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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百媚横生 当前章节:147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3

在听到亲人二字,慕清扬的心里好像被什么紧紧揪住,他就知道云岫安排他入席定是不安好意,果然是这样的。

他深深地瞪着云岫,眼中那点点跳跃的光芒,已经很明显地说明了他压抑的怒火:“臣重伤未愈不能饮酒,娘娘忘了吗?”

“哦,是有这么一回事。”云岫眯眼,神色慵懒,“那就以茶代酒吧。”

慕清扬只觉得呼吸困难,他双手紧握,所有的恨都握在手心里,慕清悠虽是他的皇姐,可是两人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国仇家恨不共戴天。

许久,慕清扬未曾置声,气氛突然有点凝滞。

然后,他突然起身,不怒不恨,神色沉静地面对着慕清悠,他缓缓开口……

“咝……”

在听见慕清扬说的那句话以后,众人呼吸一滞,全场倒抽一口冷气……

☆、045赐婚

慕清扬举杯,神色淡然,把所有的痛和恨都暗藏在波涛汹涌的眼底:“云国慕王敬公主一杯,愿公主在此觅得如意郎君。”

所有人都意外,慕清扬自称云国慕王,那便和锦国没有一点的关系。

云帝更是迷惑,眼眸深邃,似若有所思。

除了云岫。

她淡然迎上慕清扬投来的怨愤目光,浅浅一笑,若清风,似流水。

只有慕清悠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瞬间隐匿不见,她也端起酒杯,对慕清扬微微一笑之后一饮而尽,声润如玉:“多谢慕王爷。”

看着这一幕,云岫心里微沉,自古万千悲伤,最是生在帝王家。帝王之家生来就冷酷无情,明明是血肉至亲,却要相互厮杀,相互利用。

殿中静谧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云帝看了看众人的神色,忽然开口问道:“公主此番来云国是为了和亲,不知可有中意的人?”

就像一块巨石被人扔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万千的水花,那样的震惊,只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大殿上响起了细碎的议论之声,除了夜玉寒和慕清扬,那些大臣在一阵的交头接耳之后,纷纷把目光定在慕清悠的身上。

眼中清波流转,慕清悠看着大殿之上的青年才俊,她唇角含笑的模样像是在认真的思考,又好似只是随意的一瞥。

须臾,她起身,优雅地侧过身,衣袂微动,含情带笑的眉眼温婉地看着云帝:“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淡淡的一句话,没有一点的矫揉造作,很自然,自然到发乎于情,就如无数女子对自己心仪之人的仰慕,再平常不过。

却似一声惊雷。

所有的人都不仅仅只是震惊而已了。

从头到尾都淡漠疏离的夜玉寒也不禁抬头深看着慕清悠,眼中风起云涌。

而慕清扬握着茶杯的手一滞,杯中的茶水差点溢出来烫伤了他。

就连云帝,他的双眼微微眯起,清锐的眸光深邃无比。

云岫的面色变了变,一种透骨的寒意从她清透的眼中一闪而过,她也看着慕清悠,然而,慕清悠的神色过于平静,温婉如水的脸上没有一点细微的变化,云岫的眉微微蹙起,侧目把目光落在神色深沉的云帝身上,正好云帝也同样回望着她。

“锦国如此有诚意,皇上可不能辜负了清悠公主的一番情意。”

云岫笑得很淡,同样让人看不清神色。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云帝的回答,他却望着云岫许久,沉吟不语。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很长时间的沉默以后,云岫的嘴角绽开一抹浅笑:“清悠公主端庄华贵,有母仪天下之姿,不如就封为皇后,皇上觉得如何?”

众人的眼睛里除了迷惑,还有欣赏,一个女子有如此胸怀和远见实属不易。

“皇上觉得如何?”见云帝不语,云岫再一次轻声提醒道。

“如此甚好。”

云帝看着云岫眼中一掠而过的兴味,左手握在在龙椅上,虽然淡淡地看着云岫,那目光却是极冷的。

“云岫恭喜皇上。”

云岫刻意忽视掉云帝冷然的目光,起身淡淡地行礼,微扬的唇角含着淡雅的微笑,清华高贵。

殿中的大臣也似回过神来,齐齐下跪,高呼:“恭喜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岫对着慕清悠嫣然一笑:“皇上纳后是云国百姓之福,又关乎两国的邦交,断不可儿戏,本宫命人查过,下个月初八是全年最好的黄道吉日,公主不介意多等一个月吧?”

慕清悠心中一凛,她能等,锦国却不能等,云国再不派兵支援锦国,不知道锦国还能有多少的胜算。可是,云岫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无可奈何了。

“全凭娘娘做主。”

“好。”云岫笑着拉起明萱的手,对上云帝灼灼的目光,笑道,“我与明萱郡主情同姐妹,郡主已到出嫁的年龄,看到清悠公主喜得良缘,自也是希望她也能觅得如意郎君,幸福一生……”

众人都有些不解,云岫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她今晚的言行举止颇为怪异,先是安排明萱入席,又让云帝纳慕清悠为后,现在又莫名地说了这一番话。

云帝只是挑眉看着她。

夜玉寒心中一沉,眉间的阴郁突起。

果真,云岫看向他:“玉王爷一表人才器宇轩昂,与郡主乃是天作之后,云岫想皇上为他们赐婚。”

众人哗然。

“啪。”

夜玉寒把酒杯掷在桌上,狠狠地看向云岫,他阴鸷的眸子燃起熊熊大火,景云岫,你以为自己是我的什么人,你凭什么干涉我的婚姻?

“我不同意。”

云帝默默看了夜玉寒一眼,心中早已思绪百转:“朕曾答应过玉寒,他的事情朕不会插手,此事,玉寒若是不同意,朕也不好说什么。”

明萱听云帝这么说,原本喜悦的心一下子紧紧地揪在一起,她低下头,暗暗咬唇,眼底微红。

真是个傻丫头。

云岫轻轻地拍着她的手,明萱抬头,一双好看的大眼睛湿气氤氲,云岫对她笑了笑,要她放心。

云岫面向云帝,触到他幽深的目光,抿唇笑了笑,最了解云帝的人始终是她。她知道眼前这个神色不明的帝王,他的心里在想什么。有些东西,他想得到,却要遗憾收场。他是帝王,也是人,是人便会有无奈,在命运面前变得很渺小,雪泠在他心中无可代替,是因为他得不到,夜玉寒不是他的阻碍,却让他失去了一个女人的心。

这是不被容许的,因为他是九五之尊。

“我知道此事有些突然,皇上不如给云岫一刻钟的时间,我和玉王爷谈谈。”

云帝一点头,夜玉寒的脸色当即沉下来,比先前的更难看了。

进了偏殿,夜玉寒冷嘲道:“谈什么,谈谈该怎么感谢你,谢谢你送了我这么一个大麻烦,还是谈谈被自己在乎的人伤害的感觉?”

即使早已经知道夜玉寒会生气,当听到他这一番话,云岫的心一下子痛了起来,她伤害了夜玉寒了吗?她只是不要他这辈子都孤孤单单的,她只是希望自己的姐妹能拥有所爱,错了吗?

云岫僵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地抬头看他:“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怎么可以说一心想要嫁给你的人是个麻烦……。”

“可我不想娶她。”

夜玉寒高声打断云岫,这是第一次他那么生气地朝着云岫怒吼。

“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感受到夜玉寒眉宇间无可抑制的愤怒,半晌,云岫惨然一笑。

夜玉寒的眼中有碎光流动,竟泛起了点点晶莹的泪光:“难道我想要守护一个人,一份感情,就错了吗?”

云岫目光一震,夜玉寒悲伤哀痛的声音在寂静的偏殿中回荡,他不似先前那般激动和愤怒,然而,就是这种悲凉的,岑寂的目光,让云岫的胸口再一次疼痛起来。

“帝王之家,最多余的,最不该的,就是一个情字。”

动了情,你就不是你了;动了情,你的心就不是你的了;动了情,你就会有无止无尽的痛苦。

“景云岫。”夜玉寒哀伤地笑起来,冰冷的目光投向她,“你好可怜。”

云岫呼吸一滞,一种似痛非痛的酸涩在胸腔中不断地撞击。

向来,夜玉寒都是叫她“小云云”的,轻佻的,宠溺的,温柔的,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疏冷淡漠,还夹杂着怨和恨。她情愿夜玉寒呲牙裂目地瞪着她,也不要他用这种同情的目光看她。

夜风吹来,丝丝冷彻透骨。

云岫很伤心,可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云岫眼中的痛色一掠而过,最终清寂无波:“你觉得你娶明萱就是背叛了雪泠,背叛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吗?”

“如果你不知道我对雪泠的感情,今日我不会怪你,可是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逼迫我娶明萱为妻?”夜玉寒把悲伤悄悄地藏起来,冷淡地说道,“景云岫,我从来不知道你伤起人来,是这么地残酷。”

云岫怔住了,后退一步。

“我是答应过你,不把你们的私情说出去,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如果你肯娶明萱为妻,我会让皇上还雪泠自由,曾经她拥有过的,她一样也不会失去。玉王爷,你是知道我的能力的。”

“这样有意思吗?”

一定是伤心极了,所以不会愤怒了。

“你也不想雪泠老死冷宫中。”

“你非要一厢情愿地让两个不爱的人捆绑一辈子,你不怕有一天明萱恨你吗?”

“难道你就不怕雪泠恨她自己吗?”突然尖锐的声音让夜玉寒怔愣了许久,他失神地看着云岫。

“你难道不知道只有你好好的,她才能好好的,只有你幸福了,她才能拥有幸福。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也不会改变,从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夜玉寒心中的荒凉不断低蔓延开来,眼前闪现出雪泠的样子,清晰而真实。他伸出的手,忽然顿在半空中,颤颤地,他能想象的到,当雪泠听见他要成亲的时候,她伤心的样子。

那只顿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回笼,握成一个拳头,死死地。

突然,他的拳头狠狠地打在圆桌上,桌子顿时四分五裂,一地的破碎。

如此大的声响,让大殿中的明萱眼皮一跳,偏殿本就与大殿离的近,只要安静一点,里面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清晰地传入耳中。

明萱顾不得许久,跑了进去,却看到一脸寒意的夜玉寒,以及他眼中的不屑和愤恨,她眼中的光逐渐黯然下来。

明萱唇一动,露出一个苍白虚弱的笑容:“云姐姐,不要再为难玉王爷了。”

夜玉寒目光一闪,仅仅是一瞬间的错愕,他却看也不看明萱一眼,径自与她错身而过。

那样的冷漠,轻易地让明萱落下了眼泪。

云岫看着明萱悲伤的样子,心中不忍,大声喝道:“站住。”

夜玉寒是转过身来了,可是,他的目光如刃,凝视着云岫:“贵妃娘娘还想和本王谈什么?”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拒绝我,我言尽于此。如果你娶了明萱,日后你就要真心对她,如果她过的不好,不开心,那么,我也会让雪泠过的更不好,更不开心。”

夜玉寒双手紧握,咯咯作响,却未置一言,大步离去。

出了偏殿,大殿上夜玉寒眉目沉静:“我愿意娶明萱郡主为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玉寒……”

“从此所有的人都可以安心过日子了,皇上不开心吗?”

夜玉寒一语双关,云帝的脸色变了几变,淡声道:“朕赐你凤形玉玦,愿你们白首到老,鹣鲽情深。”

“恭喜玉王爷……”

一片恭贺声中,慕清悠眼眸一眯,凤形玉玦是打开宝藏的第一把钥匙,想不到云帝如此大方,竟会以凤形玉玦为贺礼。

除了这块凤形玉玦,还有另一块龙形玉玦,相传只要拥有这两块玉玦,便可以拥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

三国之中,云国最为强大,也是因为云帝拥有这两块玉玦。

慕清悠来云国,最大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两块玉玦。

她原本以为只要夺得云国的皇后之位,自然能更快地夺得这两块玉玦,想来,她是打错了算盘,不得不重新部署新的计划了。

☆、046玉碎情绝

水泠宫。

夜玉寒静静地看着雪泠很久,一开口,满心的涩然:“我要成亲了。”

雪泠心一颤,宁和淡然的美目泛起了水雾:“真的吗?”

“下个月完婚。”夜玉寒黑曜石一般漆亮的眸子瞬间蕴满了痛色。

雪泠的心里又有那种失去所有的疼痛,她以为自己早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然而,这一刻,她的心真的很疼很疼,疼到她,差点不能呼吸了。

她是青楼女子,看尽了人世间的冷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一个男人动心,可当夜玉寒出现的时候,她恍然觉得爱一个人,或是被一个人爱着,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然而,这一切都离她很遥远了。

“恭喜你。”雪泠浅浅一笑。

唯有这样,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清淡安然的微笑,才可以抑制住眼底氤氲了很久的水雾不会化成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下来。

夜玉寒也转开了目光,雪泠唇边的微笑,让他原本疼痛的心更痛了。

“雪泠,你真的没有话对我说了吗?”

片刻,夜玉寒的目光又重新落在雪泠的身上,他眼里的光如星火,却有一种难言的伤心一闪而过。

雪泠摇了摇头。

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雪泠泫然欲泣又故作云淡风轻的神色,在此刻,在夜玉寒的眼中看来,更加地忧伤悲戚。

“对不起。”

他曾经说过,要让她一辈子都幸福快乐,不曾想过情深不寿。若有来世,定不要再许下这么深的情,惟愿她,一生喜乐平安,安然终老。

“从我进宫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有再奢望过自己可以完完全全地拥有你。”雪泠的语气淡淡的,微微垂下了眼眸,水雾蒙蒙的眼底有眼泪无声地滑落,“玉寒,我们之间早已经结束了。”

夜玉寒眼中有深埋的悲凉,他喃喃着:“结束了……”

“命运这东西我们是无法改变的。”雪泠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很低,她缓慢地抬起那双迷蒙忧伤的眼眸,看着这个湛然若神的男子,她从未看过夜玉寒如此伤心的样子。

“如果我硬要逆天而为呢?”夜玉寒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这般坚毅的目光让雪泠心中大惊,她的脑海里闪过了数年前那场兵变,如果她们再这样纠缠下去,怕又是另一场的万劫不复。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许久,雪泠眼中的惊恐慢慢地沉寂下来,她的眼眸温淡如水,平静地看着他。

夜玉寒露出了被刺痛的神色,清俊的眉宇间藏着一丝的狠戾。

“是不是你宁愿死,也不愿再见我?”

“是。”

雪泠微微一笑,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地落下,她知道她和夜玉寒之间始终是一场黄粱美梦,她始终是要失去他的。

“雪泠,命运是什么东西,爱又是什么?”

命运是个很残忍的东西,它让两个人相爱,却让她们无法相守。

雪泠唇角微抿,潸然地转过身去,不让夜玉寒看见她眼中越来越汹涌的泪水:“你走吧。”

爱一个人,可以让人无可畏惧。

残忍,只是为了爱。

“雪泠……。”

“玉王爷,从此以后我不认识你,你最好也不要再认识我。”

雪泠的语气很平缓,始终不见任何的波澜,然而她不知道她的身后,在摇晃的烛火中,映着夜玉寒眼中破碎的泪光是那样的凄美。

夜玉寒取下腰间的玉佩,握着玉佩的手高高的抬起,艰难地往地上一扔,眼前一片莹光流动,似一面镜子,展现出他和雪泠相识以来的一幕幕……

那么多的回忆,那么珍贵的过去,仅仅只是回忆,只是回不去的过去。

“啪。”

玉佩落地,碎了。

一同碎掉的,还有他和雪泠的心。雪泠心中一痛,一股血腥涌上喉头,却被她生生地咽下了,她的面色苍白如雪。

那块玉佩是她和夜玉寒的定情信物,她们说过一辈子都要莫失莫忘,不离不弃的。如今,玉碎,情绝。

“你我之间犹如此玉,雪妃娘娘,请你放心,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见。”

夜玉寒扬唇冷笑,虽在笑,却掩不住他心底的痛楚。

这是雪泠第一次唤夜玉寒“玉王爷”,也是夜玉寒第一次称雪泠“雪妃娘娘”,悲伤就像迎面而来的潮水,他们举手无措,被困在其中。

夜玉寒转过身,他何尝不想回头再看雪泠一眼,却又害怕看到的只是冰冷伤感的一个背影。

夜玉寒越走越远,雪泠始终不曾回身看他,脑海之中闪现出夜玉寒看着她时的目光,那样深的悲伤,那样深的疼痛。

好似全身没有一点的力气,雪泠脚下一个踉跄,她恍恍惚惚地朝水泠宫深处走去。

夜玉寒,你是该幸福的!

暗夜无边。

两人越来越远,终于,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清冷的街道上雾气茫茫,夜玉寒忽然想起了雪泠眼中氤氲的雾气,仿若窒息一般,夜玉寒心痛如绞,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悲戚和酸涩。

他险些就要蹲下身,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嚎啕大哭。

却看见前方越来越明亮的火把,惶惶火光之中,凛冽的杀气快速地拢聚过来。

夜玉寒眼眸一沉,再也没有悲伤的神色,他一脸阴郁地看着对面的数十名黑衣人。

中间的黑衣人一身青衣,一顶黑色的斗篷从头到尾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他的身体,声音森然:“你是玉王爷?”

黑衣人的身后是同样狰狞森然的黑衣人。

冷光扫过,夜玉寒俊眸一眯:“不知本王哪里得罪你们了?”

他的耳畔再次响起黑衣人毫无温度的声音:“我家主子想和玉王爷借一样东西。”

“哦,是吗?”夜玉寒眉一挑,眉眼间的凛然乍然闪现,“本王身上还有这等值钱的东西?”

“王爷若是肯交出凤形玉玦,我等绝不会为难王爷。”

“凤形玉玦是打开宝藏的钥匙之一,你们要本王交出玉玦,还不算为难?”

这块凤形玉玦这像一把尖刀,轻易地揭开了夜玉寒心上的疮疤。人人趋之若鹜的玉玦,他却没有半点想要的意思,说到底,这块玉玦只是云帝试探他的一块石子。夜若寒对皇位虎视眈眈,势在必得,这么多年一直暗中筹谋,他是多少知道一点的,而云帝的心中更是一清二楚,他如此大方地送他凤形玉玦,名为贺礼,实则是想探探他的态度。

即使是这样,可也不代表他会送给任何人,尤其是威胁他性命的人。

“王爷是借还是不借?”

“本王今天心情不好,你们恐怕是要空手而回了。”

“是吗?”

黑衣人冷笑一声,大手一挥,他身后的黑衣人御风而来,快速地把夜玉寒困在其中。

夜玉寒身形一动,耳旁风声呼啸,寂静的夜色之中,刀剑交戈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打斗很惨烈。

黑衣人人多势众,夜玉寒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他受了伤,他的身上有多出剑伤,一个不留神,更被黑衣人一拳打在胸口上,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王爷,你这是何苦。”

夜玉寒低低地大笑起来:“本王高兴。”

“冥顽不灵。”

黑衣人啐一口,点起脚尖,执着手中的冷剑,朝夜玉寒的眉心刺来。

夜玉寒的眼睫颤了一下,看着越来越近的剑光,缓缓闭上了眼睛,耳旁传来金风破刃的声音,以及冷剑没入身体的声音,而锥心刺骨的疼痛迟迟不见传来。

四周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夜玉寒一愣,睁开眼睛,看见一只完美的手,他的目光从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往上看,撞见了一双平静淡然的眼睛,他默默地看着对他伸出手来的人,许久,自己起身,没有任何的感激。

云岫收回手,也不生气夜玉寒对她的态度,只是有些意外和心疼,她从未看过这样的夜玉寒,甘心等死的夜玉寒。

他从来都是风流洒脱的,目空一切,好似什么都不会放进眼里,如今却为情所困,放弃自己。

说起来,她才是罪魁祸首。

云岫收敛情绪,看着黑衣人,轻轻地问:“你们是要命,还是要凤形玉玦?”

黑衣人眼眸一扫,自己正被云岫带来的弓箭手团团围住,若非云岫愿意放他们离开,他们一定会被刺成一个刺猬的。

插翅难逃,黑衣人深刻地体会到这种孤助无援的绝望和心惊。

“我凭什么相信你会放过我们?”

“你不用相信,反正你们的命在我眼里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

云岫语气清淡,在谈起人命的时候可以这样的冷淡,这样的不在乎。她的清冷让黑衣人心中一颤,她的温婉淡静,刹那间也变成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冷剑,黑衣人心中一凛,她虽在笑,可是他看见云岫眼底的杀意和冷酷。

“我们走。”

黑衣人快速地消失在云岫的视线中,云岫也转身,淡淡瞥一眼夜玉寒,朝马车走去。

夜玉寒双眼幽深,面无表情道:“这次谢谢你,下一次,欠你的人情我会还给你的。”

云岫身形一顿:“你不需要感谢我,我不是在救你,我只是不想被任何人破坏了我的事情。”

其实,这不是她的真心话,她是在赎罪。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需要知道。”

“那本王需要怎样,需要知道什么,本王也不想破坏娘娘的大计,本王还想多活几年。”夜玉寒的心里清明如镜,所有的事情在他的心底都渐渐清晰起来,从云帝赐他凤形玉玦开始,到现在这场无妄之灾,他所有的一切尽在云岫的掌握之中,他讨厌被利用被玩弄的感觉,“景云岫,你记清楚,我不是你的玩物。”

云岫愕然,夜玉寒神情中有冷冷的嘲讽和憎恨。

“景云岫,你的双手沾过别人的鲜血吗?当一个人死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会伤心吗?”

夜玉寒眼中的悲凉弥漫成无可忽视的淡漠,犀利而冰冷。

云岫重重一震,眸光轻闪,她默然钻进了马车,越走越远。

夜色中,远远地传来夜玉寒悲愤又伤心的怒吼,他说:“景云岫,我恨你。”

恨她吗?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知道恨一个人的感觉,如今,多了一种被恨的痛楚。

云岫伤害了夜玉寒,他可以恨,可以残忍地对待他恨的人。然而,云岫呢?她只能默默地承受着夜玉寒的恨,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自责和痛苦。

☆、047再次交锋

黎明是天亮前最黑暗的一刻。

黑衣人回去复命,他跪在地上,看着站在窗边遥望月色的女子,眼中有清光划过。

现在,他脱去黑色斗篷,烛火中,是一张清俊的脸,那棱角分明的轮廓,刚硬的线条,没有一丝的阴冷,反而,有一种凛然的霸气外露,不似他杀手的身份。

“失败了。”淡淡的声音响起,没有一点的愤怒,慕清悠站在窗边,右手的手指微微曲起,扣着窗木,一下一下地敲击。

“是。”黑衣人的神色之中并无一丝的惶恐和骇然,他的表情太过平静,甚至有一些冷漠。

他是杀手,所以,他知道自己的主子需要的是凤形玉玦,而不是他的解释和求饶。

杀手,往往都是没有善终的一天。他第一天当杀手,就已经非常清楚了这点,只不过,这一天结束的这么快。

慕清悠转身,漠然地看着黑衣人,她的身边不需要废物,所有让她失望的人,都没有继续呆在她身边的必要。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妖冶却狠厉的笑容,她缓缓走向黑衣人:“还有什么话要说?”

黑衣人看着眼前一角雪白的衣袂,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的起伏:“公主要小心景云岫这个人,今晚就是她救走了夜玉寒。”

慕清悠薄唇紧抿,不说话。

黑衣人的眼里忽然漾起一丝涟漪,不过片刻,那里深黑的没有一点的情绪,他缓缓闭上眼睛,头微微垂下,嘴角有一丝鲜血流出来,黑如浓墨。

他服毒而亡。

慕清悠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又站在窗边,她的身后早有人迅速地清理干净。

幽静的夜色中,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窗边,望着漆黑的夜幕,妖娆的唇角绽开一抹邪魅的深笑:“景云岫,是你吗?我最大的敌人,祝愿你永远都那么好运。”

一声低笑消散在风里,她微微侧身,望着凤华宫的方向,那里象征着一个女人最荣耀,最尊贵的身份,景云岫住在那里,丝毫没有搬出来的意思,她这个未来的皇后却要住在重华宫。

公平吗?

惶惶的烛火倒映在她秋水一般的星眸里,仿若一片清冷的月光。

没有关系,一定有那么一天,曾经轻视过她的人,都要匍匐在她的脚下。

她再笑的时候,天边淡淡的晨光穿透云霞,落在她的脸上,宁静祥和,却独独化不开她眉眼间阴冷残暴的戾气。

天,大亮了。

中午的时候,云岫来找慕清悠。

她嫣然微笑:“本宫送些嫁衣的样式过来,公主看看,喜欢哪一个款式,让宫人量了尺寸,好让她们能尽早赶制出来,若是哪里不满意,还可以再改。”

慕清悠目光如水,微微扫过那些打开的画纸上,忽然,她的手抚上其中一张画纸,细细摩挲。

“这件,本宫很喜欢。”慕清悠笑的很淡,好像云岫做这些是天经地义的,她不需要讨好她,或者是,对她心存感激。

云岫看一眼旁边的宫女,而后,悠闲地端起宫人奉上的茶盏,掀起杯盖,轻轻地吹着漂浮着的茶叶,宫女头一低,识趣地退了下去。

慕清悠看着云岫,似笑非笑道:“娘娘昨夜一夜未眠,气色看上去还这么好,真让本宫羡慕。”

慕清悠话中有话,云岫一听便明白了,不过,她装的若无其事,淡淡问道:“公主怎么知道本宫昨夜一夜未眠?”

慕清悠的脸上,笑意清淡。

“昨日夜宴本宫才被封为皇后,今日娘娘就把嫁衣的样式送过来,若不是昨夜一夜未眠,又怎么能把样式绘制出来?娘娘如此能干,他日一定能协助本宫打理好六宫事务。”

云岫却是笑容不减:“公主没来云国之前,中宫之位一直空缺着,本宫也习惯给人收拾烂摊子。如今再过一个月公主就是皇后了,公主的身边都是一些聪明绝顶的人才,相信本宫对公主而言是无用武之地了,不过,有些地方本宫还是可以提点公主的。”

慕清悠眉梢微动,压抑着心底的愤然,一个月,景云岫,你的好日子只有这么短了吗?

她有一下没一下,慵懒地抚摸着手上精致的护甲,脸上没有波澜,漫不经心地问道:“比如说?”

云岫眉间一动,如果慕清悠不死,还当上了皇后,到时候她真的有能力控制她吗?

云岫暗暗冷笑,她怎么会养虎为患,给慕清悠机会反咬她一口。她的棋子,她的命运只能操控在她景云岫的手中。

“皇上的喜好。”云岫抬眸看了看慕清悠,目光幽深难辨,“还有就是养心殿的南面,有一处宫殿是禁地,没人知道原因,只知道如果有人擅自闯进去,便是有进没出。”

慕清悠低头饮茶,掩去眼底的异色,余光却瞥向云岫:“娘娘贤良大度,是天下女子的楷模,为什么皇上不封娘娘为皇后呢?”

云岫陡然一滞。

羞辱吗?

慕清悠,你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势必要与本宫为敌了吗?

云岫凤眸一眯,挡住外露的精光,她的后背一靠,整个人陷在软椅之中,唇畔扬起一丝温淡的浅笑:“如果本宫从来没有得到过,那么就不存在失不失去,就不会痛苦了。公主,你说,本宫说的对吗?”

从慕清悠那个角度望过去,云岫的侧脸恬淡清冷,可恍惚中,她有些羡慕云岫,她是她见过的最霸道的女人,她的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光华。她过的随意,她有能力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但她不可以。

她有着尊贵的出生,有着无上的权势,然而,她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她始终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如果她叛出锦国,她什么也不是。

她没有勇气主宰自己的命运。

而,让她嫉妒的是,云岫的狂妄。如果她有心皇后之位,是不是她永远都斗不过她,她只能输给了她,当个令人所不耻的失败者?

慕清悠双手紧握,似有一种寒意入心,然后漫至眼底,冷芒乍现。

她直视着坐在那里一脸清淡的女子:“人之所以有尊严,是因为人有思想,知分寸,懂进退。如果人人都像娘娘这么安知天命,这世上一定不会有那么多的憾事。”

云岫的神色淡淡的,有些晦暗,她望着外间的日光,忽然问道:“公主,想家吗?”

慕清悠眼中有一掠而过的异色,她不答。

“本宫从小就是个孤儿,很羡慕那些有家的人。”

这个世上,总有一些事情是心间的一颗沙粒,磨着磨着,便根深蒂固地存在着,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一想起来,就会泛起一种钻心的痛,放不下,弃不得,好像是生命中理应存在的一部分。

觉察到云岫突如其来的苦涩,慕清悠心中一动,问道:“娘娘想说什么?”

“如果本宫是公主你,今日本宫就不会来云国。”

以锦帝对慕清悠的疼爱,在锦国,什么样的男子她得不到。她那样高傲,为何要让自己沦为一颗受人摆布棋子,跋山涉水来到云国?

在云国,她的日子将会过的很艰辛。

“可惜,娘娘不是本宫,本宫也做不了娘娘,无法体会娘娘的苦心。”

云岫笑笑:“打扰公主许久了,本宫告辞了。”

“本宫恭送娘娘。”

“清悠,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的名字,我们可以做朋友的,不是吗?”

慕清悠微笑,点头,深沉的眸光瞬间明澈清透,笑意盈盈。

直到云岫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慕清悠面目沉冷,连目光都再次变得深沉起来:“养心殿南面的小宫殿?”

慕清悠幽幽地笑起来,诡异,危险。

她走到内室,拿出皇宫的地形图细看了很久,然后,带着暗卫避开巡逻的侍卫和宫人,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个被列为禁地的小宫殿,让她意外的是,那把铜锁程亮光滑,在阳光下,微微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她转了两圈,暗卫带着她掠地而起,飞进殿中。

慕清悠怔然。

她的眼前有一大片的湖水,若要进得大殿,只能从湖面渡船过去。然而,湖面宽阔,湖水幽深,却没有任何的船只,而想用轻功飞过去是绝不可能的。

慕清悠蹙眉,她站在湖边,清楚地看见湖底铺面了木桩,这些木桩的分布有些怪异,她沉思了许久,眸光之中蓦地一亮,眼底漫起狡黠的笑意。

她找到了答案。

☆、048她不是他的女儿

夜,黑如浓墨。

慕清悠一身夜行衣也黑如浓墨,一张面纱遮住了她倾世的容颜,天幕中,星光暗淡,可还是映出了她眉眼间的凌厉和狠绝。

她站在湖边看了很久,唇角微微上挑,勾起一抹冷酷的寒笑:“不管今天是生是死,你们都必须要取回龙形玉玦,不然,你们也会像这湖上的风一样,消散的无影无踪,明白了吗?”

慕清悠十分笃定,龙形玉玦就藏在这座宫殿之中。

“是。”

她,似乎天生就是这样的人,无心无情,残酷狠绝。

慕清悠向后退了几步,她身后的黑衣人便如数上前,他们神情凌然冷绝,手一扬,袖中闪出点点寒星,那一把把银刀准确无误地打在木桩上,银刀飞过水面的时候,漾起了一些水花。

似乎,并无任何的异样。

他们静静地望着湖面,蒙蒙薄雾之中,湖面波光粼粼,轻轻地晃动着,不多时,湖面微微地震动着,到最后越来越剧烈,好像所有的水流都向湖中心汇聚,不过瞬间,便形成了一个漩涡。无论谁掉进去,就算他武艺再高深也都会尸骨无存。

黑衣人纷纷退后,他们的表情骇然万分。

慕清悠也面色微变。

夜间的水雾打湿了她的衣衫,她眼一眨,望着湖水的黑眸深沉如渊。

许久,湖面归于平静。

她手一挥,黑衣人掠地而起,脚尖一落在木桩上,又快速地飞到另一块木桩上。他们看到的,都是平静无波的水面,未曾想到湖底有暗流无数。木桩忽地一动,往下沉了几分,湖中心又有漩涡汇聚,那些在湖面上御风而行的黑衣人想退回岸边,已然是来不及了。他们的周围好似有一股引力,牵引着他们,把他们甩到漩涡中心,甚至,他们才刚刚发出求救的惊叫声,便已葬身湖底,当湖面重新归于平静以后,只剩下慕清悠一人站在湖边,惊恐地看着她的同伴葬身湖底,额上冷汗密布。

而更糟糕的是,她的眼前,赫然多了很多身穿黑色劲装的暗卫,杀气腾腾。

进一步,万劫不复。

退一步,身陷暗卫的重重包围之中。

当真是进退无路。

然而,慕清悠目光一转,冷冷地开口:“挡我者死。”

“这湖底有冤魂无数,死的全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话音未落,暗卫拔出腰间的冷剑,冷剑卷起一阵劲风,杀气迎面而来,犹如狂风暴雨,让慕清悠猝不及防。

她飞身向后退了好几步,侧身一闪,冷剑划过她胸前的衣衫,她也拔出长剑,只见寒光闪现,一如游龙出涧,勇猛狠厉。

暗夜中,寒光四处闪动。

慕清悠全力以赴,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她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心底一寒,再一次,冷剑破风而来,直刺她的眉心,这一次,她已筋疲力尽,显然是躲不过去了。

一道寒光划过她的眼睛。

“铿。”

慕清悠定定地看着挡在她眼前的长剑,听见一声浑厚有力的声音:“快走。”

慕清悠回过神来,一抬眸,看见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正和那些暗卫拼得你死我活。她飞身掠过宫墙,忽然回头看一眼那个救她的面具人,心中思绪百转,一咬牙,跳下宫墙,消失在夜色中。

面具人见慕清悠已经脱身了,一招落雪飞花,长剑划过地面,擦出一地的火花,然后,有无数的草屑和泥土在空中飞扬,好似一面墙生生隔开了暗卫的攻击。

他冷笑一声,神情中有着轻蔑:“云帝的暗卫也不过如此。”

这面具人,分明就是景琛。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强劲的内力震得暗卫痛苦万分,纷纷捂住耳朵,而景琛也消失在苍茫夜色里。

……

凤华宫。

云岫坐在窗下,对着月光,倒满一整杯的琼花酿。

夜,静谧无声。

云岫眼中光华暗沉,沉吟间,看见有一道黑影闪进锦绣的房间,心中一动,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

她遥望着漆黑一片的夜幕,现如今这个时辰,只能说明慕清悠安然躲过了。

云岫的眉头深深地蹙起。

她忽然想起揽月阁失火的那晚,也有个黑衣人闪进锦绣的房间里,到了天亮的时候,她都没有看见有人走出来。

她眼中一亮,闪过一道寒芒,难道锦绣的房里有暗道是通往宫外的?

锦绣,这个她从来都不敢轻视的对手,如果她不是云帝派来监视她的眼线,那她是谁?

云岫起身,冲出房间,却在锦绣的房门前顿住了,她听见屋内有人在说话。

等听清他们的谈话,云岫一僵,彻底惊呆了。

她指尖微颤,缓缓地抬手,她的手颤抖而苍白,她用一种伤心,苍凉的复杂心情,豁然推开了那扇门。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云岫脸上的悲凉隐匿得不见任何的痕迹。

景琛和锦绣惊愕地看过来。

“云岫。”

“姐姐。”

就是听见了这声“姐姐”,云岫的眼中泛起点点泪光,不是欣喜,是悲哀。

她的眸光蓦然变得深寒无比,看着惊诧得忘了说话的两人,扯动嘴角,含着一丝的微笑:“爹,我何时多了个妹妹?”

“云岫,以前的事情你不记得了,我便没有对你提起。”

“是不知道怎么说吧。”云岫停顿了一下,迎上景琛复杂幽深的目光,道,“爹,你扯了一个弥天大谎,现如今你圆不了了。”

云岫的双眼太过清澈明亮,在说完这句话以后,景琛的面色变了几变,今日的云岫锋芒尽现,让他的心中有些惶然。

他看着一步之遥的云岫,道:“云岫,你觉得爹骗了你什么?”

云岫低低地笑,笑声冷到了极点,她很佩服景琛,都这个时候还可以这么狠心,不跟她说实话,想不到他利用了她这么久,竟然没有半点的愧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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