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蜜羽看着男生说:“啊?”她一头雾水,仔细想想便说:“那好吧,明天要开学了,回家好好休息。”
“嗯,那回家吧。”陆炎彬看着邱蜜羽。
“回家前——”女生有话要说,“我们去吃饭吧。”
“走吧。”男生走在前面,回头问,“吃什么?”
“必胜客!”女生笑脸相迎。
陆炎彬随口一句:“不怕胖?”
“陆炎彬,你给我站住!”女生来气,追上去。男生回了头看到女生追来连忙跑。
“抓不到我了!”男生笑着。
一簇小小的火光静静地燃烧,应该是命运的眷顾……
余乐和王紫月在回来的路上,两人在车里聊着天,还不时地唱个歌。
“紫月,今晚回去好好休息啊。”余乐说。
“知道了,总是这么细心,回家给你泡茶,然后烧个水洗洗澡。”王紫月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
余乐连连回答:“嗯,给余鲤和炎彬买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余鲤是简约干净的手表,炎彬的手表是绅士制作精致的。”王紫月说着。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彼此笑着,幸福洋溢于脸上。
可此时,王紫月看前方时突然大叫:“余乐,小心。”
“啊——”
惊叫刺穿了夜空。
一辆重型的卡车直撞过来,余乐反应过慢,一转方向,整辆车从卡车那里侧过去翻了个身,重重地翻倒在那里,卡车停下来滑了一小会儿……
晚上,邱沐城送余鲤回家,两人道别后,女生进屋,爸爸妈妈今晚还没回家,她打开灯。今天她玩的很累,所以走到客厅躺在沙发上,深深地吸气然后悠悠地呼气。炎彬怎么还没有回家?心中出现了这样一个困惑,女生起来到厨房准备给老爸老妈烧水,等他们回来可以洗澡。还有为他们准备茶水,回来后,他们也可以喝些水舒活舒活筋骨。
电话响了,女生放下水壶,回到客厅,她拿起电话只听见温璟言急切的声音。
“是余鲤吗?快快快,快看电视。”
“知道了。”女生拿起遥控打开电视。
“看新闻,快。”
“知道了。”余鲤又说了一句,出现的新闻是一起交通事故,大卡车上的司机被警方发现酒后驾车,而另一辆车翻了个身,余鲤说:“是一起交通事故,怎么好奇怪的,我在给我爸妈烧水呢,准备给他们一个惊喜。”女生说着,却听见电视里记者报道出熟悉的名字:“这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已被警方证实身份,是乐鲤有限公司的余乐董事长,还有一个则是他的夫人王紫月女士,两人目前被救护车送去医院,具体情况我们会在稍后的晚间新闻为你继续报道。”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熟悉的名字:余乐、王紫月。女生手中的电话瞬间滑落,刚才是自己的幻听么?
是假的是假的。
女生反复对自己说。
身体不由自主的跑出门外,重重地撞上一个人,她不管这是谁,她要赶去医院,一定要证明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她跑着,往“蔷薇”公馆门口跑去,短短的几分钟路程,她觉得好漫长,额头出汗了,背部开始出汗。她整个人恍惚起来,拦下出租车,开门进去,对司机说了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司机像是知道她想说的似的,开向了医院。
坐在黑黑的车内,她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抬头看见副驾驶室一双熟悉的眼睛,路边的灯把光切进来,让她在忽闪的光中看见他的面容。
邱蜜羽在吃饭喝着汤,陆炎彬差不多吃好了,要老板开电视,他想打发点时间。老板娘出来说可以,她把遥控从冰箱上拿来给炎彬。男生拿过后,开机,入眼的是热播清宫戏,他觉得无聊换了个台,是一档相亲节目,男嘉宾长得还可以,但是女嘉宾却把等全灭了,男生不知所以然,他又换了频道,是一则新闻,关于在某高速公路上的交通事故,这个还行,男生看着。
“又是交通事故,每天都发生。”邱蜜羽刚吃完饭准备擦嘴。
有些吵闹的环境里,记者的报道声还是传入男生的耳中,字字清晰不已,“这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已被警方证实身份,是乐鲤有限公司的余乐董事长,还有一个则是他的夫人王紫月女士,两人目前被救护车送去医院,具体情况我们会在稍后的晚间新闻为你继续报道。”
“去哪?”女生刚问完。
男生起身跑出店,他的神情很复杂。邱蜜羽匆匆付了钱跟着出去,一边喊着陆炎彬的名字。
滑稽可笑,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男生心里不停地说着这句话。
☆、10(4)
她下车冲进医院开始寻找刚刚被送进来的病人。周围喧闹的声音让她的头脑有些混沌,但是在晕乎乎的脑中有一个是明确的,找人,找她的爸爸和妈妈。
她问了护士,护士指指那个方向,她赶忙跑去,不可以片刻地停留,因为证实完这不是自己父母,她可以放下心回家为他们烧水,让他们开开心心地洗澡,这假期他们很累,洗完澡可以好好地休息,一切应该是这样的,决不能是新闻报道的那样。
她发现了目标,红红的灯亮着,她必须冲进去证实一遍,一定要。嘴唇已经干了,喉咙也没有了水分的滋润,耳膜咕咕作响。她的眼神迷离,看不清前方,但有光在指引她,她伸手要去接触那扇关着的门,她要触摸到了,近在咫尺。
那一刹那——
她整个身体停在了那里然后转了个身,被什么东西拉住,她看见他清晰的脸,那双眼睛,男生狠狠地拉住她,把她抱在怀里,很紧很紧,嘴里说着:“余鲤,冷静,你要冷静。”
那一刻,憋了很久的液体犹如一股很大的能量冲破牢固的墙体,瞬间决堤,冲了出来,暖暖的液体流出来,非常的迅速。余鲤的哭声响彻了整一个楼层。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家人要遇到这样的事?”
邱沐城抚摸着她,轻轻拍着女生说:“要哭就哭吧,不要冲动,冷静。”
他细心地安慰着她。
刚才女生出门撞到了他,坐出租是他进了副驾驶室和司机说的去医院,下车后,他一路尾随,直到余鲤想冲进手术室那一瞬他拽住她,让她躲进了自己的怀里。而他得知的这件事正巧和父母在看新闻,记者开始报道说可能是乐鲤有限公司董事长余乐和其夫人王紫月时,他就惴惴不安,和爸妈说了情况跑来她家,然后就是刚才的一切。
陆炎彬赶到医院的时候,余鲤坐在地上,邱沐城也坐在地上抱着她,她的泪让他看得如此疼痛,似利器扎进了心。
邱沐城看见了陆炎彬说:“把你姐扶起来,行吗?”
男生跑过去扶起她,她的眼泪不停地流出来,此时极大的痛苦在她的内里折磨着她,好像周遭的城墙在慢慢地倒塌,破碎不堪。
护士出来问:“谁是家属?”
陆炎彬安抚着坐在椅子上的余鲤,对护士说:“我是。”
“刚送进来的先生需要血,医院库存不够……”护士的话未讲完,余鲤在模糊中听到了一丝希冀,很微小,她极其渴求这一点希冀,便开口:“我来,我是他女儿。”
“那行,准备验血型,准备一下。”护士说完去另一间屋子。
温璟言和尤冰婕赶到了,两个女生看见有些颓然的余鲤,心里说不出话来,过去紧紧相拥,温大和尤二在将自己的力量传给怀里受创的女生,她多么的可怜,像海的女儿一样,受尽各种折磨,一切苦难如可恶的野兽不断地扑向她一点一点吞噬着她的灵魂。她们要给她支持,做她坚强的后盾,陪伴她到最后。
手术室内情况很紧张。
一位护士看着心电图说:“吴医生,她快支撑不住了。”
“快,找李医生过来帮忙。”
“吴医生,这位先生内部大量出血,心率在下降。”
“小华,给我手术刀。”吴医生满头大汗,这两位伤者他一定要尽全力,尽管他们现在的处境很不好。
余鲤走进验血室,护士开始为她抽血,验血型,她的动作极为娴熟,在一边等待的余鲤心里很慌,说不出话来。
温璟言在旁边陪着,尤冰婕陪着陆炎彬。
“炎彬,没事,你爸妈会好起来的。”此时这些话很淡薄,但也只有这样安慰,才能让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定下心来,稍微缓解突如其来的变故。
“护士,好了吗?”温璟言问。
“小姐,你的血型和那位先生的血型不符合。”那位护士说。
“什么?!”两个人为之一惊!极为惊诧的目光看着护士,护士把化验单递过去说:“那位先生是A型血,你是B型血。”
“我是他女儿,亲生女儿!”余鲤忽然有些失控,冲着护士说。
那位护士很为难,说:“小姐,你们的血型真的不符。”
“你没有弄错?”温璟言问,然后又说,“可以再验一次么?”
护士没有说话,开始了第二次验血。
整个验血室的气氛如此的紧张,仿佛空气在慢慢地被抽取,余鲤的呼吸很沉重,她的耳膜边“鼓鼓”作响。
心里反复对自己说,护士验错了。
手术室内,情况很危急。
“李医生,这位女士怎么样?”护士问。
李医生停下手中的工作,平静的眼神看着那个小护士,淡淡地说:“死亡时间22:00。”
“他需要血,血库不够。”护士说,“还没有送来吗?”
……
余鲤面如死灰地走出来,陆炎彬看见她上前问:“怎么样?”
温璟言说:“血型不符。”
“怎么可能?”邱沐城傻眼。
“我去,我是O型血。”陆炎彬说完和余鲤擦肩而过去验血室,尤冰婕赶忙跑上去。
余鲤和炎彬相背而走,女生的面容枯槁犹如老妪,而男生的面容异常急切。
护士出来对一群人说:“那位女士已去世。”
这句话仿佛成为一根毒针刺进陆炎彬的心脏,余鲤却看着护士,目光迷离,她很累很累。男生头也不回地走进验血室,他想搏一下,用自己的血就父亲。
温璟言的母亲刚完事,朝手术室赶过来,看着这群孩子,心里有些不忍。她慢慢走到余鲤的身边。
温璟言轻轻叫了一声:“妈。”
温璟言的母亲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璟言会意地退开,那个女人把余鲤抱在怀里说:“别怕,阿姨在。”
女生昏昏沉沉,光线模糊,微弱,一片黑暗立刻席卷全身……
☆、10(5)
“小鲤,快,快过来。”
是妈妈的声音。
女生微微睁眼,刺眼的光让她难受。
“小鲤,爸爸要带你去海里游泳。”
是爸爸的声音。
女生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她很急,很难受……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游弋,想睁开双眼看清楚那些熟悉声音的面容却沉浸在一片黑暗里。一次次挣扎,想哭但发不出声音,就连想哀嚎一声也是那么的奢侈,最终宣告失败。
命运这种东西到底有多么的神秘?命运是否早已在每个人出生的刹那早已注定未来的路。从不有什么宗教的信仰却因为一次次苦难挫折的降临而渐渐想抓住什么东西祈求,就算是信仰一次也好,总是可以让自己的破碎残缺的心休息,安静一会儿,减少些隐隐作痛的感觉。毕竟这样的年纪面对如此沉重的打击是多么不堪一击。
光芒再次进入眼中,视线里是白色的天花板,女生苍白的脸和没有血色的唇。她想起来,发现男生靠在一边,她无法动弹。
因为不是深度睡眠,所以被这小小的动静吵醒。陆炎彬抬起头,他干干地说了一声:“姐。”
“爸爸醒了吗?”余鲤有气无力地问。
炎彬别过头去,然后重新看着自己的姐姐说:“爸爸昨晚10:50去世了。”
其实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却还要再问一次,她不想让自己的幻想变为现实,可是得到的却和幻想一模一样,她的爸爸离开了。
她躺在床上,用力忍住自己早已破败的心,可是体内的东西却冲破自己的层层阻挡还是从眼眶里流出来,眼角湿了,一条条痕迹不断重叠。“姐。”陆炎彬看看她,为她擦去一条条泪水汇聚成的哀痛与伤悲。女生伸出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弟弟,她所剩下的只有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邱沐城拿着保温瓶站在门口,也控制不住,转身到门外,保温瓶放在椅子上,他狠狠地对着墙壁捶了一拳:“可恶,为什么面对这些难受的事总是她?”他不甘心命运如此挥霍一个人的心智,而他除了在身边陪她,其他的则是无能为力。
……
海涛的声音洪亮粗犷。
电话响起,客厅里没有人,凉泉从洗漱间出来,懒懒的样子,是刚起来。男生拿起电话:“喂?”
“凉泉,是你吗?”
“你是——”男生拉长声音,电话那头传来“尤冰婕”三个字,男生继续说:“什么事?”
“在余鲤手机里发现你家的电话,你……你可以叫一下你妈妈吗?”
男生听见女生说话很谨慎,感觉出了什么事?便去厨房叫妈妈。
凉妈妈刚炒完菜,关上火问:“怎么了?”
“你的电话,余鲤的同学打来的。”
“什么事?”凉妈妈问。
凉泉说:“不知道,听口气这件事很难说。”
凉妈妈到客厅,拿起电话问:“喂——”
电话那头传来尤冰婕的声音:“阿姨,打扰你。”
“这说的什么话,有什么事?”凉妈妈的口气很轻松。
“余鲤……余鲤的爸爸昨天去世了,出了车祸。”
凉妈妈听完后一惊,电话整个从手中滑落。
“妈,怎么了?”凉泉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妈妈。
……
在操场的看台,两个女生无聊地坐在那里,看着绿茵茵的操场。
“和凉妈妈说了?”温璟言问。
尤冰婕点点头:“嗯。璟言。”
尤冰婕握住温璟言的手,看着她:“我们要帮助她,二模、高考来了,不能让余鲤因为爸爸妈妈的去世而垮掉。”
温大看见尤二坚定的眼神,重重地点点头。
我以为自己是个好女儿,以后爸爸妈妈可以依靠我。到头来,全部变得虚空。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哪里还有资格来给予别人什么东西。他们编织的谎言在时光的洞穴里越编越大,精致而且牢不可破。但是,它在我眼里如此美丽,他们的善意却让我更加的痛苦。真希望继续生活在这个谎言的网里面都不要让自己发现,就算被下了催眠的魔法也不要让我醒来,可是因为一场车祸夺取我最爱的两个亲人,仿佛他们的血是一道解咒的密语,毫不费力就可以将谎言的网打破,动作轻盈,于是让我突然地面对,把心狠狠地压着到达极限,像是城堡的墙被一点点摧毁,零星的掉落,最终露出的是极度脆弱的自己,枯黄的头发,暗淡的眼神,苍白的脸,单薄的衣服,赤着脚,手里没有什么东西支撑,两脚不听使唤,忽然坐倒在地上,努力爬起来,却是一场徒劳。对着头顶的天空哭着喊着,在上空回荡的仅仅只有自己没有色彩、温度和力气的声音,一声声回荡着,那应该是自己最无助和荒凉的呐喊和求救……
余鲤在那几天总是这样在梦中拷问自己,她要反复地想,她想脱离出来。
余鲤往墓地走去,温璟言和尤冰婕陪同两侧,后面是邱沐城和他的爸爸妈妈,洛忻城,璟言的妈妈,陆炎彬,凉泉和他的妈妈。陆炎彬的外婆听到女儿去世消息后,卧病在床,前来的是陆炎彬的舅舅。
邱沐城在来之前已经和自己的爸爸妈妈说了余鲤的事,两夫妻知道后便说余鲤这孩子真的很可怜。邱沐城则严肃地和他们说自己要跟余鲤在一起,陪她度过这艰难的时期。父亲本想说什么却被邱妈妈拦住,邱妈妈心平气和地说他可以和余鲤在一起,但是现阶段除了陪伴在余鲤身边,帮助她度过艰难的时期也不可以忘记高考,还有在没有到一定时候不可以做一些越界的事,当然这些隐隐约约的事邱沐城也懂妈妈的意思,他向父亲和母亲承诺自己懂的分寸,希望两人可以参加余鲤爸爸和妈妈的葬礼。
一群人在余乐和王紫月的墓前静静地站着。每一个人都放上花,那些花堆成满满的祝福。
“余鲤。”尤冰婕搭着她的肩。
余鲤微微笑了,转身对着在她面前的每个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
那些陪伴的人脸上表情各异,同情,难受,不忍……
“谢谢你们的帮助,但是我想和邱沐城说说话。”余鲤的目光转向男生。
“好的,我们在山下等你们。”温璟言说。
他们离开了,剩下余鲤和邱沐城站在原地。
男生开口问:“怎么了?”
女生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没带感情的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们分手吧。”
男生一惊,背上好像有东西蔓延,睁大眼睛,他僵在那里,这句话的分量对他来说太重太重。而女生却很轻松地脱口而出,男生正要问原因,女生起步与他擦肩而过。
女生走下山,男生跟着,直到山脚,女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男生在后面。人群中又多了一个人,余鲤看着他,熟悉的眼睛,在很久前见过,她停住脚步,仔细看着,忽然跑过去投进那个男子的怀里说:“二叔。”
“小鲤,没事。”那个被叫“二叔”的男子拍拍她的背说。
“我们回去说。”凉妈妈说。
余鲤从二叔的怀里出来,看了看凉妈妈,点点头。
回去路上,大家沉默着,仿佛此刻的言语都那么没有价值,即使说出来也会被当成空气掠过。
邱沐城则不知所以然,小声地在洛忻城耳边说了刚在他和余鲤之间的事,洛忻城极为惊讶地看着邱沐城,一时语塞。
☆、10(6)
大家道别后回了家,余鲤带着二叔,凉妈妈和凉泉回了“蔷薇”公馆。她拥抱了陆炎彬,告诉他公馆里的别墅可能要来抵债,先让他回外婆家,陆炎彬的舅舅便接炎彬回家,临走前,男生对余鲤说:“我会保护你,真的会,不要忘记我,姐,事办完告诉我。”余鲤点点头,看着男生离开的背影,她觉得有种孤独感在心底微微升起,像青烟缭绕心头,挥之不去。可是,她要面对的事还有很多,必须搁置这份孤独。见男生消失在视线,她转身慢慢走进屋里。
凉妈妈早已泡好茶对男子说:“余坚,多见不见啊。”
“是啊。”余坚说,“本来今年夏天过来玩,谁知大哥出了事走了,余鲤的身世也……”
“那就今天和她讲清楚,毕竟满了这么多年,诗澜的遗物,余乐一直让我保管着,我带来。”凉妈妈说。
凉泉坐在一边。
看着余鲤进来,凉妈妈说:“小鲤,过来坐。”
女生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静静地说“凉阿姨,二叔,你们说吧。”她也知道这两位前辈肯定要告诉自己一些事,而她也做好了准备。
“小鲤,首先是你的身世。”余坚说,“其实你是孤儿。”余坚看着余鲤,她很淡定,他便继续说:“你爸爸本来也是普通的工人,也就是你们之前的房子,他在那里遇见你的妈妈杜诗澜,然后两人结婚共同打理那个小房子,但是你妈妈的孩子出生就夭折,后来两年了也没有孩子。一天,她和你爸爸在海边散步说要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碰巧在远处听见婴儿的哭声,那个孩子就是你,你可能是被亲生父母放在树底下,上边写着你的出生日期,而道明了他们真的无力养活你才出此下策,希望好心人能够养育你。你妈妈觉得这是天意,你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所以和你爸爸决定收养你。他们把你当做自己的血肉一样爱你,抚养你,他们就去城里打工,后来用自己海边的房子开了度假小楼,生意还不错,那一年,你妈妈为就一个小男孩失去了生命,这你有记忆么?”
余鲤点点头。
凉妈妈说:“你妈妈人很善良,凉泉爸爸去世早,我那时赚的钱不多,帮他爸还一些我们之前的债务,最后也没有多少钱,而你妈妈总是给凉泉好吃的好用的,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这是你妈妈的遗物,今天亲手交给你。”
凉妈妈从手边拿来盒子递过去,余鲤轻轻接过,摸摸盒子,心里莫名的痛。
“之后的事我想你也有记忆,二叔我一家去了英国,二姨要照顾你的哥哥和弟弟所以没来,你爸爸做生意有了起色把你接到城里……”
余鲤看着二叔和凉妈妈说:“谢谢你们,尽管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从我被收养以来一直很幸福,真的。”眼泪溢出眼眶,凉泉从桌边抽出纸巾递过去,余鲤接过轻轻拭去。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如果你弟弟要跟着你,你要做好姐姐的榜样。”凉妈妈说。
“我会的。”
“还有就是你爸爸去世,他的公司当然没有了领导,所以会面临倒闭,这别墅也会作抵押。”余坚说。
“我知道,二叔。”余鲤吸吸鼻子说,“我会出去找房子租。”
“不用,跟二叔回英国。”余坚看着余鲤,“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一直把你当做我的亲侄女一样,所以跟二叔回英国,那里有你的哥哥和弟弟,当然,如果你这里的弟弟执意要跟你走,那把他带上。”
“二叔,我……”女生泣不成声。
凉妈妈过去把余鲤搂在怀里安慰说:“你是好女孩,跟你二叔走,好好在英国读书,以后想回来也可以。”
“对。”余坚说。
凉泉看着这个受伤的女生,没有说话。
“嗯,我想考完试,和我的朋友一起参加高考,我不想让她们少了我。”余鲤看着余坚,男子点头同意。
……
一切办妥后,余鲤过几天要随二叔住酒店。
她一个人上楼回房间,忽然里面的空气对她来说很陌生,像是第一次来一样,室内空旷冰冷。她走到床脚,蹲下来,坐在地上抱膝,回忆着在房间里的点点滴滴,在这个房子里的记忆,手里紧紧握着贝壳,阳光穿过玻璃照在贝壳的一角,亮如钻石的光。然后她的姿势换成坐禅的样子,贝壳放在手心,她的眼泪落下来滴在贝壳上,如同贝壳也在悄然落泪。凉泉进来,看着余鲤低着头,他蹲下来安抚着她,摸摸她的头发,很柔顺。沉默许久的他开口了:“你是勇敢的余鲤,从来不让我失望。”
女生抬头,透过湿润的眼眶看着男生:“我——”
凉泉把她涌入怀里,她的头靠在他结实有力的胸膛,一滴泪眼掉落在他雪白的T-恤衫上,男生在静谧的房间里说:“我知道你很伤心,爸爸妈妈的去世,自己身世的真相。你肯定很难受,我明白。但是这一切总要过去,人不可以总是束缚在痛苦悲伤里,你必须走出来,当然这是时间问题。小鲤,你是我的小鲤,勇敢坚强的小鲤,是海的女儿,你有漂亮的贝壳,那是你记忆的入口,我都知道,因为你曾和我跟楠辛坐在沙滩的破船上说过这个美丽动人的故事。美人鱼失去动听的声音,但是她很坚强,因为爱在支撑着她,直到她在浓烈的阳光下化成缤纷的泡沫,我想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很幸福。所以小鲤是她,她是小鲤,你有大家这么多的关系和爱,你一定会支撑自己不被打败,是吗?”
余鲤沉默没有回答。
凉泉继续说:“我要看到露出微笑的小鲤,她是幸福的,她不会让我失望,让我担心痛苦。每一次的困苦挫败,她都可以面对。,而且嘴角漾出的是满满的自信和坚强……”男生还未说完,余鲤用力抱住他,在他的怀里完全地痛哭,这几天来的断断续续让她在内心剩余的痛积压起来,此刻倾泻而出,凉泉平抚着她的背,两个人在金色的阳光下构成了一幅深邃美丽的静态的图画。
☆、10(7)
我会沉默,在艰难的时候不知前方的路,只是默默地走着,身边熟悉的人也不过问。霎时间,凉泉熟练地引导着我,把我内里的庞大的东西引出来,我整个身体好多了,承受的苦痛也在流出体外,我想我会好好地迎接新的一,天。
余鲤看着妈妈的遗物,她的日记,一家人的照片,心里把那些折磨的东西统统地脱去。傍晚,女生跟余坚说有事出去一趟。她出了公馆,走进理发店。
店内,理发师热情地迎接,余鲤坐到镜子面前说:“把我的长发剪了。”
“行,你可要想清楚了。”一个女店员说。
“嗯,想清楚了,剪一个齐肩的短发,斜刘海。”她说话很轻松。
看着镜中的自己,黑色的长发,她那淡淡的笑容。
理发师开始熟练地为她剪发。
那一刀下去,好像体内有东西在离开自己,黑色的长发没有了,好似海的女儿要去另一个国度,慢慢从镜子前坐着的女生体内抽出自己的魂魄,这个女生在改变自己,她长大了许多,从曾经的柔弱到现在的坚强,一步步蜕变,她将会是新生,同样的面容却会是不一样的余鲤!
余乐公司的事办妥了,余鲤出国也在近日办好。多年没有回到这里,余坚去了海边看望凉泉的妈妈,也想去找找旧时的回忆。余鲤则回到了学校二模考试已经过了。尤冰婕看到女生的短发显得有些惊讶,当然温璟言则说她自己也是一头短发,干干净净,不用每天花心思打理自己的头发。余鲤回答自己也要好好备考,头发还会长出来,所以剪了也省事省时间。后座的杨懿和王泽凯也好奇着余鲤的头发,女生回头笑笑说换个发型换个心情啊,轻松带过。
偶尔会见到陆炎彬,余鲤问过男生是否和自己去英国,陆炎彬笑笑,坐在看台下,清秀的脸庞,他对余鲤说妈妈的事舅舅已经有办好了,不用担心。余鲤看着男生乐观的一面说自己一定会回来的。陆炎彬回答自己会等姐姐回来,而自己不去英国,他会住在外婆家,读完高中,会考上好的大学,叫她别担心。
初夏早已来临,暖风吹来,给人睡意。
她和他会在看台下聊聊天,陆炎彬总会带着水果给余鲤,为她加油打气。平淡的话语却让余鲤很欣慰。有时候他们互相回忆在一起的时光,关于两人的初次见面,关于爸爸,关于妈妈等等。
幽幽的时间承载太多的东西,到后来只有用来回忆,也成为了今后的谈资,那些走过的岁月因为短暂,大家也很珍惜。
某天活动课,女生在教学楼和乒乓球室的绿荫道上散步,只身一人。温璟言和尤冰婕在室内打乒乓球,两人汗流浃背。
可是忽然传来一声“余鲤”。
女生震住了,那一刻,周遭的一切慢下来,一片阒静。她看见路边经过的女生或男生,或者看到他们的面容,嘴唇在动,听不见其他声音。
那一声很熟悉,她有多久没有听见过。
忽然回过神来,周围原样。
女生站在原地。
男生在身后问:“能给我理由吗?”
她沉默了,心似掉入深渊感受不到光与热。她没有回头,想离开男生又继续说:“我觉得喜欢你变得很浅薄,真的,而爱便可以来填满你的心,不是吗?”
但是很沉重,邱沐城,你知道吗?爱不是随口一句,而是承载了太多的东西在上面,比如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再如从前一样和你那样度过每一寸时光,什么都变了。余鲤在心里说却没有开口,她转身朝教学楼跑去,丢下男生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离开。
……
火车缓缓地启动,余鲤坐在卧铺车厢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的站台。应该都过去了,女生心想。记得那天她丢下邱沐城后发短信给他,短短的三个字:对不起。高考完后,二叔因为有事提前回英国,余鲤告诉他自己想做一次火车旅行,完事后自己一个人去英国。此刻,自己坐在卧铺车厢里,两年的光阴仿佛淡淡的花香,她经历了好多事。她梳着马尾,额前是斜刘海,身着T-恤衫,下面配了一条过膝的粉色裙子。
她的手机响起,屏幕显示的是“欧四”两个字,她按下接听键,就传来女生的一通话,她都没来的及说。
“余鲤,你怎么可以这样,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把我当朋友吗?我算什么?你真的很可恶。”语气过快又有些气愤。
“你曾经经历过,我不想再让你陪着我度过流泪的日子。有家真的很温暖,很幸福。”她的语气平静舒适。那边也静下来说:“我就……我就怕你……”
“没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这次旅行之后就要去英国了。”余鲤说。
欧岚回:“走之前要告诉我,别忘记我,我要去送你。”
坚定的语气。
女生“嗯”了一声,之后聊了几句就挂了。
她的对面坐下一个女生,是和自己一样的短发。那个女生穿的很随意,但是不缺乏气质。她看着她,那个女生将视线从窗外转过来和余鲤交视,她淡淡地微笑说:“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
“一点点。”余鲤回答。
“你好,我叫优燃,优秀的‘优’,燃烧的‘燃’。”优燃自我介绍。
“余鲤,鲤鱼的‘鲤’。”余鲤同样自我介绍。
“是和男朋友分手了?”优燃很自然地问。
余鲤顿了顿回以笑容说:“那是很久的事,就是目前还放不下,也不知道会多久才可以离开那片被笼罩的地域。”
“你说的很有趣,想听听你的故事,可以吗?”优燃说。
余鲤点头,有条不紊地说起自己和那群朋友的故事,还有自己主动提出分手的事。
当她说完时,优燃喝了口矿泉水说:“我想我真的很感动,我记得自己在很久前去远方坐火车读书,在车厢里遇见一个男生,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就以‘X’代替了,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就是不肯主动和他说话,只是简单地以微笑示意。你看我多傻,因为那是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他的安静,在车厢里的两天一夜让我想起来他曾经在我的记忆中出现过。因为一次事故而忘记很久,等记起来,他早已在深夜里在某个车站下了车。而我自己也错过了。”优燃在最后说地有些惋惜。
余鲤说:“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没有了勇气靠近他?”
“不知道。”坦然的回答。
忽然,几秒的沉默。
优燃说:“那你就别再错过了。趁着去英国前,找到他,和他说你自己想法,我想她会接受的,他会依然爱你。”
“额?”
疑惑。
“有真爱存在,就不会被任何东西摧毁。真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优燃说,她的手机传来说:“短信来了!”的铃声。
优燃站起来说:“前面的车厢里有我朋友找我,我先去看看,一会儿见。”
余鲤看着她穿过车厢交接处,消失在视线里。
女生停下来回忆过去的事,一直看着窗外急速的景致变成一团白。她真的要打电话吗?还是让时间来做最后的决定。她犹豫着,因为她伤害过自己喜欢的男生,她直白地说:“我们分手吧。”那句话依旧清晰地在耳边回荡。
手机又想起来,一个陌生的电话。
余鲤按下键说:“喂?”
“是我,邱沐城。”
是他!
女生心里猛一阵的喜悦,可又开始难过。
“对不起。”余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再这样道歉,显得多么苍白和虚伪。
“我知道,但不接受。你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
“我……”不知道如何接下去,真想挂了,她害怕……
“余鲤,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你的拒绝不算数。”邱沐城说,又传来傻笑。
“余鲤,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认为我太固执了,但是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做错,我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执著。我爱你。没有了刚开始喜欢。我知道你考虑的很多,可是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相爱的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余鲤听着,等到男生没有开口,她说:“我知道。可是那天我看到你们的生活,我觉得自己很卑微。我怎么可以去接受你无尽的爱呢?太沉重了。那时的决绝说明我的脆弱,或者是懦弱,你们一直帮助我,我觉得是亏欠。妈妈在多年前带着我身世的秘密走向了深海,爸爸想保守着,却在车祸后那个秘密被自己发现,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可心在那时突然有种剧痛,要裂开来似的,我害怕,害怕有什么事在发生,所以想……想离开你。有时候梦里总会浮现以前的东西,我想我的记忆掉进了深海里,所以我在找寻,直到遇见你,贝壳开始细细地储存着我们的每一寸时光,变作水晶一样的记忆。而你在那次车祸前,让我模糊的记忆不断清晰,那个隐约的轮廓一直都是你,在岁月中逐渐长大。现实中,我的瞳仁里都是你的身影,你的轮廓,你的一切……可是我真的害怕,害怕像失去自己的亲人一样再失去一个我最爱的人,所以我不再想,而是决定离开你,对不起。邱沐城,我……我爱你,从未改变。”不知道自己说多少话来道歉,可是自己还是要说出自己想说的,她余鲤真的不管了。
“……”男生震住了,停了好一会儿,手机突然挂掉。
她靠在桌上痛哭。余鲤知道她说了,他也懂了,终于把心里最后的牵绊给说出来了,这真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放松,很痛快。
“我知道了,余鲤,我听见了,你爱我,我,邱沐城,也爱你。”
这句话是时空交错后传来的么?
余鲤抬头,没有人。她立即起身,转身。
他,斜刘海,清澈的瞳仁,俊秀的脸庞,修长的身材。
他,上身是白色的衬衫,挽起了袖子,下身是浅色的牛仔裤,一双休闲鞋。
他,迷人的微笑。
他,邱沐城,此刻站在车厢的另一头。
余鲤哭着,擦着淌下来的眼泪,哽咽着。
嘴角的泪,嘴角的笑,还有嘴角的幸福。
夏日的时光轨道上,火车在耀眼的阳光下奔驰,穿过山洞,周遭是一望无垠的田野,各种小花在暖风里摇曳身姿,草木在为其伴舞。
是有些热,但是很舒适。
火车奔驰着,长长的车身,它的每一节车厢里仿佛都载满了厚实的记忆,很多很多的情感伴随着,它又出发了,在辽阔的田野上,继续一段漫长的旅途……
——全文完——
完稿于二零一三年二月八日(腊月二十八)下午五点零六分
☆、别册一:鱼和记忆贝壳
那条叫做“鲤”的小鱼在接近海面的位置看着翱翔于天际的飞鸟,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飞鱼和他一起飞。于是,他在海面游了一圈,微微晕开几圈水波,他停留片刻后潜入深海,与那个贝壳为伴。他知道自己的记忆短暂,所以便把记忆放入贝壳中,以此作为最珍贵的礼物送给自己。那是自己的记忆组成的秘密,若钻石般美丽。
我很喜欢透过这面镜子看离我很远的晴空,蔚蓝色包裹着这个世界,我也希望自己所处的世界时蔚蓝的,这样多么美妙。两者相互融合,我就可以在晴空中遨游了。当然,有时候那片天空不再是天气晴朗,它也会哭,和我一样,它的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和这面镜子相撞,溅起些水花,而我哭泣的时候,眼泪却和这环境融为一体。
后来,我无意间得到两个贝壳,其中一个贝壳是这样的:右边是个海螺,有些地方是凹凸的,左边像是天使张开羽翼的形状,是六个尖角。第一个尖角跟海螺的顶部贴的很紧,然后尖角依次变小,到底部则和海螺的底融合在一起,形状像是被风轻轻吹起的摇曳的裙摆;另一个就如同是它的孪生体,是对称的,合在一起像是一位天使张开羽翼将要起飞一样,既美丽又精致。因为我总记不得以前的东西,所以我就干脆把自己的记忆放进其中一个贝壳里面,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放,于是我去找海洋女神,她给了我两颗小小的珍珠粒,告诉我把珍珠放进贝壳里,然后又告诉我一句咒语。我欢喜地游回自己的栖息地,从一个石缝里拿出来,轻轻打开两个贝壳,把珍珠放进里面,我念着咒语,短小有精炼的词汇从口中出来,化作粉末撒入贝壳里,珍珠变成了液体,和贝壳合二为一。忽然,我看见一个贝壳上的影像,我知道,那是我的记忆,每一次出现都只有七秒,很短暂,我却感到幸福。此后,我每天都会把美好的时光存进这个贝壳,等存满后再存进另一个里面。
一天,我和伙伴们出去游玩,忽然海底有震动,伙伴们说被封印在大礁石林中的路湃殿下生气了,伙伴们正说着,一股强劲的风吹来,我们连忙躲到一块严实坚固的石下避风。我突然看到那阵风吹向了我的家,我从里面出来却被伙伴们阻拦不让我出去,久久地,我在等风停息,流出来的眼泪和海水融在了一起。
直到没有可怖的风声,我才出来,没有和伙伴们说再见就快速地游回自己栖息地,看见一片狼藉的景象,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冷静,开始慢慢寻找丢失的贝壳。我找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在第三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它被刮到了珊瑚婆婆的门前,婆婆告诉我她一直在等失主,我谢过珊瑚婆婆,开心地拿着贝壳回家,一路上在想,还有一个贝壳去哪里了?
路湃殿下从那以后再没有生气过,我想他悔恨自己不听海洋女神的话偷偷跑到海洋外面的世界玩,让一个小孩掉入海中不幸溺水而死。于是,海洋女神用魔法把路湃殿下封印在大礁石林中,他在那里孤独过,也不满这样的惩罚才会生气,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思,他该知道自己犯下的错。但是,我的另一个贝壳去哪里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天,我正在接近水面的地方看着天空,我喜欢蔚蓝的苍穹,我被它迷住了。刹那间,从远处过来一颗发光的东西,幻化成人形,我一看是个女人,黑色的发,简单纯朴的衣着,像那去世的国王的女儿。我问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她说救一个小孩,然后自己不知不觉地过来了。我带她回了家,她坐在那块石头上,看到我小床上的贝壳便说她也有这样的贝壳。我心一惊,游到她的身边问那个贝壳现在在哪里。她说她把贝壳捞上岸的时候送给了自己可爱的女儿。说着,她游过去触碰贝壳,出现的影像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硕大的双眼晶莹剔透。她笑了,跟我说这是她的女儿。顿时,我明白了,两个贝壳之间有灵性存在。我对她说我可以帮她回到岸上,这样就可以和她的女儿团聚,但条件是要归还我的贝壳。她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