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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百媚横生 当前章节:148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3

“人是会变的,这三年,谢谢你给了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我告诉过自己,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云岫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天幕,眼中盈满泪珠,空灵的声音很是惆怅。

“真的可以做到这般绝情吗?”夜若寒顿了一下,眉头蹙得更深了,“我们曾经共过的那些岁月,你也可以一并忘记了吗?”

“忘不忘得掉,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我们之间无须再有任何的瓜葛。”

云岫忽然起身,穿过逸风而扬的白纱,走过长长的白玉石桥,夜若寒从身后追来,拦住了她。

他变得很激动:“就算你把我当做陌路人,皇上会相信你真的做的到吗?”

云岫眼中光色暗沉,冷风扫过她的脸,她只是眨了眨眼睛:“只要你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相信我会活得很好。”

在她自认为找到世间最珍贵的感情,在她最幸福的时候,夜若寒把她推进了深宫之中,无比狠绝地告诉她,他们之间烟消云散了,怎么?如今他还奢望她还是原来那个明媚天真的少女,依赖他,喜欢他,任他摆布?他当她景云岫是什么人?

夜若寒如星俊眸浮起一丝哀伤:“云岫,你真心希望陪在你身边的人永远都是我,我好恨自己为什么把你推到皇兄的身边,我是自私,可是我只是想抢回我想要的一切,不管那些是不是属于我的,我只是想把最好的一切,和你一起分享。”

“呵呵……”

云岫仰天一笑,眼眶微红,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的心底充斥涌动,她愤怒,她悲伤,她猛地回头,狠狠地砸碎了手中的酒瓶,琼花酿流了一地,月光下,泛起冷冽的白光,一如她眼中那泛起的点点泪光。

云岫深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愤然倏忽消失不见,嘴角笑容如冰:“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全都是鬼话。是我太天真,竟以为你和别的男人不同,其实,你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她不懂,明知没有未来,为何还要许下那么美的未来,空欢喜一场。

“是我们爱的不够深,还是缘尽了?”

荷心亭里忽然响起尖锐的笑声,云岫忍不住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她的眼中洇开些许的水汽。

夜若寒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他伸出手,想扶着云岫的肩膀,云岫却退开一步,瞬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掌心一空,夜若寒的手僵在半空之中,慢慢地垂下。

她再也不需要他的安慰,不再需要他。

云岫拿出袖中的木雕美人,递到他的面前:“还给你。”

“怎么会在你这里?”夜若寒有些意外,迟疑了半会,才接过来。

云岫深深看了他一眼:“寒王爷,你做的孽,你会不知道答案?”

这个木雕美人为什么会在她手上,只要细想一下,答案便呼之欲出。

云岫绕过他,走出荷心亭,她的心里掠过一丝凉凉的酸涩。

夜若寒忍不住拉住她的手,他们从相国寺初遇,到后来的鹣鲽情深,再到现在的形同陌路,仿佛绕了一个圈,他们又回到了原点。

他开口想说什么,半天,又说不出一个字来。

“王爷,做人不可以这么贪心。”云岫的声音很淡,很冷,“放手吧。”

他和她近在咫尺,却换不回曾经的甜蜜相依,从今以后,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她的漫长岁月,他再也不能陪在她的身边,一起共度余生,也再也没有一个人,让想着想着,潸然落泪了。

堪堪地松开了手,夜若寒的目光在云岫的背上停留了许久,他指尖青白,手中的木雕美人似要被他深深捏碎。

☆、025 水落石出

夜色寂然。

寒王府。

“这个木雕美人。”夜若寒高举着手中的木雕美人,俊美的容颜阴冷如鬼魅,“你是否应该向本王好好交代清楚?”

姜若初心中蓦地一沉,她双手紧握,却是一片冰冷。她狠狠地咬着下嘴唇,目光之中还是忍不住多了一分的哀伤,盼了那么久,整整大半年的时间,终于等得他回来,未想第一句话便是对她的指责。

夜若寒眼中的不悦再明显不过,他突然用力地扼住姜若初的手腕,若胆子再小一点,就会被他森然的语气吓得浑身发颤。

他面色阴郁,有骤雨狂风之势,而姜若初面色苍白,一片灰冷。

“回答本王。”

“是,没错,是我。”姜若初唇角微动,似在冷笑,她的眼里忽然生出了一抹倔强,更是生生地压下了心底翻涌不息的酸楚,幽幽道,“她已经不再喜欢你了,你守着这个木雕美人又有什么用?”

姜若初单手夺过夜若寒手中的木雕美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夜若寒的脸上露出被刺痛的神色,他松开了姜若初,只是眨眼的一个瞬间,一个火辣辣的耳光冷不防打在了她的脸上,那清脆的响声,连同夜若寒那句冰冷入骨的警告,久久地,在姜若初的脑中回荡。

“这个耳光是要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你若敢再置喙本王的事情,下次小心你的王妃之位。”

对不起景云岫的人是他夜若寒,他亲手推开了自己心爱的人,如今后悔了,伤心了,就把所有的怨怼和怒火发泄到她的身上。她又做错什么,仅仅因为她派人放火烧了重华宫,她是想置云岫与死地,可是云岫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吗?

事到如今,姜若初还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她捂着脸,慢慢地抬眼睇视着夜若寒,眼中的清泪泫然欲落:“下一次,我断然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下一次,她一定更狠,斩草除根,不留一丁一点的蛛丝马迹。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要的,我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派人杀她?”夜若寒眉眼之间的凛冽,似雪地上的冷光,至始至终未减分毫。

姜若初迎风而立,她的衣裙在风中舒展翻滚,月光落在她的眼中,暗流涌动之间,是一片凉薄的恨意。她原是个明丽娇艳的女子,此刻,神情间却散发出灰败的气息。

“我想要的,你真的给了我吗?”眼泪滚滚而落,姜若初看上去很伤心,她说,“我要你的心,你给了吗?我要你时时刻刻陪着我,成亲这么久以来,你有陪过我吗?你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你知道吗?我是你的王妃,你却从来没有对我笑过。”

夜若寒竟不知自己也亏欠了姜若初这么多,一种说不出的愧疚在心底缠绕,一时怔忡良久。

姜若初的心底苦涩无比,她接着说道:“我从不敢心存怨怼,是因为我知道王爷是做大事的人,可是,你竟为了景云岫,令自己身陷困境。我不能容许任何人阻碍你成就帝业,她也不可以。”

在姜若初竭力平复心情的时候,夜若寒也敛了神色,那一瞬间的愧疚已经消失不见,他又是寡淡冷漠的寒王爷。

他质问姜若初:“你敢说自己没有分毫的私心?”

姜若初迎着月光,面色愈加地莹白如雪,她缓缓道:“从我嫁给你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这一辈子我都无法像其他女人一样相夫教子,因为,你不会给任何女人这样的机会,景云岫真是好福气。”

她忽而垂下眼睫,眼泪又一下子涌了上来,一颗颗地滑过脸颊,一时间,泪雨滂沱。

她是依附夜若寒而生存的女子,她一生之中至关重要的一个男人,却把他所有的情,所有的爱,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刚压下的愧疚之情又涌上心头,这一刻,夜若寒眼中的疼惜是真的,他摸着姜若初的脸:“你若恨就恨我一个人,这一切和他人无关。”

“我曾想过,只要我能一直呆在你的身边,即使你不爱我,我都觉得满足。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真是傻得无可救药。我很羡慕景云岫,我越是羡慕她,就越是恨她,恨不得她死。”

夜若寒望着姜若初迷蒙的泪眼,怔然得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他从不曾去了解姜若初,他娶她,只当是政权交易后的一个摆设。只要能帮他完成大业,他的寒王妃可以是任何一个女人,而她只不过命好了一点,生在将相之家,有个手握重兵的父亲。

夜若寒转开目光,眼中的愧疚终究被冷漠掩盖:“若初,我最后说一次,你做任何事情我都可以不过问,但唯独不能动云岫一根手指头。”

“你还是这么爱她,事事为她着想,那我算什么?”

“云岫常说,已经注定了的事情,那是命,就算你拼尽全力都无法更改。若初,我希望你能明白。”

姜若初想不到所有和云岫有关的,一点一滴,皆融入夜若寒的心底,她曾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夜若寒一日不能或忘。

“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伤心至极,姜若初忽而想笑,她的声音中溢满了无法言语的悲伤,“王爷,我才是你的寒王妃,何以你对我如此地冷酷无情?”

夜若寒负手而立,俊容清朗,却是冰冷如霜:“你忘记了吗?本王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他这样说的时候,眼底寒光闪烁,深黑一片。

姜若初面色陡变,连手脚都变得冰冷,她静静地看着夜幕中那弯冷月,那清冷的月辉长驱直入,漫进她的眼底,也冰冷如霜。

“我知道就算景云岫死了,你也不会正眼瞧我一眼,我从来不奢求你我可以和寻常夫妻那样恩爱到老,我只是个攻于心计的女人,既然没了爱情,那么,不能连荣华富贵也没了。”姜若初故作冷淡,将眼底的黯然掩饰的不露半点的痕迹,“我只想提醒王爷,你和我们的贵妃娘娘已经再无任何的可能了,王爷莫在为了她,坏了大计。”

姜若初知道,云岫是夜若寒最大的死穴,她若倒戈相向,必是对付他最强劲的武器。

夜若寒神色一凛,默然转身,留给姜若初一个冷然的背影,渐渐淡出了她的视线。

天边开始微微泛白,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已经过去了,下一步该如何,夜若寒的心里没有答案。

☆、026 险象环生

早春的天气乍暖还寒,这几日,云岫缠绵病榻,流风给她看诊的时候,她正软软地靠在床头,眼睫微垂,呼吸微弱。身患重病的人也不过就是这个模样,而她只不过是感染了一点风寒而已。

四下无人,流风笑嘻嘻地坐在她的身侧,霎时,空气里浮动着丝丝缕缕的暧昧。

他说的轻佻:“你想见我,我可以夜半翻墙进来,何须这么大费周章的,要装病这么辛苦。”

云岫差点忘记了,流风这银贼素有神医之名,她的小伎俩,轻易就被他识穿了。

一双寒星般的漆眸迸出一丝的不悦,云岫冷冷道:“人心险恶,你若不想死的太早,以后说话最好不要这么口无遮拦。”

流风唇角微弯,他的笑如清风朗月,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风流不羁,云岫真会觉得他也是翩翩若仙的儒雅公子。

流风的目光微动,定在云岫的脸上:“娘娘近日一直在服用的汤药,其实并不能以假乱真。”

闻言,云岫心中一沉。这几日,每次照镜子,镜中的人形容憔悴,就连贴身宫女凝珠也觉得她的风寒一日重过一日,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地骗过了所有的人。

云岫冷哼一声:“不要以为自己师承鬼谷子,就可以信口开河,小心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都觉得蒙羞了。”

流风笑了起来,神情之间,那么地无所谓。他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丸,倒出一颗,逼着云岫服下,只是片刻,云岫原本孱弱的病容更加地苍白。

流风将药瓶递给云岫:“吃太多,总归是不好。”

无端地又生出几许的不悦来,云岫闷闷道:“如果真像你自己说的,会誓死效忠我,我相信我一定会不药而愈的。”

流风就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死士,他为云岫做过很多的事情,每件事情都能做的天衣无缝,可惜,前几日云岫交代的那件事情,迟迟不见他行动。云岫为了能当面问清楚缘由,才装病避人耳目。

面对云岫怨愤的眼神,流风眉头深锁,但他还是拒绝了云岫:“我办不到。”

“我不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不能出半点的纰漏,否则,你就等着下黄泉和鬼谷子再续师徒情吧。”

云岫的语气有点重了,她这一刻的眼神,凉凉的,锐光四射,衬着她目前的病容,异常的诡异。

流风并不生气,他淡淡一笑,然后起身,眼里却闪过一丝的狡黠:“娘娘只要好好静养,这点风寒不日则愈,不过切记,千万不要动怒,让病情雪上加霜。”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云岫也不好再逼问下去,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流风,他却一点也不意外,临走前还风情万种地抛了一个媚眼。

流风退出寝殿,开了药方交给凝珠,等凝珠煎好药,端进来的时候,恰巧云帝来凤华宫看望云岫。

“皇上?”

病床上的人双眼微张,正要起身下床,云帝一把按住了云岫的肩膀。

他微微一笑:“朕还是习惯你目中无人的样子,你可是朕的刁蛮贵妃,朕不觉得你把朕当成主子了。”

云岫的心里泛起了波澜,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她接过凝珠递过来的汤药,刚送到嘴边,那股微淡的腥苦,让她深感不适。云岫深深地蹙起眉心,放下药碗,她闻的出来,今日的药汤里一定是加了其他的药材,而那一定不是流风的意思。

也就是说,有人在这碗药汤里动了手脚!

云岫眼里的寒光稍纵即逝,耳边听见云帝正在问她:“怎么了,怕苦?”

“太烫了。”

云帝扬眉浅笑,忽而端过矮几上的药碗,轻轻地吹着,然后送至云岫的嘴边。

云岫不动。

“你打算让朕怎么喂你?”

“皇上也为其他女人喂过药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云帝温软地凝视着她,眼波如水。

云岫被这样的目光包围着,恍惚中,生怕是场错觉,竟不舍得眨一下眼睛。

她就像是中了蛊,张口,喝药,不一会儿,一碗药见了底。

但她是清醒,因为她问云帝:“皇上,你喜欢我吗?若是喜欢,又是喜欢我什么?”

云帝记不得,这是云岫第几次这么问他,每一次他都回答她,每一次的回答都不相同,他不知道,原来云岫身上有那么多的地方,吸引着他。

云帝微怔,然后静默,就在云岫以为云帝不会回答她的时候,云帝轻轻地笑了,他说:“如果你和这宫里其他的女人一样,只会讨我欢心,指不定我连你的样子都记不起来了。”

“那你一直喜欢下去,好不好?”

云岫苍白的面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绯色,今日的她与往日有些不同,她的目光潋滟如水,娇嗔地回望着云帝,欲语还休的模样更添羞态。

两人目光交缠,云岫眼里的痴迷,云帝想深看清楚,然而,云岫却已垂下眼睫,遮了眼底的重重迷雾。

“好。”

这一声承诺,声如金玉,让云岫百感交集,她复又抬头,云帝的侧脸在春日暖阳的照耀下,有一层淡淡的光晕,云岫看着,好似自己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云岫呵呵地笑:“你突然对我这么好?”

云帝心中豁然一疼,凝望着她:“你心防太重了,云岫,如果这世上再难有人能令你全心全意地去信任他,那么给朕一个机会,可以吗?”

她何尝不想给云帝一个机会,如果他对她的好都是虚情假意,那么,她又何苦让自己再承受一次同样的痛苦?

这世上,真的有人心疼她吗?

云岫垂眸淡笑:“万一哪一天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云帝微微有些诧异,他缓缓抬起手,摸着云岫瓷白的脸颊,目光一下子变得灼热:“那就永远也不要离开朕。”

云岫轻轻握住云帝的手,她抬眸看着他,媚眼如丝,娇态动人,那魅惑的气息,任是谁都抗拒不了。

云帝心神一震,心里好像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

云岫在云帝的眼中看见了情欲的星火。

她的声音宛如梦呓一般:“好,不离开。”

云岫的语气太过迷离,以至于云帝没有听出她声音中暗藏的悲凉。

她们都是以爱为饵的人,利用彼此的时候,又忍不住以身试爱。

☆、027 她是凶手

云帝走后,云岫掐着喉咙,将喝进去的汤药悉数吐了出来,她扶着床榻,虽然正兀自轻笑,眼角眉梢却冷峻如霜。

扫过地上那滩黑色的药汤,云岫眼神寂灭,肃冷的杀气一闪而过。

宫里的争斗永无止休,但如此低下的手段,是太愚蠢了,还是真的已经穷兵黩武了?

接连几天,云岫都把药汤倒进冰兰里,冰兰依旧开的极好,清艳含娇,幽香四溢。她一怔,原来冰兰还有解百毒的药效。

直到这日,凝珠如常把汤药端进来,药汁不复先前那么深黑。

凝珠见云岫凝眉,道:“这是流风刚开的药方,说是这一剂药喝下去,娘娘定能痊愈,还请娘娘趁热服用。”

云岫注意到,今日凝珠直呼流风的名字,而且今日她面容平静,已不见前几日的心事重重。

云岫颔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她知道,流风这次一定能不负所望。

凝珠接过云岫递过来的空碗,弯身退出寝殿,如鬼魅,一个闪身,消失在长长的回廊尽头,向她真正的主子复命。

凝珠一直都是琼妃的人。

琼妃的目光忽然顿在凝珠莹白无瑕的手腕上,眉一挑:“不喜欢本宫送给你的镯子?”

凝珠低眉,轻声道:“奴婢粗手粗脚,怕打碎了,所以收了起来。”

琼妃慵懒地抚着手上的护甲套,漫不经心道:“你若尽心为本宫做事,将来,你想要的一切东西,包括自由,本宫都可以给你。”

琼妃花了大把的金钱用在培养细作,她自然十分满意自己培养出来的细作。

她唇边的笑容妖冶狠毒,仿佛已经看见云岫跪在她的脚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的模样。

在她得意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跪在她脚下的女子眼中冷冽的寒光。

……荷心湖畔。近来,云岫时常都会在这里,不知在想什么,一坐就是大半日,还不许宫人打扰她,时间久了,荷心湖畔就成了禁地,没人敢再靠近。光影在眼前晃动,云岫抬眼望去,远远地看见有绯衣女子穿过重重廊宇。半空中,梅花簌簌,如雪飞扬,落了她一身。明萱站在云岫眼前的那一瞬间,云岫眼眸骤亮,只一阵子没有看见明萱,她竟也能将一身绯衣穿得如此地飘逸妩媚,只见她身上广袖如云,蛮腰婀娜。云岫忍不住在心中赞叹,爱情,真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明萱郡主,好久不见。”明萱轻转了一圈,裙裾迎风生姿,如荷花初绽,层层绽开。她忽而站定:“现在,我有资格跟你学惊鸿舞了吧?”

云岫眉头轻蹙,陷进了沉思,风从湖面吹来,吹得她有点冷:“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固执的人。”

明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我也没见过像你这么无赖的贵妃。”

云岫愣了愣。

“明萱郡主,你醒醒吧。”云岫的嘴角荡开一抹疏离的淡笑,“身轻如燕又如何?就算你学会了惊鸿舞,夜玉寒还是不会喜欢你。”淡淡的字句传入耳中,宛如一道咒语,明萱眼中的得意之色还未褪去,心早已经隐隐地痛。她悲愤地问:“你怎知他不会喜欢我?”云岫顿然安静下来,她知道夜玉寒的心里从来就只有雪泠一人,其他人无法再闯进他的心里。她双眸微动,淡淡地扫过明萱倨傲的脸,随即又错开,落在被梅花铺满的荷池上:“你学惊鸿舞真的只是想讨夜玉寒的欢心,这么简单吗?”明萱怔愣,在她的目光落在云岫腰间的那一刹那,她全身僵硬如石,身体里的血液却沸腾起来,似要冲破血管。那是一个同心结,很普通,甚至还很难看。却是她前几天刚刚送给夜玉寒的同心结。

她不眠不休,弄了整整三天,每一条红线都是她的情意,她的双手如今还红肿生疼,现在却挂在了云岫的腰间。明萱冷不防地上前扯下云岫挂在腰间的同心结,声音之中竟有些颤动:“这个同心结为什么在你这里?”云岫的眉目依旧清淡,她浅浅笑起:“这个同心结为什么就不能在我这里?”明萱心里有无法遏制的疼痛,那样冷然的怒意,触目心惊,她上前质问云岫:“你和夜玉寒到底是何关系?”就像夜玉寒践踏她的情意一样,明萱恨恨地把同心结扔在地上,神色间饱含着道不尽的哀伤凄楚。就这样,云岫看见明萱的双眼冷若冰霜,向她投射出凛冽的寒光,她却淡淡一笑:“男人和女人可以有很复杂的关系,你看见同心结的时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何须再自取其辱。”明萱的心里好像被无数把尖刀狠狠地扎着,她气极,指着云岫的手颤抖不已:“你不知廉耻。”“你为了逼婚,可以追着男人满大街地跑,而我也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为何就变得不知廉耻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皇上的女人吗?你和夜玉寒这样不清不楚的,算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不会有好下场的。”几乎是用喊的,明萱的双眼之中充满敌意和怨恨,她觉得夜玉寒之所以不喜欢她,全是因为云岫,是云岫横在了她和夜玉寒之间,抢走了她的幸福。明萱说话如此的不客气,云岫眼中的愤怒似要迸出来,她蓦地推来明萱一把,明萱没有站稳,踉跄两步,跌进湖里。“咚。”水花四溅,溅湿了云岫的裙摆,她惊愕慌张,大声地呼叫,四下却无人应声。她站在湖边,想拉明萱上岸,却眼睁睁地看着明萱在水里挣扎,一点一点地沉进湖底。这样的场景如此熟悉,只不过这一次,她站岸边,明萱在湖里。有风吹过,吹开圈圈的涟漪,湖水清寒,曾经落水时的无助和惶恐从心底涌起,云岫的心底生气一股寒意,浸透了四肢五骸。她跌坐在地上,整个世界清寂安静,云岫睁着一双空茫的眼睛,看着平静如初的湖面,呆滞如木偶。

☆、028 厉鬼复仇

凤华宫开始闹鬼。

半夜里,无缘无故地会传出很多的声音,声声哀怨凄婉。甚至有宫人说自己在值夜的时候,远远地看见荷心湖

畔那边,有绯衣女子在雾气弥漫的湖面上翩翩起舞,跳得竟然是惊鸿舞。

流言传入耳中的时候,云岫惊惶地睁大了眼睛,笼在广袖之下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她夜夜被噩梦缠身,小小的伤寒始终不见好转,甚至药石无灵。

梦里,明萱化成了厉鬼,向云岫复仇来了。

明萱站在湖面上,跳着惊鸿舞,她笑颜如花,看着云岫:“娘娘,我跳的好不好看?”

云岫心中惊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一瞬,明萱的神情忽然变得很哀伤,垂眸的瞬间落下泪来:“就算跳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我已经死了,我死了……”

云岫心里本就不安宁,现如今看明萱向她报梦,心中更觉得万分愧疚,眼中也蓄满了泪水:“明萱,对不起。”

明萱抬眸看着云岫,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一遍又一遍地问她:“为什么要害死我?”

云岫跌坐在地上:“我……”

下一瞬,云岫便看见明萱在水里挣扎,她的心里满是哀伤和愧疚。

她看见明萱哭了,模样凄惨无比:“湖底好冷,我好冷好冷,娘娘,你救救我,救我……”

云岫伸出手,这一次她握住了明萱的手,却被明萱狠狠地拽入湖底,她惊骇得想要挣脱,可明萱的手就像水藻

那样,紧紧地缠住了她。

“我不要死。”云岫大声地呼叫一声,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手被一个温暖的掌心包围着,

暖人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她万分恐惧的神色,渐渐宁和了下来。

云岫惊惶未定地抬眸,对上了云帝温柔关切的眼神:“没事了,只是噩梦罢了。”

也是,只是噩梦一场罢了,只要她醒过来了,明萱便不会再缠着她了。

窗外,明月高悬,星辉熠熠。

云岫张了张嘴,就好像在突然间失去了声音一样,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忽然,泪流满面。

云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云岫一直都是风华绝代的倾城美人,他很难将现在这个形容枯槁,被病痛和噩梦折

磨得没一点人形的女子联系起来。

云岫看起来那样的柔弱可怜,云帝抬手擦去她眼角流出来的泪水。

“我现在一定很难看,对不对?”

云帝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微笑道:“不会,你永远都是云国的第一美人。”

云岫只是摇头,斜斜地歪在床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云帝,口吻极其的认真:“我想搬出凤华宫,我如今这个样子,已经没有能力再处理好六宫的事务。”

“你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朕已经让青辰着手调查凤华宫闹鬼一事了。”

“你日理万机,这点小事怎敢你再为我操劳。”

“云岫,你到现在还信不过朕?”

云岫垂下眼睑:“不是。”

“不管我们的关系如何,我都希望你开心,让我照顾你好吗?”

云帝对她越来越好,她的心轻轻地颤动,就似平静的湖面突然投了一枚石子下去,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云帝却挑起云岫的下颚,迫使云岫正视着他。

他的目光是那样的诚挚,他的嗓音是那样的低沉而动听,忽而又晶莹的泪珠,再一次从云岫的眼中滚落。

云岫好想也当这是一场梦,那就不会被现实的残酷打碎了。

她深深地凝视着云帝的双眸,目光闪动,划过一丝清光,隐带着淡淡的惆怅:“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当真的。”

云帝忽然抱住了她,用他的真情温暖她的心:“你本该海阔天空的,甚至可能已经找到了两情相悦之人,是朕把你牵扯进来的,在你遇见心上人之前,让朕代替他好好珍惜你,好吗?”

云岫就那样靠在云帝的怀里,她说的很小声,每字每句又是那么地清晰:“如果哪一天我厌倦了宫里的生活,又如果哪一天我遇见了那个人,你真的会放我离开吗,不管你和夜若寒是何光景,你都不会为难我?”

君无戏言,云帝知道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反悔的可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真的舍得放手吗?

他忽然更加用力地抱住云岫,他曾以为风花雪月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他遇见了云岫,这个淡静睿智的女子,她总是轻易地就能抓住他的心,她给了他那么多的感动和惊喜,他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特别的女子。

云帝还未回答,却见内侍匆匆进来通传,说明王爷正在宫外求见。

云岫一怔,却听见云帝说道:“让他进来。”

云岫的手在袖中慢慢地握紧,一颗心上上下下飘摇不定,又惶惶不安。

夜风清凉,轻轻地吹来。

云岫裹紧了身上的锦被,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已不复往日那般的清亮。

云帝看清了云岫眉间的疲惫,对叩拜在地的明王爷淡声说道:“明王,你入宫所谓何事?”

“七天前,萱儿说要进宫学舞,说是要多留两天,可如今七日已过,也不见她回来,连个口信都没有,臣担心,所以向娘娘打听一下。”

“郡主已经走了,她没有回家吗?”

“你说谎,郡主还在凤华宫。”

明王爷还未回答,便有一声娇喝莽撞地临空而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琼妃仪态万千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眉眼间暗藏着凌厉的挑衅,来势汹汹。

云岫快速地将事情想了一遍,为何琼妃来的如此的凑巧?

☆、029 孤注一掷

云岫神情一滞,她下意识地看向云帝,只见他神色沉郁。她忽然希望这个口口声声说相信她的男子,真的能相信她。

云帝的信任是云岫必须要得到的,这样,她才能进一步得到他最重要的东西。

“娘娘说的可是真的?”明王爷喜出望外。

琼妃看着云岫,眼角的狠厉一闪而过,她盈盈地笑了起来:“欺君是死罪,本宫胆子再大,也不敢动景贵妃一根汗毛。”

她目光忽而一转,直勾勾地看定云帝:“郡主就在荷心湖畔。”

云岫神情一僵,面色青白地依在床头,虚弱得一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这在琼妃看来,云岫已然是穷途末路了。

云帝沉吟半刻,把云岫横抱起来:“好,就去荷心湖畔看个明白。”

云岫枕着云帝的胸膛,她眼睑低垂,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着,在她苍白的脸上拓下淡淡的暗影。

从头到尾,她未置一言。

她面色雪白,却无半点的惊惧。

云岫很想告诉云帝,真的没有必要去荷心湖畔,如果他愿意相信她。

这一瞬间,她顿然惊觉,自己依靠的这个人,给过她温暖,却从未真正真心对过她,试问又怎么会毫无芥蒂地就相信她了,他可是深沉睿智的云帝。

即使,他说了那么多动心动情的话,也许真是出自肺腑之言,可是,他是帝王,有时候当不得真。

到了荷心湖畔,云岫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孱弱的她,清冷如昔。

“琼妃似乎对本宫的凤华宫特别的上心,本宫尚且不知道明萱郡主还在本宫这里,你又如何确定向你透露消息的人是否真的靠得住呢?”

说话间,云岫已离开云帝的怀抱,她盈然而立,眸色深深,隐然有几丝的沉冷。

琼妃一怔,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片刻,挑衅道:“景贵妃,你敢不敢和本宫赌一次?”

琼妃孤注一掷,看来定是要和云岫拼得鱼死网破了。

成者王,败者寇,在后宫,赌输的人永远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退出这个战场,而一旦退出,就意味着死亡。

云岫淡淡地笑了笑:“本宫的运气一向都很不错,琼妃,你确信,你一定会赢吗?”

都是自负的女子,琼妃从未觉得输的那个人会是自己,她的声音也冷到了极点,充满了嘲讽:“想永远都靠运气成事,那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福分。”

云岫沉默淡笑,想看看琼妃输的时候,她又当如何?

明王爷把荷心湖畔仔仔细细地找了个遍,也没有看见明萱的影子,不禁急了:“琼妃娘娘,我家萱儿到底在哪里?”

琼妃眼波流转,玉指一伸:“湖底。”

明王爷的心一阵地猛跳,他的声音中有不可抑制的颤抖:“湖……底?娘娘的意思……”

云岫就站在云帝的身边,因而她看见了云帝眼底那转瞬即逝的一点震惊。他不言也不动,双眼幽深似潭,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云岫神色清淡,她的心中早已经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走,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成功地把琼妃引进她设下的圈套里,她却心下凄然,甚至想对琼妃手下留情,她始终是个善良的人。

如果不是琼妃咄咄逼人,她不会狠下心肠,把自己彻彻底底地变成一个和琼妃一样的人,没有丝毫的犹豫。

云岫挑眉看着琼妃:“你是说郡主是被人推入这湖里,淹死了?”

琼妃的一双手,十指纤纤,丹蔻妖冶,正指着她:“那个人就是你。”

“是凝珠跟你说的吧。”云岫含笑而立,看见琼妃神色一紧,复又回身,看着一脸惊疑的凝珠,对她笑了笑:“本宫害死明萱郡主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不向皇上禀告,反而要告知于琼妃,是否因为你根本就是琼妃的人?”

那样犀利的目光,让凝珠心惊胆颤,她向前方看去,怯怯地看着琼妃,琼妃却早已转开目光,眼角闪烁不定。

“怎么不说话了?”

凝珠浑身发颤:“我……”

竟是百口莫辩。

云岫款款地笑,青白的脸上一双眼睛灼灼生辉,锐利而清透,谈笑间,寒气逼人。

她气定神闲地笑道:“今日,你若能找出本宫谋害郡主的证据,本宫甘愿一命偿一命。若是你听信谗言,故意搬弄是非,那么,你和你的人永远也不要出现在本宫的眼前。”

琼妃的神情顿了顿,笑意诡谲:“景贵妃,你还是不要把话说的那么绝,有的时候,结果往往不是依你所想。”

她的手里忽然多了一只珍珠耳环,在大家的眼前晃了晃:“王爷,这可是郡主的东西?”

明王爷伸手接过耳珠,神情激动:“是萱儿的。”

“在荷心湖畔找到郡主的耳珠,会不会太巧合了?”

琼妃五官精致,笑起来的时候,柔和而妩媚,一点也看不出她有一颗冰冷歹毒的心。

云岫挑眉相对:“琼妃,你刚好在明王爷来找本宫之时,说明萱郡主在凤华宫,不也很巧吗?”

“明萱郡主确实在凤华宫,不是吗?”

云岫眼中眸色渐深,这次她没有笑,她站在湖畔,寒风微微吹来,把她的衣袖吹得鼓鼓地,面色白的几近透明的她,单薄得好似整个人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了一样。

“没错,郡主确实在凤华宫,只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天前的事情了,这耳珠,可能是她那天不小心落下的。”

“戴着好好的耳珠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丢了?”琼妃步步紧逼,“还是你们起争执的时候,你错手把郡主推进湖里,害死了她。”

夜风从湖面掠来,顿添几分的凉意,云岫的目光也似冰霜一般地寒凉:“你说了这么多,却拿不出证据,分明就是在信口雌黄,你我同为皇妃,为何你就容不下本宫,为何要处处置本宫于死地?”

“就因为你我同为皇妃,一言一行关系到皇家的威严,本宫才要揭发你的恶行,不让皇室蒙羞,你要证据,证据就在这湖底。”

琼妃字字铿锵,众人都看向了湖面。

一刹间,荷心湖畔,静然无声。

“啪。”

湖面忽然惊起了水花,一位绯衣女子从水中钻了出来。

那赫然就是明萱。

☆、030 清除障碍

“鬼啊。”琼妃惊得瘫坐在地上。

她神色骇然,片刻,又转为呆滞,她没有想到明萱竟然没有死。

明萱若没死,意味着,死的人,极有可能是她。

明萱不悦地斜她一眼:“你才是鬼呢。”

“萱儿。”

“爹。”明萱嘴一咧,换上了明快的笑容,双手缠上明王爷的左臂,笑嘻嘻道:“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回家,我只好来找你了,你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明王爷望着自家湿的浑身都在滴水的掌上明珠,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找它啊。”明萱夺过明王爷手中的耳珠,脸上的神色一下子悲戚了许多,“这是娘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她已经不在了,我不能连它也没有了。”

“既然是来找东西的,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躲在湖底?”

这回,开口的,却是云帝,他的声音浑厚有力,透着森冷的意味。

云岫的眼底泛起了点点的涟漪,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云帝不可抗拒的震慑力,只有她看见了云帝骨子里的无情。

她无声地笑了,她低着头,便没有人看见她唇边冰冷无温的笑意。

但,琼妃看见了,那凉薄入骨的冷笑,让她遍体生寒,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这样的笑容,太熟悉,也太刺眼。

是否这就是人们常常说的那样,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明萱身上的水珠还“嘀嗒嘀嗒”地滴落,她看起来很委屈:“那日和娘娘起争执的时候,她警告我不要再跨进凤华宫半步,后来发现耳珠不见的时候,以为是跌进湖里的时候落下的,但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进凤华宫……”

“既然没有死,为什么还要装神弄鬼?”

明萱眸光一转,有些愤然地看着云岫:“我跌进湖里了,她竟然一走了之,我气不过,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而已。”

“琼妃,本宫说过,本宫的运气一向不错,本宫给过你机会,是你野心太大。”

事已至此,琼妃颓然地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至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的云岫。曾经这个她最不放在眼里的人,今天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琼妃眸子微暗,她忽然笑了,苦涩而不甘:“你真的赢了吗?”

“只要赢了你就可以了。”

“宫里的日子还那么长,希望你永远都能这么好运,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琼妃那么恨云岫,不可能会是祝福她,反而有浓浓的挑衅之意。

当真相和现实同时出现,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注定琼妃看不到云岫一败涂地的一天。

云岫报以浅笑,却在开口的时候,吐出一口血来,她软软地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突然之间,凤华宫兵荒马乱。

云帝面色骤变,宣来了流风。

流风看着云岫嘴角那抹触目惊心的暗红,道:“娘娘是中毒了。”

云帝更恼怒了:“可有解毒之法?”

“有,不过……”流风双眉一蹙,意味不明地看向身后的人,“不知道凝珠姑娘是否愿意相告?”

凝珠的神情滞了滞,颇为僵硬地笑了一下:“帮不了你了,解药早已经被琼妃娘娘毁了。”

“凝珠,你……你竟然背叛本宫?”

琼妃目瞪口呆地看着凝珠,她一手栽培出来的细作竟然在这个时候出卖了她,许久,琼妃缓缓地闭上眼睛,这个表情,俨然是在等死。

等着她的,也就只有一条死路,因为云帝不会放过她。纵然,她身出名门,心机深沉又聪慧过人,遗憾的是,她依然保不了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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