扇小窗,她走过去打开窗户,立刻有雨丝扑面而来,她打了一个寒噤,赶紧关上窗户。

正要返回,忽然听到身后一个稚嫩的童音小心而好奇的问:“你是木乃伊吗?”

温瞳握着窗户的手猛然僵硬,心脏不受控制的漏掉了半拍。

这熟悉的声音和腔调,是她在梦中辗转过千百回的。

她不敢回头,因为她做过太多这样的梦了,梦里是团聚,梦醒之后只剩一片荒芜,那种痛撕心裂肺。

“你好,木乃伊先生。”那个声音又近了几分,好像是在靠近。

温瞳屏住呼吸,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回头,她很怕再次看到梦镜,她已经经不起这种思念了。

外面的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走廊里却很静,静到他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他靠近了,她的心脏在收缩。

一只小手小心翼翼的抓住了她包着绷带的手,晃了晃,“木乃伊先生。”

温瞳终于忍不住回头,这才惊觉自己的泪水早就决堤,眼前的身影模糊一片。

久别重逢

温瞳终于忍不住回头,这才惊觉自己的泪水早就决堤,眼前的身影模糊成一片。

“丁丁,宝贝,是你吗?”

小男孩吓了一跳,也许是她现在的模样有些可怕,但是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他立刻又呆住了,极力想要辨别出眼前这个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人。

“宝贝,告诉妈妈,这不是在做梦。”温瞳伸出手,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手背的绷带上。

“妈妈。”丁丁忽然放声大哭,小身子雪球一样扑了过来。

温瞳蹲下身将儿子抱进怀里,感觉这团绵绵软软的丸子,感觉他近在耳边的哭声,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疼。

这不是梦,她抱在怀里的真是她的宝贝儿,是她一直坚强活到现在的信念,她忍辱负重,只为了母子相见这一刻。

“妈妈,丁丁好想你,妈妈……呜呜……”丁丁哭得好大声,好像这些日子压抑的情绪都在哭声中宣泄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他以为以后就要孤零零一个人了。

“妈妈,妈妈,呜……,”

“宝贝儿。”温瞳用力将他搂在怀里,泪水止也止不住,她真的没想到挨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柳暗花明,她很庆幸自己没有放弃,一直坚持了下来。

哭了一会儿,她突然将丁丁拉离怀抱,紧张的问:“你苍月叔叔呢?”

“苍月叔叔在房间里,爷爷不让他出来。”

不让出来?被囚禁了?

温瞳忽然想起刚才大夫的话,“我楼上还有一个不听话的病人,如果不看着他,他总想着逃跑”

他说得不会就是苍月吧?

“快带妈妈去。”

“恩。”丁丁扯着温瞳的手,紧紧的扣着她的五指,大眼睛含着泪眨也不眨的望着她,好像一闭眼睛她就会消失了一样。

温瞳用手背蹭干了小家伙脸上的泪水,这些日子,她受了不少苦,小家伙也是备受折磨,他这么小的年纪,难得在这种时候还能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稳重,倒跟他爸爸小时候有几分相似,想起那张老旧的照片,他的眼神中便流露着不属于孩子的冷漠和沉稳。

想到他,温瞳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她晃了一下脑袋,将他从思绪里刨除。

“妈妈,苍月叔叔就在里面。”小家伙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小声通报,“苍月叔叔,我妈妈来了。”

声音刚落,忽然听见扑通一声。

温瞳急忙按亮灯,只见床铺上是空的,苍月连人带被一起摔在地板上。

意外的,他没戴那顶形影不离的鸭舌帽,头发很短,有些刚刚洗过的蓬松感,平时一双狼一般的眸子此时流露着难得一见的惊喜,像是看到糖果的孩子一样,目光紧紧的锁在温瞳的身上。

温瞳想,自己这个模样,他都能认出来吗?

“咳咳。”苍月突然咳了几声,一只手捂住胸口。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温瞳急忙跑过去,扶着他靠向床铺。

苍月摇摇头,目光依然贪恋的落在她的脸上,虽然只能分辨出她美丽明亮的眸,但是,足够了。

没有什么比她活着更让他开心。

“我去叫大夫。”温瞳欲起身,苍月急忙按住了她的肩膀,再次摇头,表示不用了。

小家伙蹲在一边,一只手紧紧扣着温瞳的手指,另一只手拄着下巴,“妈妈,苍月叔叔得了不能下床的病。”

不能下床的病?那是什么病?

她赶紧去检查他的腰伤,他们分开的时候,他腰间被子弹打中了。

苍月急忙用手按住,表情有些紧张和羞涩。

温瞳扑哧一声笑了,原来他也会害臊。

丁丁眼睛眯成一条缝,“妈妈,苍月叔叔的伤已经没事了,但是爷爷说他还不能随便乱动,所以他就得了不能下床的病。”

“那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温瞳好奇的问。

丁丁便一本正经的讲了起来。

原来来苍月跑出树林的时候被一群当地的毒枭追赶,后背中了两枪。

苍月用手雷炸响时腾起的烟雾做掩护,抱着丁丁从山坡上滚了下去,然后跳进了下面的大河。他沿着河水顺流而下,为了不淹到丁丁,一直将他高高举在头顶,一直到没有力气了,他才抓住了横过水面的一根树枝,因为流血过多,力量也用尽了,所以,他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把丁丁扔上了岸,就在他马上要松开枝杆的那一瞬间被人用力拽住,原来是这里的大夫恰巧在门前晒药,远远的看见从上游飘来的人影,他走过来察看,幸运的救下了两个人。

后来,大夫把苍月带回去治伤,将他从生死线上硬是拉了回来,但是这个大夫是个非常固执的人,伤不好,绝对不允许病人走出他的地盘,而苍月又着急温瞳的安全,屡次想要带伤跑掉,结果都被大夫抓了回来,大夫知道他功夫了得,便给他注射了一种会让人全身发软的药剂,于是,他就得了丁丁所说的那种不能下床的病。

丁丁毕竟是孩子,很多情节讲得不是很细,但温瞳不难猜到,苍月为了保护他差点把命都搭上了,这份恩情,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为什么不让大夫打电话通知你爸爸呢?”

他们不知道滨城现在发生的事,所以温瞳觉得他们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给北臣骁打电话。

丁丁无奈的耸着小肩膀,“爷爷很古板,这里没有电话,而且,我们说话,他听不懂。”

温瞳这才记起那个男子来时所说的话,这里没有任何的通讯设备,大夫为人古怪。

看来,真的是这样。

不过,也幸好他们福大命大,更是母子连心,缘份终将他们牵引到了一起。

温瞳将苍月扶上床,他的身子不灵活,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卸去了平时的冷漠与狠戾,平凡的只如邻家男孩。

“原来你在这里。”门突然被人推开,男子笑说:“我还以为你跑出去淋雨了。”

他见屋子里还有两个人,顿时惊讶的问:“你们认识?”

离开

离开

“原来你在这里。”门突然被人推开,男子笑说:“我还以为你跑出去淋雨了。”

他见屋子里还有一大一小两个人,顿时惊讶的张大嘴巴,“你们认识?”

温瞳握着丁丁的小肩膀,向男子介绍,“这是我儿子丁丁,还有,这个是我朋友苍月。”

男子显然诧异极了,挑着眉毛说:“你们好,我叫吉。”

温瞳看出了他的疑惑,笑说:“回去我再跟你慢慢解释,现在,麻烦你让大夫放了我朋友好吗?他已经完全康复了,而且不会再拿自己的身体做傻事。”

“好,我这就去跟他说。”

大夫来了,先是拆掉了温瞳身上的绷带。

三人坐在外面等候,丁丁坐在苍月的身边,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吉,吉说话,他们都听不懂,所以只能用手语比划。

比划了一阵,双方都是一头雾水,这时,门开了,温瞳和大夫一起走了出来。

“噢,天哪!”吉惊艳的瞪大了眼睛,双臂向前摊开,“你真的是温小姐吗?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妈妈。”丁丁跑过去抱着温瞳的大腿,小脸用力的往上蹭着,好像要用这种方式向吉证明站在这里的大美女就是他货真价实的妈咪。

大夫对吉说了什么,大概是要定期服药之类的,吉转述给温瞳,然后大夫又给苍月打了一针,他这才能慢慢的试着双腿站立着走路,经历过这次事件,苍月彻底明白了一个真理,惹谁都不能惹会用手术刀的。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总算是晴天了。

丁丁整晚都窝在温瞳的怀里,迷迷糊糊的睡不踏实,半夜醒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要更用力的往她的身边蹭,生怕一觉醒来,妈咪又要不见了。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苍月的身边,两人颇有一种相依为命的交情,苍月不喜欢说话,多数时候是丁丁在跟他讲自己看过的那些动画书,也不知道苍月真正听进去几句,他最多的动作就是摸他的头,摸了一下又一下。

温瞳这一夜也是辗转难眠,想到他们马上要回到滨城,想到北臣骁,她的脑子里便乱成一捆线麻,只能小声的问熟睡的丁丁,“你爱爸爸吗?”

问他,也是问自己。

几人回到独鹰的地盘时,已经快中午了,鱼仔听说她回来,立刻从被窝里钻出来往外跑,她好久没有睡到自然醒,所以特别贪恋这暖暖的床铺。

当她看到牵着一个小男孩向自己走来的女人时,顿时有些傻眼。

要不是那一身熟悉的穿着,她真的会认为自己是认错了人。

这就是温瞳本来的样子吗?

她可真是个大美人。

独鹰也迎了出来,显然他的惊讶不压于鱼仔,他眯起眼睛,大声说:“我很后悔,没有把你强留下来做我的压寨夫人。”

他说英文,所以苍月没听懂,否则,他一定会冲上来动手。

吉开玩笑说:“大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独鹰哈哈一笑,“没想到温小姐这么聪明,竟然吃下了涩果。”

如果不是她的机灵,她现在就算不死,也会被那些兵糟蹋。

“小瞳,这个是?”鱼仔摸着丁丁粉白的小脸,好奇的问。

这么好看的小正太,简直太讨人喜欢了。

“我儿子。”

“啊?”

温瞳便将前因后果跟大家讲了一遍,众人听后,一阵唏嘘,感叹她的勇敢机智,也感叹苍天的捉弄与成全。

“船已经替你们准备好了,我会派人护送你们出海,船长是个老手,他会带你们回到滨城。”独鹰张罗着设宴款待,几人话别,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

温瞳虽然救过独鹰,但是这里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难得遇到独鹰这么义气的人,怪不得他的地盘越扩越大,手下兄弟又是死心塌地。

吃过了饭,独鹰派人送他们去码头,吉也跟了过来。

“我已经在船上准备了食物和淡水,从这里航行两天两夜就能到达滨城了。”吉将一个小袋子递给温瞳,“送你的小礼物。”

“什么?”温瞳好奇的打开一看,竟然是几个涩果。

“这小东西救了你,所以给你留作纪念。”

“谢谢。”

他想得可真体贴。

吉笑说:“当然,这个地方你一定不会再来了,所以,再见这种话我就不说了,希望我们以后再也不见。”

温瞳听了,忍不住眼眶微酸,在F国的这二十多天,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人间地狱,但是庆幸的是,她遇到了鱼仔,独鹰,还有吉,当然还要感谢那个好心的大夫,F国给她的收获即有疼痛也有感激,她会永远记住这个地方。

船收了锚,渐渐的驶离了海岸。

吉站在那里朝他们挥手。

温瞳扬了下手里的小袋子,“吉,欢迎你和独鹰到滨城去。”

吉只是笑。

他生在这里,死在这里,也永远不会离开这里。

船在大海上乘风破浪,周围只能听见潮水声和海鸥盘旋的叫声。

丁丁和鱼仔一见如故,手里擎着纸飞机在甲板上放飞机。

苍月倚着栏杆,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或者是,睡着了。

温瞳知道,他可是站着坐着躺着都能睡着的主儿。

她走过去,静静的立在他的身侧,望着远处蔚蓝的海面。

苍月也转过身,跟她一起往远处眺望。

“快看,飞机。”丁丁扔下手里的纸飞机,小手擎向天空。

鱼仔抱着他,看着上空一架直升机呼啸而过,离他们太远了,看不清飞机上的标志,好像隐约有一个字母“C”还是“D”。

“哇呜,大飞机。”丁丁兴奋的大喊。

苍月也抬头睨了一眼,直升机正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飞去。

“这里怎么会有飞机呢?难道是那些毒枭的?”温瞳好奇的问。

苍月摇头表示不知道。

而飞机上,驾驶员望着远处的丛林说道:“臣少,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降落了。”

半个小时?他看了一眼腕表,这么久,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月是故乡明

月是故乡明

飞机上,驾驶员望着远处的丛林说道:“臣少,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降落了。”

半个小时?这么久,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终于从夏书蕾那个女人的嘴里问出了温瞳的下落,他的心中,一半是喜,一半是忧。

这个F国是出了名的毒品大国,岛上又盛行人贩交易,每年都有数不清的异地女子被卖到这里来,受尽非人的折磨,最后凄凉惨死。

北臣骁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真的看到前面郁郁葱葱的岛屿时,他的眉毛还是用力蹙了起来,心跳无端的加快。

如果温瞳真的遭到了不幸,那他真的能解开她的心结,让她重新过回正常的生活吗?

现在,他只要她活着,所有的一切,他都愿意跟她一起来承担。

“臣少,联系到白先生了,他的飞机稍后就到。”

在这样戒备森严,到处布满了军队的岛屿上,北臣骁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他必须要联合白明志一起走谈判渠道,这样才能保证在不起冲动的情况下顺利救出温瞳。

温瞳经过两天两夜的海上漂泊终于回到了滨城,当她踏上滨城的土地,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一个地方,平时广场上那个很闹人的整点敲响的大钟,此时都像是可爱的天使。

她忍不住轻呼,“我回来了。”

回到家,林东很意外,将正在吃的苹果放到一边,“咦,小瞳,不说出国一个月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出国?

这恐怕是北臣骁告诉他的吧,温家那边想必也是收到了同样的解释。

“舅舅。”小家伙从温瞳的身后闪出来,三步两步的扑到林东的怀里,小嘴一张,哇哇大哭。

林东彻底懵了,就算小家伙以前几天没见他,也只是呲着牙笑,从来不会哭啊,难道真是因为分离的时间太长了?

“舅舅,丁丁以为再也见不到舅舅了。”

丁丁将鼻涕蹭在林东干净的衬衫上,小眼睛红肿的像是两颗小石榴。

林东怜爱的哄着他,“乖啊,别哭,男子汉不是不能哭鼻子吗?”

这小子,奇怪了啊,说什么再也见不到了,不就是出趟国吗?不过又一想,小孩子没出过国,可能觉得那些外国人看着不如国内的人顺眼,所以冷不丁看到他一个正常人,就萌生了奇特的想法。

“大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鱼仔。”温瞳将一直不敢进门的鱼仔拉了进来,她有些害怕的往温瞳的背后缩了缩,不敢正眼看林东,在F国呆了那么久,她对男人的恐惧是发自身体的每个细胞。

“你好,我叫林东。”林东笑着自我介绍。

面前这个女孩儿虽然面容较好,但是身材枯瘦,好像只包了一层皮,眼睛更是空洞无神,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正常人。

温瞳将丁丁抱下来,“大哥,我先带他洗澡。”

“我刚烧得热水。”林东从房间里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这孩子玩儿的真疯,身上怎么脏成这样。”

丁丁委屈的昂起头,刚要开口,温瞳一把接过衣服罩在他头上,快速的将他抱进洗漱间,回头招呼鱼仔一起,然后关上门。

林东摸了摸鼻子。

怎么感觉这娘俩怪怪的,说是出国,可是也不见行李在哪,再说,哪有出国的人弄得这样灰头土脸的,倒像是逃难的,而且,还带回一个同样奇怪的女子。

他耸耸扉,不管怎样,安全回来就好。

温瞳和丁丁洗过澡,换上睡衣,小家伙显然被叮嘱了什么,再次缠到林东身边的时候便只字不提“出国”的事情。

鱼仔还在洗漱间里,温瞳擦干了头发回到卧室,临走时她记得放了一张画在桌子上,那是丁丁画得全家福,她答应送给北臣骁的,可是现在找不到了。

“大哥,你看到丁丁的画了没?”温瞳伸出半个脑袋问林东。

“没有啊,什么画?”

“没事了。”

温瞳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就连床底下都看过了,可那幅画就像是彻底失踪了。

难道是被北臣骁拿走了?

她失踪后,他一定来过这里吧。

北臣骁,他的心究竟是怎样的,为什么她会越来越看不透?

他现在结婚了,她还有什么理由找上他,以前,她被当做第三者遭到媒体抨击谩骂,现在她是要坐实了这个名声吗?她连求他一个解释的勇气都没有了。

经历过这番生死,突然就把一切看得很淡然,没有爱,亦没有恨。

温瞳趴在床上,困扰的闭上眼睛,眼皮一沉就好像能忘掉全世界的烦恼。

客厅里传来丁丁调皮的笑声,一定是在跟林东做游戏,她突然很羡慕,做小孩子真好,不开心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就像是过眼云烟,来得快去得更快。

“小瞳,我觉得我现在住这里不合适。”鱼仔穿着她的睡衣,竟然有些宽大,她实在是太瘦了。

“为什么?”

鱼仔在她身边坐下来,目光黯然,“你忘了吗?我吸毒。”

“不管你以前在F国有多大的毒瘾,在这里,你必须要戒掉。”

“是,我也打算戒,可是这样呆在家里根本戒不掉,你没见过毒瘾发作时的样子,很恐怕很难受,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个样子。”鱼仔抱着双膝,哀叹。

“那要怎么办?”温瞳对这一方面真没没什么经验,着急的为鱼仔担忧。

“你得送我去戒毒所。”

“不行,听说那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小瞳,你别忘了,再恐怖黑暗的地方我都生活了两年,更何况这是法制社会,你放心,我会尽量配合警察戒毒,戒了毒,我就来找你。”

“可是……”

“这是帮我的唯一办法,毒不戒,我就没有办法开始新的生活。”她目光坚定的望着温瞳,似乎在说,相信我。

温瞳叹了口气,最终点点头。

温瞳的手机摔坏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买了一部新手机,补办了新卡,然后便带着鱼仔去戒毒所,因为怕她在里面受到欺负,所以,她给洛熙打电话,想拜托他跟戒毒所的人打个招呼,他发话,对那些警察一定是管用的。

每天一朵玫瑰

每天一朵玫瑰

她给洛熙打电话,想拜托他跟戒毒所的人打个招呼,他发话,对那些警察一定是管用的。

没想到电话一接通,洛熙就大声说:“温瞳,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温瞳赶紧将电话拿离耳朵,他依然在那边大叫,“温瞳,你在哪,五分钟,五分钟我一定到。”

“我在戒毒所……”

“……五分钟。”

挂了电话,温瞳便和鱼仔坐在门口等着。

“小瞳,他是什么人啊?”鱼仔好奇的问。

“他呀……”温瞳的唇边衔着抹温暖的笑意,仿佛十分开心,“一个很好的朋友。”

五分钟,洛熙的车子风驰电掣的般的从远处驶来,一个急刹停在了温瞳的面前,她还没来得及起身,洛熙便推开车子大步跑了过来,温瞳感觉腰间一紧,双脚离地,已经被他凌空抱了起来。

“温瞳,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他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她转了三圈儿,转得温瞳晕头转向,转得鱼仔目瞪口呆,他的欢迎方式可真特别。

“洛熙,快放我下来。”

温瞳大声说。

洛熙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捏她的脸,捏她的胳膊,好像在检查她是不是真人,脸上的笑容很梦幻。

“痛,痛死了,洛熙。”温瞳拍开他的大手,控诉。

他嘻笑着收回手,重新将她抱进怀里,声音低沉沙哑,好像几天几夜没睡好觉似的,温瞳这才发现,一向阳光整洁的洛熙竟然留起了胡子,确切的说,他好像几天没刮胡子了,看起来有种苍桑颓废的美感,一点也不像他。

“温瞳,你回来了,真好。”

自从在北臣骁那里听说她出事,他回去后就央求六殿下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去找她,没想到他急得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好,她却突然自己跑回来了,看到她的精神和身体状况,他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她没事,真是太好了。

“洛熙,我是有事要拜托你。”温瞳轻轻推开他,将鱼仔扯过来,“你帮个忙好吗,去跟戒毒所的人打声招呼,别让他们对我朋友太严苛。”

“就这点小事?”洛熙挑眉。

她好不容易求他一次,竟然是这么屁大点儿的事,他这自尊心顿时很受挫。

“拜托拜托啦。”温瞳双手合十,做祈求状。

他叹口气,“当然好了。”

他带着温瞳和鱼仔进了戒毒所,所长一看来人是皇室的小殿下,立刻摆出迎接贵宾的架势,鱼仔被安排进了特殊单间,又配了营养师和心理辅导师,不像是进戒毒所,倒像是进了疗养院。

鱼仔一直看着洛熙,而洛熙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温瞳。

她想,温瞳是个啥身份啊,怎么在滨城这么混得开,还有,所长叫这个男子什么来着,殿下?殿下?

天哪!

鱼仔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不会是尊贵的皇室成员吧。

从戒毒所出来,洛熙要带温瞳去吃接风宴,温瞳想去EC把东西收拾一下,这个时候,她留在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只会招人话柄,陈紫南和星辰有林东带着,她很放心。

“你要去EC?”洛熙微微挑眉,疑问不解的语调让温瞳确定,他也是知道北臣骁结婚这件事,报纸上登得沸沸扬扬,谁会不知道呢?

见温瞳垂下眸子,眼神中有受伤的神色划过,洛熙赶紧活跃气氛,“我送你,我今天做你的专职司机,不收钱。”

温瞳冲他笑了下,刚刚恢复的脸色还带着石榴红,看起来就像是羞恼时的表情。

洛熙一怔,旋即眨眨眼睛,“走喽。”

温瞳回到EC时,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这些人得到的情报都是一样的,她出国旅游了。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的一切还和她走的时候一样,桌面上也没有灰尘,看来朱朱这个姑娘没有偷懒,每天都来定时打扫。

她不在这里,应该是去跑剧组了。

温瞳坐下来收拾东西,一些要交接的东西她准备带回家直接交待给林东,剩下的就是她的几件私人物品,不太多,可以装一个小小的口袋。

当她把一切收拾妥当,正准备起身,忽然看到桌子的下方放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满了玫瑰花,有一朵像是今天早上的,上面还带着露珠,其它的时间各异,最早的那朵早就枯萎成了标本。

她震惊的看着这些玫瑰花,眼里浮起一层泪雾,她数了数,二十七朵。

也就是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他依然保持着以前的习惯,每天送她一朵玫瑰,那是属于北臣骁的浪漫方式,他说过,一天一朵,代表持之以恒。

温瞳掩住了嘴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北臣骁,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抛弃我,还要继续送这些玫瑰,你只会让我还心存希望,你这样太残忍了。

温瞳站了好一会儿,阳光在她的身上寸寸下移,斑驳了一室的伤感光景。

她蹲下身将那些花抽出来,然后放到身后的箱子里,这里的花瓣攒了好多,本来打算给他做一个玫瑰花的枕头,可现在,似乎不需要了。

她抱起那只大箱子,不沉,却似乎用尽了力气,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潺潺而下。

温瞳来不及抹干眼泪,快步走向电梯。

她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就算要分开,也要骄傲的把头扬起来,她要让他知道,她不在乎,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可眼泪,一直淌个不停。

叮!

电梯开了,温瞳与里面的人四目相对,她惊得手一软,差点把箱子丢掉。

“温小姐。”文泽快步跨了出来,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你……你回来了。”

温瞳轻轻嗯了一声,朝文泽点了下头就要进入电梯。

文泽飞快的抓住了她怀里的箱子,“臣少现在……”

“臣现在在国外出差,等他回来了,再补请你喝喜酒。”一道靓丽的嗓音自背后响起,夏书蕾的伤虽然没有痊愈,但是已经可以摆脱轮椅,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好像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结婚了一样。

不需要了

“臣现在在国外出差,等他回来了,再补请你喝喜酒”一道靓丽的嗓音自背后响起,夏书蕾的伤虽然没有痊愈,但是已经可以摆脱轮椅,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好像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结婚了一样。

“文助理,麻烦让开。”温瞳一眼都不想看到她,快速进入电梯,用力去按关合键。

“温小姐,等一下。”文泽伸手就要挡住电梯,夏书蕾突然拉住他的手臂,哎哟了一声,“文助理,我伤口痛,我伤口好痛啊。”

文泽的注意力一松懈,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他看到冰冷的大门,整个人如坠五里雾中。

温小姐回来了,臣少却还在F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梯一路下行,就像温瞳的心一样,沉重的坠啊坠啊,直到坠下无底深渊,连碎裂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她想,算了吧,就这样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清洁师傅正在收拾广场边的垃圾箱,她走过去将那箱装满玫瑰的箱子放在他面前,“师傅,麻烦你了。”

师傅看了一眼,感叹:“这么多玫瑰,可以做个玫瑰枕头了。”

可以做成一个玫瑰枕头,用他最喜欢的淡蓝色。

她咬了牙,“那送你了。”

“太好了,回家给我老婆子做个枕头,听说保肝护胃效果明显。”

是啊,他一直喝酒,肝不好,饮食也不规律,忙起来的时候经常昏天暗地,当初要给他做个枕头,也是因为它有这样的保健作用,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或许仍然需要一个枕头,但做的人已经不是她。

温瞳转身,眼睛里忍不住湿润。

师傅还在后面小声嘀咕,“这么好的花瓣,一看质量就很上乘。”

再美再好也不属于她了。

温瞳回到停车厂,四顾了一眼,远远的看到她,洛熙急忙倾身打开车门。

她钻起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冷气,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他触到她的指尖是冷的。

她哭过,眼睛红肿的厉害。

洛熙没说什么,用两只大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温瞳木然的视线垂在他们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上,眼前却是一片红色的玫瑰花瓣,染了血般的颜色。

“温小姐,等一下。”回过神的文泽急忙去按另一部电梯。

她不能走,她的样子很奇怪,平淡中甚至透着一层漠然,而且她怀里捧着的显然是离职的箱子。

臣少没有回来,她为什么要走?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文泽焦急的等着电梯,夏书蕾在一边装柔弱,“文助理,我想去医院。”

文泽回头瞥了她一眼,无情的说道:“夏小姐,臣少有吩咐,这不是你能来就来的地方。”

“我是他的妻子。”

“夏小姐,不用我叫保安吧?”

文泽正说着,电梯来了,他隔着就要关合的大门看着夏书蕾,拿起胸前悬挂的耳机,冷静的吩咐,“总裁办公室,麻烦把夏小姐请出去。”

“你。。。”夏书蕾粉面羞红,不甘心的跺了跺脚。

文泽一定是去找温瞳了,他很快就会把温瞳回来的事情告诉北臣骁,她没想到她还能回来,这真是个奇迹。

现在温瞳的身边一定没有保镖,所以,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她不明白温瞳为什么能完好无缺的回到滨城,但她深知一点,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会失去一切。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声音中透着股阴冷的疯狂,“三叔。”

她说了自己的想法,那边立刻拒绝,“不行,小殿下在她身边,一旦伤了小殿下。。。。”

“该死的狐狸精。”夏书蕾恨恨的咬牙,“那就把文泽解决掉,别让他胡说八道。”

只不过这种方法是暂时的拖延,北臣骁很快就会回来,她必须在他见到温瞳之前让温瞳彻底的死心。

文泽来到停车场,四顾了一眼,并没有看到温瞳的身影,他想她是离开了,于是拿出车钥匙按开车锁,车门还没有打开,忽然从四周冲过来几个黑衣人,拿着砍刀棍棒就往他的身上招呼。

温瞳捧着怀里的纸袋,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她的私人用品,她心不在焉的翻看着。

“洛熙,停车。”她快翻了几下,然后将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的倒在车座上,好像十分着急的寻找什么。

“落东西了?”

“恩。”

她平时一直爱不释手的那支钢笔不见了,她明明记得收拾东西的时候把它放进来了。

温瞳努力回想了一下,“可能是掉在刚才上车的地方了。”

“我开回去。”

洛熙将车子调头,重新回到停车场。

温瞳急忙跳下车找钢笔,没走几步便看见一管黑色的钢笔老老实实的躺在水泥地面上,她舒了口气,快速跑过去捡起来,一抬身,忽然看见旁边的车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好奇的降低了身子,入目处竟然是一滩鲜红的血液。

“洛熙,洛熙。”温瞳急忙惊慌的大喊。

洛熙从车里跳下来,紧张的问:“怎么了?”

“好像有个人在那里。”温瞳指了指不远处的车子。

洛熙走过去一看,确实有个男子倒在血泊中,他转过那人的脸,惊讶的脱口而出,“北臣骁的助理。”

“文泽?!”温瞳面色煞白,怎么会是他?

文泽伤得不轻,浑身是血,气若游丝,被踩碎的眼镜上全是血迹。

来不及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温瞳帮着洛熙将他抬上车,着急的往医院赶去。

最近的医院是炎忆夏的,所以他们便将车开到了那里。

文泽被送进抢救室抢救,温瞳和洛熙站在走廊外焦急的等待。

“要不要通知北臣骁?”洛熙试探的问,很怕提起这个名字会让她伤感。

温瞳想了一下,“通知吧,我也不知道文泽在这里有什么亲人,如果他能挨过去最好。。。如果。。。”

如果他挨不下去,起码还能让他的亲人见他最后一面。

洛熙拿出电话,“我打给他。”

温瞳点点头,坐到不远处的长椅上,纤细的身子微微蜷缩着,看上去有种被人遗弃般的萧索。

她连给他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刺杀

温瞳点点头,坐到不远处的长椅上,纤细的身子微微蜷缩着,看上去有种被人遗弃般的萧索

她连给他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洛熙打了北臣骁的电话却没打通,他又不断的试了几次。

温瞳的目光透过长长的发丝一直在观察他,心跳随着他的动作似乎也跟着乱了节奏。

天知道,她有多想念他的声音。

最后,洛熙收了电话,冲她摇摇头,示意电话接通不了。

温瞳扯出一抹笑来,也不知道是释然还是失望。

现在,只能盼着文泽渡过危险期。

两人坐在长椅上,静静的等待着,手术室的灯被一片红色的光晕包围着。

听北臣骁说,文泽大学毕业就跟在他的身边,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他为人精明能干,又懂审时度势,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金牌助理。

“温瞳?!”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诧异的喊声。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从一间病房里走出来,为首那个女大夫,虽然戴着口罩,但温瞳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炎忆夏。

“忆夏。”温瞳反射性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于北臣骁的朋友,她的反射弧总是来得比较快。

炎忆夏冲着身后的几个大夫说了什么,他们便散去了,她迈着大步走过来,一边摘下脸上的口罩。

“温瞳,真的是你?”她好像百八十年没见过她一样,拉着她的手臂将她上下打量了几遍。

见她面色红润,四肢康健,她这才放心似的呼出一口气,“谢天谢地,你没事就好了,臣呢,怎么不见他?”

炎忆夏四处看了一眼,没看到北臣骁却看到了洛熙,她露出微微讶异的神色,点头打招呼,“殿下,你好。”

洛熙回以浅笑,“你好。”

炎忆夏重新握着温瞳的手,再次重复,“臣呢?”

“我不知道。”温瞳忽略掉心中划过的那丝痛楚,淡淡的回答。

“不是吧?”炎忆夏夸张的瞪大了眼睛,“他去F国找你了。”

“啊?”温瞳显然愣住了,脑子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炎忆夏刚要说什么,一个小护士匆匆跑过来,面色焦急,“院长,15床的病人突发昏厥,李医生让你您过去看一下。”

炎忆夏点了点头,又对温瞳嘱咐,“你千万别离开,我马上回来。”

没等温瞳回答,炎忆夏便随着小护士直奔病房而去。

炎忆夏一走,墙角处立刻有一个身影紧跟了上去。

“温瞳,你等我一下。”洛熙也没说要去干什么,匆匆离开。

炎忆夏来到病房后,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然后便安排急救。

众人推着病人去手术室,炎忆夏走在最后面。

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病人身上,所以没有感觉到身后渐渐逼近的危险,一个穿着护士服的护士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下面的手中握着一柄尖刀。

‘护士’慢慢的靠近,炎忆夏仍然一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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