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臣堂缩回手,头顶的发丝虽然梳理的一丝不苟,但是难掩其中的几根白发苍苍,他看着北臣骁,身上仿佛卸下了什么担子,肩膀顿时垮了下去,他长得真像他的母亲,他突然很想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既然已成事实,我也无法改变什么,北臣财团不管落在谁的手里,终归是我们北臣家的家业,就这样吧。”北臣骁一声叹息,转身大步离开,微胖的身影有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爸,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他一直在算计你。”北臣哲翰大声说道。
北臣堂挥了挥手,“你们兄弟的事,你们自己去解决吧。”
“爸。。。”北臣哲翰一脸不解的追过去,走到门口,忽又回头说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北臣骁没有说话,也没有想像中那般开心,骨血相连,那毕竟是他的父亲,他想起自己的儿子,心中不免酸涩。
算了,就这样吧,没有必要再赶尽杀绝。
北臣骁坐回总裁位,向着一脸愕然的众人说道:“麻烦各位周一早晨七点到公司开会,针对北臣财团如今面临的危机,我有新的方案跟大家商议,五大城区是一个赚钱的工程,不会停,银行方面大家也不必担心,总之,我宣布,北臣财团从我北臣骁接手的这一天开始,将走上一个崭新的轨道,这条轨道只通向一条路,那就是各位的财富之路。”
听着他底气十足,又霸气充沛的宣言,众股东顿时感觉这些日子的阴霾云破天开,大家立刻表现的踊跃而积极,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
“臣少,我们一定全力支持您。”
“臣少,您就是我们的曙光。”
“臣少,我们一定为您赴汤蹈火。”
北臣骁望着众人,笑了,他爬了这么久,终于登上顶峰,从山顶看人,果然变得十分渺小,但是前处的风景却是广阔的,海蓝天蓝,天大地大。
晚上,参加完公司的接风宴,北臣骁回到家的时候,温瞳还没睡,抱着平板电脑在看电视剧。
听见开门声,她立刻兴奋的跳下床,小鸟般欢快的跑过去,双手一搂他的脖子,“恭喜大总裁凯旋归来。”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用鼻尖点着她的鼻头,“光着脚,不凉吗?”
她嘿嘿一笑,亲了下他的唇,“今天没有人为难你吧?”
“当然有,你能替我报仇?”他故意逗她。
“才不,我要拍手的。”
“你挑衅我,嗯?”
她一扬下巴,“怎样?”
他坏笑,“马上就让你知道怎样。”
他抱着她,走了几步压到床上。
“好重,北臣骁。”她推了推他的胸膛。
“我们来生女儿。”
“你怎么满脑子都在想着女儿,一旦是个儿子,怎么办?”
“那就继续生了。”
“你当我是生孩子的机器吗?”
“我北臣骁一定要儿孙满堂的,是不是?所以,你就要辛苦些。”
“北臣骁,你要生一只篮球队吗?”
“不,是一支足球队。”他吻住她的唇,“开始吧,先生一个守门员。”
“唔。。。讨厌。”
窗外的月光映射进来,温瞳偎在北臣骁的怀中,手臂搭在他的腰间,累得睁不开眼睛。
他要生女儿,也不用这么卖力啊。
“小瞳。”他的长指插进她的发丝,在她头上的两道疤痕上轻轻揉捏。
“嗯?”她皱了下眉头。
“你喜欢唱哪些歌?”
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温瞳想也不想的说了几个,“干嘛?”
“不干嘛,随便问问。”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
“我们什么时候去接方阿姨?”她迷迷糊糊的还没忘记这事。
“等这边的情况安定下来的,我就会去接她。”
“她一旦不来怎么办?”
“我带丁丁去,不信她不来。”
“好主意。”她笑着往他身上拱了拱,“睡觉。”
他说了声好,然后便抱着她,看她舒适的窝在自己的怀中。
直到她睡去,他眼中的笑容才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悲伤。
他不知道还能这样抱着她多久,林东去世的时候,她的心痛病再次发作,炎忆夏说,这样频繁的发作是不好的预兆,他要随时做足心理准备,也许只有一次,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她好,加倍加倍的对她好。
他俯身贴着她白嫩的脸颊,无比眷恋的吻在她的额头。
温瞳,一定要为我坚持下去。
第二天,北臣骁给她带回来一本歌谱,里面是她昨天晚上跟他提到的几首歌,没想到,他竟然都记下来了。
她纳闷问:“给我这个干嘛?”
“你不是喜欢这几首歌吗,拿给你练习。”他指挥着保镖搬进一架钢琴。
温瞳有些大跌眼镜,这个男人,是不是嫌她太闲了,变着花样给她找事做。
她现在每天要插花,要煲汤,要辅导儿子作业,简直比上班还忙,这下又多了一架钢琴和歌谱,看样子,他要每天都检查一番了。
温瞳哭笑不得,捧着歌谱说:“我又不是歌星,不用这么勤学苦练的。”
“我喜欢听。”他霸道的驳扬了扬眉,“唱给我听。”
她笑,还能说什么呢?
几日后,温瞳一觉醒来,北臣骁已经去公司开会了,她洗完澡便去花房选花,为今天的作品做准备。
经过大师和白沛函的指导,她现在的插花水平已经突飞猛进。
到傍晚的时候,她要去厨房煲汤,雷祥带了一些保镖走进来。
“温小姐,臣少让我来接您。”
温瞳望了眼窗外,足足有二十多辆车子停在外面,她现在一出场,简直比总统夫人还夫人。
北臣骁这也太夸张了吧,他是真的被她吓怕了。
“好,你等一下,我换件衣服。”
坐上雷祥的车,黑百合也紧随其后。
温瞳以为北臣骁想带她去吃好吃的,没想到车子最后停在本市最大的歌剧馆前。
北臣骁也玩浪漫,带她来看歌剧,这真不像他的作风。
温瞳一下车,黑百合就将她带到后面的化妆间。
温瞳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突然看到一个熟人。
凌少楠!
他还是老样子,梳着长发,笑得邪肆而放浪,这个娱乐圈里的超级造型师依然不改流里流气的本色。
看到她,立刻张开双臂想要来个熊抱,“宝贝,想死我了。”
“凌少楠,拿开你的爪子。”温瞳故做凶相,拍开他不老实的手。
“抱一个都不行,太小气了吧?”凌少楠不满的摊手。
“喂,说正经的,你怎么在这里啊?”温瞳好奇的问。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虽然经常通话,但是彼此都没有时间,她现在更是不出门则已,一出门,身后的队伍就浩浩荡荡的。
“有人花钱请我来包装你啊。”凌少楠摇了摇手里的金卡,“发财喽。”
“包装我?为什么?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当然没有,你是我的宝贝,我怎么能搞错?来吧,宝贝,先坐下,让亲夫给你端详端详。”凌少楠将温瞳按在椅子上,对着面前的镜子,他拨弄了一下她的刘海,做出思考状,“天生丽质,只要稍加修饰就可以了。”
温瞳没有忘记当初去游轮上参加国王的生日宴,他为自己打造的海蓝女神造型,在这方面,他的确是个天才,他有骄傲的资本。
“凌少楠,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要给我做造型?”温瞳还是很好奇,不就是看个歌剧吗,不用这么盛妆打扮吧?”
“我的雇主给了我这么多钱,他是不允许我透露秘密的。”凌少楠冲镜子中的温瞳眨了下眼睛,长指利落的挽起她的发,当他看到头顶那两道显眼的疤痕时,忍不住问:“怎么弄的?”
“被人打的。”她轻描淡写的说了在游轮上落海,然后又碰到海盗的事。
“你这段坎坷经历,可以编成小说出版了。”凌少楠唏嘘,一个漂亮的发髻已经神奇般的自他的手底诞生。
“凌少楠,看在姐妹一场,你就告诉我吧。”温瞳还在不依不饶的追问。
无奈凌少楠还是很遵守职业道德的,闭口不提,只是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
半个小时后,温瞳望着镜中的自己,眼前一亮。
“凌少楠,你会变魔术吧,这真的是我?”
被他包装过后,她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大明星。
玛瑙红耳坠、翡翠绿手镯、女神式削肩白色长裙,发髻高耸,点缀钻石发卡,仿佛黑暗夜空中的一点明星。
明眸如月,秀眉如黛,如丝绸般光滑的皮肤,雪一般莹白,静静一坐,惊为天人。
“太成功了,我的老板一定会发我红包。”凌少楠痞痞一笑,双手按在温瞳的肩膀上,“怎么样,宝贝,满意吗?”
温瞳轻轻一笑,更显锦上添花。
这是要给北臣骁惊喜吗?
他该不会是想包场看歌剧吗?拜托,她也不是演员,真的不用打扮成这样!
不过,谁不喜欢自己漂亮,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由衷而笑。
“一会呢,你就从这里出去。”凌少楠指了指一侧的大门。
“凌少楠,你别卖关子了,你快告诉我,到底要干什么?”温瞳摇着他的手臂,采用撒娇战术,但这招对凌少楠完全不管用。
“出去你就知道了。”凌少楠神神秘秘的眨着眼睛,然后将她推到大门前。
温瞳还是有些紧张,凌少楠大卖关子,搞得这么神秘,而且北臣骁也一直没有露面,他会不会就躲在这扇门后。
“凌少楠,我真要穿成这样吗?”她有些小小的别扭,感觉有点太隆重了。
“当然,你在怀疑KING大师的品味?”凌少楠手捏下巴,上下审势,赞叹道:“不错,没丢我的脸,好吧,进去了。”
他打开门,没有想像中北臣骁的影子,也没有歌剧的舞台,里面乌黑的一片,温瞳还想着要不要进去,身后已经被凌少楠推了一把,紧接着,她似乎踩在一个铁盘子上,而且,这个铁盘子还在缓缓上升。
面对四周的空洞,她紧张的抓着手臂,这是哪里。
但是很快,圆盘便停止了上升,紧接着一束耀眼的灯光打来,温瞳听见一片热烈的掌声。
她睁开眼睛一看,惊呆了。
整个歌剧院的舞台下方,黑压压的坐满了人,坐在最前面的是她认识的,温父温母,小乐,丁丁,莫渊,尹真,炎忆夏,还有星辰和陈思含以及公司以前的同事,当然,北臣骁是其中最亮眼的一个,似乎为了配合她的白色长裙,他竟然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让他平时冷硬凌厉的线条多了一分优雅,他坐在那里,含笑望着她,目光中满是对她的鼓励和支持,他冲她点点头,做了一个竖大拇指的动作。
他在为她加油。
温瞳捂住嘴巴,忍住就要飞涌而出的眼泪。
这是他为她举办的演唱会,他清楚的记住了她从小到大的梦想,他一直在悄悄的准备着,这是他给她最大的惊喜,他圆了她二十三年来的梦想。
这时,一阵优扬的钢琴声响起,温瞳转过头,看到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舞台上竟然多了一架钢琴,此时坐在钢琴前弹奏的人竟然是。。。洛熙。
大结局(结三)
洛熙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衬衫,优雅的白色领结,灯光照映着他的侧颜,好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王子
他低着头,专注的弹奏着钢琴,每一个音符似乎都敲打在她的心尖上。
这首曲子是当初他们在游轮上合奏的,曾经惊艳全场。
温瞳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收回目光,她走到麦克风前向大家展颜一笑,深吸了口气,然后配合着洛熙的琴声低低吟出第一个音符。
空灵的声音仿佛穿越云霄而来,飘飘洒洒落下漫天六角的雪花,又似清泉,自山涧叮咚流淌。
观众席中一片寂静,大家都被这天籁般的声音所陶醉,随着每一个音符的跳跃在自己的膝盖上打着节拍。
温瞳的目光一直看着北臣骁,此时,他是她最大的精神支柱,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紧张 她能够百分百的发挥自己的水平,一定不会给他丢脸。
他瞒着她做了这么多的事,一定下了不少的功夫,她除了感激与感动,只能让自己表现的更好,让所有为他而来,为洛熙而来,或者为自己而来的听众不虚此行。
温瞳一连唱了六首歌曲,期间,凌少楠为她换过一次造型,V领蓝色长裙,淡雅的妆容,衬托出她的精致与典雅。
她与洛熙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最后温瞳站在钢琴前,唱完最后一个音节,随着琴键落下,她向大家深深的鞠躬谢幕。
台下在片刻的安静之后暴发出无比热烈的掌声。
洛熙起身与她拥抱,“温瞳,你真棒,听,这些掌声是属于你的。”
温瞳激动斩抱着他,笑中带泪。
这是在梦中才会有的场景,万人空巷,这么多人来听她唱歌,不管他们是冲着谁来的,但是她的愿望实现了,她终于有了一场属于自己的小小演唱会。
做为不是职业歌手的她,这已经足够了。
她知道自己的生命也许会很短暂,她知足常乐。
她要谢谢北臣骁,谢谢洛熙,谢谢所有来听这场演唱会的人。
今夜,是她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夜。
“温瞳。”洛熙忽然轻声说:“闭上眼睛。”
“啊?”她下意识的合上双眸,长睫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着。
以为洛熙会说什么,可是他的气息忽然消失不见了。
她试着问:“洛熙?”
没有回答,她又喊了声,“洛熙。”
四周很安静,好像刚才热烈的气氛突然间降了温度,她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只见下面的观众席上,每个人的手中都挥舞着荧光棒,这些荧光棒左右摇曳,组成一串醒目的英文字母。
“Marry me。”
此时,无数的玫瑰花瓣从高高的天棚上方飘落而下,红的,粉红,白的,蓝的,五颜六色的仿佛是一场华丽的花雨。
纷纷扬扬的花瓣中,温瞳像是领悟到了什么,她猛地转过身,只见北臣骁一身白衣单膝跪在她面前,手里一捧鲜艳的玫瑰,花雨在他的身后形成美丽的背景,这一刻,仿佛身在天堂。
温瞳捂住嘴巴,泪水忍不住涟涟而下。
他望着她,笑容在眼中凝聚成了春水,缓缓而柔和的流淌。
这些他平时不屑的戏码,他都愿意为他放下身段去做。
“嫁给我,小瞳。”他举起花束,最中间的玫瑰花上放着一枚闪亮的钻戒,钻戒的内侧雕刻着北臣家的家徽,她摸索着手腕上的手链,这条哪怕命悬一线的时刻,她都不舍得扔掉的他的礼物,世界上的独一无二,现在,他用同样一个戒指来套牢她的一生,她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的触到那枚戒指,好像是公主触到了传说中的皇冠。
“嫁给我,小瞳。”他语气轻柔而坚定的重复。
温瞳含着泪,笑着,拿起那粒钻戒,用力的点头,“好。”
随着她的话音飘落,全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她从没想过会在这种场合被他求婚,这真是让她太惊喜和感动了。
北臣骁起身,执起她的手,将钻戒牢牢的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北臣骁的了,这一辈子,你都不准离开我。”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温柔缱绻的吻,如春风化雨,落在她的心田。
洛熙站在舞台的角落,微笑的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眼底,有一层晶莹的水花泛动,心中是又酸又甜。
温瞳,祝福你,北臣骁会是你的良人,我相信他。
如果有来世的话,我们再重新相遇相识,我不是皇子,你也不是公主,你说,好吗?
他笑着转身,静悄悄的离开。
“温瞳,你真的不进娱乐圈?”尹真兴奋的怂恿。
北臣骁搂着温瞳的肩膀,立刻替她拒绝,“你少打我老婆的主意,她这一辈子,只能呆在我身边。”
温瞳笑着摇头,“不去抢你的饭碗了。”
这时,小乐走过来,将她拉到一边,表情有些别扭的说道:“姐,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呃。。。”
“当初你离开后,是北臣骁出钱出人给我做得换肾手术,我对他有成见,所以一直瞒着没告诉你。”小乐挠挠头,“姐,现在,我觉得他还是不错的,祝福你们。”
“臭小子,我一直问你都不肯说,现在终于肯说了?”温瞳瞪他一眼。
“嘿嘿,姐,男人是要经过考验的嘛,我宣布,北臣骁通过考验了。”
温瞳敲了一个他的额头,“人小鬼大。”
众人轰闹着要去庆祝,北臣骁派人将温父温母和丁丁送了回去,其它人便一起去吃夜宵唱K,当他们浩浩荡荡的离开后,街角的阴影处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他默默的按熄了手中的烟,望着人群中那道靓丽的背影。
今夜,她很漂亮,她答应嫁给他的时候,脸上有着世界上最幸福的笑容。
他想,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爱情,那种她所说的稳稳的幸福。
他将手里一个空瓶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筒,这个在他的车上放了这么多年的瓶子,装满了他对往事的回忆。
“我听到你咳嗽,这是我熬得冰糖雪梨,很有效的。”
她站在街的那一边,晚风拂起她的发,她眨动着一双纯洁的大眼睛,小心的呼喊他,“夜白”
他勾出一抹淡如晚风的笑意,静静的转身离开。
月光拉长了他的背影,在黑色的柏油马路上投下一条寂寞的影子。
那一年,那一眼,你的辗转一笑,沉沦了我半生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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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瞳躺在床上,仍然觉得不真实,好像是在做梦一样,这样一个对她来说应该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夜晚,她突然收获了很多惊喜,她的演唱会,他的求婚,所有人的祝福。
她飘飘欲仙,好似不在现实中。
北臣骁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她抱着枕头傻笑的样子。
他扑过去,将她连人带枕头一起搂进怀中,“笑什么,傻丫头。”
她倒不好意思起来,“我没有笑啊。”
“偷吃了也不知道擦嘴。”
她的笑纹还挂在嘴角,眼中也尽是满满的笑意。
“北臣骁。”她搂住他的脖子,“谢谢你。”
“只有口头感谢?”他不满的往她的脖子上凑,“我要来点实际一些的。”
“你又来?”
“嗯,今天生个前锋吧,最好是双胞胎,双前锋。”
温瞳被他逗笑了,“你正经点。”
“我一直很正经的。”
他嘴上说着,手却不老实,四处摸索。
“北臣骁。”她的神色黯了黯,“我不知道能活多久,这样的我,你都愿意娶吗?”
如果她不在了,他该怎么办呢?她不舍得扔下他的。
她从来没有这么怕死过,她真想祈求上天能让她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说什么傻话,你不会死,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死。”他坚定的握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眩然欲泣的小脸,“我不允许。”
“嗯。”不管是不是他的安慰,她还是埋首进他的胸膛,“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
只要生命允许,她还会活得更加精彩。
“别说这些伤感的事情了,来,我们生女儿。”
“我以为你要生一只男足,原来你是想生一只女足。”
“你才发现?”
他就这么喜欢女儿?这让丁丁小朋友情何以堪啊。
“北臣骁,我压力好大。”
“压力大的办法就是化压力为动力,来来。”
温瞳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他已经努力了这么久,她是不是该给点力了,过几天去做个检查,也许就会有惊喜呢。
运动完了,他抱着她说:“明天去接我妈。”
“我跟你一起去。”
“嗯。”
“北臣骁,你说白家怎么还没有动静,是他们放弃了吗?”
虽然他把她保护的很好,可白家也绝对不是小角色,白明志的实力横跨军商两道,跟国外的黑社会又交情颇深,如果他真的认真起来,那必然会是一场艰难的恶仗。
白沛函的情况一天不如一天,她在国内的消息,她的父亲白致远已经知道了,前几天去她那里的时候,她还百般叮嘱,让她以后不要来了,她怕白致远和白明志会有所行动,那里,太不安全。
其实温瞳不知道的是,白家的人早就有所行动了,不过只是试探性的,小规模的。
已经在暗地里被北臣骁派在她身边的人解决掉了,他不想让她担心,所以也没有提起过。
“没事,你只要不离开我身边,他们不能拿你怎么样。”
他现在的办法就是拖,拖到白沛函去世,虽然这个方法对白沛函来说有些残忍,可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想除掉白明志那样的人物,谈何容易,再说,就算除掉了白明志,他下面的势力还是不容小窥,他们一样会兴风作浪,这样,温瞳只会永无宁日,毫无自由。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他安慰的亲了亲她的脸,“有我在,会没事的。”
“嗯。”她笑着靠紧他。
有他在,她不怕。
第二天,他们长途跋涉来到方兰所住的小镇。
北臣骁一下车,踩在这块熟悉的土地上,不仅感慨万千,他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了,这里的变化不大,只是街道更干净,楼房更多了一些。
“爸爸,奶奶家住在哪里啊?”丁丁牵着他的手,好奇的问。
“前面。”北臣骁指了指一处不大的筒子楼。
他走之后,这里也没有重新装修过,但是院子里清扫的非常干净,两棵大树中间拴了一条绳子,上面挂满了楼上住户们晾晒的衣服。
看到楼下停了这么多辆汽车,楼上的人纷纷打开窗户看热闹。
一家三口上了楼,雷祥带人在楼下等候。
温瞳来过这里,所以她记得是中间那户。
她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谁啊?”
“方阿姨,是我,温瞳。”
“温瞳啊!”方兰兴奋的打开门,显然她没想到温瞳会来。
当她看到站在温瞳旁边的北臣骁时,脸色倏然变了,紧接着就飞快的想要关门。
“妈。”北臣骁按住门框。
温瞳看到他的眼底隐约有泪。
十多年不见了,这种想念是她体会不到的。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方兰毫不客气的说道,可温瞳看见她的脸部肌肉剧烈的抽搐着,眼泪被强硬的控制在眼眶中,眼睛却已通红。
哪个母亲不思念自己的孩子,哪个母亲舍得将儿子一放就是这么多年,她的痛苦与无奈,身为人母的温瞳最为了解。
“方阿姨,你看谁来了?”为了缓和气氛,她急忙将杀手锏丁丁小朋友推了出来。
“奶奶。”丁丁跑过去,一把抱住方兰,撒娇的说:“奶奶,我想你。”
丁丁的出现果然让方兰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对着她的大孙子,她很难不微笑。
“丁丁乖,奶奶也想你了。”方兰俯身将他抱了起来。
北臣骁和温瞳趁机进了屋。
屋子里的摆设还和十几年前一样,古旧却干净。
没有客厅,进门就是卧室,所以,一眼便能看到对面整洁的床铺,此时床铺上放着一个大盒子,盒子外面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丁丁的,一张是。。。北臣骁小时候。
方兰见他们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床,立刻放下丁丁,走过去将照片收了起来,表情很不自然。
“妈。”北臣骁又叫了一声,“我来接你回去。”
“我不是你妈。”方兰坚定的说。
“妈,现在北臣家是你儿子的天下,没有人敢反对我,就算是北臣堂都不可以。”
方兰惊讶的转过头,“你。。你是北臣家的掌门人?你。。你不是只有一个EC吗?”
北臣骁笑了,原来他母亲还知道他有一个EC。
“妈,你口口声声说我不是你儿子,可你怎么知道EC呢?”
方兰语塞,不说话了。
北臣骁继续说道:“妈,现在没有人敢说你儿子一句不是,北臣家的那些人个个要看我的脸色,所以,再也不会有人嘲笑我们母子。”他握着方兰的手,这双手曾经抚育他成长,一针一线的缝起他的人生,他以前放开了,现在怎么也不会松手,他要把之前亏欠她的,统统补回来,“跟我回去,你不必跟那些人接触,我们以后就生活在一起,你看,你大孙子还等着你这个奶奶照顾呢!”
丁丁立刻做出一脸期待的表情,附和他爹地,“奶奶,丁丁没有奶奶好寂寞啊。”
温瞳差点笑了,这都是谁教他的,一定是他的那个老子。
“方阿姨,跟我们回去吧,北臣骁一直为了你努力到现在,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有一天要接你回去,现在,他做到了,他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所以,请跟他回去吧,要不然,他会内疚悔恨一辈子,你也想儿子,也想孙子的对不对?”
方兰望着她,犹豫了。
北臣骁立刻说:“小瞳,你怎么还叫方阿姨。。”
方兰立刻疑惑的问:“不对吗?”
北臣骁揽过温瞳的肩膀,高兴的宣布,“妈,小瞳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她现在是我老婆,是你的准儿媳。”
“真的?”方兰终于忍不住露出惊喜,在滨城的那段日子,他们一对的关系也是她最为关心的,可是见那两个孩子总是若即若离,她不是没有担忧过,现在,看到他们终于在一起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她能不开心吗?
这一开心立刻就将气氛活跃了起来,再加上丁丁小朋友不断的缠着方兰劝说,小孩子的话总是好用的,方兰最后终于松口,“好吧,我跟你们走,但是。。。”
北臣骁和温瞳一紧张,着急的望着她。
她却笑了一下,“但是,要吃完饭再走。”
两人被吓了一跳,同时舒了口气。
厨房里,温瞳帮着方兰打下手,她将北臣骁这些年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方兰一边切菜一边掉眼泪,她这些年过得辛苦,可她的儿子更辛苦,她能不心疼吗?她不认他,就是为了他将来有个好的前途,现在他功成名就了,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接她回去,她这一辈子,也算是无憾了,更何况,他还给自己带来这么好的儿媳妇,这么可爱的孙子,不得不说是苦尽甘来。
婆媳俩在厨房里忙碌,小家伙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大枣树,上面满满的结着一串串枣子,把他馋得直流口水。
北臣骁本来要替他去摘枣子,可是电话响了。
“臣少,出事了。”那边传来雷祥的声音。
北臣骁皱着眉头,“怎么回事?”
“我们派去保护温小姐家人的保镖全死了,温家老两口逃了出来,但是温小乐被他们抓走了。”
“你马上查到地址,我现在赶回去。”
“好。”
在这之前,北臣骁就想到白明志也许会对温家人下手,以此来要挟温瞳,所以,他也派了人保护温瞳的家人,没想到,白明志这次下了大手笔,雇用了特种军,比起那些训练有素的大兵,这些保镖显然不是对手。
白明志已经不打算再等了,想必白致远已经告诉了他,白沛函的情况很不好。
“妈,小瞳,我们现在要回去了。”北臣骁走到厨房,严肃的说:“公司出了事情,我们必须现在走。”
“这。。。这菜刚做了一半儿。”方兰一脸的可惜。
“来不及了,扔掉吧,妈,你快收拾一下。”他去把丁丁从阳台上抱下来,小家伙还在对枣子垂涎三尺。
温瞳感觉他的表情不太对劲,公司里能出什么样的事,让他面色如此凝重。
一行人急匆匆的往回赶,路上,北臣骁不停的接电话。
温瞳敏感的听到了一些词汇,这些词汇应该跟公事没有关系。
“北臣骁,出什么事了?”她焦急的问他。
他拍拍她的手,笑说:“五大城区的项目有些问题,正在解决。”
“真是这样?”
“是的,那你以为是什么事?”他安心的笑容让她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怀疑。
她刚坐稳,手里的电话便响了,她说了声‘是姐姐的’,然后便接起了电话。
北臣骁反应很快,立刻就要去抢,那边已经出声了,“温小姐,你弟弟在我手上。。。”
电话突然被北臣骁拿了过去,他快速的按了挂断。
“北臣骁。。。他刚才说。。。小乐在他手上。。”温瞳清晰的听到了这几个字,她知道,她最怕的事情终于来了,脑袋里嗡的一声,“是真的吗?”
北臣骁知道瞒不住她,无奈的闭了下眼睛,叹气,“是。”
她心中的最后一点希望被击碎,双手紧紧的抓着北臣骁的手臂,“北臣骁,一定要救救小乐,一定要救他。”
小乐是爸妈的希望,是她的弟弟,是她十八岁之前的人生最为重要的人,他不能因为她而有什么闪失。
“雷祥已经找到他了,我很快就会派人过去,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北臣骁搂着她发抖的肩膀。
“嗯。”温瞳咬着唇,含泪点头,她不想给他太多的压力,他既要保护她,又要保护她的家人,他不是神,他没有三头六臂。
方兰和丁丁坐在后面的车中,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温瞳担心的自后视镜了望了一眼,见丁丁的车子在安稳行驶,她才稍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她坐稳,忽听后面传来一声炸响,紧接着一辆燃烧的车子从马路上翻滚了起来,几个起落撞向一旁的围栏,瞬间被大火吞没。
“黑百合,保护我妈和我儿子。”北臣骁突然对着对讲机一声大吼,然后迅速的将温瞳按到座位上,从车座下面抽出一把手枪。
后面的几辆车发现有情况,立刻加快了速度。
高速公路上,两帮车辆呈现前后追逐的阵型,跑在最前面的一辆轿车,上方架着一台机枪,此时正在朝着车队扫射。
砰砰砰!
温瞳只听到耳边传来连续不断的枪声,她紧紧抓着北臣骁的手,冷汗顺着面颊流淌。
“夫人,小少爷,坐好了。”黑百合将车速提到最高,疯狂的向前行驶。
方兰紧紧搂着丁丁,一个劲儿的说别怕别怕,可是她自己早就吓到浑身颤抖。
“我不怕,奶奶,我有苍月叔叔。”
孩子经历过比这更激烈的场面,在他小小的心灵深处,他已经变得无比坚强。
不管多危险的处境,他始终相信,他的英雄苍月一直都在。
苍月一个鲤鱼打挺从车窗一跃而出,右手一甩,一把尖刀脱手。
敌方的机枪手啊了一声,喉咙中刀,直挺挺的从车上滚落了下去。
苍月拨出枪,连开数枪,冲在最前头的车子车头一拐,飞速撞向一边,又一个反弹,车身横着飞出去,直接撞在它身后的几辆轿车上,四连撞。
趁着这个机会,车队迅速摆拖了后面的追逐。
前面就是高速关卡,这些人应该不敢再乱来。
果然,一波受挫,他们便不再追了。
车队终于安全进入市区。
北臣骁一直在观察后面的形势,直到确认安全,他才将温瞳从座位上拉起来,她脸色发白,第一时间便问,“丁丁,方阿姨呢?”
“他们没事。”
温瞳长舒了口气,汗水湿了发丝,紧紧贴在额头上。
“没事了,没事了。”北臣骁抱着她安慰。
车子在安全的地方停下后,很多人受伤,第一台着火的车子,上面的四个人全死了。
温瞳看着他们在确认尸体,在转送伤员,那些血淋淋的场面像是锋利的刀,一刀一刀的割着她的胸口。
白家想要的人是她,却要连累这些无辜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她这颗随时都会停止跳动的心脏。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将头埋进北臣骁的怀中。
“我不想这样,北臣骁,我不想这样。”
连累亲人,连累身边的人。
“我知道,没事的,不会再有事了。”北臣骁明白她心中的纠结痛苦,她承受的太多太沉重了,“我会救出小乐,你放心。”
提到小乐,温瞳忽然想到,“为什么他们用的是姐姐的号码?他们知道姐姐在国内?”
“嗯。”
纸包不住火,这个消息,白明志早就知道了。
大结局(结四)
纸包不住火,这个消息,白明志早就知道了
白明志看着面前激动的白沛函,仍然是语气亲切的劝说,“沛沛,大伯是为了你,你要理解大伯的苦心。”
“为了我?为了我去害死那么多人吗?就算你们给我换上一个健康的心脏又怎样,我会像个罪人一样,背负着那么多条人命活着,这样,你们开心吗?”
白沛函说着,眼泪汩汩而下。
凌少晖急忙按着她的肩膀,紧张的劝说:“沛沛,别激动,对你的病不好。”
“是啊,沛沛。”白致远和白母都在一边劝说。
“你们先是研究克隆人,现在又要抢温瞳的心脏,你们做这些事,就不怕将来下地狱吗?”白沛函抹了一把眼泪,“如果你们不收手,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
在所有人的震惊中,她突然抓起桌子上插花用的剪刀,直接抵在自己的喉咙上,表情决绝而坚定。
“沛沛。”大家立刻紧张的大气不敢喘,“沛沛,你千万别乱来。”
“好,我不乱来,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不能再去伤害温瞳。”她看着白致远和白夫人,“爸,妈,你们是怎么想的,如果算起来,温瞳也是你们的女儿啊,她的身上流淌着我的血液,自然也流淌着你们的血液,你们怎么能对她这么残忍?”
白致远一言不发,他每次看到温瞳,总会有种异样的感觉,不是因为她跟白沛函长得一模一样,而是一种神奇的吸引关系。
“沛沛,我看你是没有认清事实。”白夫人摇头,“她只是克隆人,像她那样的女孩子还有很多,其实,如果不是那两个孩子一个坠海,一个被雪山埋了,我们也不会打她的主意,你以为你大伯和父亲很想跟北臣家做对吗?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你们是在害我,害我良心不安。。。”白沛函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白明志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抢下了她手中的剪刀。
“沛沛,从现在开始,我会限制你的自由,你只需要好好的养着身体,等着做换心手术吧。”白明志看向凌少晖,“少晖,你也准备一下,沛沛,我是必须要救的。”
“你们。。”白沛函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些口口声声为她好的人,“我不会原谅你们的。”
白明志吩咐手下,“你们负责二十四小时照顾小姐,如果有什么闪失,为你们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