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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咫道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57

“是,先生。”

照顾?不过就是变相的监视。

凌少晖目光复杂的垂下头,双手紧紧的握住了白沛函冰凉的小手。

白沛函虽然极力的抗争,但她毕竟是个病人,连走路都很困难,她现在只能祈祷温瞳安全逃过这一劫。

温瞳坐在客厅里,一步不离的守着电话。

北臣骁出去很久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说雷祥已经找到小乐了,但是对方那边有很多人把守着。

她既担心小乐的安全,又担心北臣骁的安全,坐在这里,整个人都狂躁不安。

一直到傍晚,北臣骁还是不见踪影,温瞳彻底的急了,但是又不敢给他打电话,怕分了他的心。

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忽听外面砰得一声响,紧接着,警报长鸣。

这是别墅后来安装的安全系统,一旦有可疑人员进入便会发出警报。

别野里的保镖迅速冲了出去,黑百合则留下来保护她。

砰砰!

爆炸声连续不断的响起,外面的泥土和瓦片崩得四处都是,几扇窗户的玻璃也应声而碎。

温瞳急忙问:“丁丁和方阿姨呢?”

“他们和苍月在一起。”黑百合看了一眼外面的形势,没想到这些人在搞声东击西,趁着北臣骁带人去救温小乐,他们便在这边偷袭别墅。

“温小姐,跟我去地下室。”黑百合立刻做出判断,如果外面的人抵挡不住,躲在地下室起码可以等来支援。

“苍月他们也会过去的。”

看出温瞳眼中的担心,她立刻说道。

“好。”温瞳也不拖泥带水,和黑百合迅速的往地下室跑去。

砰!

一阵急促的枪声传来,黑百合急忙按住温瞳扑倒在地。

温瞳觉得,她这一辈子活得真是值了,数次被子弹擦着脑袋而过,听到枪声就扑倒的动作,她都做得很熟练了。

“温小姐,你自己过去。”

黑百合要留下来掩护,争取时间等到北臣骁回来。

温瞳望了她一眼,这个曾经几次差点害死自己的女人,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对她消除成见,现在,她为了自己的安全舍生忘死,对她残存的那点误会,此时也荡然无存了。

“好,你小心点。”她叮嘱了一句,自己往地下室跑去。

还没跑上两步,忽然听身后一声巨响,窗户被整个炸开,一股滚滚的热浪迎面而来,各种碎片被炸得满天飞。

温瞳看到黑百合的身子被气浪弹了起来,重重的撞上一边的墙壁,她俯身吐出一口鲜血,明明气若游丝,却还要挣扎着站起来。

“黑百合。”地下通道就在前方,可温瞳做不到放任不管,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生命,她立刻转身往回跑,同时,又一声炸响,她立刻趴下身子,一直爬到她面前。

“温小姐,快进地下室。”黑百合气息虚弱的催促,她没想到,温瞳还会为了她这样的人去而复返。

她以前不明白,为什么连苍月那样的冷血杀手都可以对温瞳那般温柔,现在,她终于知道,这个女孩这样善良,善良到你根本无法对她粗暴。

“别说话。”温瞳用肩膀将她顶起来,“我们一起走。”

她留下来,一定会死,爆炸有第一波,就会有第二波。

黑百合没有说话,而是配合的站起身,温瞳扶着她向地下室走去。

马上就要到达地下室的门口时,身后忽然又是一声炸响,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忽然被人扑倒,紧紧的压在下面。

她闻到熟悉的气息和那种可靠的安全感。

温瞳惊喜的喊道:“北臣骁。”

北臣骁将她护在身下,没有说话,一边的黑百合勉强着支撑起身子,看到北臣骁时,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北臣骁回来了,雷祥等人很快与外面的人交战在一起,他不放心温瞳,所以第一个冲了进来。

“北臣骁。”温瞳又喊了一声,被他压着,她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脸。

半晌,背后传来他沙哑的声音,“小乐。。没事了。”

“真的?太好了。”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救出小乐的。

同时,背上一轻,他从她的身上滚了下去,重重的落在一旁。

温瞳的脸上还挂着笑容,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念叨着:“小乐他没受伤吧,现在在医院吗?”

她先是看到黑百合,她平时冰冷的脸色竟然十分凝重。

温瞳急忙回过头,心跳仿佛瞬间停止了。

只见北臣骁趴在地板上,双目紧闭,在他的后背上插着一根粗重的碎木,木头深深的嵌在他的身体里,四周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刚才替她挡下的,是这块木头,如果没有他,现在这块木头就该插在她的身体里。

傻瓜,笨蛋。

温瞳几乎是跪着爬到他身边,双手颤抖的放在他的背上,血,全都是血,她抖着苍白的唇,大声说道:“黑百合,叫人,叫人啊。”

黑百合急忙捂住胸口,跌跌撞撞的跑去找雷祥。

温瞳跪在北臣骁面前,边抹着眼泪边不停的说着,“北臣骁,不要睡啊,醒醒,北臣骁。。。你快睁开眼睛啊。”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丝鲜血自嘴角缓缓溢出。

她慌了,双手抱着头,深深的抓进头发里,几乎是歇斯底里的低喊,“北臣骁,不要睡,不要睡,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不要睡。。。”

她跪在地上,不停的亲吻着他失去血色的唇,“北臣骁,醒醒,不要睡。。。”

他没有回应,双目紧闭。

温瞳忽然想起什么,急忙从他的口袋里拿出电话,她快速调出炎忆夏的号码,“忆夏,救命,快。”

雷祥等人赶来,也被这情景吓呆了,但他毕竟是男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受伤这么严重,木头还插在后背,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一旦碰到动脉,很可能出血而死,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救护车。

救护车没到之前,温瞳一直跪在那里,不断的跟他说话,不管他能不能听到,他现在不能失去意志,一旦连意志都没有了,他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爸爸。”

“阿骁。”

苍月带着方兰和丁丁从地下室走出来,两人一眼便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北臣骁。

“爸爸。”丁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躺在那里不说话。

方兰急忙将孙子护在怀里,捂上他的眼睛,她没想到,自己刚回来就碰上这样的事情,先是在路上遇袭,现在连家里都被人袭击,现在,儿子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他们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很快,炎快夏便带着救护队赶来了,大家非常小心的将北臣骁移上救护车,护士迅速挂上点滴和输血袋。

温瞳坐在车里,一直紧紧的握着北臣骁的手,仍然不停止的跟他讲话。

“血压。”

“心跳。”

“脉博。”

炎忆夏在一边不断的跟护士说着话,见惯了各种大手术的她竟然意外的冷汗直流,手在不自觉的颤抖。

最后,她不得不交给另一个医生,“你来吧。”

她不行,她真的不行。

炎忆夏退到一边,闭上眼睛喘着粗气。

果然,她还是不行,最亲的人处在生死边缘,她依然会颤抖,会心乱如麻。

北臣骁很快被送进手术室,所有的人都被隔绝在大门之外。

温瞳木然的坐在长椅上,听着别人在耳边不停的说着什么,她感觉她的世界的天塌下了一半,黑压压的罩在头顶,让她无法动弹,无法呼吸。

雷祥告诉她,小乐也在手术,他也受伤了。

她最爱的两个人,现在都躺在手术室里,而她是罪魁祸首。

她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过度悲伤已经没有眼泪。

“他会没事的。”炎忆夏在她身边坐下,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瞳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的脚面,她从来没像这样恨过自己,如果不是她这颗心脏,不会死这么多人,小乐也不会有事,北臣骁也不会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而且,还会死更多的人,伤更多的人,下一个,也许就会是温父温母,或者是丁丁,是方兰,所有与她有关系的人,都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她已经失去了林东,她无法再承受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

都是她的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错。

见她一直埋着头没有说话,炎忆夏也只能静静的陪在她的身边,焦急的等着手术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由红转绿。

炎忆夏还没有起身,温瞳已经直奔了过去。

“伤口上的杂物已经成功取了下来,但是病人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需要转到重症监护室。”

木头取出来了,人还仍然有危险。

听到这句话,温瞳脚下一软,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这个时候,她必须要坚强。

她向炎忆夏请求,“可以让我陪在他身边吗?”

炎忆夏点头,“好。”

雷祥在医院的整层都安排了保镖,所有这一层的病人都被转移了。

方兰已经带着丁丁回去了,以免她过度悲伤,而且,太多的人留下来也不利于病人的恢复。

北臣骁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两旁的仪器在滴答滴答的响着。

温瞳坐在他身边,双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他的手修长,掌心有层薄薄的茧。

他现在样子不像是重病,更像是睡得很沉,长眉轻舒,薄唇微抿,只是脸上毫无血色。

温瞳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感觉他刀削一般的轮廓自掌心游走。

他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有钱,怎么就看上她了。

当初的阴差阳错,没想到最后成就了一段姻缘,不得不说,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她只是平头百姓,他对她伸出了手,于是他们从此牵绊在了一起。

“北臣骁,你快点醒来,你不是还要生一只足球队吗,你现在连个守门员都没生出来,真的好笨啊。”温瞳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脸,笑中带泪。

“北臣骁,你会怪我吗?你这么努力的保护我,我却要违背你的初衷了。我不想看到自己的亲人有事,也不想看到那些无辜的人为我而死,我更不想看到你有事,也许,你会说我傻,但是,我真的做不到无动于衷。你知道吗,看到你受伤的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下来了,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呢?我这么没用,离开你就会活不下去,你不应该那样宠我的,把我宠得一无是处。”她轻声哭了出来,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他的手背上。

“谢谢你给我的那场演唱会,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夜晚,我会永远记住你像白马王子一样的擎起玫瑰花,让我成为你真正的公主,只可惜,北臣骁,我的命不好,没有办法再继续挥霍你的宠爱,原谅我这样跟你告别,你知道,我有多么不舍得离开你,没有你,我就一事无成,没有你,我甚至不知道人生的方向。北臣骁,我走了,以后,姐姐会代替我活下去,如果你想我的话,就多去看看姐姐,多跟她说说话,也许,我的心会听见你的声音,北臣骁,谢谢你还愿意来爱这样残缺的我,谢谢你给我的一切。。。谢谢你让我用了这一生来爱一个人。”

温瞳泣不成声,缓缓摘下无名指上的钻戒,“这个,还给你,将来,一定要找一个人代替我来爱你。”

她将钻戒套上他的小指,只套了一半就套不进去了,她的眼泪落在闪亮的戒指上,仿佛是钻戒滚落而下的泪水。

“北臣骁。。。北臣骁。。。”温瞳伏在他的手边放声大哭,“我爱你,我爱你啊。”

她有多爱他,天知道她有多爱他,这个让她恨过,爱过,刻骨铭心的男人。

她怎么舍得离开,她想自私一点,可是,做不到。

昏迷中的北臣骁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但是温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他套着戒指的那个小指突然颤抖了两下,紧接着,一滴泪自他的眼角滚了下来,晶莹如珍珠,砸落在枕边。

次日的清晨,北臣骁度过了危险期,但仍然昏迷不醒。

温瞳让炎忆夏照顾他,说是要回家取些日用品过来。

黑百合受伤,雷祥一直跟她寸步不离,现在北臣骁不在,更是对方下手的好机会。

回到家,温瞳拿出手机给白沛函打了个电话,跟预料中的一样,接电话的是白明志。

“我是温瞳。”

白明志似乎愣了一下,“你找沛沛?”

“不,我找你。”温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别再伤害无辜的人了,我同意把心脏换给姐姐,我交待一下这边的事情就会去找你。”

白明志没想到温瞳会主动送上门,他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身后的几个人立刻停住了脚步,如果温瞳所说的是真的,他就不用再派人过去了,跟北臣骁斗,伤人伤神。

“我怎么信你?”

“我没有什么可以让你相信的理由,你也可以选择不信。”

白明志黑眸幽深,似乎在考虑她的话,许久,他终于说:“好,两个小时后,我在白家大宅等你。”

“我有两个条件。”

“说说看。”

温瞳深吸了口气,“以后,如果我儿子和北臣骁想要见姐姐,你们不能阻止。”

如果他们父子俩想她,他们可以去见白沛函,那里有她的心,她可以倾听他们的声音,在那个世界,她也不会寂寞。

“好。”白明志想也不想的答应了。

“第二个条件,我死之后,请将我的遗体还给北臣骁。”

两个条件,都不过份,对白明志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所以,他很痛快的全部答应。

挂掉电话,温瞳来到丁丁的房间,小家伙受了惊吓,方兰哄着他睡了。

“方阿姨,你去医院吧,我在家里照顾他。”温瞳伸手抚着儿子的额头,将柔软的发丝向后拨去。

方兰以为她在那里呆了一夜,累了,所以也没怀疑,“好,我现在过去,你自己在家小心点。”

“我知道。”

“对了,你怎么还叫我方阿姨?”方兰拉着她的手,“你应该改口了。”

温瞳望着她,轻轻咬着下唇,很怕下一秒眼泪就要滚下来。

她已经没有这个福分了,将来,会有别的女人替代她叫她一声妈,而她,马上就要走了。

“方阿姨。。。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方兰只当她是害羞,轻笑了一下,“知道啦,等阿骁一好,你们就赶紧举办婚礼,不能总拖着。”

温瞳低下头,拳手用力的握紧才能压抑着眼泪,她用力点了点头。

方兰去了医院,温瞳在丁丁的屋子里忙碌,她将他的小衣服全部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好,将他的作业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不对的地方认真的标上记号,最近一个月的学习计划,她也全部用纸写得详详细细,压在他的书桌上。

做完这一切,她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一遍一遍的抚摸着他的头。

丁丁,妈妈舍不得你,舍不得爸爸,可是妈妈必须要去。

爸爸已经这样了,妈妈不能再看到你也有事。

或许,妈妈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错误,那么多克隆人,偏偏只有妈妈活了下来,可是,妈妈不后悔,因为妈妈有你,还有爸爸。

丁丁,宝贝儿!

你一定要快点长大,然后代替妈妈照顾爸爸。

如果以后想妈妈了,就去看你姨姨,然后告诉她,你想妈妈,妈妈就会听到丁丁说话的声音。

宝贝儿,妈妈走了,你要记住,妈妈爱你,很爱很爱你。

温瞳低下头吻在丁丁的额头,一滴泪轻轻的滴落在他光洁的皮肤上,化成悲伤的水痕。

小家伙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身边所发生的一切。

温瞳最后看了他一眼,恋恋不舍的关上门。

再见了,宝贝,再见了,北臣骁!

温瞳又给温父温母打了个电话,然后便在楼上向苍月招了招手。

大结局((五)

苍月进来的时候,她立刻关上了门,雷祥一直在不远处,随时准备保护她的安全,想要去白家,她必须要先摆脱雷祥,而唯一能帮她的人,只有苍月

她跟苍月说明了自己的想法,苍月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为什么?”

“苍月,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吗?因为我,已经连累了这么多人,甚至连北臣骁都在生死线上徘徊了一把,我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还要死多少人,这样活着是一种折磨,失去亲人的痛苦体会一次就够了,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既然生命对我来说是这么短暂,我不想再造杀戮,对我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我想,你会明白。”温瞳抓着他的手臂,恳求着:“苍月,帮我,最后一次。”

苍月静静的注视着她,好像在思考什么。

这些日子的经历,让他更深的了解了这个女人,越是了解,越是发觉她的可爱和可敬之处。

她为了心爱的人可以不顾生死,同样也可以为了心爱的人咬牙坚挺,她比很多男人都坚强,偏偏又有种纯真到骨子里的善良,当初的自己不也是被她的善良所感动吗?

“好。”苍月坚定的吐出一个字,字节落下的时候,他感觉心脏的位置抽痛了一下,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很奇怪,很难受。

“谢谢。”

苍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曜石手链,眼神逐渐的灰暗了下去。

以后,他就只能睹物思人了吗?

原来,这种感觉叫做心痛。

温瞳和苍月一起走出去的时候,雷祥急忙迎上来。

“我要去医院,麻烦你去准备一下车子。”她表面平静的完全看不出什么。

“好。”雷祥转身正要离开,苍月忽然自他的背后出手,一个掌刀劈在他的后颈,雷祥双眼一瞪,似乎十分不甘心,但还是倒了下去。

屋子里还有几个保镖,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他们明显愣了一下,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苍月已经疾步上前将他们全部放倒。

温瞳不是没有见识过苍月的身手,这次又让她大开眼界。

他压了一下帽子,指了指门外。

温瞳点了下头,一走出去,立刻有几个保镖跟上,

“去医院。”她冷静的说。

“是,温小姐。”保镖将车开了过来,望了一眼身后不见雷祥,于是便问,“雷哥呢?”

“他不去了。”

保镖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一走神,苍月便趁机将他放倒,然后和温瞳一起钻进车子,踩下油门,飞驰而去。

“不好了,温小姐被苍月劫持了。”一个保镖大喊,别墅里分散在各处的保镖立刻全部跑了出来。

“快,快去通知臣少和雷哥。”

“臣少现在还没醒呢。”

“那就去通知雷哥。”

众人没有了领头羊,顿时慌了手脚,等他们开着车子追出来的时候,早就不见了温瞳和苍月的身影。

温瞳到达白家大宅,正是烈日高悬,地面被日头烘烤的发焦,树木在道路两旁无精打采。

车里很静,静得可以听见窗外叶片晃动的沙沙声。

是离别的时刻了,苍月是唯一一个送她的人,这不是送行,这是诀别。

温瞳淡淡的笑,转头对一边的苍月说:“谢谢你一直替我保护丁丁,以后,可能不需要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再做杀手了,而是平平淡淡的过回正常人的生活,莫渊是个不错的人,我想他会答应你金盆洗手,好了,我知道你也不会对我说什么,就这样,再见吧。”

再见,再也不见。

苍月一直垂着头没有说话,眼睁睁的看着她拉开车门走下去。

前方就是地狱,她的步子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畏惧,此时此刻,她羸弱的背影突然显得高大无比。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在阳光中一步步离开他的视线,她的发尖飞舞着金色的精灵,他在瞬间看到了长着翅膀的天使。

苍月慢慢伏下身趴在方向盘上,伸手将帽子压到最低。

看不见就可以当一切没有发生吧,自欺欺人这个词原来是这以来的。

温瞳走进白家的大宅,在看到她的时候,白明志等人都愣住了,除了衣着打扮,她与白沛函之间完全找不到任何一处不同的地方,就连眼神气质与声音,都是极像的。

双胞胎之间尚有所区别,但她们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我要见姐姐。”温瞳根本没有多看这些人一眼,直接说道。

“沛沛她在房间里。”片刻的沉静之后,白致远首先开口,比起白明志的坚决,他在看到温瞳的一刻还是有些不忍心,好像是看到了另一个女儿。

“温瞳。”白沛函心急的一声叫喊,凌少晖推着她走了过来。

“温瞳,你傻吗?为什么要自己送上门?”白沛函激动的大声训斥。

“姐姐。”温瞳带着笑,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害怕的表情,“那个人毕竟是你,我想过了,我不会后悔的。”

“傻丫头,你真傻。”白沛函叹气。

凌少晖静静的望着温瞳,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倒是白明志问他:“少晖,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明天。”他淡淡的答道,转向温瞳,“我会为你注射一管药物,这种药可以让人死得毫无痛苦。”

“谢谢。”

她不怕了,既然已经决定了,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白先生,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两件事,希望你能做到。”她看向白明志,郑重的提醒。

“好,为了你这份勇气,我也不会食言。”白明志肯定的答复。

“一言为定。”

这不像是在换命,倒像是在做一笔普通的买卖,温瞳冷静的吓人。

雷祥醒来后,知道被苍月偷袭了,四处找温瞳也不见踪影,手下的保镖告诉他,温瞳被苍月带走了。

“该死,苍月怎么会叛变?”雷祥恨恨的道。

“雷哥,我看温小姐是心甘情愿跟他走的,要不然,她怎么都不挣扎也不呼救,她的表情很平静。”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查他们去哪儿了?”

“他们去了白家大宅。”

“啊?”雷祥咆哮。

“雷哥,快点通知臣少吧。”

“你当我不知道吗,臣少还没醒呢。”雷祥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总不能去白家抢人,那是送死。

想来想去,他只好开车先去医院,只希望北臣骁能早点醒来。

北臣骁一直昏迷,只靠打营养液维持生命。

方兰在医院照顾他。

“臣少啊,臣少,你快醒醒吧,你再不醒,你女人就没命了。”雷祥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不断的念叨。

等了一夜,北臣骁还是没有醒。

而白家那边,换心手术已经开始了。

凌少晖将屋子封闭,禁止任何人靠近,他只带了一个助手呆在里面。

温瞳和白沛函并排躺在两张床上,一模一样的脸,却是不同的心境。

“小瞳,你后悔吗?”

温瞳摇摇头,“不后悔。”

不后悔,只是依然还有留恋,舍不得的东西太多太多。

“我会为你好好活着。”白沛函侧头望着她,“把你的那份也一起活得幸福。”

温瞳冲她一笑,“姐姐,你一定要快乐。”

两人的手缓缓伸出,最后交握在一起,好像两个连体婴,永不分开。

凌少晖拿着一根装满药品的针管走过来,口罩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他对温瞳说:“只是扎进去的时候会痛一下,然后,你就不会再有任何痛苦了。”

“好。”她忽然八卦了一下,反正要死了,有些事情不弄明白还是不舒服,“少晖,你真的不认识凌少楠吗?”

他曾经否认过,但以她女人的直觉,他们应该是认识的。

凌少晖顿了一下,缓缓说道:“他是我弟弟,只不过因为他的性取向问题,他和我们全家人闹翻了,他离家出走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

温瞳呵呵一笑,“少晖,他曾经跟我说过,他这辈子最讨厌也最喜欢的人就是他哥哥,原来,那个人就是你。”

凌少晖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马上就恢复平静,他拿起针管说:“开始了。”

“温瞳。”北臣骁猛地张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片刺眼的天花板,迷迷糊糊就要失去的意识的时候,他好像总能听见她的声音,她在一遍一遍的喊,北臣骁,别睡,别睡。

他哪敢睡,他快被她吵死了。

他抬起左手,看到小指上的钻戒,梦里的那些话忽然一股脑的涌了出来:这个,还给你,将来,一定要找一个人代替我来爱你。

不,温瞳,不!

北臣骁从床上坐起来,一动,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痛得他几乎要窒息。

“小骁,你醒了,别起来呀。”方兰刚从外面回来,见到他下床,吓了一跳。

“妈,小瞳呢?她在哪?她怎么不在这里?”北臣骁慌张的四处乱看。

不会的,梦里的一切只是梦,她不会走的。

“小瞳在家啊。”方兰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仍然天真的说道。

“臣少,不好了,温小姐她去白家了。”雷祥推开门冲进来,慌张的大叫。

“什么?”北臣骁急忙想要下地,却一下子摔了下来。

雷祥和方兰急忙去扶他。

本已缝合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直流。

可他顾不了这么多,裂开也好,血流尽了也好,他都要去找她,他不能没有她,她不明白吗?

“快,马上召集所有的人,去白家。”

“好。”

北臣骁醒了,雷祥顿时有了主心骨,他立刻调派人手,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往白家杀去。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北臣骁坐在车上,焦急的问。

“下午两点。”

“我昏迷了这么久?”

该死!

“臣少,你别乱动了,你的伤口一直在流血,雷祥看向一边的小护士,“还不快点止血。”

从医院被临时拖上来的小护士惊恐的直点头,“是是。”

“她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

已经过了一天,还来得及吗?

温瞳,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一定要做得这么绝,你这个傻女人。

“快点,再开快点。”

“好。”

车队到达白家别墅的时候,白明志的人瞬间冲了出来,两方立刻呈现出对垒的阵势。

就在北臣骁准备要强攻的时候,白明志出现了,他看到还穿着病号服的北臣骁,显然愣了一下。

“北臣骁,你还记得当初去找我帮忙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温瞳,温瞳在哪里?”北臣骁冷冷的盯着他,他现在没有时间跟他拉家常。

白明志像是没听见,继续说:“你说,你爱的是沛沛,你救温瞳是为了沛沛,到现在我才知道,我一直被你骗得很惨。”

“温瞳呢?我问你温瞳呢?”北臣骁用力嘶吼,双目赤红,伤口又开始流血,“好,你不说是吧。。。”他向身后一挥手,准备杀进去。

白明志不见半丝慌乱,而是不紧不慢的低叹,“不必了,我出来是因为我答应了那个女孩儿,要亲手把她的尸体交给你。”

尸体?

听到这两个字,北臣骁的身子竟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我很欣赏她的勇气,所以,她的尸体,你带走吧。”

下午的阳光已经不那样烈了,但是仍然大刺刺的挂在天上,北臣骁望着前面的青石路,被它反射的光芒刺到了眼睛,身体一晃,几乎没有站稳,一旁的雷祥急忙扶住他,喊了声,“臣少。”

这时,白明志退开一步,他的手下抱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她的身上蒙着白色的布,布的中间有块很明显的血迹。

北臣骁看着那人慢慢的向自己走近,竟然情不自禁的往后退去,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神采。

不,这不是真的,温瞳不会死,她怎么会死?

那人将怀里的人交给了雷祥,雷祥急忙掀开白布。。。

瞬间,雷祥的眼圈红了,几乎是一声大吼,“白明志,我跟你拼了。”

白明志冷笑,“就凭你们?杀不了我的,我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受过正规训练的特种兵,你们先打败他们,再说吧,不过,我提醒你们,那样只会徒增不必要的牺牲而已,千万别做这种傻事。”

“还有。”他补充道:“我还答应过那个女孩,如果你和她的儿子想见沛沛,我不会阻止。”

说完,他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别墅。

雷祥还想说什么,北臣骁伸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他面无表情的接过他怀里的人,然后抱着她上了车子。

她在他怀里安稳的很,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她的心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紧紧的抱着她,紧紧的贴着她的脸。

“小瞳,我们回家吧。”他吻了吻她的唇,“别怕,我们回家,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他握着她的手,“你看,你的手和脚都这么凉,我不是说过吗?不要总是光脚走路。”

他暖着她的脚,捂在怀里取暖,笑着说:“自从听完你的演唱会,很多人都成了你的歌迷,尹真说,你不当歌星真是可惜了,要不然,我们考虑一下吧,我不会吃那些男粉丝的醋的。”

他将她额前的发丝掠到耳后,她已经没有呼吸了,唇上毫无血色,头靠在他怀里,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小瞳,我们明天去结婚吧,你想去哪里?海边好吗?你看,戒指我都带来了。”

他将小指上的戒指摘下来套到她的无名指上,“戴上了,就不可以摘下来,你是我的妻子,这辈子,你都不能离开我,我说过,我不允许的。”

“你真贪睡,好吧,我们回家,丁丁还在家等着咱们呢!”

“小瞳,就快到家了,你醒一醒,小心着凉感冒了,小瞳,小瞳。。。”

他抱着她,轻轻的摇晃着,好像在哄一个睡熟的孩子,嘴里喃喃自语,可是眼里却落下眼泪,一滴一滴的砸落在怀中人的脸上,像老天悲伤哭泣的雨滴。

雷祥看着,眼中一酸。

他很想告诉北臣骁,她已经死了,不会活过来了,他面对现实吧。

可是他抱着她,就像抱着一个睡着的人,轻声的说话,面带着笑容,这样的北臣骁,他不敢打扰。

车子沿着公路缓缓的行驶,风吹着两边的树木沙沙作响,仿佛在奏着一首悲伤的乐曲。

北臣骁后来是被莫渊和尹真强行拖走的,他抱着温瞳的尸体一直不肯松手,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如果不拉开他,他真的会陪她一起死了。

“忆夏,给他打镇定剂。”不得已,尹真只好出此下策,否则以他的功夫,真是一般人阻止不了。

这个消息,他们暂时瞒过了丁丁和温父温母,莫渊几人在低调的处理。

北臣骁打了镇定剂之后就睡着了,等他一觉醒为,天已经黑了。

天黑了,他终于可以面对现实。

依然是空洞的天花板,依然是那个病床,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他抬起左手,戒指已经不见了。

“臣,你醒了。”炎忆夏等人一直守在这里,怕他再发疯。

“小瞳呢?”他的声音沙哑,好像不是属于人类的。

“臣,你接受现实吧,温瞳已经死了。”莫渊在一边叹了口气,虽然残忍,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知道,我问她在哪?”他固执的坚持。

尹真和莫渊对视一眼,他说他知道,是不是他已经恢复正常了?

“停尸间。”炎忆夏悲伤的说。

“炎忆夏,那个地方那么冷,你想冻死她吗?”北臣骁忽然大叫,叫过之后又马上恢复了一脸的木纳,“对了,她不会感觉到冷的,永远不会了。”

他起身,硬是要下床,“我去看她。”

几人要阻止,他强硬的说:“我没事,我要去看她。”

他去送她最后一程都不行吗?

众人没有再阻拦,而是不放心的跟在他的身后。

整个停尸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静静的躺着,好像是在睡觉。

北臣骁走过去,轻轻掀开她脸上的白布。

看到她的瞬那,她知道这个女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有人在他的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北臣骁,嘿嘿,北臣骁”,她死了,永远的离开他了。

他忽然跪了下去,然后伏在她身上悲伤痛哭,他的声音悲切如受了伤的猛兽,直叫门外的几人伤心不已,炎忆夏捂着脸,跟着他一起哭。

北臣骁摸索着她的脸,长指插进她的发间,执起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

她已经没有温度了,可他还是奢望她会突然醒过来,然后像没事人一样喊他一声“北臣骁”

忽然,他的手顿了一下,神色紧跟着一怔,然后他快速的拨开她的头发。

他总是习惯在闲适的时候去摸她头上的两道伤疤,但是现在,疤没有了,她的头皮上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受过伤的痕迹。

北臣骁愣在那里,反应过来的时候慌忙喊道:“忆夏,你来一下。”

炎忆夏以为他又失常,赶紧走了进来。

“忆夏,你化验一下她的血型,她是O型血,你看其它的O型血能不能与它相融。”

虽然不知道北臣骁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炎忆夏还是马上抽了血拿去化验。

不久,结果出来了,她很肯定的说,“她的血型很正常,能跟其它的O型血相融。”

“这有什么关系?”莫渊和尹真面面相觑。

炎忆夏说完,顿时领悟,“对了,温瞳虽然是O型血,但是她的血跟其它的O型血不相融,她只认白沛函的O型血,怎么会这样?”

温瞳那次被海盗袭击重伤,是炎忆夏做的手术,当时试了很多血型,就是不能跟她相融,最后还是北臣骁找到了白沛函才救了她一命。

“这个人不是温瞳。”北臣骁激动的嘴唇都在颤抖,“她是沛沛。”

“怎么回事?”几人异口同声。

她们互换身份不是第一次了,在Y国的时候,她成功的瞒过了白明志,在他的海边别墅,她耍小计策跟白沛函换了衣服,当时就把他瞒过去了,结果还被她知道自己是克隆人的事。

她们一模一样的长相,相同的气质和声音,就是再熟悉的人,没有特别明显的特征也分辨不出来。

如果躺在这里的白沛函,那真正的温瞳现在还在白家的别墅。

温瞳一觉醒来,胸口很痛。

凌少晖不是说打一针就不会痛吗?

她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这是一个布置的非常舒适的房间,墙上挂着她的照片,不,那不是她,是白沛函。

她的胸口很痛,缠着绷带,可是如果她的心脏被取出来了,她为什么还活着。

正当温瞳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凌少晖走了进来。

他的神情看起来悲伤极了,眼睛红肿,似乎刚刚哭过,看到她醒了,他勉强笑了一下,“为了真实,我在你的胸口划了一刀,否则以后让人发现没伤口就该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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