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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里的秘密》作者:Austen【完结】
文案:
她遇见他,他记着她?一个发出钻石般光芒的贝壳架起一座命运之桥,面临着儿时玩伴的去世,好友的信任与友情的考验,同学的嫉妒,姐弟的暧昧,自身的孤独,最后一击的谎言……当然还有关于爱,关于记忆。
因为记忆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弗吉尼亚·伍尔夫说过:如果生命有一个基地,它就是记忆。张悦然也曾在自己的作品《誓鸟》中写道:记忆如此之美,值得灵魂为之粉身碎骨。
各种各样的事在她与他的身边发生,他们无法逃避,决定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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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作者语:
几年前的夏天,表姐从山东青岛度假回来。晚上,我便去她家,然后表妹就拿出两个贝壳说让我选一个,我就拿过它。表姐说这就当礼物送你了,这贝壳是渔民们打捞时带上来的,很多很多,她只拿了几个回来。
我小心地带它回家,仔细地看,右边是个海螺,有些地方是凹凸的,左边像是天使张开羽翼的形状,是六个尖角。第一个尖角跟海螺的顶部贴的很紧,然后尖角依次变小,到底部则和海螺的底融合在一起,形状像是被风轻轻吹起的摇曳的裙摆。翻过来,像翅膀一边是个凹槽,里面有泥沙,于是我就拿着它到自来水边,为它洗浴,慢慢地洗,再用棉签把清洗不到的地方弄干净,最后将它擦净。后来的日子里,我就拿着它,看着它,想到贝壳是一种很神秘的东西,你可以听到贝壳里面的声音,那声音很特别。
有一天,我坐在自家的落地窗前,暖和的阳光照进屋内,我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和落地窗,在一个极为安静的空间里,慢慢地拿起贝壳,把耳朵放到它的凹槽里,闭上眼睛,静静地倾听着。原来可以听到海水的声音,还有海风,多么的美妙,似一首唱不完的歌。我有些喜悦,将它放在手心,爱不释手。当我再次拿起来听的时候,贝壳里仿佛有个人在讲话,声音温柔细腻,原来在这个贝壳里藏了一个关于深海里的秘密。
我无法忘记那个故事。每夜如梦,我的耳畔常常会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不断地为我讲述和补充着这个故事。我想我应该也为你们讲讲它……
☆、1(1)
妈妈看着自己的女儿:余鲤。那温柔明净如清泉的目光让小小的余鲤深深地被吸引着,余鲤那双硕大又明润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的妈妈,她用稚嫩的声音问:“妈妈,你怎么了?好像有事要告诉我似的。”
妈妈从容地笑了,她的笑颜就如同一朵开在水上的纯净圣洁的莲花。她安静地说:“小鲤,妈妈今天想告诉你关于你的名字的事,你愿意听吗?”
“鲤鲤喜欢听故事,最喜欢听妈妈讲的。”她的回答那般轻柔,就像树枝吐露嫩绿的新芽。
“其实啊,余鲤的余字的谐音是一条鱼的‘鱼’,然后将‘鱼鲤’两个字倒过来就读成‘鲤鱼’了。所以小鲤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鲤鱼。”妈妈这样解释,中间被余鲤给打断,余鲤问:“妈妈,那我这条小鲤鱼生活在美丽的池塘里吗?夏天的时候,那里开满了荷花,好看极了。我就是那水中的精灵吗?”
妈妈又笑了,说:“小鲤是一个小精灵,特别的可爱。不过,小鲤啊,你要记住,你不属于这样一个小小的荷塘,它的空间太小,会束缚你的,你属*,你是海洋的精灵。大海里有许许多多的鱼,有海豚,巨大的鲸鱼,凶恶的鲨鱼,还有美丽的珊瑚礁,各种各样的小鱼,千奇百怪的小鱼大鱼,那大海是个快乐的水体游乐园,那深深的海才是你的归属地。”妈妈这样说着,小鲤开心地缩缩脖子。
“那里有美人鱼吗?”余鲤问。
“有啊,还有你这个小公主嘞。”
“哦,我是大海的孩子,我是海洋的精灵。”余鲤拍手说。
“恩。”妈妈跟着拍手说,“小鲤是个快乐可爱的精灵!”
妈妈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一个贝壳。
“妈妈像个仙女,好厉害!”余鲤说。
“这是妈妈从海里捞上来的,今天是小鲤的生日,送给我们家可爱乖巧懂事的小鲤啊,小鲤要好好的带在身边,不要弄丢了。”
“嗯嗯嗯。”余鲤点头,高兴地接过那个贝壳,可惜贝壳里有泥沙。于是,她带着贝壳和妈妈离开了沙滩,回到家。妈妈在厨房做饭,余鲤坐在小板凳上清洗着这个有些大的贝壳,她一遍一遍地洗,洗去了泥沙,贝壳变得干净。余鲤笑了,拿着它爱不释手。
余鲤特别喜欢妈妈在她五岁的时候对她讲的这个神奇的故事,她觉得妈妈就是个魔法师,有丰饶的想象力,让她的孩童时光过的那样得幸福。现在的余鲤是个十七岁的少女。海风中的水汽没有把她的肤质折腾的粗糙,她竟有这般好的容颜和肌肤。她扎着一束马尾,垂直的头发乌黑如浓香的芝麻,那双如黑珍珠一样透亮的瞳仁着实迷人,两片嘴唇有着樱桃的红色,白嫩的肌肤好似刚刚蒸好的滑嫩的芙蓉蛋羹,脸颊的白嫩透着些粉色,宛若夏日池塘里的清纯欲滴的荷花,纤细的身姿如海螺姑娘轻盈地走步。
今天是搬家前的第五天。爸爸说要搬家到市区里,那里是人间的天国,男女在白天忙碌一天,晚上便穿梭在灯红酒绿的闹市中尽享浓烈激情的夜生活,不管身着怎样的简易服装还是盛装打扮出席晚会或派对或酒会等等。
余鲤一个人走在沙滩上,远处的海声就仿佛是交响乐一样气势磅礴。她望着这片海,然后拿出衣袋里的贝壳,那是妈妈在她五岁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余鲤拿着它放在耳边,有海的声音,静静地听,它好像在说什么。
“余鲤。”是凉泉的声音。
余鲤转身,将贝壳小心地放进口袋,露出洁白的牙齿问:“什么事?”
“听说你要去城里了,今天,我们来送送你。”凉泉说。
余鲤奇怪的看着他:“我们?”
“嗯。”凉泉点头说,然后对着远处叫,“楠辛,出来吧。”那棵大树后边出来一个女生,两条泪痕还在她嫩嫩的脸颊上。女生一步步走过来看着余鲤,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余鲤将她抱住,轻轻地摸她的背说:“楠辛,别哭,我只是去上学,会回来的。”
“不许说谎。”蒋楠辛吸吸鼻子说,“拉钩。”两个女生伸出小指说着关于不许说谎的承诺: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蒋楠辛又在心里说着:余鲤,你不可以欺骗我,真的不可以。
站在一边的凉泉笑了,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就算各自在远方,我们也会用心来联系,牵挂和思念的,不是吗?”
嗯,余鲤在心里回答,此时此刻,我想泪水便是我们离别的礼物,很纯净没有杂质。
余鲤看着这个少年,露出淡淡的笑,这是她暗恋的少年,他是多么的儒雅文气,根本不像住在海边的其他的野小孩,整日的打打喊喊闹闹,停不下来片刻的休息,总是特别的活跃。然而,她的少年却是这么的安静,他的乌黑的瞳仁被长长的刘海稍微挡住,白净的脸庞,精致的轮廓如此的迷人,让余鲤深深陶醉在他的俊秀安静里好多年。十七岁的余鲤早就喜欢上了和她一起长大的少年。这个少年善解人意,温柔近人,没有那么的霸道和邪恶,他总是小心地呵护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非常的细心,比如余鲤,她感受过少年的细心呵护。
余鲤清楚的记得那是自己七岁的生日,爸爸妈妈到城里去工作,很晚也没回家。余鲤孤零零地躲在黑暗里看窗外的星空,每一颗小小的星星就像她现在脸上的泪珠儿,她听着屋外的海水翻腾的声音,海风呼呼的声音,可怕极了,好像午夜的魔鬼来找她一样,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叮铃铃”,电话响了,余鲤惊了一下,看着电话的方向,紧紧地握紧手里的贝壳,她害怕极了,甚至不敢挪动半步,否则她会觉得恶魔会伸出手抓住她的小腿拉向地狱。此时的余鲤非常的恐慌,电话在响了几声后停了。余鲤抱着膝盖,她抱的很紧,她觉得这样可以给自己一些安慰,哪怕小的如尘埃也行,至少这样可以平复她心里的恐慌。她突然想和手里的贝壳说说话,可是——“咚咚咚”。余鲤惊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她的背后一身冷汗,她躲在一个柜子旁边不敢出来去开门。她现在很害怕,怕的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在敲门。
“余鲤,你在吗?开开门吧,我是*哥哥。”外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温柔的可以和春天的湖水相溶。余鲤此刻看到希望的火苗在闪动,她迅速站起来飞快地跑向那扇给她希望的大门,她用小小的手打开,是他——凉泉,她管不了什么了,一头扎进凉泉的怀里大声地哭了出来,手里一直紧握着那个贝壳。凉泉抱着她,轻轻地抚摸着,安慰道:“余鲤,别哭了。”她不管,她现在就想哭,大声地哭,这样可以为她驱赶走心里的恐惧,而抱着凉泉可以让她感到一种踏踏实实的安全。
两人进了屋。凉泉去厨房拿热水瓶和杯子,为受惊吓的余鲤到了一杯白开水,水温温的,余鲤接过水杯慢慢地喝着,她的口腔,食道,还有胃此时特别的舒服,没有刚才那种快要抽筋的感觉,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了。余鲤还抽噎着:“谢谢你,*哥哥。”
“没关系。你爸爸刚打电话到我家,说你家没人接电话,我妈妈就让我来看看你在不在。你爸爸说他和你妈妈今晚不回来了,让你去我家住。”凉泉把手在余鲤的肩上说,“小鲤别怕,走吧,去我家。”凉泉拉起余鲤的手,关了灯走出大门,凉风“呼”地吹来,凉泉紧紧把余鲤抱在怀里,此时,女孩感觉她整个人被一股温暖心的流体包裹。“走吧。”凉泉看着怀里的余鲤说。
☆、1(2)
两个小孩紧握着手走在漆黑的苍穹下,海风吹在他们的身上,两人时不时地发抖,海水翻腾的声音像是一首摄魂曲,让他们走向海边来,到大海无尽的怀里。凉泉和余鲤从快步走到小跑,连气都不敢喘地向凉泉的家跑去。他们害怕被大海的乐音诱惑,然后往大海温柔的怀里跑去。两人这样跑着,终于,他们战胜了大海的引诱,安全地到家。凉泉刚敲门,余鲤整个人失去重心倒了下去。
女孩听见模糊的声音,好像是一种慌乱的声音——
“小鲤,小鲤,妈妈,快开门,小鲤晕倒了。”
她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灯光,暖黄色的,很漂亮。
“小鲤?!凉泉,这怎么了?快,快进屋。”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应该是凉泉的妈妈。
余鲤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人触碰,然后是一声惊讶“这么烫”,接着她就掉进了有温度的绵绵的东西中,她想睡,特别的想。
凉妈妈把余鲤抱起往楼上的房间走去。嘴里不断地说:“小鲤,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余鲤听不见,她已沉睡,她的身体变得很重很重,在不断地下沉,她忽然感觉呼吸困难,自己像是沉在海水里,越来越深。而且,周围是一片黑暗,渐渐地,她模糊的双眼看见海底有光,有个女子比她快一步走在前面,她想追上去,可是她的脚很重,像是灌了铅。你是谁?你是谁?余鲤不停地问,她想要那个女子救救她,当那个女子转过身的时候,余鲤呆住了,那个女子是妈妈!女子离她越来越远,她脸上带着笑容,多么的纯净,似一朵静静开放的白莲花。
凉泉端来脸盆说:“妈妈,水。”凉妈妈将盆中的毛巾洗净,为余鲤擦拭全身,然后又洗一次,把它敷在余鲤的额头上。
“妈妈,小鲤不要紧吧?”凉泉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妈妈。
“没事,泉泉也要睡了。”凉妈妈看着自己的儿子说,“你也去洗洗睡吧,乖。”
“妈妈,你也是,今天我睡地板陪着小鲤,妈妈去睡觉。”凉泉拉着妈妈的手说。凉妈妈微微笑着看自己懂事的儿子,轻轻抚*的柔软的头发。她抚摸的或是触碰的每一根发丝都悄悄地注入暖暖的母爱。作为女性,当然是一位母亲,对孩子无声无息的爱是她的义务,她觉得很满足,因为她在让一个生命不断地在她的呵护下成长,并且很健康,很乖,很懂事。这也是一位母亲最平常的动作:却渗透着温暖的母爱的照顾,如此细心和爱惜。
凉泉看着自己的母亲在床边照顾着余鲤,他看着自己的妈妈的侧脸,暖黄色的灯光衬托着,把妈妈的侧脸的轮廓修饰的这么的美,额头落下几丝发,细细的眉毛下面有着若羽翼般美丽的睫毛,还有那眼睛,像静静燃着的烛光,优美的线条勾勒着鼻梁一直到她的微微张开的唇,继续勾勒,最后描绘完她漂亮的下巴。他爱自己妈妈,因为她是天使,接收上帝给予的责任来照顾自己,保护自己。凉泉心里也想着长大后,他自己也是天使,他也要照顾自己的妈妈。
余鲤在模糊的视线里也看着这张美丽的脸,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她的心里有些微痛,或者是难受,因为自己的妈妈好久都没有这样照顾自己了,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经记不得了。
凉泉走到大柜子前蹲下,打开最下面的抽屉,用小小的身体捧出棉被和毯子,把它们放在地板上,凉妈妈离开床边为凉泉铺被子,然后小凉泉像只小猴子转进被子里,妈妈为他盖好被子,哼着安睡曲,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好听,就好像是淡淡的奶油味。凉妈妈在一边唱着一边看着自己的孩子,她也很累,渐渐地睡去。凉泉忽然睁眼,他看着自己的妈妈睡了,就翻过来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小心地跨过去,轻声轻步走到床边,为余鲤换毛巾。他跪在那里看着沉睡的余鲤,用手碰她的手,有些凉,他就把余鲤的手放进暖暖的被窝里,在她的耳边告诉她别着凉。余鲤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他,这个美丽的少年,她觉得自己在那一刻喜欢他又深了一点。
后来她睡了,不知道凉泉又在她耳边说什么,好像是在唱歌吧,很轻,小蜜蜂似的。
离别的那天还是到来了。
她在自己的房间收拾要带走的物品。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上,她翻阅着相册,还有自己喜欢看的书籍,忽然从一本书中掉落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和一个长得俊秀的男孩。这张照片最突出的是两个孩子的笑容,灿若星辰。
“他是……”她不停地回忆,就是记不起他的全名,“好像是——沐——”尽力了,还是记不起男孩的名字来。她自嘲自己对过去事物的记忆多么得少,好似一层薄薄的纱。
然后她有注意到桌上的一盆鱼缸,那条鱼还在,是爸爸的朋友从海里捕鱼打上来的,因为长得有些小,本想扔回海里,却被余乐看见,于是这条小鱼便被余乐带回家成了余鲤的伙伴。当时她开心得直跳起来,余鲤给它取名为小鲤。她总喜欢和这个小生命聊天。看着它在水里摆动着尾巴,她会笑笑,有时不开心,她会久久地盯着小鲤看,小鲤好像也在盯着她看,就像是在倾听各自的心声,相互理解。
她要走了,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今天是周末,余鲤的爸爸余乐把一些要的家具之类的东西搬到小卡车后面,然后跟前来帮忙的朋友说了声谢谢并付了第一笔工钱,友人一番推脱后还是被余乐说服拿了工钱。友人上了车等待。余乐则是到海滩上找余鲤。那个女生站在大海边上,看着那若头上蔚蓝的苍穹的大海,她的手里紧握着妈妈的贝壳又捧着一个鱼缸,里面没有水,她刚刚将小鲤送回海里,希望它可以快乐地生活。海风迎面袭来,吹起她的粉色长裙和浓密乌黑的长发,像是跳舞的精灵一般。“妈妈,我和爸爸要到城里去住了,今天,来和你道别。”余鲤看着翻滚的海浪,平静的脸上露出些笑,“我会回来看你的。”
“余鲤,我们要出发了!”远处是父亲的声音。余鲤回头看着向她挥手的父亲,她把鱼缸放在沙滩上,然后转身,朝着父亲的方向走去,却不时地回头看那片永不止息的大海。她小跑起来,裙摆摇曳着,浓密乌黑的发飞舞着,她最后看一眼大海的时候像极了海的女儿。童话里,那个海的女儿最后跳海化成美丽的泡沫飘向了落满光辉的国度,而她则是前往她不曾去过的大都市。那个曾听人常常说起的天堂又或者是地狱,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有人仍旧是原来的模样,却更加的成熟稳重,眼光更独到,而有人在那里颓败、堕落、躯壳在,但灵魂永远的死去……
坐在车的后座上,余鲤透过窗户看着远处的大海,看呐,海浪拍击海面,那是大海巨大的手掌,它在挥手说再见,它是在和余鲤挥别,女生看着蔚蓝的海笑了。
凉泉和蒋楠辛没有来。她知道,凉泉帮他妈妈去很远的集市参加糕点大赛,楠辛今天随着学校的艺术团去别的学校参加演出了。
“余鲤,余鲤。”
女生听到车后面传来的声音,很熟悉,是凉泉和蒋楠辛。她按住按钮让窗户降下去探出头大声的喊:“凉泉,楠辛,我会回来的。”她看着一路上在后面追的两个人,他们在跑。
“一定要回来看我们——”
“我会的,别跑了,小心摔跤。”她使劲的喊叫。女生看到他们停了下来,连忙看后窗,他们的身影在变小,直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余鲤转身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贝壳,上面开始出现液体,她哭了。因为她最好的朋友为了她放弃了他们的重要的事。海风从窗户灌进来,吹着她的发。余鲤再次抬头,风将她脸上的泪慢慢擦干,留下两条泪痕。
女生看着大海,它的声音渐渐远去,那一袭蔚蓝的袍变成一线,忽的隐去。此刻她正式前往那个她未知的大都市。
☆、2(1)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路程,余鲤终于进了城市,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马路,很宽,很拥挤。绿化树装扮这个城市,还有一丝自然的味道。轿车驶进名叫“蔷薇”的公馆。余鲤明白这是爸爸在城里买的房子,记得妈妈去世的第三年后,余鲤让爸爸再找一个新妈妈,因为这样爸爸可以不用总是工作工作,而忽视或者扔掉了他自己的感情。在他年老的时候,他的心里和现实的栖居地那会是多么的空旷,孤单和寂寞。余鲤觉得她可以接受新的妈妈,只要她可以深爱这位自己最亲最爱的爸爸并和他走完一生就行,她只有这样一个愿望。
车到了一幢别墅的门口,旁边有个信箱,被涂了粉红色的油漆特别的可爱。余鲤下车后轻轻的摸摸这个可爱的信箱,她想以后可以给凉泉和蒋楠辛写信。她会用很漂亮的信纸,嗯,要带有香味的那种,然后用纯黑色的笔一字字的写下她在这边的生活,她的心情……爸爸走过来碰碰余鲤的肩膀说:“小鲤,这是你弟弟涂的,他跟我说自己的新姐姐应该会喜欢这样的颜色。”余鲤露出笑容,脸上的泪痕早已褪去,她说她很喜欢。白色的门被打开,出来一个女主人,她梳着简单的发髻,看着站在信箱旁的父女说:“欢迎回家。”余鲤一步步自然地走到那个女子面前,安静地说:“妈妈,见到你很高兴。”如此温暖的词语,就像是春天里和煦的日光照在身上,为每一个人送来温暖一样,感觉是舒服享受的。女子有些震惊,她不知道一个女孩可以在没见过面的情况下亲切的叫自己一声“妈妈”。她有些激动,蹲下来抱住了她,余鲤闻到了女子身上的香味,是薰衣草的。她的怀抱很温暖舒适,还有淡淡的香味。余鲤从女子的背后看到门后有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她有礼貌地说:“谢谢你涂的油漆,我很喜欢。”女子站起看了余鲤一眼,微微侧身说:“炎彬,快过来见姐姐。”男孩子有些害羞,一下子不见了。女子笑笑说:“他有些怕生,呵呵。”“没事。”余鲤笑着。余爸爸将车开进车库后过来说:“进屋吧。”三个人带着喜悦走进了这间又一次升温的房子。
屋内很宽敞,客厅是有些希腊式的装饰并且有各种花点缀,大吊灯下是一张大大的茶几,下面有地毯铺就,让整个客厅看起来像个花园。余鲤脱鞋踩在地毯上,她感觉是踩在轻飘飘的云朵上面,特别的舒服,软软的。女主人站在厨房说:“余鲤,你先去自己的房间看看,也放一些你从老家带来的物品,然后下来吃饭。”余鲤“嗯”了一声往楼梯口走去,一步步上楼,二楼很干净,整条走廊也铺着地毯,她看着新家的一切,明白了自己的爸爸和新妈妈是多么的恩爱,这样她很放心。走到长廊的尽头,有两扇门,忽然她左边的门打开来,出来一个男孩,约莫比她小几岁,“你的房间在对面。”说完男孩便关上了门。“谢谢你,炎彬。”余鲤谢过后打开自己的房门,和自己想像的差不多,很美。墙壁是淡粉色的星星,天花板是简单的白色调,上面的灯具是圆柱形的,打开开关,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写字台上放着她喜欢的书,《安徒生童话集》、《荆棘鸟》、《席慕容诗集》、《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她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切,都是她最爱的父亲给予的,她很感谢自己的父亲。对于未来,她觉得在这样的居所平静的生活是她所向往的,而现在已经实现。她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一股暖流温暖她的身体,明亮的光占据优势,将室内的暖黄色灯光比了下去。
“一切从这里开始。”余鲤看着外面,拿出袋子里的贝壳说。
午餐过后,女子喝完茶起身说:“余鲤,等会儿我带你和炎彬去商场逛逛,顺便给你买几件衣服。”
“嗯。”余鲤回答,她看了一眼在她对面看电视的男孩子。乌黑的头发下是美丽的眉毛,像是画师精心地勾勒出来的,那双迷人的眼睛多么的诱惑女生,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双唇。今天他穿着短袖衬衫,一条牛仔裤搭配下身,看起来很精神。余鲤的观察力向来是这么的敏锐。
“余鲤,明天是周日,你好好休息,你上学的事我已办妥,后天你就可以去。”爸爸边看报纸边说。
“知道了,爸爸。”余鲤回答。
许久,余鲤换了一件秋季的外套并看见陆炎彬穿着蔚蓝色的外套在门口等候。
周末的商场人很多,这条步行街两边是商店,楼上是餐饮店,刺耳的音乐,几家店里的喇叭里传出打折促销的衣服,以及这一季度最新上市的衣服,顾客围在店门口试看衣服,有些还想讨价还价……余鲤发现这个大都市也不是海边的人说的像个地狱,这里俨然有天堂的气息。在商场逛了一下午,一家人都累了,余乐提议去酒店吃饭。
坐在这个酒店的包厢里,飘荡起班得瑞的轻音乐,来自最自然的空灵的声音。圆形的旋转玻璃桌上放着许许多多的菜,有山楂雪球,奶香包,甜酸小排,清香翡翠汤……每盘菜都很精致,简直是一件件工艺品,欣赏一下便觉得饱了眼福,更别说吃上一口。“开吃吧。”余乐笑着为陆炎彬夹了一块滑溜鱼片,“紫月,给小鲤夹夹菜。”“知道了,你们爷俩自个儿吃。”王紫月为余鲤盛了一碗翡翠汤。“谢谢妈妈。”余鲤有礼貌地答谢,拿起勺子优雅地喝起来。悠然的音乐,精致的菜肴,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这是余鲤想要的生活,也是给爸爸的。她想着去世的妈妈会在天国高兴地看着这一切。
晚饭过后,余鲤坐着父亲的车回家,她和陆炎彬坐后面。今天真的有些累,她靠在窗边,看着华灯初上的都市,夜的气息笼罩这它,透过玻璃,她看见疾驰的车辆还有快速倒退的夜景,那些路灯,那些行人……她看着玻璃投影的自己,她累了,渐渐睡去。
陆炎彬装作很安静的样子靠在另一边,他的余光看着这位新到来的姐姐,她很美,她有长长的浓密的黑发和睫毛,雪白的肌肤,樱桃颜色的唇,他其实很惊讶,常年住在海边的孩子竟还有这般美丽的容颜。他小时候读过安徒生的童话,还有格林童话,他觉得自己的姐姐就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对,就是白雪公主——SnowWhite。他想变成小矮人,可以和这位美丽的女生生活,他只是想想,脸颊上有着淡淡的绯红色。
回到家,余鲤被推醒,她睁开眼时发现身上盖着一件蔚蓝色的外套,像是大海的怀抱。一家人进屋换鞋,妈妈王紫月去厨房拿水,父亲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休息,而陆炎彬则是上楼回房间,余鲤看着这平静的一切觉得舒心安好。她忽然惊醒,她手中的这件外套是陆炎彬的,刚刚是他给自己盖上的。她小步快跑上楼,站在走廊口她喊道:“陆炎彬,你的外套,谢谢你。”男生停下脚步转身,拿过自己的衣服,露出阳光般的微笑说:“不客气。”接着走向自己的房间里,开门关门的动作很是绅士,余鲤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弟弟。她很欣慰,陆炎彬这样的安静和懂事,就像她暗恋的少年一样。转而她想着凉泉,他和蒋楠辛现在在干什么?
海的声音越来越响,凉泉和妈妈推着车回家,今天他们母子很开心,因为凉妈妈在糕点大赛中得了银奖,凉妈妈拿着奖杯,凉泉推着车说:“妈妈,银奖也很好,你的糕点是最棒的!”“嗯,以后妈妈还有发挥的空间,乖儿子。”凉妈妈笑着看自己的儿子,“凉泉,你能赶来帮妈妈加油,我很高兴,如果有机会,拿些给楠楠和小鲤去。”“小鲤搬家了。”凉泉说,“今天跟你请了一小会儿假就是去送小鲤,楠辛也去了,她没有去参加学校艺术团的演出。”“你们很懂事,真的,楠楠这么有天分,她还会有机会的。”凉妈妈安慰道。
“嗯。”凉泉又问,“妈,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老妈的糕点。”
“啊,又是它,今天比赛我就吃撑了,还吃?”
“小鬼,觉得*手艺差,是不是?”凉妈妈点点儿子的脑袋。两人在回家的小路上发出笑声,左边沙滩边的大海也高兴地翻腾,发出笑声。
秋天的阳光非常饱满,就像是田间的稻穗一样。在凉凉的风中聚满暖暖的光,特别的让人享受。光从纱窗透过,照进屋内,欣赏这里面的一切,余鲤坐在餐桌前吃着松软的香蕉派和白皙滑嫩的鸡蛋羹,王紫月还在运作的豆浆机旁等待。陆炎彬也已起床下楼,他淡淡地叫了一声“妈,姐,早啊”,差点让正在吃香蕉派的余鲤噎着,她回应:“嗯。”
豆浆已好,王紫月慢慢地将它们倒入两只小瓷碗里。“余鲤,炎彬,来喝豆浆。”王紫月两手端来热乎乎的豆浆朝着楼上喊:“余乐,起来了,上班要迟到了。”余鲤接过豆浆说:“妈,你也快来吃,我爸赖床的习惯据他说从小就有。”“整一个大懒虫,没办法。”王紫月耸耸肩。两人对视笑。“你们把我当空气啊。”低头吃早餐的陆炎彬插进来。“那你也笑笑。”余鲤看着他说。今天他对她有些熟悉,不像前两天,陌生的不敢说话。
“余鲤,今天我送你去学校,让你熟悉熟悉。”余乐弄着领带下楼来,王紫月擦擦手过去帮他系好领带:“吃早餐吧,余鲤你在等会,你爸吃完早餐就带你去。”
“爸妈,我吃完了,先走了。”陆炎彬拿了一张纸巾擦拭嘴巴。“你不做车吗?”余鲤忽然问,“你怎么去?”
“余鲤,你不用担心,炎彬都是自己骑脚踏车上学的。”王紫月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那让他带我吧。爸,你今天算起的迟了,小心上班迟到。”余鲤说。
“你爸是大老板,迟到一两分钟没事。”余乐说。
“不行,当了高一级人物就更要在言行举止上严格要求自己,不准迟到。”余鲤为余乐按摩按摩肩,忽的转身拿了书包跟着陆炎彬出了门。
“这丫头,真懂事。”王紫月喝着豆浆说,“余乐,今晚教师要集体吃饭,所以不回来吃了,你带他们去外面吃。”
“知道了,记得早点回来。”余乐擦擦嘴说。
“嗯。”
☆、2(2)
陆炎彬推车出来,余鲤在上后座挽住他的腰,男生转过头看着她,余鲤问“怎么了”,他低头一句“没事”。羞涩地转回头,看着前方,女生说了“前方”,他接下一句“出发”。想不到他们俩是这么有默契的姐弟。就算从没见过面,他们也会在两三天内熟悉,就像是断掉音讯的朋友再度遇见,便又开始生活,那种久违的默契感再次出现。
日光铺在他,她和自行车的上面,仿佛镀上了一层釉质般的金色。车骑出“蔷薇”公馆,左边的树慢慢的倒退,人行道路上的人也渐渐远去,右边的栏杆外是机动车辆的来回行驶,一个轻松愉悦的早上变这样开始。余鲤开心地想站在她刚刚看到的高楼顶端大声喊,我的生活开始了。是她的新生活在今天开始。她可以想象出踏进校园的喜悦,走进班级同学们的热情,老师的友好……她想着,心里如同开出一朵花来,小小的,五彩的,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白色的瓷砖配上鲜红色的屋顶,这个学校像是个主题乐园。倾城一中的镀金色大字被镶嵌在钟楼的墙上,熠熠生辉。余鲤跟着陆炎彬来到二年三班。两人走到门口停下来,余鲤挥挥手说:“炎彬,谢谢你。”“哦,我走了。”陆炎彬说完便往楼梯口下去。女生进门前的一切美好的场景历历在目:同学的掌声吗,老师的笑脸。这样的场景多么的传统,却又是每个人所想象的,再平常的欢迎式也是一种快乐。余鲤轻轻地敲门,开门的是一位男生。“你是新同学么?”她看着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只是点头却没有说话。“欢迎你。”余鲤仿佛被召唤似的,微微抬头和男生的视线交错,他的眼睛宛若有种魔法将余鲤“诱惑”住。女生踏进教室,一片整齐的掌声让余鲤惊了一下,她看着讲台底下,在她靠左前方的四个女生无精打采地拍手,她们的穿着和其他同学的风格迥然不同,而她右前方的角落,四个男生几乎在“吼吼”地叫。男生示意大家安静,他对余鲤微微点头:“做一下自我介绍吧。”他的笑意浮现于脸上,那抹笑像是彩虹,进入余鲤的视线,在视网膜上形成影像,最后深藏于记忆海中。“嗯。”余鲤被那抹笑所牵引,然后不怎么紧张了,并且有些自信。“我叫余鲤,年年有余的余,鲤鱼的鲤。我原来的家在大海边,我住在那里,每日清晨阳光穿过我的房间,我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那一片蔚蓝,海风温柔地抚摸,海浪声便是轻音乐,心灵每天像是被浸润,特别的舒服。而现在我到这里来上学,有许多地方不懂,希望多多指教。”说完,余鲤深深鞠躬。底下又是掌声一片,并且有几个同学还私聊起来。
“她像是在读一篇优美的散文。”
“可不是嘛,我挺向往的。”
“真想再去海边看看,为什么我以前没发现呢?”
……
“余鲤,你就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吧。”男生指着尤冰婕旁边的空位说。“嗯。”余鲤轻轻点头。
她坐在尤冰婕的旁边,那双硕大而明润的眼睛看着她的同桌。尤冰婕刚拿出一本语文书,余光瞟到余鲤,便转头问:“干什么?”“我没有新书,可不可以先借我一本?”余鲤恬淡的笑容让后边的男生看得将书倒了过来。“你自己挑吧。”女生平淡地说了一句之后头也不回的读她的书。余鲤轻轻地收了一本英语书也跟着读了起来。可是心里却一直在想着为什么她的气场那么的大,“冷傲”这个词汇在余鲤的脑海闪现,她感觉自己快被这种傲气冻住。原来城市里的孩子也有这样的气质。窗外的风掠过女生智慧的额头,凉飕飕的。
课间操开始了,操场上响亮的声音传遍每幢教学楼。余鲤被叫去教务处找*领新书。她走在长廊上,看着前幢教学楼和自己所在的那幢教学楼之间的巨型大花坛,有几棵被定期修剪的球状树,靠前幢教学楼边有一条曲折的小径,被树叶和秋天的花包围,俨然是通往童话世界的路。余鲤的心里忽然特别的明朗,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看着阳光一束束落在草坪上,像是撒上了一层金,她真想奔到花坛前,沐浴着,受它的洗礼,就像是在海边进行海风的浸润一样。“啊。”女生大叫一声,雪白色的纸从半空一张张错杂的落下,余鲤回过神来看见一个男生在捡落在地上的纸,她也蹲下来帮忙。两个人的距离渐渐拉近,忽然两只手触碰到同一张纸上,男生抬头看着余鲤,女生露出淡淡的笑容看着他。男生的外观很英俊,亚麻色的头发,额前是一个弧度刚好的刘海,他的眉毛像是被修剪过的,睫毛下是一双乌黑如宝石的眼睛,硬朗的轮廓像是被精心地勾勒和描画,女生感觉他全身散发出阳刚的气息。两个人起身,男生开口:“刚才不小心撞了你。”“没关系。”余鲤将一小叠文件放在男生的手上,笑着离开。
女生走远了,她的背影偏瘦,那个影子在男生的瞳孔中久久驻留。男生看着她,心中忽然想追上去,内心有种温热的物质在不断地涌出来,渐渐的变得火热。“邱沐澄。”男生身后传来他的名字,是温璟言。“班长,对不起,刚才有事耽搁了。”邱沐澄吐吐舌头笑笑。他就是有这样开朗,让人见到他心里便被温暖了,感觉是光照了进来,周围各种事物逐渐苏醒。“没事,快去团委办公室吧,许老师叫你组织一下本学期第一次大型活动:英语演讲竞赛。”温璟言接过文件说。“知道了,那我先走了。”邱沐澄转身往楼梯口跑去,他身上的衬衣跟着飘起来,少年的身影多么像秋日舒爽的风。
海涛很是繁忙,一浪一浪扑到沙滩作短暂的休息后又退回海里与自己的母亲拥抱,如同它将在海滩间歇的记忆待会海里,融进水里。蔚蓝色的海水如天空在照镜子,又会让人产生错觉,以为是海天在亲密地接吻,那个吻纯净的没有一丝纤尘。
自从余鲤走后,凉泉和蒋楠辛总会从学校逃出来一起坐在沙滩上那艘破旧的渔船上看海。与其说是看海,倒不如说他们是在看着一幕幕记忆画面。他们会在沙滩上看到他们自己和余鲤在奔跑,海风吹着他们柔顺的头发,仿佛是害的抚摸,笑声和海涛声混在一起,笑脸就此定格于那个瞬间,他们会这样回忆小时候的时光,是最好的,单纯,快乐比并且带有蜜浆味的幸福。
“泉,你说小鲤会回来看我们吗?”蒋楠辛望着辽阔的大海将实现转向了凉泉。
“楠辛,她会回来的,只是现在不会,毕竟她去城里是为了读书。”凉泉淡淡地说,温柔干净的眼睛让蒋楠辛有种厚实的安全感。
“嗯,我们会等她回来的。”蒋楠辛晃着她的脚,忽然,她将头靠在了凉泉的左肩上,有一种温温的感觉从身体的某处蔓延出来然后开始翻涌,她的心,还有他的心开始砰动。凉泉脸上出现一小片绯红,他低头,余光看到蒋楠辛闭着眼,他回答:“我们等她回来。”
余鲤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吃午饭,她看见外面一群群来回的人觉得无比开心,原来城市里的学校是那么热闹.她将手放进口袋时,忽然,她的脸呈现着急的状态。“去哪儿了?”“明明在的。”“去哪了?”她努力回想今天所遇见的事,脑中闪过无数的画面,突然,一张脸映入她的脑海,是他——那个早上相撞的男生。怎么办?她既不知道男生的姓名,也不清楚他在那个班级,她该怎么去找?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头绪,她的贝壳,她最好的时光和全部的记忆都在里面。她起身端着餐盘放到食堂阿姨那边,阿姨看着不怎么吃过的饭菜,便问:“小姑娘,你怎么了,连饭都不吃一口?”“阿姨,我……我有很重要的东西丢了,所以我吃不下饭。”余鲤一脸的歉意和不好意思。“哦,孩子,别着急,在哪掉的,回去找找。”阿姨安慰道。一语惊醒了余鲤,“谢谢阿姨。”余鲤道谢后直奔教学楼五楼,她在阳光下奔跑,黑色的头发飘动着,犹如海的女儿。
邱沐澄坐在位子上和同桌饶有兴致地聊着本赛季即将开始的篮球赛,温璟言过来将贝壳放在邱沐澄的桌上问:“小澄,是你掉的吗?”邱沐澄停下来看着它,同桌八卦了一下:“邱沐澄,是你的吗?我怎么没有见过,还是——你有喜欢的女生了?”“没,我也不清楚……”邱沐澄将贝壳拿在手里,脑中忽然闪过上午的场景——和一个女生相撞,是她掉的吗?“小澄,这是你的么?”温璟言又一遍问。“哦,想起来了,一个朋友的,上午见了面,可能是她掉的。”邱沐澄装作记起来的样子,“等会儿我拿去还她。”
☆、2(3)
越过窗户,金秋的阳光浓得似撒上了厚厚的金粉金砂,校园里飘着四溢的桂花香味,每个人在午后都被这种清香催眠,渐渐进入梦乡。
余鲤没有找到她的贝壳,有些失落地回到班里,后边的男生问:“小鲤,怎么了?”“我最重要的东西丢了。”余鲤很郁闷地看着他们,同桌尤冰婕淡淡地脱口一句“会找到的”让余鲤心中有种温暖的感觉,“为什么?”“因为那是你最重要的东西。”尤冰婕说完就倒头趴在桌上睡午觉。余鲤很有些开心,她说:“谢谢。”她的冷傲的同桌原来也会关心人安慰人。
在某个时期或者在漫长的生命里,每个人都会有最重要的东西,可能是一枚可乐戒指,一柄纸质的袖珍小伞,是插在蛋糕杯上的那种,还可能是一片夹在某本小说书里或者日记本里的漂亮书签。在这物质充斥的社会来讲,这些小小的东西被没有多少价值,而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弥足珍贵,因为这些小东西都有一样珍贵的东西,便是时光。余鲤的贝壳丢了,就像是丢了她昔日的时光一样,但她用一个小东西承载着又是多么幸福!当这些时光慢慢凝聚后再进行有序分割,像是被分成了一幕幕电影片段回放着,那是什么?那就是每个人的记忆。所以余鲤的贝壳里都有她的记忆在。
当舒爽的风吹醒那些午睡的孩子,然后他们又要开始下午的课程,理科班的老师在幻灯片上放出物理教案或者在黑板上写下化学方程式,开始冗长的教授,下节课便在文科班看到语文老师对某篇文言文的讲解,或者是地理老师讲解地球运动的知识。时间在老师的声音中和学生的哈欠中走过,最后一节自习课,同学们的桌上便有一堆作业出现,就在大家埋头写着某道数学题或英语选择题时,团支书苏筱筱兴冲冲地推门进来宣布几件事:“各位同学,下周一请带6元团费,还有一件事是本学期第十五届英语演讲比赛即将开始,请同学踊跃报名,比赛事项和具体细节在下课后到我这里询问。”苏筱筱宣布完毕,下面便有女生议论起来,讨论最激烈的是靠走廊窗边的四个女生,她们喜欢穿着突出自己个性的衣服并且爱看娱乐杂志,对本校的帅哥和美女都了如指掌。
“今年还会是邱沐澄主持吗?”
“十六班的温璟言会又是冠军么?”
“我们班班长会迎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