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院长。”前面忽然有人喊她,炎忆夏答应了一声,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小护士’倏然目露凶光,从托盘下面抽出尖刀,用力向炎忆夏身上的要害刺去。
“啊。”
一声惨叫。
‘小护士’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透骨的疼痛传来,她的脸已经扭曲变形,发出凄厉的叫声。
炎忆夏回过头,只见地上掉了一个托盘和一柄尖刀,洛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的身后,他的手里还捏着一只手腕。
“这。。。”
她话音未落,‘小护士’左手急攻洛熙的脖颈。
两人立刻缠斗在一起,‘小护士’明显不是洛熙的对手,眼看就要被制服,她忽然向前冲了两步,抓起一个路过的医生,尖利的指甲掐住了医生的脖子,“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他。”
医生吓得面色惨白,嘴里大喊,“救命,救命。”
洛熙没有再动手,冷冷的注视着那个带着口罩的‘小护士’,他要保证人质的安全。
‘小护士’挟持着医生步步后退,一直退到大门口,她一脚踢在医生的胸口,然后快速转身跳上早就等候多时的一台汽车,在众人追逐的脚步中扬长而去。
医生被送到检查室,炎忆夏还恍若经历了一场梦境,如果不是洛熙及时发现,那柄尖刀一定会要了她的命。
她究竟得罪了什么人,对方要对她加以谋害。
是段凌风?
不可能,段凌风纵然再恨她,也只会折磨得让她更加痛苦,而不会选择这么直截了当的方式。
“炎院长,没事吧?”洛熙扭头问道。
炎忆夏由衷的感谢,“没事,刚才真的谢谢你了,殿下。”
“不客气。”
“出什么事了?”温瞳发现医院里的人都在往一处涌动,偏偏身边又不见洛熙,她担心的跑了出来。
“有人想袭击我。”炎忆夏说得轻描淡写。
“袭击你?是医患纠纷吗?”
“不像。”洛熙替炎忆夏回答了,“我们进去说。”
呆在外面,不保证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几人来到文泽的手术室外,看样子他的伤很棘手,手术已经做了三个多小时,依然没有结束的意思。
温瞳和炎忆夏坐在长椅上,洛熙站在一边,似乎在思考什么。
“也许真的是医患纠纷吧?”炎忆夏似乎在安慰自己,她也没有仇家,怎么会被人刺杀。
洛熙摇头,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他抱着双臂,语气中都是怀疑,“文泽被打成重伤,你又突然被人刺杀,这难道只是巧合?”
炎忆夏不解,“可是我和文泽。。。并不是很熟。”
不过点头之交而已。
“但你们都和北臣骁很亲近,不是吗?”
温瞳似乎想到了什么,猜测的问:“你是说,有人想要杀人灭口?”
“是。”洛熙回答的很肯定。
他刚才发现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之后便跟了上去,没想到真的会碰到突发情况,如果他不在,后果简直不可想像。
炎忆夏听了,目光转向温瞳,仍然继续着刚才的问题,“你和臣不是应该在一起吗?”
真相揭晓
炎忆夏将目光转向温瞳,仍然继续着刚才见到她时的奇怪问题,“你和臣不是应该在一起吗?”
“他真的去F国找我了?”温瞳坐在这里一直琢磨着炎忆夏的这句话,她是北臣骁的好朋友,她有理由知道北臣骁现在的行踪,而且,以炎忆夏的正直,她断然不会说谎
“是,从你失踪后,他就一直在找你,他用尽了所有能用的办法,人已经瘦得脱形了。”
炎忆夏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心疼,“温瞳,为什么你自己回来了,臣呢?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炎忆夏轻轻晃了一下温瞳的手臂。
温瞳竟然像是没有知觉似的,眼睛茫然的看着空气中的某个点,脑中不断的重复着炎忆夏的话“他一直在找你,他一直在找你”。
“温瞳,你怎么了?”炎忆夏看出她不对劲。
温瞳没回答,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下,她乱了,是喜是悲都分不清了。
倒是洛熙在一边问道:“既然他在找温瞳,为什么还要跟夏书蕾结婚,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多伤害温瞳吗?”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要跟夏书蕾结婚?
温瞳忽然眼巴巴的望着炎忆夏,眼中的期待那样的明显,好像只要她说一个理由,不管这个理由成立不成立,她都会义无反顾的去相信。
炎忆夏叹了口气,便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讲了,包括北臣骁如何威逼夏家,夏家如何殊死抵抗,最后北臣骁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答应跟夏书蕾结婚来换取温瞳的消息。
“原来是这样!”温瞳自顾自的念了一声,然后便缩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洛熙看她脸上的神色异常平静,他一时也分辨不出她的情绪。
温瞳默默的坐在那里,把所有的事都前后串联了起来,走廊里不明有医生和患者走过,她充耳不闻。
没有人知道她在F国遭受了怎样的苦难,所以,没有人可以来评判她此时的感受。
她从希望的云端跌落谷底,摔得一身伤痕,就在她绝望心死的时候,忽然又看到了通天的藤蔓,究竟是谁在捉弄谁,又是谁错过了谁?
她该高兴的,可是她竟然一丝笑容也挤不出来。
她就是没有情绪,一点情绪也没有,好像整个世界突然在她面前放空了一样,或许经历过了大起大落,她的心态也百炼成钢了吧。
洛熙和炎忆夏都没有去打扰她,留给她一个冷静思考的空间,他们走到一边的走廊上低声交谈。
温瞳一直坐到手术室的红灯变绿灯,叮的一声之后,她才猛然惊醒。
炎忆夏和主治医生说了什么,最后朝她做了一个安心的动作。
文泽已经没事了。
她这才扯出一抹笑。
文泽要是有事,他一定会难过的,她不想看到他难过。
“我给臣打电话,告诉他你平安回来了。”炎忆夏见她终于有了笑容,急忙拿出手机。
“没用,打不通,也许是异地手机到了那里信号就不好,一直无法接通。”洛熙想了想,“他和谁一起去的,试着拨打别人的手机试试。”
“我有办法。”温瞳忽然出声,倒吓了两人一跳。
她从刚才就一直沉默,沉默到好像根本不关心北臣骁现在的情况。
温瞳用手机拨通了吉的电话,这是临走时他留给她的,虽然没想过这么快就会再联系,但是听到吉熟悉的声音,温瞳却觉得那些日子所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她向吉询问了那边的情况,她原来所在的地方几乎被毁坏殆尽,所以北臣骁要找她,一定会找到独鹰那里。
果然,吉说确实见过这个人。
“那你跟他说,我回来了。”
“他是你的。。。。”吉有些好奇。
温瞳只是笑了一下,“谢谢你,吉。”
挂了电话,她对炎忆夏说:“别担心,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给文泽买些日用品,看样子他要在这里呆上一阵子了。”
洛熙急忙说:“我陪你。”
夜晚的时候,文泽发起了高烧,温瞳急忙喊医生,又帮忙敷毛巾,擦手擦脚,忙了半天,他的烧才退下去。
洛熙一直没走,文泽和炎忆夏的事让他看清了一点,那些人其实是想针对温瞳的,但迟迟不动手八成是碍于他在,所以,北臣骁没回来之前,他一步都不能离开她。
温瞳趴在床上睡着了,很安静很安静。
明明误会已经解除了,可是她好像并不开心。
洛熙明白,当人到了绝望的时候就好像是熄灭了的火堆,想要让它重新燃烧起来,单靠着那一点点火星,效果一定不明显,她现在需要的是北臣骁,只有见到北臣骁,只有听到他亲口向她解释,她才会重新燃起这堆火。
洛熙坐在她的身侧,支着下巴,痴痴的望着她的睡颜,脸色有些苍白,唇瓣却很红润,长睫形成两只密密的小扇,薄薄的眼皮一颤一颤的,好像总睡不安稳。
他不敢想像,单凭她一个弱小的女子,在F国那种虎狮相争的地方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她一定受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他无法想像,也不敢去想。
一切都过去了,只要她还活着,还能在他的面前这样恬然安睡,其它的都不重要了。
文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他睁开眼便看到正在替他擦脸的温瞳。
他受宠若惊,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温瞳急忙说:“你别动,医生说你现在要静养。”
文泽瞧着身上缠得严严实实的绷带,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想要说话,但是喉咙里又干涩的厉害,只能用无声的笑来表达他的感激之情。
他一直相信臣少的眼光,他选的女人,他也是相信的。
“臣少。。。”文泽用嘴型说了两个字,似乎是想要问北臣骁回来没有。
温瞳一边拧着毛巾一边轻快的答道:“还没有。”
她将用过的毛巾拿去洗,拧开水龙头,任水流哗哗的流淌。
她看着水柱浇在毛巾的上,贱起一星串的水花,她把手放进去,失神了。
这么久,他该回来了,是吉没有把她的话传达到吗?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毕竟,那里是F国。
不知不觉,水漫过了手背,凉丝丝的感觉自指尖滋生。
她猛地回过神,抬起头,就看到镜子中多了一道人影,他正站在门口,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仿佛隔着红尘喧嚣,就那样飞跃了宇宙洪荒向她看来。
恍如隔世
她猛地回过神,抬起头,就看到镜子中多了一道人影,他正站在门口,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仿佛隔着红尘喧嚣,就那样飞跃了宇宙洪荒向她看来
她静静的凝望着镜子中那张遥远却又清晰的面孔,多少个午夜梦回,她都在这样的梦境中惊醒,可是身边永远是空的,她伸出手,拥抱的只能是空气。
她想他,想到血液都在疼痛。
可她知道,现实不是童话,没有魔法,想要满世界的找一个微如沙粒的人,谈何容易,可他还是找去了,她在受苦受难,他在整夜无眠,不管结果是不是喜剧,她为他坚持了下来,他也从没有放弃过努力。
这样,足够了!
温瞳伸出手,安静的描绘着镜中人的轮廓,先是眉毛,然后是眼睛,鼻子。
他瘦了,瘦得厉害,颧骨突出,双目深陷,胡子已经很久没刮了。
看上去,好像老了几岁。
北臣骁站在门口没有动,两人就这样在镜子中彼此对望。
水龙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池子眼见着就要满了。
他忽然大步走过来,伸手按下了龙头。
他的气息近了,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她的周围。
水声停了,洗漱间里恢复了安静。
他按过龙头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脸,指尖仍带着凉意,她一个机灵,却把脸往前探了探,用力的睁大眼睛望着他。
虚幻的就像是在梦里一样,这熟悉的眉眼,这久违的触摸。
眼泪就那样不受控制的簌簌而下,似最珍贵闪亮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他的手背上,溅起通透的水痕。
“北臣骁。”她低低的喊他的名字,仿佛已经很久很久了,只敢在心中喊出的名字。
他哑着嗓子,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哎!”
“北臣骁。”她的声音大了一点。
“哎!”
“北臣骁。”她几乎是在喊了。
“哎!”
她看到他哭了,眼睛发红,一滴水痕自狭长的眼角滚出,渐渐的凝成一滴,就那样毫无征兆的,无声无息的滑过他俊朗的脸庞。
看着他哭,她哭得更凶,一双拳头用力的捶着他的胸膛,“北臣骁,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他搂住她,紧紧的。
她被拥得喘不过气来,仍然挣扎着想要打他。
他不知道她受了多少苦,他不知道她几次都想一死了之,他不知道他结婚的消息差点害死她,他不知道那种心灰如死的感觉有多伤人。。。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恨他,恨死他了。
他抓住她两只扑腾的小手,俯身吻住了她。
她推拒了一下,然后便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热烈的回应着他的吻。
他的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苍凉,舌尖处全是苦涩,他吸吮着她小舌上的清香,掠夺着她的味道。
她生涩而又热情的回应,学着他的样子索绕她的龙舌纠缠。
一个吻,仿佛地久天长,谁都不愿意放开彼此,纠纠缠缠,缠缠绵绵。
她的泪水沾满了他的脸,甚至有几滴滑落在唇间,被直接吞咽了下去。
泪水是苦的,可心却在此时突然冒出一丝甘甜,细细的滋润了那片干涸已久的疮痍。
“温瞳。”外面忽然传来洛熙的声音,他买了午饭回来却不见了她的影子,顿时着急的大喊。
温瞳急忙松开手,脸上因为这个激吻泛着绯红,好像一朵刚刚娇艳盛开的玫瑰。
“你洗把脸,我先出去。”北臣骁捏捏她的脸。
她哦了一声。
“温瞳。”洛熙又喊了一声。
文泽睁开眼睛虚弱的说:“殿下,温小姐在呢。”
“在哪?”
“在洗脸。”北臣骁从洗漱间走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看到他的一瞬间,洛熙愣了一下。
他并非圣人,心里有时候还是自私的,特别是关于温瞳的事。
他曾经有过那样的念头,如果他们的关系就这样僵下去,其实也不错。
可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知道温瞳对北臣骁的感情,如果能让她不伤心难过,他做那棵绿叶又何妨?
两人见面,多少有些尴尬。
北臣骁率先打破僵局,“谢谢你这两天照顾她。”
洛熙想说不客气,可是越过北臣骁的肩膀,他看到温瞳走了出来,便什么也没说。
放下手里的午饭,“你先吃饭吧,饿一上午了,我买了蒸饺。”
温瞳的脸上难得浮出一丝笑容,这笑容美艳如昙花。
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清清冷冷的,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把心思埋藏得极深。
直到北臣骁回来了,笑容重新又回到了她的脸上,她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于是也有胃口。
她吃了几个饺子,北臣骁和洛熙都站在一边看她吃。
她被看得不好意思,赶紧收了饭盒,“算了,不吃了,文泽现在还不能进食,我怕馋坏他。”
文泽只是笑,他闻着这味道,确实是饿了。
可医生叮嘱,他最少三天之后才能进流食。
“文泽这里我派了人过来,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去。”北臣骁拿起她放在椅子上的外套,顺便看了一眼洛熙。
洛熙赶忙说:“我也回去了。”
“一起走吧。”温瞳提议。
“好。”答应的却是北臣骁。
洛熙轻轻笑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洒脱。
只要她高兴,他愿意做配角。
与洛熙分道扬镳之后,北臣骁带着温瞳回到了他的别墅。
刚下车不久,又有几辆车子开了过来,保镖们从车上拿下大包小卷的行李。
温瞳发现那是自己的东西,疑惑的目光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一手揽着她的肩膀,轻描淡写的解释,“以后你搬过来跟我住。”
或许以前,他还有所顾虑,但是经过了这次的失踪事件,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她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他要把她牢牢的绑在身边,没有人可以再夺走她。
“这样不好吧。”温瞳轻扯了一下他的胳膊,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她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北臣骁毕竟已经结婚了,外界都知道他和夏书蕾的关系,她这样光明正大的住进来,不会对他产生负面影响吗?
毕竟,他还有未完成的事业。
她倒是不怕,反正舆论的大风大浪她都经过了,可她不能拖他的后腿啊。
********
刮胡子
她倒是不怕,反正舆论的大风大浪她都经过了
他还有未完成的事业,她不能拖他的后腿啊。
北臣骁懂,她想说的,他都懂。
这个时候,她不怪他,反倒还在处处为他着想,这样的女人,如果真的失去了,那他得到江山万里,金钱万贯又如何,都不及她眉间一缕轻愁,眼底一丝浅笑。
“交给我。”他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灼热的力量熨烫着她的不安,“从现在开始,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那丁丁?”
“我会亲自去接他放学。”
温瞳笑着点点头,往他的怀里偎了偎。
他的胸膛这么宽阔这么温暖,靠在他的怀里,就好像什么事都不用去担心。
她回来了,剩下的一切就交给他吧,她真的很累。
“昨天晚上没睡吧,先去补个觉。”北臣骁打开卧室的门,迎面而来的阳光透过薄纱的窗帘落在深棕色的地板上,舒适柔软的大床上铺着暗蓝色的床单,两只枕头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好像是舍不得分开,床头放着一只大熊,呈半卧的姿势躺在那里。
“这只熊?”温瞳欣喜的走过去。
她当然记得它,六年前住在他海边别墅的时候,她的床上就一直放着这只熊,她有多少失眠的夜晚都是跟这只熊一起渡过的。
没想到北臣骁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卧室,让它几乎占据了他身边全部的空间。
她眼里一热,自己不在的日子,他就是搂着这只熊来思念她吗?
温瞳握着大熊的爪子,暖暖的好舒服。
“现在不需要它了。”眼前的大熊忽然被人抽走,然后丢到沙发上。
北臣骁坐在她背后,双手搂着她的肩膀,火热的唇轻轻的吻着她的鬓发。
她瘦了好多,本来就是皮包骨头,现在更是触手生疼,而且身上还有很多细小的伤痕。
“累了吗?睡觉好不好?”他低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恩。”
温瞳要去脱鞋,北臣骁先她一步弯下腰,大手握着她的小脚轻松的褪下她的鞋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搂着他精瘦的腰身,脑袋往他的怀里拱去。
好久没有这么亲热了,她会不自觉的脸红心跳。
“睡吧,我陪你。”
他倚着床头而坐,她安然的钻进被子,脑袋搁在他的腰间,手搂着他的腿。
他十分轻柔的抚摸着她的一头长发,指尖在那两道伤疤上打着转。
她是真的困了,迷迷糊糊跟他说了几句话,没多久便睡着了。
她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那些每天凌晨都要被人从地铺上拎起来,累死累活去上工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她不必再担惊受怕遭到毒打,也不必心惊胆颤的看着那些女人被糟蹋,更不用惊慌失措的想着逃跑,他就在她的身边,用他的身体遮挡她的风雨,她可以安心的合上眼眸,欢快的去做一个很久没做过的美梦。
北臣骁的手依然在动,只不过动作越来越轻。
她睡了,呼吸浅浅,唇角衔笑。
他低头看她,目光中闪动着温柔和宠溺。
他惊讶于自己此时的平静,本应该向她问个清楚,她在F国究竟遭遇了什么,受过怎样的伤害,她是怎么逃出来的,这其中又经历了怎样的困难险阻。
可他什么都没有问,只守着她这份大难之后的雨过天晴。
他没有保护好她,出了事后,他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找到她,如果不是她的果断勇敢与机智,她恐怕早就离开他了。
他觉得自己无能失败,简直不配此刻与她相拥。
可他还是厚着脸皮把她禁在身边,他会弥补,会倾尽所有来宠她爱她。
他已经把她弄丢了一次,不会有第二次,他怕自己再也没有力气去找她,这种折磨受一次就够了,他不想每个夜晚都在噩梦中惊醒。
温瞳一觉醒来,感觉依然身处那个温暖的怀抱,她想揉揉眼睛,发现手被握在一个温热的大掌中。
她往他的胸前挪了挪,仰起雾朦朦的眼睛。
是白天还是黑夜,她有些分不清了。
她一抬头,正触上头顶那双满是柔意的黑眸,唇角带了丝上翘的弧度,“睡得好吗?”
“还好,你没睡吗?”
他不会是一直这样抱着自己坐在这里吧?
他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从F国飞回来,一下机就直奔医院,他不困吗?
“你胡子这么长了。”温瞳擎起手,小心翼翼的蹭了蹭他的下巴,眼中闪着调皮的光芒。
他抓着她的手在他的下巴上使劲蹭了两下,她呼痛,“扎人。”
他笑。
“北臣骁,我替你刮胡子吧。”
虽然他这个样子很苍桑很带劲,却显得很颓废很没精神,她看着心疼。
“好。”
温瞳从他的怀里爬起来,双手支在他的腿上,脑袋往他的下巴上凑了凑,“大叔。”
他眸色一暗,低下头就吻住了她的唇,强烈的男性气息立刻将她整个包围。
远处的天渐渐的蒙上桔黄色的光亮,透过窗子洒落在干净的地板,温暖的洒在两个人的身上。
温瞳被他吻得意乱情迷,一双雾朦朦的眼睛微微张开,睫毛翩跹如蝶,染了暖阳的光晕。
他只是吻她,小心翼翼,呵护非常,滚汤的唇滑向她的粉腮,鼻梁,一直到眉心,好像是在膜拜心中的女神。
“北臣骁,刮胡子。。。”温瞳有些小小的气喘,“疼。”
他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放开了。
温瞳从床上跳下来,扯着他的手臂往洗漱间里拽。
他边笑边被她拖着走,故意用了点力道让她费了些力气。
好不容易把他推到洗漱间,温瞳急忙去找洗漱台上的刮胡用具。
“北臣骁,是不是先挤这个?”她擎着手里一个透明的小瓶子。
北臣骁笑着点头,还不错,认识剃须水。
温瞳低头,柔顺的发丝垂落在颈间,她在手心里搓出泡泡,然后冲他招手,“过来。”
他乖乖的站在她面前,一幅任人宰割的模样。
温瞳将泡沫均匀的涂抹在他的下巴上,一层一层的白色,好像是用最棉软的棉花堆积起来的。
她拿起刮胡刀,先是在他的脸上比划了一下位置,然后顺着腮颊慢慢的向上推。
她的动作又轻又柔,随着冰凉的刀片自脸上湿润的滑过,她的呼吸也随之扑面而来。
他惬意的闭上眼睛,享受着此时的温存,双手自然的搭在她的腰间。
*****
这个周末超忙,晚得少又晚,对不住大家了,明天八哥努力更
信任
刮完了胡子,北臣骁一脸的清爽,单手贴在下巴上对着镜子左右照着,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女人的心灵手巧,第一次刮胡子就能做得比他每天都要重复的动作还要好
“以后你每天都给我刮胡子。”他冲着正在清洁剃须刀的温瞳说。
“好啊。”她想也没想的答应。
他自背后搂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左右晃动着,顽皮的如一个孩子。
温瞳蘸了水,转过头,纤纤五指一弹便将水珠弹到他的脸上,他皱了下眉头,往前拱了拱,把水蹭到她的脸上,她又弹了些水珠上去,他便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这样乐此不彼的玩了几次,外面传来敲门声。
“臣少,到时间去接小少爷了。”保镖提醒。
“该接丁丁了。”温瞳拿过毛巾擦干手。
“我去,你在家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
他想了想,似乎在考虑她的安全,最后点点头。
北臣骁开车来到学校,身后大大小小的跟了数台车辆,不远不近的行驶着。
他现在把她当宝贝一样的保护着,出门要他亲自陪着,在家的时候又是里里外外数十个保镖。
她想,他是真的怕了,这个世上能让北臣骁害怕的事情,也许只有温瞳了。
温瞳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是凉的,他睨了她一眼,只是笑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在内疚,从她回来之后,他一直表现的非常平静,既不多问,也不多说,他想尽他最大的能力来宠她,哪怕她现在要他的全部,他也会眼睛不眨一下。
他没找到她,但他尽力了,她只怪他娶了夏书蕾,但是知道那是一个误会之后,她对他只剩下心疼,心疼他这些日子为她所做的,心疼他憔悴痟瘦。
他不必自责,她心里都懂的。
温瞳将小手缩紧了,用力的捏着他的指节,一双明眸深深的望着他,眸中水波流动,光芒万千。
他凝视着她,阳光在她乌黑的发丝上轻盈起舞,她轻启薄唇,声音柔软缱绻,“北臣骁,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你想不想听?”
他愣了一下,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的那些遭遇,他真的有那个勇气去听吗?
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在逃避,甚至她回来了,他还在患得患失,可她都这样坚定的要告诉他,不惜重新揭开半好的伤疤,他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倾听。
“好,晚上你慢慢讲给我听。”
长夜漫漫,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彼此了解与信任。
丁丁放学了。
当他背着书包从教室里走出来,一眼便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爹地妈咪。
一句爸爸刚要喊出口,忽然想到北臣骁以前的叮嘱,于是又生生咽了下去,小嘴一憋,叔叔两个字怎么也叫不出来。
他好想爸爸,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丁丁。”北臣骁大步跨过来。
丁丁站在那里,两手小手握着双肩包的带子,小脸微仰。
他的身边不时有同学经过,都好奇的望着他,不知道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跟他是什么关系。
“丁丁,想爸爸了吗?”北臣骁故意放高了声音,加重了爸爸两个字,同时眉毛渐渐上扬。
丁丁一喜,刚才木纳的姿态不在,欢呼如小鸟般扑在北臣骁已经矮下的怀里,“爸爸,爸爸。”小嘴像是开了闸的阀门,叽叽呱呱叫个不停。
“哇,那是丁丁的爸爸哦,好帅。”
“那是丁丁的妈妈吗,好漂亮,好年轻。”
听着身边同学们的赞美声,小家伙的虚荣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
其实,他并不在乎自己的爹地有多帅,妈咪有多漂亮,他只要爹地妈咪都在身边就很开心。
北臣骁抱着儿子,另一只手牵着温瞳。
小家伙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在北臣骁的耳边说个不停,不时亲昵的搂着他的脖子,小动物一样的蹭来蹭去,不时又去亲他的脸,欢喜的手舞足蹈,当然还要去观察温瞳的反应,生怕妈咪会阻止他这样赖皮。
温瞳隔着北臣骁的肩膀捏了捏他的小脸,他现在做什么,她都会小小的纵容,更何况是他们父子间的亲昵。
出了学校的大门,立刻有四五个保镖围上来。
其中一个低声说:“臣少,外面来了许多记者,请上车。”
温瞳抬头往远处看去,十几个记者被保镖们拦在车子之外,此时正拿着相机争相朝这边狂拍。
“别理他们。”
北臣骁拉住她的手,抱着儿子一弯腰钻进了车子。
直到车子远去,那些记者还是不肯离开,有的甚至开着车追在后面跑。
“他们可真敬业。”温瞳感叹。
“只会胡说八道。”北臣骁不屑的轻斥。
唉,这年头,说实话没人信,反倒是对说谎话的人趋之若鹜。
车子来到温家老宅,豪华的车队排满了狭窄的小巷,邻里邻居还以为是有钱人的婚庆车队,晚饭没吃便争着出来参观。
温家人还以为温瞳和丁丁出国旅游了,所以见她回来,只是想念,并没有什么其它的猜疑,倒是他们看北臣骁的目光却与以往不同了。
滨城虽大,但是北臣家的名声更大,所以他结婚的消息就像是春风吹野草,现在已经是满城生根。
父母表面上还算是客气,小乐说话便是夹枪带棒的。
温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桌子底下捏北臣骁的手,北臣骁只是默默的吃饭,并不多说话。
有些事,说一千句对方也未必信,没有什么比实际行动更能让人信服,他相信自己对温瞳的好,他们一定会看明白。
吃过饭,一家三口驱车返回。
丁丁听说要住大房子,立刻高兴的拍手,因为那所房子的后面有他喜欢的小鸡小鸭,而且北臣骁说,他还让佣人新买了几只兔子留给他玩耍,小家伙知道了,都快坐不住了,一个劲儿的问,“爸爸,什么时候到啊?”“爸爸,还没到吗?”
“再等一下,马上到了。”北臣骁每一次都十分耐心的回答。
温瞳偎在他身旁,幸福的眯着眼睛,他的大手握着她的手,给她无尽的安全和力量。
敞开心扉
温瞳偎在他身旁,幸福的眯着眼睛,他的大手握着她的手,给她无尽的安全和力量
回到别墅,丁丁被佣人带去后院玩,苍月就坐在不远处的树杆上,帽子压得很低,好像是睡着了,只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一双锐利不可阻挡的双目,永远处在高度警惕的状态下。
“苍月叔叔,你下来一起玩吧,这只兔子好肥啊。”丁丁朝他招手。
苍月没动,只是摇了一下头,再肥也不能杀了吃肉。
丁丁并不气馁,他早就习惯了苍月的这副雷打不动的姿态,于是自言自语的说:“我得给它们取个名字,这只叫大黑,这只叫二黑。。。”
苍月默,一定要取这么‘响亮’的名字吗?
直到温瞳来叫他吃饭,他才恋恋不舍的拍拍小手上的灰尘,抬头望向苍月,“苍月叔叔,吃饭了。”
苍月没下来,只是看了温瞳一眼。
温瞳明白他的意思,平时她一个人也就罢了,现在多了北臣骁和一屋子的佣人,他是不会进去的。
这个大男孩,他其实最易害羞。
可她又怕他随意将就着自己的胃,便让佣人把好吃好喝的都给他端了过来。
吃过饭,温瞳陪丁丁写作业,小家伙不在的这些日子,功课落下了不少,幸好他聪明,一点就通,没用多长时间就把作业写完了,写完作业又看了会电视,然后拿着平板电脑玩游戏。
温瞳洗完澡出来,他已经捧着电脑歪歪斜斜的倚在床头睡着了。
温瞳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小心的抽出他怀里的电脑,他似乎不情愿的皱了下眉头,但是没醒,小嘴里喊着,“妈妈”
“乖。”温瞳脱去他的衣服将他塞到被窝里,转身按灭了大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她又陪了儿子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这是北臣骁专门为他布置的儿童房,与他们的卧室只有一墙之隔,为了方便与安全,床头还按有摄像头,可以随时观察孩子的情况。
北臣骁在电脑里看到温瞳关上门走了出去,儿子搂着小熊睡得香甜,他轻轻一笑,关上电脑,同时,温瞳推门而入。
北臣骁刚洗过澡,身上只穿了一件蓝色的浴袍,浴袍的领口微敞,露出一块精壮的胸膛,他拿了一个平板电脑,此时正倚在床头看东西,那姿态跟他儿子倒是出奇的相似。
温瞳走过去,抽出他手里的电脑,“多大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他明明玩得跟儿子一样的游戏,真是好幼稚。
“你别小看这游戏,超级难的,我不玩好,怎么教儿子。”他说得头头是道,然后一拉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的怀里。
刚刚沐浴完的身子还带着玫瑰花的清香,她喜欢用的那种洗发水,闻起来沁人心脾。
他有多少次做梦都闻到她熟悉的味道,于是在梦中醒来,又要面对一个空旷的没有人气的屋子。
温瞳甩掉拖鞋,乖乖的趴在他怀里,食指调皮的在他的胸前画着圈儿,把他本来就有些敞开的领子弄得更加大开。
他眸色一暗,大手抚上她的翘tun,顺着她的衣襟就要滑进去。
她急忙按住他的手,羞红了脸,“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他嗯了一声,手掌罩在她柔滑的皮肤上,认真的看着她,“我在听。”
温瞳于是将这些日子以来在F国的遭遇向他一一细说,当她说到自己为了偷电话而连夜潜到毒枭们的办公室,最后被人抓个正着,她的身子甚至开始瑟瑟发抖,北臣骁握紧了她的手,狭眸里凝着心疼和自责。
这些本不应该是她要经历的,她只是个弱质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可是,他从她的叙述中见识到了她的果敢和坚强,她用刀跟匪徒搏斗,她吃涩果,她扔手雷。。。她在关键的时刻总能想办法让自己化险为夷,她让他见识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温瞳,在母性光辉的笼罩下,她是坚不可摧的。
他双臂收拢,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她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的震憾一波接着一波,当她说到回来后扔了那些干枯的玫瑰花很后悔,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我等着你的玫瑰枕头。”
他依然会每天一朵玫瑰,直到她厌倦的那天为止,但他不会让她有厌倦的那一天。
“北臣骁,害我和丁丁的人是夏书蕾吗?”
温瞳忽然问。
如果不是夏书蕾,北臣骁怎么会从她的嘴里打听自己的下落。
“恩。”他十分肯定的回答,“是夏家的人。”
“夏家的人?”
她跟他们一家都有仇吗?这些人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
北臣骁扳过她的肩膀,刚才还温润的眸子因为提到了夏家,此时隐隐泛着股阴寒,温瞳看了,都有些害怕。
他很少在她面前露出这种凶光,看来夏书蕾真的把他惹急了。
“夏家,我不会放过,我要让他们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温瞳点了点头,她生性不主张暴力,但是对方是夏书蕾那就另当别论了,这个女人差点害死她也就罢了,竟然连丁丁也不放过,无论北臣骁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她,她都会拍手叫好,绝不怜悯。
两人又说了好久的话,北臣骁终于可以把压抑在心底的痛疾都向她袒露了出来,所有的事情都明白清晰了,他一直背负的那种自责与颓废这才渐渐缓释。
夜渐渐的深了,窗外传来鸟虫的鸣叫声。
她说得都困了,脑袋耷拉在他的胸前,迷迷糊糊的还在说着什么。
“小瞳。”他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低哑暧昧,“想来点刺激的吗?”
“什么啊?”她换了另一半的脸压在他身前。
“比如说。。。”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在她的身上煽风点火。
“北臣骁,你讨厌,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