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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百媚横生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3

他的脸上隐约有痛苦之色。

此刻,他就站在他们的身后,他没想到上天会给他这样一个机会,他犹豫了。

夜若寒眉头深锁,挣扎救或不救,只要他在云帝的背后轻轻一推,从此以后万里江山,谁与争锋?

可是,云岫也会消失在这天地间,夜风晨露,日月更迭,再也没有那样一个人,让他魂牵梦绕,占据了他大半的心。

江山,美人。

思索间,夜若寒一步步地上前……

☆、005 决裂

夜若寒一身寂寥,缓缓伸出了手。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那双曾和云岫十指紧扣的手,顿在了半空,微凉的指尖仿若蕴着无数的力量,抓着云帝的另一只手臂:“皇兄,你怎么样了,还能坚持住吗?”

云帝回头,有一瞬的错愕,他更用力地抓紧云岫的手:“云岫,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也不可以放弃自己,现在有若寒帮我们,再坚持片刻,未必会是末路。”

云岫一怔,心中惊疑不定。

从前那双和她紧握在一起,誓死不会松开的手,到底还是松开了,现在,他还会握紧她的手,救她脱离险境吗?

毕竟,在夜若寒的心中,权势和帝位比世间任何一样东西都要重要,包括手足之情和男女之情。

云岫心口一钝,正要开口,却被夜若寒和云帝拉上了悬崖。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云帝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云岫,以后试着相信我,好吗?”

云岫没有说话,只是疲惫地靠在云帝的肩膀上,觉得一切都恍如隔世。

这一刻,看着自己和云帝,还有夜若寒,一起站在这山崖之上,云岫眼前浮现的却是夜若寒身穿龙袍,站在养心殿睥睨天下的情景。

这才是这场刺杀后应该发生的情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和云帝双双被夜若寒救起。

很多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云岫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古怪,让人捉摸不定。

云帝和夜若寒,谁才是她这一生真正值得托付的人?

然而,经此变故,她还会不会为谁再意乱情迷?

云岫什么也不想再想,好似只有这样,她才是涅槃重生的景云岫。

此时,劫后重生,天地寂然一片。

夜若寒双目闪动,低头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清朗如玉的脸上冷峻如冰,十指紧握成拳。

云岫透过云帝的肩膀,和夜若寒四目相对,她竟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便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夜若寒目光一颤,怔怔地看着一身狼狈不堪,却仍旧难掩她绝世风华的女子,忍住了心底翻涌不息的酸涩。他看到云帝这么抱着云岫,悲伤难言的目光顿然变得凌厉起来,恨不得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顿。

云岫看着夜若寒手上暴跳的青筋,这次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她只是微微抬起头,双唇一开一合,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夜若寒的面色很难看,他看得真切,他看懂了云岫对他说的话,她说:“看着本宫虏获帝心,寒王爷不开心吗?”

云岫依旧仰着头,明亮的日光落入她清透的眼中,漾开了一丝丝璀璨的光芒。

许久,她收回视线,淡淡道:“皇上,你抱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云帝恍然大悟,立马松开了云岫,拉着她的手一起站了起来。

这次,云岫平视着夜若寒,说的波澜不起:“寒王爷,谢谢你。”

云岫以为再见夜若寒的那一刻,定是他一败涂地的时候,想不到会这么快,竟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断崖之上,感谢夜若寒的救命之恩。

云帝和夜若寒皆是一怔,随后,云帝拍拍夜若寒的肩膀:“若寒,你们那边怎么样,有多少人伤亡?”

夜若寒那冷冽如刀的目光早在云帝松开云岫的刹那就已经变得冷淡如水了,那些悲伤,那些痛苦,那些愤怒,统统隐藏在心里的最深处,他说的那样风轻云淡:“白青辰受了一点剑伤,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我们随行的侍卫损伤了大半,皇兄,接下来的路程,我们要格外小心。”

云帝目光蓦然一沉:“可看得出是何人下的手?”

夜若寒心头猛然一震,却是敛容垂目,假装在深思,等他在抬头的时候,那双冷芒暗藏的眸子平静如水:“臣弟无能,看不出是何人所为。”

“这事与你无关,不能怪你,你无须介怀。”

云帝的声音很淡,透过这山间的冷风,令人听不出他言语之间的情绪波动。

云岫站在这两人之间,如果她不是身在这个局中,她也会以为云帝和夜若寒之间当真是兄友弟恭,可是,这兄弟二人,他们之间暗藏的汹涌波涛,又岂非是她亲眼看到的这么简单。

云岫盯着他们两人,蹙眉道:“你们还要不要走?”

云帝失笑,负手走在前方。

这一刻,因为夜若寒及时赶到,云帝和云岫安然无恙,还抓获了刺客。

然而,损伤惨重,各个都有伤在身。

离开无悔崖的时候,云岫看见在不远处,好像有一块小小的玉牌,她走过去,拾在手心,认真地看了看,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犹豫地放进袖中。

很多年以后,每当夜若寒再想起今日之景的时候,他都会无比的庆幸,庆幸这一刻救下云岫的人是他自己。

云帝没有马上离开无悔岭,因为伤亡过半,需要整顿。虽然这样很危险,但如果在敌我未明的情况下继续赶路,只会更危险。

深夜,云岫来到夜若寒的帐中,他也受了伤,刚解开衣服正要换药,云岫进来了。

她拿过夜若寒手上的药,一点一点地把药涂在伤口上,这样的情景好像两人又回到了三年前。

自从云岫一进来,夜若寒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云岫的身上。

她看着夜若寒身上的伤势,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道:“我很意外你会救我。”

夜若寒薄唇微抿,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复杂:“你以为行刺一事是我安排的?”

那些药一碰到伤口火辣辣地疼,然而,心口的位置更疼。

曾经,他也有过一段兄友弟恭的日子,一段情深似海的感情,现在,他除了梦想中的皇位,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当一个人只剩下了那么一点愿望的时候便变会全力以赴,不折手段地达到心中所想。云岫觉得夜若寒就是这样的人,因为她已经亲身体会过一次了,然而,这次行刺的事情和夜若寒无关,夜若寒是想做皇帝想的快发疯了,可是,夜若寒并不愚蠢。

这一点,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我也希望这不是做你的。”

暗夜中,夜若寒的面色晦暗不明。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想起了从前,从前他为云岫画眉,从前云岫总是腻着他,从前云岫还问他,如果你心里没有别的女子,那就娶我吧。

那么以后,还有那么一天吗?

夜若寒苦涩地笑了,笑声在寂然的深夜里弥漫,是从未有过的清寂:“如果我说,不是我,你还会相信吗?”

上完药,云岫收回手:“我相信。”

夜若寒仰头望着帐定,再次抿唇苦笑,笑着笑着,他忽然低头看着云岫,目光也变得沉寂起来,似乎还有一分的哀伤:“你相信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是因为……”

夜若寒看着云岫,在唇边辗转许久的一句话,终是说不出口。

云岫被夜若寒忧伤的神色看得心神一震,看向他的目光,竟有一丝的晦涩:“因为我把你当做了敌手。”

夜若寒面色一白,他以为如果有一天他若为帝,云岫必是为后,他们又会像从前那样,然而,有些事情可以重来,而有些事情是不可以的。

他低喃,一瞬间,眼眶里犹有一层水雾弥漫,他似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敌手?敌手……”

暗夜里,云岫深邃的眸光清透如水:“若寒,日后我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事,从这一刻起,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了。我入宫不是真的要给你当眼线,若寒,我从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以前是因为你,我想做个好人,现在也是因为你,我做回了我自己,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有朝一日你我若是拼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我不想你死不瞑目。”

若寒,若寒……

以后,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云岫再无资格,亦没有任何的可能,再喊出他的名字。这一切,对夜若寒而言已经全部结束了,可是对云岫来说,仅仅只是个开始,她选择了这条路,踏上了,就真的再也不会回头了。

夜若寒的表情凝固在这一瞬间,他怔怔地看着云岫从他身边错身而过,走远。

一念起,万水千山。

一念灭,沧海桑田。

夜若寒无情,云岫狠毒,可能他们之间的缘分从来就很淡薄,又或者是,在夜若寒利用云岫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缘尽于此。

长夜寂寂,那么清冷萧索。

☆、006 脱困

云岫面色惨白如雪,灼灼的目光望向云帝,忍住了眼中泫然欲落的眼泪,他不值得她为他哭。

云帝是那样冷冽无情的一个人,和夜若寒一样,当她是玩物,是棋子,可以面不改色地操纵着她的生死。

云岫面目清冷,背脊挺直,一动不动地站着,她的眼前箭头密布,直刺而来。

她闭上了眼睛。

看见云岫闭上了眼睛,云帝瞳孔一缩,眼底光华暗沉,遮蔽了细碎的痛色。

天地静然,雨点急切地打在脸上,伴着凛冽的杀气,冷光在眼前穿梭,晃动。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云岫没有看见。

密布的箭雨中,她竟毫发无伤。

许久,云岫惊诧地睁开双眼,看见夜若寒和夜玉寒护在了她和景琛的身前。

云岫的心骤然软了一角,她没想到亲手把她推向绝地的夜若寒会三番两次地救她。

情况变得混乱。

云帝眼中冷芒再现,目光在他们身上巡视一圈,冷冷笑道:“你们公然救护景琛,是要反朕?”

“景琛是该死,可是,景妃娘娘是无辜的。”

凄风冷雨中,夜若寒和夜玉寒岿然不动,好似一道强大的屏风,把云岫安然地护在身后。

低而沉的嗓音悠远动听,然而,云帝只有沉如寒石的几个字:“你们让开。”

三人之中,夜玉寒最是目中无人,他拿剑指着周围的御林军,哂笑:“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不知情的人定以为我们泱泱大国只会欺负一介老弱妇孺,你们不介意被人耻笑,本王可介意得很,如果因为这破事,让本王以后在美人们的面前抬不起头来,那本王还如何寻欢作乐?”

云帝眼中的怒意沉沉,却是稍纵即逝,他衣袂一扬,御林军如数退下。

然而,他眼中的戾气依旧深浓,冷然道:“景琛,你以为有他们护着,你就可以不用死了吗?”

景琛眸光一沉,他手握玉麒麟,五指的关节微微泛白,如果再用力一些,难保玉麒麟不会在他手中成为一堆粉尘。

“如果玉麒麟在你的眼前化无为有,云帝,从那一刻起,你又该如何面对你的臣民?”

云帝双手一笼,紧紧攥着,他痛恨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可是谁不是一样,谁都讨厌这受制于人的痛楚。

云帝看着景琛,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深思,又像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面色一如既往地阴沉:“景琛,你若想安全离开,应该知道怎么做。”

“可惜,我这人就是贪心了一点,既要玉麒麟,又想安全离开。虽说君无戏言,不过,出尔反尔,才是你们帝王一贯的作风。”

不是景琛阴险狡诈,他说的很对,有了这玉麒麟,他才能真正毫发无伤地离开这里。

云帝神色一僵,薄唇紧抿,他没有说话,大家也便不知道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云岫虽看不清云帝的神情,可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愤怒。她心中一凉,以云帝的性子,没有人可以跟他讨价还价,他肯放景琛离开已是最大的极限,景琛再与他作对,如果落在他的手里,定然是生死无门。

这是她最害怕见到的。

云岫双手负在身后,不动声色地扯动着景琛的衣袍,景琛一怔,沉吟的瞬间,冷笑两声。他忽然松开了云岫,在她背后用力一推,云岫跌落在夜若寒的怀里,她却挣扎地站了起来,踉跄地走向云帝,停在了离他十步之遥的地方,声音疏离而淡漠:“放他离开,不然,他若是和玉麒麟同归于尽,我们又能得到什么?”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却带着一点点的疏冷。

云帝和云岫两两相望,他一个大步迈向云岫,一抹高贵的龙涎香在她的鼻尖萦绕,连带着他独有的男子气息。

这么熟悉,却让云岫心悸,她正想退开一步,却被云帝楼主了腰肢,他垂眸深看着云岫,那赤裸的目光带着她不可探视的情绪,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

四周寂静,只有大雨滂沱落地的声音,她身在这片迷离的雨幕中,眉眼坚毅:“可以吗,放他离开?”

“你为何要替他请求?”

这一刻,哀伤入心,云岫反而笑了:“就当是感谢他让我们知道我们最想知道的事情。”

云帝疑惑不解:“何事?”

“你忘了我们的赌约吗?”

隔着雨幕,点点清冷的银光,在云岫和云帝的眼中闪动。

这场大雨,滂沱湿冷,好像也落在了她的心里。

云岫又微微地笑了笑,眉睫间,满是戏谑:“夜若寒不惜公然反抗你,也要护我周全,不正说明了他还喜欢我吗?如果我们继续合作,你不是更有胜算了吗?”

这个时候,云岫还能如此镇定清醒,这让云帝大感意外。

他眸色转深,暗藏寒芒:“景琛,不要再出现在我云国境内,不然,不管谁再为你求情,你都非死不可。”

“适当的时候,我一定归还贵国的圣物。”

景琛晃晃手中的玉麒麟,飞身掠地而起,在滂沱的大雨中,变成黑黑的一个小点。

云岫望着雨幕好久好久,收回的视线再次落在云帝的身上,眼前的人龙袍加身,目光冷峻,怎么看,怎么薄情。

当真是应了那一句,最是无情帝王家。

云岫一身寂然,垂眸的瞬间,露出一个凄惘的浅笑,她往云帝的怀里靠了靠,喃喃道:“好冷,好冷……”

云岫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她浑身滚烫,意识混沌,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所有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

她软软地倒在云帝的怀里,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的,依然是他深不可测的神色,还有你一脸冷若寒霜的冰冷。

细雨中,云帝的怀抱那么地冷。

这一瞬间,云岫心里想的,不是她会不会死,而是云帝的心,是不是也是那么地冷。

她病了。

这一病,便是大半年。

她错过了不算完整的祭天仪式,错过了沿途的风光,她还错过了很多事情。

再回到重华宫,恍若隔世。

她双眼沉寂,冷冽的华光静静流转,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她告诉自己,日后她一定要强大起来,不要依附任何人,更不会沦为任何人的棋子,她的命,她要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007失控

缠绵相拥的两人倏忽分开,云岫微微抬眸,对上云帝阴鸷冷沉的黑眸,唇角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冷笑。

青玉阶石之上,云帝长身玉立,一身明黄龙袍威严无比,他正俯身看着云岫和夜玉寒,眼中有毁天灭地的愤怒,这一幕他毕生难忘,有什么比背叛所带来的痛更刻骨铭心。

曾经因为云帝,云岫才会被夜若寒背叛,今日,云岫也要云帝亲口尝一尝这痛不欲生的苦楚。

云帝的瞳眸猛地一缩,目光却已转向夜玉寒:“云岫不是她,你已经错了一次,就不要再错第二次,因为不是每一次朕都可以原谅你,玉寒,朕不欠你。”

夜玉寒一个翻身,慵懒地靠在池壁上,唇畔微扬的笑容张扬而邪肆,竟是那么地从容,他甚至没把云帝放在眼里。只是池水之下,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愤慨云帝竟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来。

他也说的很平静:“总有一天,我会带她离开,离开那个鬼地方,离开你。”

云帝黑眸若冰,居高临下地看定夜玉寒:“多年过去了,玉寒,你还是这么地天真。”

夜玉寒只是冷笑,淡漠的眼中有不可忽视的暴戾,和足于摧毁一切的仇恨,他微微抬起头,那目光高傲而不可一世。

“云帝,时间没有变,本王的心也没有变,本王会让你看清楚,你从本王这里抢走的,本王都会一一抢回来。”夜玉寒说的咬牙切齿地,他忽然顿了顿,看着身侧的女子,笑得更加妖冶,“连本带利地抢回来。”

云岫慢慢地听出了一些端倪,夜玉寒和云帝,他们口中的那个“她”是指雪泠吗?

好像有一道惊雷在心底骤然响起,云岫心口重重一震,垂眸深思。

夜若寒曾说她的存在就是这天下间最锋利的武器,原来指的不是她绝世无双的容貌,而是仅仅只是一张和雪泠有几分相像的脸。

云帝要她入宫,真的只是为了铲除夜玉寒吗?他真的需要找她联手吗?

还有这个夜玉寒,他是真的下流好色,还是一时意乱情迷,错把她当做了旁人?

这一个个念头在脑海里闪现,令她的脸顿时惨白如雪。

云岫怔然许久,云帝他们一个个费尽心思,相互牵制,相互较量。而她自己,自以为是的报复,是不是再一次地自作聪明?

初春的风,还是冷如寒冬,云岫不由地颤了一下,只觉愈加地寒冷,她把整个身子都浸在温池之中,却还是抑不住从心底漫上来的,那无尽的寒意。

温池的四周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明明是骨肉至亲,却好像有着不可消逝的血海深仇。

云帝和夜玉寒言尽于此。

他忽然脱下自己的衣袍,裹住云岫的身体,把她从温池之中抱了上来。

云岫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他,云帝只是瞥她一眼,转开目光的瞬间,云岫觉察到云帝的身子微微一顿。

云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夜若寒正站在池畔的另一边,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两人隔得远,她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只看到寒风扬起他青色的锦袍,他在风中孑然而立的样子是那么地寂寥忧伤。

云岫下意识地再看向云帝,却见他的脸上阴沉不定,一股森寒的冷意从他眼中一点一点地透出来。

云帝看似平静,可是他的心中有着雷霆之怒,自古就没人能在他这阴沉的表情之下,安然脱身。

走进寝宫后,云帝毫不客气地把云岫扔在床榻之上,他冷峻的黑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

他就站在床榻旁,英伟挺拔的身躯笼在她的眼前,遮住了所有的光,他俊美的脸上阴冷而深沉,似一股巨大的压力朝云岫席卷而来。

云岫面色微白,她的身上还裹着云帝的衣袍,那上面还留有云帝身上特有的龙涎香的香气,一丝一毫地笼罩着她,像他那个人一样,尽是寡凉的味道。

云帝眼中的怒意渐渐变得幽冷起来,他不懂自己为何会如此生气:“和玉寒全身赤裸地交缠在一起,这就是你所说的,最快让朕相信的办法?”

云帝竟然把她说的这般不堪,云岫的眼中水光闪烁,她却没有辩解什么。可是不知为何,心里的某一个地方竟那么地难受,难受到她想嚎啕大哭一场。

云岫无力掌控这样的情绪,只觉得心头的酸涩慢慢汇聚过来,她微微垂下了头,不想在云帝面前落下一滴眼泪。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朕冤枉你了?”云帝弯身欺近云岫,用力地扼住她的下巴,迫使云岫面对他,可当他触及云岫满脸的泪水时,沉冷的眸中闪现一抹复杂的清光,隐隐有些怜惜,却又难以捉摸,他问道,“你哭什么。”

云岫微怔,云帝确实是冤枉了她,她是和夜玉寒相拥在一起,可除了那个吻,她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夜玉寒花名在外,她早有耳闻,她亦知晓夜玉寒这次也一同来了南山祭天,她故意引诱夜玉寒,云帝和夜若寒又恰巧出现,这一切都是云岫有心为之。自从下棋那晚云帝和她打赌,她就有心要让云帝受辱,夜若寒喜不喜欢她已经不重要了,她要的只是让云帝尝一尝被人背叛的痛苦,为何她的目的达到了,她反而想哭?

所有的人都说她是残花败柳,她能淡然面对,为何当云帝认定她是不贞不洁之人的时候,她那么难过?

然而,她又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

“你在接我入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已非清白之身,今日,无论我和夜玉寒做了什么,于你而言根本就是无关痛痒,你何必对我发火?”

每说一个字,云岫的心就痛一下。

其实,她也不想这样,只是她左右不了时局,也左右不了自己的心。

云帝松开了手,可是他的目光仍一瞬不眨地定在云岫的脸上:“那是从前,如今你嫁我为妃,你就该恪守妇道。”

云岫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觉自己笑不出来,她的神色那么清冷,似乎又凝着一抹怅然,她仰起了头,平静说道:“我看是皇上你自己忘了,你纳我为妃,是为了与我联手对付夜若寒。”

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云帝和她之间的关系已不似先前那么纯白简单,他们之间似敌似友,又暧昧不清。

“若寒一无所有之时,是不是就是你离开朕之时。”

“是。”

“这一辈子,你是不是都无法再轻易地爱上任何一个人?”

“是。”

“包括朕?”

“是。”

云帝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了自己初见云岫的时候,是在夜若寒的婚礼上,她站在人群当中,看着自己深深爱着的人和别的女人成亲,她沉静如水。接下来,她入宫,被华妃推入湖池,她也只是清冷淡静。一路来到南山,除了遇刺的时候,他看见了她淡静之外的各种神情,再到现在,她在他的面前色诱夜玉寒,还能如此淡静自持。

云岫就好像是她戴上了一张清冷淡漠的面具,再也摘不下来了一样。

云帝看了太多云岫清冷淡静的样子,他想要撕裂。

于是,云帝忽然一件件地脱下自己的衣服,一边脱,一边慢慢走向她,露出精壮健硕的躯体。浅淡的日光落在他赤裸的身上,他就像被一团金光包围着,他就那样犹如天神一般地站在云岫的面前,云岫却觉得他更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云岫心中一颤,不由地往里侧靠去:“你想干什么?”

云帝的身躯覆上来,把云岫压在身下,他想看看,这一次云岫是否还能那么淡静如水。他大掌一挥,扯掉了覆在云岫身上的衣袍,丰韵聘婷的秀美身姿蓦然映入他的眼帘。

云帝呼吸一滞,进而紧促,他暗沉的黑眸涌动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云岫奋力抵抗,却被云帝伸手揽住了腰,两人更紧密地相拥在一起了。

“云岫,如果你听话,我们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若是你觉得我们无法再合作了,你放我走就是了。”

“已经晚了。”

云帝棱角分明的五官,俊美得让人难以抗拒,他欣长挺拔的身躯覆上云岫娇小柔美的身上,令她一阵阵地颤栗,透过云帝的眼眸,看见汹涌而来的情欲,深深地映在云岫的眼中,永生难忘。

她的眼中泪光点点,因为羞愤,她涨红了脸,咬唇道:“云帝,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你不能那样对我。”

“不能?”云帝看得痴迷,可是下一刻,他说出来的话就如穿透了千年雪山,带着寒入骨髓的冷意,一点一点透进了云岫的心里,他一字一句道,“从来没有人有资格跟朕说这两个字。”

云帝勾唇深笑,他的身下是女子窈窕有致的身段,如雪肌肤柔滑莹嫩,他忽然不想和云岫仅仅只是合作的关系。

云帝的吻犹如狂风暴雨,一路从耳根辗转到锁骨,云岫的心底猛然生出一股恨意,她不断地挣扎,然而,好像有一股电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她忍不住轻轻地溢出一声娇喘,催化了云帝一路的进攻,他的吻细碎而又狂热,令他的下身一阵紧绷。

差一点,他就要长驱直入。

对于一个女人,他从未如此失控过。

☆、008 变故

远处,天阴沉沉地一片,层层乌云里,有一道极亮的白光骤然闪现,伴着响彻天地的滚滚闷雷,像是要把天劈成两半。

转眼,一场大雨将至。

寝宫之中气息混乱,透过轻薄的白纱,隐隐可见床榻之上人影交缠,云帝一路攻池掠城,就在他要进入云岫身体的那一霎那,天际又传来一声响雷,密密匝匝地暴雨滂沱而下,如珠玉落地,劈啪作响。

寝宫外,白青辰从长长的石阶上跑过来,面色焦虑:“皇上,玉麒麟被人盗走了。”

云帝身体一震,覆在云岫的身上不动,顿然深沉的眸光冷厉如刀,早已不见一丝一毫的情欲,他起身穿衣,幽冷莫测的眸子黑如一片暗无边际的深渊。

玉麒麟是祭天的圣物,在云国子民心中,它关乎国运,神圣不可侵犯。

大门被打开的瞬间,冷风夹着雨丝迎面而来,云岫缩在床榻之中,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她冷冷地看着远处身姿挺拔的帝王站在风雨之中,俊美得犹如谪仙,可是他刚才对她做的事情,令她心底悸颤不已。

云帝和白青辰交谈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低沉暗哑的嗓音一下一下地扣动她的心弦,如果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和云帝会是怎样的?

大雨倾盆而下,整座行宫,静然无声。

耳边,再也听不见那扣动她心弦的声音。

云岫从寝宫中出来的时候,她静静地站在廊下,寒风吹动她的衣袍,迷离而湿冷。

她面色苍白,缓缓地走下青玉石阶,雨水如珠,落在身上,凉入骨髓。

不知在大雨中走了多久,云岫勉力抬起眼睫看着自己寝宫的大门,这情景就像是她刚入宫的时候,和云帝并肩坐在龙辇之中,看着“重华宫”那金碧辉煌的三个大字。当时,云帝与她携手,说这天下间再也没有人能伤得了她,可是,为何,这一刻,想起云帝沉冷锐利又隐带愤怒的眸子,云岫的心就像是被撕开的裂帛,有一种破碎的疼痛。

大雨中,她的双眼依旧清冷淡静,却无往日璀璨的光彩,她推开大门的瞬间,一道冷光划过眼前,左肩上骤然一痛。

云岫惊然地看着自己的肩膀,却被冷剑上寒冷的剑光看得一怔,难道御林军遍寻不到的刺客,此刻正躲在自己的寝宫之中,还一剑刺伤了她的肩膀?

她踉跄了两步,这一退,她的脊背抵在门框上,冷剑抽离身体的那一霎那,云岫倒抽了一口冷气,差点痛晕过去。

云岫一手捂住伤口,目光缓缓地上移,微弱的灯光中,她看清了那张杀气凛然的脸,很普通的一张脸,除了沧桑一点,和脑海中的另一张别无二致。

云岫的呼吸一滞,定定地瞪着那张脸,眼中泪光闪动,抑制不住的激动:“爹。”

握剑的手一颤,景琛万分惊愕:“云岫,你是云岫?”

真的是她的父亲。

在十岁以前,云岫并不是孤儿,那时候她还有一个爹。可是某一天,她一觉醒来,就剩下了她一个人,她不知道景琛是死了,还是仍然活着。

如今阔别多年的父女,此时再次重逢,自己的爹,竟然用剑刺杀她,没有一点的喜悦。

“这么多年你都去哪里了?”

云岫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让一个父亲能够狠心扔下自己年幼的女儿不管不顾。

“将来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云岫蹙眉:“难道现在还不是适当的时候吗?”

消失多年的父亲终于站在了自己的眼前,却不告诉自己真相,这么多年来一直压在心里的疑问,如果得不到解释,她真的不甘心。

“我没时间了。”

说完这句话,景琛目露寒光,戒备地看着外间。

云岫蓦地一怔,骤然听见外间有阵阵砸吵的声音,由远而近,不绝于耳。

那是御林军正在搜索刺客,云岫双目圆睁,只觉得呼吸一紧:“盗走玉麒麟的人是你?”

景琛并不否认,看云岫一身白衣高贵清雅,脸上的神色极其的复杂:“听说云帝这次携妃前来祭天,那个人就是你?”

云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知道景琛要对她做什么,景琛想挟持她脱困。

虽然云岫并不想看见景琛在她的面前出任何的意外,可是,她的心里并不是不介意的。如果连自己的父亲都利用她,茫茫天地间,她变成了最多余的一个人,那么,她情何以堪。

滂沱的雨幕中,隐约能见白光闪动的影子越来越近,云岫的心沉了沉,然后,豁然心痛。

在御林军完全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景琛的手扼住了她的脖子,一下子,泪凝于睫,云岫看着景琛挟持着她,镇定地出现云帝的面前。

这样的相见,不如从未再见。

原来,云岫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她看见所有的人都严阵以待,雨滴打在剑身上,泛起森冷的光。

最后,云岫把目光定在云帝身上,他黑袍金冠,负手而立,犀利冷锐的目光落在她们的身上,当他看见云岫左肩上那触目惊心的剑伤,云帝眸光更加深沉:“原来是锦国的景琛将军,你盗走本国圣物在先,挟持本帝皇妃在后,不知意欲何为?”

云岫的神色有些惊疑不定,景琛是锦国的将军,那她不也就是锦国人了,可她怎么会是锦国人呢?

十岁之前的事情,云岫完全想不起来了,这个时候,她才猛然发现,她除了知道自己有个下落不明的父亲之外,其余的,她一概不知。她没有过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个世上,她好像独立于这个世界。

云岫全身冰冷,脑中混乱不堪,这个时候,景琛忽然加深了力道,更用力地扼住了她的脖子,不用回头,云岫也能想象的到,景琛阴沉的脸上,定是杀气凛冽。

他的眼中迸出狠厉的凶光,却是笑对着云帝:“景琛不过是锦国的逆臣贼子,将军二字愧不敢当,今日盗走贵国的圣物,无非是想和云帝你携手合作。”

云帝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停在了云岫的身上,随后又不着痕迹地转开,他的声音很低,却透着骇人的杀气,轻蔑笑道:“合作?你以为你能和朕讲条件吗?”

景琛笑了笑,眼底全无笑意:“用玉麒麟和她换一个慕清扬不是很划算吗?”

慕清扬是锦帝留在云国的锦国的质子,景琛要他何用?

云岫胸腔一滞,她的咽喉被景琛紧紧地掐着,犹如烈火在烧,痛苦万分,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云岫的身体却是热的滚烫,她浑身绵软无力,疼痛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勉力抬起羽睫,看见雨幕中云帝俊美的脸上冷意不减,一双眼睛冷得惊人,他说:“你想朕放慕清扬回国,好成全你的复国梦,恐怕难以让你如愿了。”

云岫听得混乱,脑海中隐隐有画面闪现,瞬间又消失不见,模糊而不真实。她的眼睫微微颤了颤,有几次要晕倒在景琛的身上。

云帝觉察到云岫的异样,心中焦虑万分,面上仍是波澜不起,他身上冰寒的肃杀之气,犹如这天地间的雨幕,笼罩着景琛。

景琛神情微变,森寒得如这世间最为锋利的刀刃:“当年若不是你贪婪,为了开疆扩土,帮助当时的晋王谋朝篡位,我国先皇怎么会死在他最信任的弟弟的手上;清扬又怎么会沦为他国质子,任人欺凌,我更不会妻离子散,国破家亡,我苟且偷生至此,只为了复我锦国。”

云帝面色一沉,连原本森然的冷笑都不见了:“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朕无情了,弓箭手。”

云岫脑中混沌,在她听见云帝这浑厚的一喝的时候,心底悸然,她勉力抬起湿漉漉的眼睫,定定地凝望,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分明又痛。

她以为无悔崖上的生死与共,这次云帝必定不会让景琛伤她分毫,可原来,她自以为找到的那种温暖的感觉,竟让她再一次身陷绝境,进退无路。

云岫弯唇,泛起一丝丝笑意,她真是高看了她自己。

终于,听见云帝一声厉喝,那声音蕴着决然的气魄,可令地动山摇,同时,也能逼她入死地。

“放箭。”

☆、009桃色纠纷

数日后,继续南行,云岫一路无话,等到终于站在了南山行宫里的时候,云岫惊觉这一路,云帝没有来看过她一次。

行宫依山傍水而建,一眼望去,远处群山叠嶂,云雾缭绕,群峰之间,河流纵横,淙淙清幽,每到日落的时候,落霞满天,紫气生辉,聚集天地之灵气。

最让云岫惊叹的是,行宫的南边竟有一块天然的温泉,温池之上,烟雾袅袅,云岫正在闭目养神,却听见一些邪魅的笑声。

那声音甚是悦耳,却是万分轻佻:“想不到在这鬼地方都能遇上美人,看来本王真是艳福不浅呢。”

云岫大惊,快速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水花四起,从水底钻出一个人来。

夜玉寒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一双贼溜溜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云岫的身上流转。池水之下,是一副异常迷人的玉体,任何男人看一眼,都想占为己有。

刚才,他何其有幸,竟能一睹风采。

云岫窘迫,立刻屈膝,双手挡在了胸前,护住那一片乍泄的春光,喝道:“本宫乃皇上宠妃,你若速速离去,今日之事,本宫只当是一场误会,定不会与你计较。”

然而,夜玉寒并没有打算离去。

“宠妃?”夜玉寒顿了顿,笑道,“谁人都知道你景云岫不过是云帝从夜若寒手中捡来的一只破鞋,你又何必在此自装清高呢?”

烟雾缭绕的水波中,云岫青丝如墨,更衬得她的脸莹白如雪,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在心中流窜,她的脸由白转为红,又由红转为青:“你到底走不走?”

眼前的人,和云帝有几分相像,眉宇间是湛然若神的高贵,他的身上有一种近乎妖魅的美。

此刻,他半靠着池壁,微眯的双眸之中,波光潋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云岫:“如此良辰美景,本王若是就此走开,岂不是辜负了美人?”

此人举止轻佻,言语恶俗,云岫再笨,也断不会觉得此人是个谦谦君子了。

她的心沉了又沉。

“听闻玉王爷风流成性,为人所不耻,今日一见,方觉得传言并不属实,区区‘无耻’二字,怎能形容玉王爷你的恶名昭彰。”

“原来美人这么了解本王。”

说话间,夜玉寒毫不客气地靠近云岫,他的双手撑在池壁之上,把云岫圈在自己的怀中。

“夜玉寒……”云岫微微冷笑,森寒的脸上阴沉不定,“每一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本宫奉劝你一句,有些事情不是你的身份可以承担地起的。”

对于云岫能喊出他的名字,夜玉寒略有怔忡,不过转瞬,他的手轻柔地摩挲着云岫的红唇,意犹未尽地,贴上了自己的双唇:“原来你早已知道本王的身份。”

云岫被夜玉寒圈在怀里,退无可退,只得与他保持着这暧昧的姿势。

她落在夜玉寒脸上的目光清冽如冰:“是王爷你看不清形势。”

夜玉寒勾唇深笑,却是不语。

云岫的唇很凉,却是软如花瓣,情不自禁地,他一手环住云岫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撬开她的贝齿,肆意地攫取她的芬芳。

云岫这辈子从未这般被人羞辱过,可是,她不但忍了下来,而且还双手环上了夜玉寒的后背,她竟然是在迎合他这个霸道热烈的吻。

夜玉寒顿感意外,却无暇思索,直到临空传来一声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缠绵相拥的两人倏忽分开,云岫微微抬眸,对上云帝阴鸷冷沉的黑眸,唇角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冷笑。

青玉阶石之上,云帝长身玉立,一身明黄龙袍威严无比,他正俯身看着云岫和夜玉寒,眼中有毁天灭地的愤怒,这一幕他毕生难忘,有什么比背叛所带来的痛更刻骨铭心。

曾经因为云帝,云岫才会被夜若寒背叛,今日,云岫也要云帝亲口尝一尝这痛不欲生的苦楚。

云帝的瞳眸猛地一缩,目光却已转向夜玉寒:“云岫不是她,你已经错了一次,就不要再错第二次,因为不是每一次朕都可以原谅你,玉寒,朕不欠你。”

夜玉寒一个翻身,慵懒地靠在池壁上,唇畔微扬的笑容张扬而邪肆,竟是那么地从容,他甚至没把云帝放在眼里。只是池水之下,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愤慨云帝竟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来。

他也说的很平静:“总有一天,我会带她离开,离开那个鬼地方,离开你。”

云帝黑眸若冰,居高临下地看定夜玉寒:“多年过去了,玉寒,你还是这么地天真。”

夜玉寒只是冷笑,淡漠的眼中有不可忽视的暴戾,和足于摧毁一切的仇恨,他微微抬起头,那目光高傲而不可一世。

“云帝,时间没有变,本王的心也没有变,本王会让你看清楚,你从本王这里抢走的,本王都会一一抢回来。”夜玉寒说的咬牙切齿地,他忽然顿了顿,看着身侧的女子,笑得更加妖冶,“连本带利地抢回来。”

云岫慢慢地听出了一些端倪,夜玉寒和云帝,他们口中的那个“她”是指雪泠吗?

好像有一道惊雷在心底骤然响起,云岫心口重重一震,垂眸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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