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骆馨一觉醒来,发现成荫早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她看着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床铺,更觉得紧张,一边掏出手机拨了出去,一边快步奔下楼来。
“王姨!王姨!”骆馨见电话迟迟无法接通,更加焦急,不由提高了嗓门,大声喊道。
王姨听到她这样着急的声音,赶紧应声从厨房出来,“小馨,怎么了?”
“王姨,你看到我嫂子了没?”电话里传来的那个千篇一律的女声让骆馨觉得烦躁,她挂断电话,一边问着王姨,眼睛一边不断的向周围探询。
“小荫一早就上班去了,她还特意关照我晚点再叫你,说你昨晚回来的晚,让你多睡会儿……”
正在此时,手中握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骆馨一看是成荫的来电,赶紧接了起来。
“嫂子,你在哪儿?”
“小馨,我刚到单位,刚才可能是因为车上太吵了,我没听到你的电话。”
骆馨听到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如常,可这样的平静总让她觉得不踏实。她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问了出口:“嫂子,你没事儿吧?”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骆馨不由有点后悔。她不应该在此刻再提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不应该让成荫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平静再次被打破。
虽然这样的平静,多半也是在自欺欺人。
就在骆馨出口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成荫的声音通过听筒低低地传来:“小馨,我没事儿,你别担心我。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骆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叮嘱了她晚上早点回来吃饭,便挂了电话。
成荫盯着电话,有片刻的出神。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敲开了领导办公室的门。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成荫便被早已等在门口的汪子涵拉到了茶水间。
“成姐,怎么样,领导怎么说?”
“同意了。”成荫脑海中还浮现着周所长听到她的话时那种诧异的神情。
“太好啦!”汪子涵兴奋的拍着手,“这下我就有伴了。那么远,我真怕就我一个人去。我也不乐意和咱们单位那些不懂风情的书呆子一起!”说到这儿,她的嘴唇不由的撇了撇。
成荫看她这样生动的表情,不由有点好笑。“你是要去会情郎,怎么还在乎别人懂不懂风情?”
“成姐,出门靠朋友。我这可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林子明又不能一直陪着我,当然是咱们在一起互相照顾的时间更多啦!”
成荫看着汪子涵,她虽然只比自己小两岁,可却是这样明艳灵动,为了爱的人,不顾一切的想要争取能在一起的一切机会。
成荫羡慕她这样为爱走天涯的勇气,因为这样的勇气,她从来都没有,即使曾有过这样的念头,也早已经被现实无情的击碎了。
成荫努力地甩掉脑中的那份失落,“看你这么开心,我就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领导通知培训班提前开始,后天下午出发!”
“WOW!”汪子涵欢呼出声,引得成荫的心情也不由的轻快了起来。“第三个好消息——领导通知明天放假一天,让咱们准备一下!”
成荫看汪子涵兴奋的似是要跳了起来,赶紧拉住她。“好了,以后有的是开心的时间,赶紧干活儿去!这么开心,让别人看见了,看不把你换下来!”成荫佯装动怒。
“才不会呢。别人都不去的才轮到咱们呢!”汪子涵看了看茶水间外都在低头忙碌的人,嘟囔着走开了。
其实汪子涵说的没错,虽然是去澳大利亚,但是因为时间长,单位里那些有家有口的人都不太愿意。再加上这次培训是与单位有合作关系的一家公司召集的,并没有文凭之类的凭证,而且还要参与研究,类似于要免费给对方公司工作,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报名。
当初领导找她谈话的时候,成荫也有过挣扎,毕竟她从来没有出国这么长时间,而且当时她与骆诚的关系刚刚缓和,分开这么久,即使骆诚同意,双方父母也不会同意的。所以当时,她也只是说要考虑一下,却没想到前几天领导突然对她说,她们几个备选人员的签证已经都办好了,就等她们自己的选择。
成荫觉得这似乎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当初答应了骆诚妈妈要再相处一年再做决定,可她与骆诚现在这种样子,两人是再也没有办法共处一室了。他们一次次的互相靠近,结果却是将彼此伤的更深。对于伤痕累累的他们来说,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晚上下了班,成荫给骆馨打了个电话。骆馨一听她说会晚点回去,便小心的追问她要到哪里去,听说要与父母见面,更是紧张,说她也要去,便撂了电话。
成荫觉得既无奈,又温暖。骆馨应该是怕自己会不告而别才会这样时时打听自己的去向,这让她觉得温暖,可也正因为这样,才让她更清楚的明白了她与骆诚之间的绝境。
她与他,已经连这样的嘘寒问暖,都已经荡然无存了。
进门才发现,骆馨早已经到了,正一脸不确定的看着她。骆诚妈妈也看着她,脸色倒不似往前那样严肃,但仍旧没有什么表情。
“妈,我有话要跟您说。”成荫鼓足了勇气,开口道。
“事情小馨都跟我说过了,这次是小诚做的糊涂,但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再等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你们无论怎么样,我都不拦着。”
成荫看了一眼骆馨,见她低着头,似是在回避自己的目光,知道她是因为怕自己会先提出离婚的要求,又怕婆婆不了解事情会责怪自己,便先把一切告诉了母亲。
“妈,单位要派我出国培训,差不多需要一年的时间,我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冷静一下,希望您和爸能同意。”
骆馨和母亲都没想到成荫是来谈这件事情的,骆诚的妈妈看着她,停了会儿才说道:“这样也好,毕竟培训也是好事情,你们暂时分开冷静一下,对彼此都好。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就走。”
“这么快?”惊讶的声音来自骆馨。
“是啊,怎么这么仓促。”骆诚妈妈的声音也透着一丝不赞同。
“签证办的比较顺利,而且时间也是那边公司统一安排的。好在也没有什么要准备的,来得及。”成荫解释道。
“也好,早去早回。自己一个人在外边,要自己照顾自己。我也会给那边的大使馆打招呼,让他们多多照顾你。”
成荫鲜少听到自己的婆婆柔声说这样多的话,只觉的眼眶发热,“妈,对不起,我总是让您失望……”
“最紧要的是自己不要后悔。”骆诚妈妈若有所指的对成荫说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出国还要准备很多东西,早点和小馨回去吧。”
骆馨一路上都在仔细留心成荫的表情,挣扎了好久,才吞吐吐吐的开口:“嫂子,对不起……”
“小馨,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成荫停止了自己的思绪,转头看着一旁的骆馨。见她的愧疚还是写在脸上,便伸出手去,轻轻的拍了拍她握着方向盘的手,轻声说道:“更何况,这件事情爸妈总会知道的。我更要谢谢你。连他都不愿意相信我,可你却一直站在我这边,支持我,鼓励我。”
“嫂子,我只是怕你会提出要离开我哥。这个培训,你不去不行吗?”
“小馨,我们两个现在这个样子,勉强再在一起,只会彼此伤害的更深,还不如暂时分开。我当初答应了妈妈要再试一年的时间,可现在,我想用这一年的时间好好冷静的考虑一下,这样对我们都好!”
“那这事儿,我哥知道吗?”
成荫沉默了片刻。“我还没告诉他……”
骆馨听她这样说,赶紧将车靠边停下,这才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嫂子,你要不告而别?”
“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他说……”成荫低下了头,无措的紧握着自己的双手。“而且,恐怕他也不会在乎的吧!”
骆馨本来很笃定骆诚对成荫的感情,可昨晚看到他那样的毫不在乎的神情,倒有点摸不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嫂子……”
“放心。”成荫看到骆馨担心的样子,笑着安慰她道:“我明天找个机会跟他说。”
第二天,成荫约了雯子和杨森出来。两人一听到她说要出国一年的时间,都有点愣住。
“怎么会这么突然?”
“是啊。我爸妈前两天过来了,还说要找你到家里来吃饭呢。可你的电话总也打不通。我还想着过两天再约你呢。”杨森也附和道。
自从那晚杨森的电话被骆诚挂断之后,成荫还一直都没有机会打给杨森。她看着雯子和杨森探究的目光,掩饰的笑道:“那我先跟叔叔阿姨订餐,一年后再来兑现啦!”
看两人都没做声,成荫继续说道:“一年很快就汇过去的。再说了,我们可以电话、电邮,也可以网上视频,我又不是去伊拉克或者索马里,你们表情别这么沉重嘛!”
两人听她这样说,不由轻笑出声。雯子又哪里不知道她是在故作轻松,但有杨森在,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似是而非的说道:“你呀,总是这样!”
三人谁也不再提出国的事情,吃完了饭,雯子借口说要陪成荫逛街买出国的东西便支走了杨森,这才拉着成荫进了一家咖啡厅。
“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儿?”雯子直直的盯着成荫,问道。
“什么事儿?我要出国的事儿,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嘛!”成荫被雯子盯的浑身不自在,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雯子看着成荫闪烁的眼神,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成荫在雯子的眼神逼供下终于投降。挫败的说道:“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有什么事儿,全都搁在脸上了,谁都看得出来!”雯子没好气的说道。
成荫更觉得受打击,嗫嚅道:“我今天来之前还特意心理建设了好长时间呢,就是想临走前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是不是因为骆诚?”
成荫讶异的睁大了眼睛,“你怎么这都知道?”
雯子显然对她的惊讶习以为常,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刚才你一句也没有提起他,这哪像是一个将要出国一年的已婚妇女该有的反应?再说,你以前就信誓旦旦的说再也不继续深造了,现在却又要去培训,而且还是要出国那么长时间,除了逃避,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最后……”雯子停了停,似是要做什么决定,片刻才说:“这两天公司里面是低气压,我们那个大少爷动辄得咎,自己加班不说,还逼着我们都得陪着。你们两个都这么反常,事情就再清楚不过了。”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成荫没想到会这样轻易就被雯子揭开了心事。她虽然从没有想过要隐瞒,但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想明白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更遑论要向别人说明。
“他出院之后你们俩不是和好了吗?”雯子不解。
“或许那都是假象罢了。我知道,他的心里一直有根刺儿,任何一件事情都可能成为触发点。”
“那这次是因为什么事情?”
雯子看着成荫在包里翻找着什么,最后拿出了一板药片,放到了桌上。她拿起一看,脸色登时就变了。压低了声音对成荫说道:“你上次还劝我呢,你怎么也偷偷的吃这个?”
成荫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不由苦笑道:“姑奶奶,你可看清楚了。”
雯子拿起药又仔细看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噌的站了起来,声音里也透着不可置信:“这不是我那天吃的避孕药吗?”
邻桌的几个人向她们这桌不断的张望,成荫赶紧拉着雯子坐下。“还好,说明你那天之后没再吃过这个,不然你不会没有发现你的药不见了。”
雯子想起自己老公听到她一直在避孕时那种震怒的样子,有点理解骆诚此刻的心情,便好言劝道:“那你跟他解释清楚就行了,哪至于为了一片药就闹成这样?”
“我倒是想跟他解释呢,可他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而且……”成荫鼓了鼓勇气。她与骆诚吵架的真正原因,她虽然对骆馨简单提过,但骆馨毕竟不了解他们俩真正地心结在哪。现在她就要走了,她不想带着这个天大的误会和冤屈离开,最起码,她想告诉雯子,告诉这个一路陪着自己长大的知心好友。
“那个时候,杨森正好打电话过来,大概就是要约我和他父母吃饭的事情。骆诚一听是杨森的电话,不分青红皂白便认定了这药是跟杨森有关系。我……”
当日骆诚对自己的声声指控还言犹在耳。成荫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心,再也不会为了当日的事情伤心,也再也不会为了这个已经与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的男人落下一滴眼泪,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他也已经成为她心里的一根刺,每当回想时,便会钻心般发疼。
雯子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隔着桌子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
“其实这样也好,我知道,他始终放不下我和杨森之间的事情,我们再勉强在一起,他也不会快乐。他那样一个人,总该值得更好的人来配,实在没有必要为了我而不开心。但雯子,我只是觉得难过,我原本以为我终于等到了那个对的人,却发现,原来,我注定了是要与爱情无缘的。”
“别说傻话!你再找他好好谈谈。”
“没用的。他下定决心的事儿,是不会改变的!况且,就算他对我曾经有过感情,只怕也早就被我们之间这样无休止的猜忌给耗光了。”成荫想到他挽在别人腰间的那只手,想到他凑在那个女人耳边说话的样子,也想到那个女人嫣然的笑容,以及两个人相携而来的身影。
他与她之间,早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那你出国的事情,他怎么说?”
“我发了短信给他了。”
“他怎么说?”雯子追问道。
“关机了。”
雯子不知道小声嘟囔了句什么,成荫没听清楚,便问道:“什么?”
“没什么,你干嘛不当面跟他说?”
成荫不想把自己那晚在KTV门口看到的事情告诉雯子,怕她生气,也怕她会担心自己,便草草说道:“见了面也是僵着。”
“你呀,总归还是顾着自尊,不愿意低下身段。算了,你明天几点出发?我过去送你。”
“不用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再说,单位有车统一送我们。”
雯子听她这样说,也就不再坚持,心里却已经拿定了主意。
☆、番外 演技
其实我最不喜欢别人称我为“嫩模”,特别是“香港嫩模”。因为我知道,在大多数人眼里,那就是肤浅、争斗、交易等一系列让人浮想联翩的*场景的代名词。而且,我入行多年,严格意义上早已经不属于嫩模之列,可媒体、商家、乃至各路粉、黑,都还是执拗的非要给我关上这样的头衔。对此,我也只能一笑置之,反正对所有人保持标准的微笑,本来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并没有什么难的。
记得当时经纪人带我去上的第一堂表演课,便是对着一个苹果表演喜怒哀乐各种情绪。课后,老师直夸我有天分,所有才有了后来源源不断的片约,以及让经纪人合不拢嘴的广告和代言。
我有着被评为“最完美”的微笑,也能轻松驾驭“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只要不掺杂感情的东西,都可以通过练习来实现,再简单不过。
莫说是那些记者、影迷和广告商,有时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楚哪次是真的开心,哪次又是在强颜欢笑。圈里褒奖一个人敬业,总是会说他“入戏太深”。其实这话不假,人生本来就是一台戏,那些与我对戏的男演员、那些说爱我的疯狂粉丝、还有那些西装革履的广告商,甚至是一直陪着我的经纪人,他们有多少真情,又有多少假意,谁又能说得清楚?
我知道我戏演得不错,可用歌声吸引人却只有一次。我记得那次是参加完一个代言活动,经纪人安排了一个和商家的晚宴。吃完饭后,一群人又吵着要去KTV。我看经纪人冲我使眼色,便知道这次又是避无可避了。好在经纪人、宣传、助理一大堆人都在一起,不过又是一场戏而已,全力演出就是了。
到了KTV才发现,包厢里浩浩荡荡坐了不下20个人。除了我们,还有一起出席活动的那些年轻模特。广告经理将我带到一个正被莺莺燕燕包围这的男人面前,带点恭敬的对那个男人说道:“韩总,这位是来自香港的文小姐,我们这次的代言人。”有转头对我和经纪人说道:“这位是我们集团的韩总。”
今晚这出戏的大幕算是正式拉开了吧。
我换上了那副演练了千百次的无敌笑容,甜甜的伸出手去:“韩总,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对方也不含糊:“幸会,我可是你的影迷啊。”
标准答案。
“谢谢。”我继续甜甜的笑。
这么多年,我总也学不会这么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所以说的少,也说得慢。误打误撞,旁人却将这视为性感和慵懒的表现,而我也知道这对一个男人的杀伤力。
面前的这位韩总显然也不会例外。
我的手还握在他的手里,就这样被他顺势拉着坐在身旁。
看得出来,他有着良好的家世,而这样的家世不会容许他在这样的场合失了分寸,换句话说,我今晚只需安心演戏,并不会有什么危险。果然,他并没有更多的举动,只是与旁边的人说笑着,没多久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其余的人也是各玩各的。喝酒、划拳、唱歌,倒也都没有太过火的举动。
正与经纪人耳语如何抽身,包厢的门却突然被推开,韩总与另外一个男人一起走了进来。
我见过许多帅哥,也见过不少青年才俊,刚刚的那位韩总气质就很出众,可此刻与这个人站在一起,风头却完全被抢了去。那人身材修长,虽然一身黑衣黑裤,可在这个昏暗的包厢里依旧那么引人注目。
旁人见他进来,都热络的上去跟他打招呼,他虽然也笑着回应,可我知道,他心情不好。因为他的笑只挂在脸上,眼中却没有什么情绪,这是表演的大忌。
我记得曾经合作过的一位导演这样告诫过我——“要让别人相信你的笑容,首先你要型芯自己真的在笑。”而且现在的相机、摄影机都是高分辨率,任何一丝没有藏好的情绪都会被人放大检视。对于我们来说,笑在眼里,是必修的功课。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人。我不禁想道。
韩总带他坐到我的左边。他只是冲我微微点了点头,便自顾自的端着酒杯喝了起来,偶尔与另一侧的韩总聊几句,更多的时候便只是沉默的喝酒,或看着酒杯,若有所思。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哗都与他没有一点关系。
我冲着角落里的经纪人使了个颜色,正要起身告辞,一只麦克风却递到了面前:“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请文小姐一展歌喉?”正是那位广告经理。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了包厢的每个角落,大家纷纷看过来,有几个已经带头鼓起掌来。我知道推脱不过,索性接过话筒,笑盈盈的说道:“好呀,那就献丑了。”
我虽然从剧本上学来了这一摊文绉绉的客套话,可要论唱歌,还得粤语歌。思虑片刻,便选了张学友的《你的名字,我的姓氏》。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手一个,也是我觉得最浪漫的爱情表白。
中间间奏的时候,坐在我右边的一个男人笑着说道:“文小姐果然歌声曼妙,看,我从来没见过我们的骆总这么认真过。”一群人立马暧昧的笑了起来。
原来他姓骆。
我当然知道他并非是因为我的歌声。刚刚在唱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的手机删了好多次,可他也不接,只是任由那支手机在他手里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与他离的近,都能感受到手机震动的嗡鸣声,可他却根本不为所动,眼睛只是盯着KTV的大屏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曲唱完,包厢里掌声雷动,我笑着说谢谢,却瞥见他的手机又再次亮了起来。他的大拇指就那样来回划过屏幕。我以为他会就这样等着屏幕再次暗掉,他却站起来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招他厌烦,又如此锲而不舍。
没一会儿,他接完电话回来,脸色却更差。韩总看他黑着一张脸,也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他倒是语气平静:“没什么。”可眼睛中却是冰冷一片。
后来又零零星星的合唱了几首,那位骆总却只是一味喝酒。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一亮,是条短信。他看了之后,猛地灌了一杯,放下酒杯却突然转到我这边:“不知道能否借用你十分钟的时间?”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近的与他对视。他有双非常吸引人的眼睛,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剑眉朗目吧。
虽然是询问的口气,可那双如暗夜般深沉的眼睛却像一片漩涡,让人无法拒绝。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与韩总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位韩总一脸诧异,刚要开口,身旁的这个男人却很快的抓起我的手走了出去,只留身后一片喧闹。
他的手很温暖,与他此刻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一点也不相符。
大门口,他突然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道:“你会演戏吧?”
我不解的转头看着他。因为离得近,我能闻到他口中浓重的酒气,可他的眼睛在闪烁的灯光中却显得异常清澈。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清醒着,迟疑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笑就可以。”边说边拦着我走到马路对面,停在一个短发女人面前。
知道看到那个短发女子的神情,我才发觉我以前的演技又多夸张。她虽然极力掩饰,可是什么叫哀恸,什么叫绝望,什么叫强忍泪水,我这才真真切切的明白。
腰上的手却将我揽的更紧。可我能感觉得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有什么话快点说,我还有事情要忙。”他的声音中一如既往的冰冷,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短发女子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转头越走越快,一会儿便消失在转角。
我虽然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好演员,却没想到他的伪装只能维持这么短的时间。那个女人刚一转身,他的手便从我的腰间缓落,呻吟也满是无力:“你走吧。”
演戏这么就,我只尝试过对着一个个陌生人假装深情款款,还从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明明深爱着,还要假装这样冷漠无情。
经纪人已经追了出来,大概是怕我会有什么意外。看着我向她走过来,紧张兮兮的问道:“没有什么事情吧?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一个人跟他离开了?”
她的紧张让我感觉到一种温暖。“没什么,演了一出戏而已,不过效果好像不太好。”
“怎么没有好好把握机会啊!”经纪人又恢复了她的吸血鬼本性:“他可是鼎鼎大名的耀昌的老总,只要他一个高兴,就可以捧你当女猪脚,说不定还可以帮你出唱片呢。”
我哭笑不得。“还不是你追了出来!再说了,我还是好好演戏吧,我觉得我的演技还有待提高。”
经纪人不以为然:“那些爱你的粉丝根本就不需要你的演技。你呀,只要美美的出现就好了。”
是啊。人们常说,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
那个男人,演技拙劣到自己可以一眼就识破,却偏偏有个女人如傻子般,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