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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百媚横生 当前章节:147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3

夜若寒曾说她的存在就是这天下间最锋利的武器,原来指的不是她绝世无双的容貌,而是仅仅只是一张和雪泠有几分相像的脸。

云帝要她入宫,真的只是为了铲除夜玉寒吗?他真的需要找她联手吗?

还有这个夜玉寒,他是真的下流好色,还是一时意乱情迷,错把她当做了旁人?

这一个个念头在脑海里闪现,令她的脸顿时惨白如雪。

云岫怔然许久,云帝他们一个个费尽心思,相互牵制,相互较量。而她自己,自以为是的报复,是不是再一次地自作聪明?

初春的风,还是冷如寒冬,云岫不由地颤了一下,只觉愈加地寒冷,她把整个身子都浸在温池之中,却还是抑不住从心底漫上来的,那无尽的寒意。

温池的四周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明明是骨肉至亲,却好像有着不可消逝的血海深仇。

云帝和夜玉寒言尽于此。

他忽然脱下自己的衣袍,裹住云岫的身体,把她从温池之中抱了上来。

云岫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他,云帝只是瞥她一眼,转开目光的瞬间,云岫觉察到云帝的身子微微一顿。

云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夜若寒正站在池畔的另一边,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两人隔得远,她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只看到寒风扬起他青色的锦袍,他在风中孑然而立的样子是那么地寂寥忧伤。

云岫下意识地再看向云帝,却见他的脸上阴沉不定,一股森寒的冷意从他眼中一点一点地透出来。

云帝看似平静,可是他的心中有着雷霆之怒,自古就没人能在他这阴沉的表情之下,安然脱身。

☆、010眼线

此时,夜凉如水。

云岫坐在窗下,灯影幽幽,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影,有一种缥缈的美。

她目光清浅,却有些飘忽,不知落在何处。

她心里想的,不过是如何找到景琛,她实在有太多太多的疑问。

云岫长叹一声,收回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有一抹黑影一闪而过,她惊疑,起身追了出去,却见外间,空无一人。

她一个人站在花丛中,暗笑自己多疑,却在回房的瞬间,惊悚不已,她刚才坐过的地方,赫然多了一个锦盒。

云岫俯身探出窗外,目光快速地扫过四周,只见清风朗月下,花影绰约,真的没有人。

一下子,云岫那双清透的眼眸幽深如潭,她一垂眸,拿过案上的锦盒,打开的那一刻,眼底风起云涌,手一颤,差点打翻了锦盒。

锦盒之内,是一个木雕美人。

云岫看着看着,几乎要落下泪来。

两年前,夜若寒照她的样貌亲手雕刻了一个木雕美人,那夜的月色极好极美,夜若寒拥着她,他的声音在溶溶月色下,极为地动听。

他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誓言犹在耳旁,字字珠玑,这个木雕美人便是他们二人的定情信物,一直放在夜若寒那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送来的?为何还要再送来?

刚才那个黑影?

云岫怔怔地站在原地,她以为自己早已经放下了,就算此时此刻夜若寒死在她的眼前,她亦不会动一下眉头。可为何再想起从前,她的淡然沉静,瞬间瓦解,消弭不见了呢?

云岫深吸一口气,却发现心口传来一阵刺痛,她头一沉,竟然有些眩晕,就那样跌坐在地上,她想起身,却浑身无力。

云岫心头一沉,惊惧的瞬间,看见一身黑色衣袍的男子从月色下远远走来,一张银色面具泛着幽冷的光,只露出一双森冷的眼。

云岫目露恐慌:“你是谁?”

男子缓缓走近,弯身把云岫抱起,仍是她先前坐过的地方,只不过这一次,她是靠在案上,而非靠在软椅之中。

他眼中深冷的寒意深深地震慑着云岫,她现在无法动弹,最糟糕的是,眼前越来越模糊,她的双手惊出层层冷汗:“为何你会有这个木雕美人?”

男子恍若未闻,径自走到一边的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诗集,扔在云岫的脚下。

“谁让你来的,你想干什么?”

男子还是没有回答云岫,最后他把一盏烛台放在了云岫眼前,做完这一切,他才瞥云岫一眼:“这一切,你不需要知道。”

然后,男子执过云岫的手,轻轻一推,把烛台打翻。

烛台滚落的地方,竟然是悬垂在窗下的帷幔,很快地,帷幔就烧了起来,灼灼火光刺痛了她的双眼。

至此,云岫才知道,这男子做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只是为了要杀她。他故意伪造出,她看书睡着了,失手打翻了烛台的假象,他做的这般滴水不漏,要的就是让她合情合理地葬身火海。

云岫双眼微垂,一定是这人在木雕美人上下了迷药,不然她不会无力到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

她死死地握着那个木雕美人,看着黑衣男子翩然走出重华宫,如入无人之境。

云岫自嘲一笑,眼睛却越来越睁不开了,火光蔓延得很快,她一下子就喘不过气来。

这就要死了吗?

云岫的四周全是火光,不过片刻就会烧到她的身上,她的意识已经涣散得不行了,恍惚之中,听见外面乱成一团,她似乎还听见了云帝声音。

云岫勉力抬起眼睫,隔着火光,好像真的看见了云帝站在不远处,一脸焦急担忧地看着他她,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中衣,在烈火之中,那么扎眼。

这是梦吧,那么幽深莫测的无情帝王,怎么会为了她,如此失态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甚至连衣服都忘了穿,那该是一个怎样美好的女子,才值得他倾心相护?

云岫想笑,却发现连笑的力气也没有,她的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泪水,悄然闭上。

天色将明未明,多少人嫉妒的重华宫终于消陨在漫天的火光之中,云岫被云帝救了出来,安置在先皇后所住的凤华宫。

醒来的时候,正值云帝来看她,她惊愕地瞪大眼睛,四目相对,云帝的一双眸子依旧黑如深渊,多看一眼,就会掉进去。

只是,不管这双眸子先前是多幽深莫测,此刻,看着云岫的目光中仍有淡淡的担忧,以及那些无可言说的复杂。

“醒了。”云帝撩袍坐在云岫身侧,今日,他一身暗纹祥云滚金锦袍,没有了往日那种深沉的气息,反而多了一分的清朗。

云岫看得怔然,她仿佛还沉寂在自己的思绪里,她问:“为何我每次醒来,看见的人都是你?”

云帝端过案上的药汤,一勺一勺地,喂进云岫的嘴巴里,很是温柔:“难道你不想看见朕?”

“昨晚那个只穿一件中衣的人是你吗?”

云帝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灼灼:“你希望是朕吗?”

被云帝这样注视着,竟觉得心跳加速,自从那日在南山的行宫中差点被云帝霸王硬上弓之后,两人再无亲密的举动。云岫有些无措,错开云帝的目光:“我只是有些意外。”

“朕说过,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云帝摸着云岫略微苍白的脸,轻柔的声音中隐带怜惜,“怎么会起火的呢?”

这一刻,云帝眼中流露出的温柔和深情,轻轻地叩击着云岫的心弦,她勉力稳住心神,垂眸道:“看书睡着了,不小心打翻了烛台。”

既然黑衣男子千辛万苦地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就让他如愿以偿。云岫没有在云帝面前揭露那个要置她于死地的神秘男子,有些事情,她不想云帝插手,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云岫微垂的眼中冷芒闪烁。

“那这是怎么回事?”云帝握着云岫的手,那只手里到现在还握着那个木雕美人,云帝的声音很轻,可是又变回了从前的幽冷,“这个你到死都不愿松开的木头,是怎么回事?”

云岫微微一震,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夜若寒从前送我的。”

云帝的眸子瞬间变得复杂,交织着悲伤,幽怨,愤怒,然后,慢慢地沉淀下来,露出了一丝丝的惆怅。

他忽然低头吻住了云岫的唇,一如既往的霸道,却隐然有着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的温柔,他只是想惩罚这个女人,却发现自己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的不受控制,他觉得他是喜欢她的。

世人皆苦,然而,人生在世最苦的,是明知求不得,却舍不得。

云岫没有回应,也没有反抗,她只是静静地承受着云帝这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吻,很深情,没有那日那般猛烈的攻略,云岫微微喘息,她面色潮红,让原本苍白的面色更加地动人。

她靠在软枕之中,弱质纤纤,楚楚动人,是云帝从未见过的温顺模样。

他的嘴角忽然泛起一抹深意:“云岫,你让朕痛,朕会让你更痛。”

云岫的手忽然抓紧了云帝的衣襟,她忽然很激动:“云帝,你最好不要改变主意,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有眼无珠看错了人;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是天下人的笑柄;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是第一次,云岫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对云帝的恨意,虽然以前他们都心知肚明,可是,有些话不说出来,就可以当做不知道。

“你把所有的帐都算在了朕的头上?”云帝捏住云岫的下巴,“云岫,如果你真的值得若寒爱你,他怎么舍得看你伤心,如今他另娶他人,你还没明白吗?”

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云岫松开手,沉沉地陷在软枕之中。她想起了很多事情,那些好或不好的过往,如青烟袅娜,涌现在眼前,却只剩下了,心尖的那点疼痛。

云岫忽地抬眸,却不说话。

忽然有宫人进来禀报:“娘娘,大皇子求见。”

云帝幽幽问道:“你和子萧也有交情?”

“以前,他叫我四皇婶。”云岫也幽幽地看着云帝,果真看到云帝的面色很难看,她突然好心情地抿唇微笑,看着眼前低眉敛目的宫人,“为何本宫从未见过你?”

“原先的伺候娘娘的宫人溺水死了,奴婢是内务府指派过来伺候娘娘的。”

宫人答的很小心,云岫的心头却是一凉。

先前那名宫人出生于江南水乡,又怎么会不懂水性,就算掉进水里了,也该自己游上岸,怎么会是溺水而亡?

云岫宁愿宫人告诉她,她原先的贴身宫女被昨晚那场大火烧死了,也不愿意听到她是溺水身亡的事实。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锦绣。”

“好名字,去请大皇子进来吧。”

云岫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这名叫锦绣的宫人,会是谁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呢?

☆、011 旧爱新欢

夜子萧素来和夜若寒亲厚,和云岫的交情自然也不差。

他步伐如风,一身月白色锦袍在风中潇洒飘扬,上面绣有同色的祥云暗纹,衬着朗朗如月的俊容,更显得他飘逸俊美。

只有半年不见,他比先前更加器宇轩昂,一张面若冠玉的脸,尽得云帝真传。

“父皇?”夜子萧身形一顿,显然是没有想到云帝也在这里。

云帝看了他一眼,未置片言,起身离开凤华宫。

“恭送父皇。”

夜子萧看着外间已经走远的人,嬉皮笑脸地坐在云岫的身侧,从怀中掏出一张平安符:“子萧特地去相国寺求得的平安符,给娘娘你压压惊的。”

云岫接过他手中的平安符,有些意外:“你也会做这种事情?”

“四皇叔去岭南的时候,再三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如果让他知道你差点葬身火海,回来非脱我一层皮不可。”

云岫神色一僵,急急问道:“你说他在岭南,他为什么要去岭南?”

夜子萧被云岫脸上凝重的神情吓了一跳:“今年岭南一带发生蝗灾,百姓颗粒无收,更有山民暴乱,皇叔去平乱了。”

“他什么时候去的?”

“在南山,临行前皇叔曾去看过你,可惜那时候你病重,昏迷不醒。”

如此,昨夜那个神秘黑衣人到底是谁?寒王府虽比不得皇宫,可依旧是戒备森严,他是如何拿到那个木雕美人的?

夜子萧看云岫面色苍白,又静然不语,以为她累了,嘱咐宫人好好照顾她,便起身离开了。

转眼,休养了数日,云岫的身体已有好转,只是心中思绪万千,一直郁郁寡欢。

一日,云岫坐在琼树下,琼花洁白如玉,飘洒而下,如堆银砌玉,璀璨晶莹。

她倒一杯琼花酿,握着杯沿的手,莹白而修长,树叶间漏下的点点碎光正好落在她的手上,映出一些斑驳的暗影。

杯盏刚送至唇边,余光中,云岫瞥见一袭绯衣飘逸,自宫墙外飞身而下。

对上云岫略微惊诧的视线,夜玉寒笑得极其的风流倜傥,他玉树临风地站在一旁,怀里抱着一盆昙花,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云岫轻哂:“几日不见,王爷爬墙的本事见长,真有做贼的天赋。”

夜玉寒身形一动,一眨眼已经坐在云岫的身旁,看着她那双静如湖水的眼眸,笑得轻佻又邪恶:“能见美人一面,就是摔坏了这张脸,本王也高兴,小云云,你说是不是?”

云岫脸上的寒意甚是慑人,世人都赞夜玉寒胆识过人,依她看,这个美得像妖孽一样的玉王爷,他的色胆,更是一绝。

“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来凤华宫,敢问玉王爷,手中可有皇上的圣旨?”

云帝让云岫入住凤华宫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为了杜绝一些无聊人前来打扰云岫休养,云帝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凤华宫。除了夜子萧偶尔来看看她,也没瞧见其他妃嫔前来找她晦气。

如今云岫只想早点打发夜玉寒离开,他就像是个瘟神,只要他靠近云岫,云岫就会倒霉。想起那日她竟然利用夜玉寒激怒云帝,云岫真想一头撞死。

琼花树下,夜玉寒绯衣蹁跹,宛若谪仙。

他缓缓笑开:“为什么子萧可以来?”

云岫垂目,夜玉寒眼中的暖暖笑意,她是无福消受,这妖孽只是来见她,为什么非要穿的这般惹眼,他不知道她最讨厌卖弄风骚的男人吗?

“子萧是先皇后所出,又是本宫的好友,你呢,你到底是本宫是好友,还是先皇后所出?”

夜玉寒凑近云岫,嘴唇软软地擦过她的耳际,气若幽兰:“可我们明明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还不能例外吗?”

这人还真是够厚颜无耻的。

“王爷,美人再美,始终带刺,万一伤着王爷了,天底下不是又多了一桩憾事?”

微风中,云岫身上清馨的香味,丝丝缕缕,都在夜玉寒的鼻端萦绕,他深吸一口,潋滟的眸底变得迷离,勾唇深笑:“这优昙本王费了好大的劲才得来的,若不能和小云云你一起欣赏,才是本王人生中的一大憾事。”

相传优昙是花中极品,极其难求,花开时,光彩夺目,清香四溢。

沉吟间,云岫骤然听见一声轻响,她看见一片片洁白的花瓣正缓缓地绽开,风姿潇洒,又妩媚教理,犹如轻雾笼纱,衬着花中那点鹅黄,越加清雅出尘。

眼中不是没有惊喜,不过转瞬,云岫沉静的目光泛着一丝浅淡的寒意:“你不怪我那日在南山,害你和皇上兄弟失和?”

夜玉寒闻言,面色一变,凝视云岫的眸子漆黑如暗夜里的寒星,从来都笑得那般轻佻邪魅的玉王爷,此刻微微垂眸,听他的口气,似有几分惋惜:“为什么天下间的好女子都被皇上捷足先登了,早知小云云你这般出色,本王一定在四皇兄遇见你之前就娶你为妻。”

云岫面上一红,震惊夜玉寒会说出这样的话,然而,想起那日他还说自己是夜若寒不要的一只破鞋,看来这人说的话,还真是没一点节操。

“不过是一只破鞋而已,哪值得玉王爷你惋惜?”

“皇兄都不介意,本王当然也不会介意了。”

“若是无事,玉王爷你该走了。”

云岫的声音不冷不热,已然是下了逐客令,夜玉寒不是傻子,定然是听出来了,不过他就是赖着不走,他活生生的一个绝世美男站在她的面前,她都不屑多看一眼,这是多么让他伤心的一件事情。

他优雅地抚眉,低问:“你真的要我走?”

花树下,男子俊朗清华,云岫并未多看一眼,她微微侧身,任由清风吹动她的衣袂,问得戏谑:“难道玉王爷还有什么金玉良言要对本宫说的吗?”

“还倒是有。”夜玉寒一怔,勾唇深笑的样子,又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邪魅玉王爷了,他说,“岭南叛军已灭,你的老情人毫发无伤,不幸的是,你的新欢下令,他不得回朝。你知道吗,岭南那地方真不是人呆的,四皇兄真是可怜。”

云岫面色微变,无法再冷静下来,夜若寒远在岭南,都心系于她,她并非草木,理应搭救他回朝。可是她和夜若寒之间已是覆水难收,何况今时不同往日,她要在后宫这块虎狼之地站稳脚步,要找回景琛,还要找出那个欲置她于死地的神秘男子,她自己都举步维艰,何况这次是云帝有心为难,她有必要为了一个曾经利用她,伤害她的人,搭上自己的一切吗?

可云岫到底还是去找云帝了。

养心殿外,她忽而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娇媚的笑声,她脚步一顿,停在当前,怔忡的眸光里,她推开大门,踏进养心殿,带着一股子的清冽,清淡如水的目光微微扫过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云帝蹙眉望过来,云岫笑道:“云岫有事求见皇上,不会打扰皇上很长时间,说完我就走。”

琼妃的目光幽冷莫测,眼中的敌意转瞬即逝,她是名门之后,是当朝丞相之女,她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民间女子。

她的嘴角泛着轻柔的微笑,从云帝的怀里起身,却没有回避的意思:“妹妹说的好见外。”

眼前的美人笑若春风,眸似秋水,云帝喜欢她,只是因为她的父亲是位高权重的丞相大人,云帝要借着他来制衡朝堂上的势力。

云岫有瞬间的恍惚,身为女子,她为琼妃不值。云帝可能是一代明君,可是,他不是云岫要等的人,云岫时刻告诉自己,她和云帝之间,只能是合作的关系。

云岫敛容,抬眸再看向云帝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冰凉无温的声音:“如今岭南叛乱已平,皇上为何迟迟不让寒王爷回云都?”

云帝愕然,眼中光芒暗沉:“为朕分忧是若寒身为臣子的本分,他若连小小的蝗灾都解决不了,又何谈辅助朕治理天下?”

手足相残,难道这就是夜若寒口中所说的,帝王家的孩子应有的宿命吗?

云岫唇角微扬,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为何不说是皇上你有心针对?”

云帝愤然,拍案而起,伟岸的身躯笼罩在云岫的面前,阻挡了一些光线:“你说什么?”

忽有清风吹拂云岫鬓间的发丝,云帝身上冷冽的怒气让她浑身一震。

是,她若坐视不理,日后她会安心吗?

然而,云岫还是仰头看着云帝:“皇上可是明君?”

琼妃暗自心惊,触怒云帝还能这般淡静自若,云岫的狂傲,又岂是宫人口中所说的恃宠而骄,这么简单?

她脚下莲步轻移,罗带生风,每一步都像是踩着一朵朵莲花,聘婷而来。

她走到云帝的身边,笑得温婉:“妹妹不是有心顶撞皇上,她只是太关心寒王爷了,所谓关心则乱,皇上,你可不可以不要怪罪姐姐?”

云岫眸色微变,这后宫果真是步步险恶,琼妃这样风华万千的女子,竟然有一颗如此歹毒的心思。她温软轻闲的一句话,却是三两拨千斤,云帝的面色更难看了。

☆、012微妙情感

云帝目光深沉,直直落在云岫的眉心,那强烈的压迫感,让云岫指尖微凉。

云帝的目光倏忽一转,对琼妃说道:“你退下。”

琼妃一怔,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离开养心殿。

偌大的养心殿,沉寂一片,云帝负手而立,寒眸如星:“你为何执意要若寒回来?”

虽然没有刚才的雷霆之怒,然而,低沉的嗓音中犹带着丝丝缕缕的冷意。

云岫微微一顿,眸底漾着一丝复杂的涟漪,缓缓说道:“我是和你联手对付他,但是,我希望你能对他公平一点,你应该尊重你的对手。”

“你今日要我公平对待若寒,可想过他日,若寒可会公平对待你我。”云帝忽然握住了云岫的手,幽深的目光蓦然有些忧伤,他说的很认真,“云岫,如果你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不把任何人都放在眼里,那么,你只能摒弃你的善良。”

云岫心有凄然,沉了又沉,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神色变幻莫测。

然而,更多的,是来自于对命运的无力掌控。

为何明知有选择,还要逼自己走上一条自己根本就不喜欢走的路,比如夜若寒,比如她自己。

被云帝握在手心里的手一动,云岫退开了两步,看着云帝的目光坚毅清透:“对不起,我无法做到像你这样,或许有一天我会因为今日的一念之差一败涂地,但至少,我觉得我没有输掉自己的良心。”

云帝一震,眼前的女子一次又一次地让他惊喜,她就像是雪山上的雪莲花,傲然而立,不受世俗侵袭。

“永不言悔?”

“永不言悔。”

这四个字就像是落在了云帝的心里,他想着,如果哪一天云岫为了他,也这般情深意切,那该多好。

他慢慢地收敛心绪:“好,如果你能在三日之内想出办法对付蝗灾,朕就让若寒回朝。”

云岫想过云帝可能会雷霆大怒,然后拒绝,可是最后他竟然答应了。云岫不动声色地看着云帝,然而,心里面还是异常一动。

“你为何这么看着朕?”

“其实,你也不是很差劲。”

云帝垂眸看着云岫许久,然后俯身靠在她的耳边,说的很暧昧:“这么说,你喜欢上朕了?”

暖暖地气息扑面而来,令云岫不由地退开两步,她抬眸的瞬间,正好看见云帝俊朗的脸上笑容若风,看得她心跳加快。

不过,她还是红着一张脸,逼着自己正视云帝:“我只是觉得和你合作,似乎没那么糟糕。”

盛夏的日光有些耀目,云帝微微眯眼,笑意不明:“你还嫌弃朕?”

“不能吗?”

“还真是不能。”

“看来我又知道了一个关于你的秘密。”

“什么秘密?”

“原来云国高高在上的帝君,竟然是个无赖。”

云岫淡淡地笑了,转身走出了养心殿。

岁月静好,养心殿外的紫兰花忽然开了,那个清丽的身影在一朵朵盛开的紫兰中慢慢走远。

云帝含笑而立,静静地凝望,不知道在想什么。

耀目的天色下,云岫站在望月桥上,远远地看见一片流光溢彩的琉璃瓦。

“揽月阁?”

云岫眸光轻闪,快步走下望月桥,这揽月阁收藏了天下间的典藏,与其漫无目的地胡乱猜想,不如翻找以前的典籍,兴许会有收获。

长长的甬道上,两侧轻纱飞扬,云岫疾步而行,在拐角处和锦绣撞在了一起。

锦绣惊惶地扶起云岫:“娘娘,你没事吧?”

“你这么冒冒失失地去哪里?”

“奴婢来找娘娘。”锦绣看着从湖面上折射而来的点点波光,道,“娘娘这是要去揽月阁?”

云岫的唇边微不可察地滑过一丝冷笑,揽月阁和凤华宫遥遥相对,锦绣若不是一直跟着她的行踪,怎会这么巧在这里碰见?

云岫抬眸看着长长的甬道,始终未置一言,她走在前面,锦绣跟在她的身后。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揽月阁,云岫惊叹之余,却隐然有失望之色。

这里,竟然没有任何有关蝗灾的书籍,但转念一想,如果这里有记载,夜若寒又怎么会被困在岭南迟迟不得回云都。

云岫挫败地靠在一排书架上。

“娘娘,不如我们回去吧?”

“走吧。”

起身的时候,一本书骤然从高处掉了下来,落在云岫的脚边,差那么一点就砸到她了。

云岫弯腰捡起,书面上“锦国”两字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目光,这么大的“锦国”两字,显然锦绣也看见了,她静静地立在云岫的身边,秀眉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

云岫翻看第一页,原来当今的锦帝弑兄篡位,取得帝位后,为了斩草除根,他把侄女慕清歌扔进冷宫任其自生自灭,更把当时还不满一岁的小侄子,也就是慕清扬,送到云国当质子,一表他和云帝合作的决心。

原来,当年的那场政变,锦帝暗中勾结云帝,若是云帝能助他顺利取得帝位,定将燕回五城拱手相让。

云岫又翻过一页,书中说到景琛一族在锦国是名门望族,他本人更是锦国的前镇国大将军,因为没有归顺当今锦帝,被人追杀,至今下落不明。

云岫越往下看,心越冷。

原来,她真的是锦国人。

原来,令她家破人亡的人,除了当今锦帝,还有云帝。

事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云岫眼中依稀有泪光漫起,她要如何面对云帝?

云帝曾经暗中查过她的身世来历,这当中,他是否已经知道了一些?

如果她此时如实相告,云帝是会放她离开去寻找景琛,还是彻头彻尾地把她变成一颗棋子,牵制景琛,逼他交出玉麒麟?

窗外,流云浮动,散开。

时间宛若流沙,静谧无声。

云岫面色惨白,低头的瞬间,泪水蜿蜒而下,滴落在书本上,一些字氤氲开来。

她慌忙擦拭,以至于她看到了这辈子最荒谬的一个真相。

云岫呆怔在原地,她手一松,书本掉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掌掴在云岫的脸上。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双眼圆睁,泪水凝在眼眶之中,泫然欲泣,却再也不会掉下来。

“娘娘,你怎么了?”

这样的云岫很吓人,锦绣不禁有点慌了,她用力地摇晃着云岫的手臂,轻易地摇落了她眼中的清泪。

云岫仍是不言不动,原本清透的眸子没有一丝的光芒,许久,她涩然地闭上了眼睛。

“娘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岫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声音飘渺得不真实:“锦绣,我们回宫。”

回到凤华宫后,云岫遣走了所有的宫人,她把自己关在寝宫里。一整夜,她被噩梦缠身,到了子时,惊醒的时候,颤抖的身子全是冷汗。

云岫喘着粗气,起身推开窗户,冷不防看见天边火光冲天,竟是揽月阁起火了。

她浑身一震,赤脚跑到揽月阁,烧毁的书籍不是很多,毁坏也不大,但起火的地方竟然是摆放《锦国传》的那个书架。

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有些事情明明近在咫尺,可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她就可以想明白。

云岫遍体生寒,眸色渐渐深沉。

她定定地看着那个被烧毁的书架,直到天边晨光微露,云岫才转身缓步前行,竟然又来到了望月桥,她双目空茫,深深地吸一口气,却发觉连吸进来的空气都是冷的。

在这个寻常的清晨,云岫骤然发觉,皇宫里突然多了很多的侍卫。

沉吟了半晌,她走到了养心殿。

云帝看到云岫的时候吓了一跳,此时此刻的云岫,身着薄薄的一件中衣,也没有穿鞋,面色憔悴地站在大殿上。

目光中,带着一些迷惘,又透着几分的淡漠。

两人对望一眼,云帝取过内侍递过来的衣袍,披在云岫的肩上:“你就这样子来见朕?”

云岫站在这一片逆光之中,令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她静静地看着天边的流云,看红云似纱,散出淡淡的耀眼的金光。

她低声询问:“我是什么样子,你会在乎吗?”

云帝与她并肩而立,可是,却觉得云岫淡漠清冷的样子将他们隔开了好远好远,已然忘记了,眼前这个风姿无双的绝色女子,是他的一颗棋子,他竟然渴望走进云岫的心里。

“怎么,心情不好?”

“如果你遇上了一个人,和她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真心对待的人竟然是你的仇人,你会怎么做?”

云岫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她和云帝之间的关系,朋友?夫妻?还是喜欢的人?只是,“真心对待”这几个字,仿若烙在了心里,有一些微凉的酸涩。

云帝不懂云岫为何会这么问,但见她目光寂寥苍凉,当下,心中一动,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我会杀了她。”

云岫的心里有点难受,蹙眉笑了笑,这样绝情残忍的帝王,该是怎样美好的人才能住进他的心里,得他百般珍爱?

云岫虽然是在笑,神情却是凄然,她眼波流转,抬眸看着云帝:“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吗?”

“谁让他们一生下来就是对立的?”

云帝告诉了云岫答案,她的心里静如深水,她不会再挣扎,挣扎着自己要如何对待云帝,云帝的答案,便是云岫给自己的,最后的答案,她不会给云帝后悔的机会。

如此,她才配得上做云帝的敌手,也才能真真正正地把云帝当做是她的敌手。

云岫站在这一片晨光之中,晨风吹动她身上的衣袍,她一身寂然:“大千世界相生相克,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的,世间万物惧火,蝗虫亦是如此。”

火攻的确是最有效的办法,都说飞蛾扑火是天性,像她这样的人,大抵没有机会体会那种犹如飞蛾扑火一般的心情。

有些情感还没开始,就没她埋葬在心里了。

云帝惊喜,他面前的女子绝色倾城,天下无双。曾几何时,他有想过,他与她之间,可以是利用,欺骗,或是伤害,但绝不能有半点的男女之情。然而,两人朝夕相对,就算云帝不想承认,他还是无法欺骗自己,他对云岫是有怜爱之情。

云帝的神情变得很古怪:“云岫,你真是朕的贵人,不如替朕前往相国寺祈福三日,福泽天下万民。”

云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很快地,她敛下了震惊之色,微微垂眸:“好。”

“你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出发。”

“好。”

云岫一连说来好几个“好”字,白玉石阶上,她缓步而行,天边的流云在她的身后淡成了背景,这一刻,她仪态万千,却是走向另一条福祸难辨的道路。

云帝站在雕有龙纹的玉栏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岫单薄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害怕云岫会让他失望,又希望云岫能平安归来。

如今的相国寺已经不是以前的相国寺了,佛门重地,或许将有一场深重的杀戮。

云帝静然望着云岫的背影,没有发觉回廊上,一人躲在暗处,也望着云岫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露出了怨毒的光芒。

☆、013 又起事端

隔日,街上人声鼎沸,人人翘首以盼,就为了一睹美人芳容。

百姓一早得知云岫会来相国寺祈福三日,一早就把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争先探视凤辇之中静然端坐的女子,微风中,轻纱飞扬,风华绝代的一张脸若隐若现。

相国寺的门口,云岫扶着锦绣的手,在百姓惊艳的目光中步下凤辇。

阳光下,她倾城华贵,仪态万千,目光平和得犹如一面宁和的湖面。

相国寺的后院有一片桃花林,云岫不自觉地走到那里,如今蝗灾已经解决了,夜若寒该是在回来的路上了,云岫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有资格与他肩并肩,携手看尽人间景色。

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怅然,转身出了桃花林。

入夜,云岫躺在软榻上,鼻息间,有一丝淡淡的清甜香味,从枕头上丝丝缕缕地传来,似有若无一般。她觉得好闻,深吸一口,顿然觉得困倦,眼睫微垂,沉沉睡去。

四周肃然无声,漆黑一片。

整座相国寺甚是安静。

清晨,锦绣看到守在云岫房前的侍卫全被人迷倒在地,她手中的水盆摔落在地,发出尖锐的声响,惊飞停在菩提树上的雏鸟,也惊醒了昏迷倒地的侍卫。

锦绣眼底寒光一闪,推门而进,却见床榻上的女子衣裳凌乱,而且断气多时。

锦绣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差点跪在地上。

整个相国寺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只不过这一刻,众人都沉寂在死亡的恐惧里,堂堂皇妃被人凌辱而死,所有的人都要给她陪葬。

夏日的清晨,阳光温暖,在相国寺的厢房里陡然凝滞如冰。

蓦地,一个满脸胡须的侍卫大步走到云岫的榻前,却被锦绣拦住了:“你想干什么?”

那侍卫站在她的面前,墨青色的衣袍沉闷庄严,神情却有些戏谑,他双手环胸:“姑娘,娘娘死于非命,这里所有的人都逃不了干系。”

锦绣的目光骤然颤了颤,冷声问道:“那又如何?”

“只要找出娘娘的死因,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的生机。”

锦绣惊疑不定地审视着络腮侍卫,他长相一般,但是,他的身上仿似又一股不可忽视的贵气,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犹如洒了星辰的海面。

锦绣被这侍卫眉宇间清华邪魅的气质看得怔然,他这般镇定,令锦绣有些讶异,她转开目光,轻笑道:“你既然这么怕死,就不该入宫当差。”

络腮侍卫靠近云岫的时候,浓浓的脂粉味扑鼻而来,他神色倏忽一变,定定地看着云岫,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深笑:“可能最后救你一命的人,就是我这个贪生怕死的人。”

锦绣看着那侍卫骤然微变的面色,也微微敛神:“有何发现?”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络腮侍卫摇了摇头,就在他要弯身抱起云岫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在本宫的房里干什么?”

话音落地的瞬间,众人面面相觑,络腮侍卫连忙回头,直直地看着云岫:“你是景妃娘娘?”

云岫看了络腮侍卫一眼,眼底掠过细碎的微光,她一步步走到榻前,看着床榻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心口一滞,连忙拉过女子身旁的锦被,盖在她未着寸缕的身上:“怎么回事?”

锦绣一瞬不眨地看着云岫,清秀的眉眼,微微蹙起:“娘娘,你怎么在这里?”

在众人面露惊诧的这一瞬间,云岫的目光锐利冷沉,那女子双眼圆睁,死不瞑目的样子,看得她有些惊然。

云岫转开目光,清淡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冷意:“你觉得本宫应该在哪里?”

锦绣看看云岫,又看看床榻上的女子,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就把事情简单地跟云岫说了一遍。

云岫望着一屋子的人,这里除了侍卫和相国寺里的僧人,还有五个宫女,可她明明记得,随行的宫女有六人。

她眼中寒意更甚:“如果本宫没有猜错,她应该是这次的随行宫女。”

这般敏锐的洞察力,令络腮侍卫有片刻的愕然,他抽出随身带着的短刀,在女子脸上轻轻一划,果然是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面具掀开,是一张苍白清秀的脸,锦绣认得她,这宫女刚进凤华宫不久,锦绣看她伶俐聪明,才让她一起来相国寺伺候云岫,不想害了她一命。

络腮侍卫收好短刀,笑道:“娘娘好谋划。”

“你什么意思?”

“你早知流风会夜闯相国寺,所以一早就让她假扮你,呆在你的房间。”

这侍卫如此无礼,不禁让云岫震怒:“一派胡言,本宫根本不知道流风是谁。”

“流风恶名昭彰,四处作恶,你会不知道?”

这侍卫的话一点一点地落在她的心上,很浅淡,淡得像山间的清水,可是却是那么地凛冽。

在这之前,就算云岫不知道流风到底是何人,眼下这情形她也略知一二,暂且不管这采花贼是不是流风,但是云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让她来相国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理所当然的,云帝这么做,绝非一时兴起。

如果昨夜呆在这个房间的人是她,那么现在躺在这张床榻上,死于非命的人就该是她了。

是啊,死的人本该是她,为何最后她安然无恙了,却牵连了一个无辜的人?

她和云帝也有过生死相依的时光,为何现在他要像夜若寒一样,以她为饵,好成全他的如画江山?

云岫的心隐隐作痛,然而,她忍了下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还有什么是不能忍的呢?

她目光清亮:“如果本宫有心让她无辜枉死,就不会让流风跑了。”

络腮侍卫就站在云岫的身边,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流风以一招踏雪无痕名震江湖,放眼天下,他的轻功无人可匹敌,而且他独门的迷药更是出神入化,只要是他看上的,从来没人能逃脱,娘娘可是第一个。”

云岫手拿人皮面具,质问道:“你把他说的这么厉害,这人皮面具,连他都不曾察觉有何异样,你觉得本宫有这个本事吗?”

络腮侍卫被云岫问得哑口无言:“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云岫把人皮面具攥在手心里,冷若冰霜,“你办事不利,连累别人无辜惨死,竟还来指责本宫冷血无情,你真是皇上的好臣子,本宫若是靠你来保护,下一个无辜惨死的人岂不是本宫了?”

一时间,一屋子的人噤若寒蝉。

云岫生气的时候,自有一股凛冽的寒气,摄人心魄,那络腮侍卫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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