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中国的春节。汪子涵和林子明一早就计划着要一起回国,成荫原本也想要回去,可汪子涵的话却提醒了她。
她在国内的时候,假期很少,父母又还在上班,一直也没有机会陪父母一起出国旅游过。现在她正好在国外,对这边的环境也比较熟悉了,便打算趁着春节,父母都有时间,将他们接过来,大家一起在国外过年。
除夕一大早,雅各布的老爷车便在房子外面按响了喇叭。成荫赶紧拿了包出了门。坐上了车,她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一边不安的问雅各布:“怎么样?我看起来还不错吧!”
雅各布看了看她,笑嘻嘻的说道:“很好,很漂亮的中国娃娃!”
雅各布就是有这种本领,明明你知道是假的,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显得那么真诚。
“娃娃?三十岁的娃娃?”一边说,一边简单的将自己的头发抓成一个马尾。
来到悉尼之后,她一直都没有剪过头发。国外剪个头发实在是太贵了,成荫实在不想每个月都要花费够自己吃好几顿的钱用在头发上,索性就开始把头发留长。一开始她怎么看怎么不习惯,可也不得不屈服于强大的经济压力,几个月看下来,倒也没有起初那么别扭了。
雅各布听她这样自嘲,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了笑。
到了机场的时候,飞机还没降落。成荫不安的在接机大厅里踱着步,不停的看着屏幕上的航班信息。父母这是第一次自己出国,他们不懂外语,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什么麻烦。
航班信息已经显示为“Arrive”,陆续有人走了出来,成荫不停的张望着,远远的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她再也按捺不住,一边用力地挥着手,一边喊道:“爸、妈,我在这儿!”
三个人抱作一团,妈妈仔细的打量着她,半响才哽咽的说道:“怎么瘦了?是不是吃的不习惯?”
成荫本来决定不哭的,可看到父母,便怎么也控制不住,她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哪里有瘦,可能是发型变了的关系吧。”
虽然也不过才几个月,可是父母却好像也老了好多,成荫看着母亲的白发,眼眶又是一红。“爸、妈,你们好不好?”
“好!我们身体都挺好的,你不要担心!”
父亲的视线透过她,落在一旁的人身上。成荫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和父母说话,却把雅各布晾在了一边,赶紧跟父母介绍到:“这是雅各布,他一直很照顾我的!”
说完,又转头对雅各布用英语说道:“这是我父母。”
雅各布用英语打了招呼,成荫见父母对视了一下,神色间似是有什么为难之处。成荫以为他们是没有听懂,也不做他想,刚要挽着父母要离开,猛然想起什么,停了下了,问道:“爸,你们的行李呢?”
只见父亲又看了母亲一眼,也不说什么,只是看着闸口。成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登时愣在原地。
这是七个多月来,成荫第一次看到骆诚。他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哦,对了,是在那个灯火酒绿的KTV门口,他挽着一位佳人,脸上全是嫌弃和不耐烦。
与那时相比,除了稍微有点瘦削,他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依然是那样玉树临风,脸上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即使身处这样的异国机场,周边是形形色色的各式人群,也依然可以脱颖而出。
他推着行李车,一件风衣随意的搭在胳膊上,先是看了看她,眼光又在雅各布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也不说话,只是那样定定的看着她。
一旁的成母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轻轻的推了推成荫。成荫这才回过神来。见他看着自己,眸色深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有点不知所措。
“你怎么来了?”
问出了口,成荫才觉得这真真正正是一个最糟糕的开场白,也不等骆诚回答,咳嗽了一声,突然想起了身旁的雅各布,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对他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雅各布。”
转头又对雅各布含糊的说道:“这是骆诚。”
骆诚收回盯着她的目光,和雅各布礼貌性的握了握手,便转头对成父、成母说道:“爸、妈,我还有些其他的事情,晚点儿我再过去看你们!”眼神若有似无的略过她,淡淡的说道:“我先走了。”
成荫看着他的背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不是没有设想过两人再度重逢的景象,却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异国的机场。
她本来有很多话要问他,问他当日是不是真的是和文咏欣演了一场戏,问他为什么要这样骗自己。这样的疑问从她在机场听到文咏欣的话开始就一直伴随着她。可她的勇气,早就在机场听到他手机关机的提示音时已经消耗殆尽了。
分开的这几个月,她与自己的公公婆婆、与骆馨、与雯子和杨森都保持着联系,可唯独骆诚,杳无音讯。她曾经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发过短信,那时她就下定决心,如果他有回复,她就打电话过去,把心里的疑问一股脑全部问出口。可他却没有,像是根本就没有收到她的祝福。
也或许是收到了,但却根本不屑一顾。
就像现在这样,自己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怅然若失,对方却总是可以视若无睹,冷静自持。
雅各布将他们送到之后便离开。临走前,趁着父母没注意,他凑在她耳边,轻轻的对她说道:“那个男人,是你的爱人吧!”虽然是问句,可语气却那么笃定。
成荫正要反驳,余光瞥见父母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赶紧打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连再见都懒得跟他说,只朝他挥了挥手,便陪同父母进了屋。
成父成母打量着房子,又听成荫说了房子的来龙去脉,一直感慨她遇上了好人。
当然,自己受伤的那段,成荫并没有提及。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没有必要让父母再操无谓的心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成母斟酌再三,还是问了出来:“丫头,那个外国人,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成荫听母亲这样问,知道她一定是误会了,赶紧解释道:“妈,你别多想了,他就是我在这认识的一个朋友,是汪子涵男朋友的舍友。”
“我们多想没什么,就怕小诚会多想。”
成荫想到他在机场冷淡的反应,不服气的说道:“他有什么好多想的?”
“你呀,就是这脾气,死要面子!跟你爸一样!”
成父无辜受到波及,也不便还口,只得打圆场道:“小荫,你赶紧给骆诚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你过去接他过来。哪有一个人过年的道理!”
成荫虽然有点埋怨骆诚,可也知道父亲说的在理。
她知道一个人独自在国外的孤独,特别是在这种特别的节日的时候,总是会觉得自己像是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般无依。
骆诚的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成荫听他报上的地址,离她住的地方倒也并不远,便打算走过去。也正好可以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这几天,她该如何跟他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