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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百媚横生 当前章节:147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3

飞舞也算是对弈高手,但云岫咄咄逼人,几个回合下来,飞舞原本舒展的眉目越蹙越紧。

光影中,一身白衣若仙的女子沉静如水,清亮的眸瞳之中,光影沉沉,明灭之间,不见丝毫的波澜。

她捏着一枚黑子,握在手心里,细细地摩挲,眼睛并不看飞舞:“你想好要怎么走了吗?”

幽幽的烛火映着飞舞的神色有几分的冷然,她手执白子,皱眉深思了很久,才落下一子,响起了一声不大不小的清响。

夜色寂静,这清脆的响声似要掩盖所有的声音。

悦来客栈中,杀戮还在继续。

云岫忽然抬起头看着飞舞,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你输了。”

一盘棋下来,白子被杀的片甲不留。

飞舞扔了手中的棋子,悠悠吐了一口气,呼吸吐纳的瞬间,人已经向后仰去,舒服地靠在软椅之中,抚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慵懒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云岫直言不讳:“你和景琛的关系。”

“你还真是不死心。”飞舞幽幽笑道,“我和他……我们之间只有合作。”

“你们在策划什么,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这么多的问题,等你赢了下一盘棋,我再告诉你。”飞舞径自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这回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云岫皱眉,紧盯着飞舞走的每一步棋,忽然开口问道:“你说暗杀慕清悠的会是什么人?”

她静静地看着飞舞,忍不住要关心那个人的安危,因为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云岫的手心里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看见飞舞单手托着下巴,淡淡道:“君国的死士。”

飞舞的口气悠闲而笃定,云岫眼中的疑虑如浮光掠影一闪而过,她的眼皮抬起,又垂下,又再抬起,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女子的神色,缓缓问道:“何以肯定?”

飞舞的眼中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她告诉云岫:“慕清悠的身边有一千个禁卫军,此番行刺她无疑是自寻死路,景琛再笨也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兄弟往刀口上推,他可是只老狐狸,精明着呢。”

云岫微怔,听飞舞说景琛是个老狐狸时,她忽然想笑。飞舞说的很对,景琛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沉,还要老谋深算。

“景琛能想到的,君帝不可能想不到。”

君帝少年登基,名动天下,传闻他是一位雄才伟略的有为帝王,怎么会做出如此草率,如此不明智的举动?

“如果不是他笨,就是他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云岫和飞舞相视一笑。

别看她们现在相谈甚欢,两人在棋盘上正拼得你死我活的。上一盘棋,飞舞有心试探云岫的实力,这一盘,她丝毫不敢大意,势必要为自己扳回更多的胜算。

很多时候,很多东西都是表面上的,譬如,命运在几位帝王之间设下的这盘生死棋。

前不久,云帝身中剧毒危在旦夕,现在夜玉寒正快马加鞭把同心草送回去。而锦国看似兵强马壮,实则是强弓末弩,要靠联姻来增强胜算。棋局瞬息万变,结局到底如何,谁又说得清楚明白。

飞舞突然狡黠地笑起来:“云帝和夜玉寒,这两人,你喜欢谁多一点?”

云岫却低下头:“都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夜若寒了?”

“更不可能。”

天下男子何其多,为什么她非要在他们兄弟三人之中选择?

“你不是因为他才入宫的吗?不是为了他的宏图霸业,甘愿做他的耳目的吗?”

心头大惊,云岫的脸上有细微的慌乱之色,她从未和景琛提起她和夜若寒的事情,更没有告诉他她入宫的真正原因,飞舞为何会知道的这么多?

云岫心神一动,好像被人泼了一身的冷水,突然清醒镇定下来,敛下眼底的暗涌:“我有点累了,天色也不早了,这棋我们改天再下。”

“好。”飞舞微微一笑,也不勉强。

寂静的夜色之中,忽然铁蹄铮铮,火把的亮光似要把黑夜点亮。

云岫和飞舞警觉地探向窗外,只见原本清冷的大街上,大批官兵策马而来,迅速地将整个花城封锁起来。

他们冲进悦来客栈,一场打斗很快地停了下来,那些暗杀慕清悠的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在被官兵生擒之前,统统服毒自尽,不留半点的线索,让人无法查清他们的身份来历。

外面兵荒马乱,她们所住的客栈,也正传来一阵喧嚣。

云岫和飞舞飞快地对望了一眼。

她们还未回过神来,就有人破门而入,那些身穿盔甲的官兵将小小的房间围得密不透风,那严阵以待的阵势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云岫拂袖:“你们想要干什么?”

“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领头的官兵手一挥,便有官兵向她们围过来。

“慢着。”云岫和飞舞同声喝道,“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凭什么?”就在飞舞思索着如何逃出去的时候,房门之外传来一声寒意慑人的声音,“就凭他在我的手里。”

官兵自动散开,一身锦衣华服的华贵女子娉婷而来,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似笑非笑,而她的身后,一个将军模样的男子正掐着慕清扬的脖子……

☆、041龙颜大怒

云岫眸光一沉:“放开他。”

端庄华贵的女子缓缓走来,停在了云岫的眼前,笑容阴冷:“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本宫?”

明明是那样深寒的一个笑容,挂在她的唇角却是说不出的妖娆,在她的身上,邪魅和高雅,这两种极端的气质,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飞舞环手抱胸,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高贵清雅的女子:“你是清悠公主?”

“很意外吗?”慕清悠眉梢微动,幽深的寒芒掠过她们的脸庞,“意外本宫怎么还有命站在这里,意外本宫怎么知道了你们的不良居心?”

云岫不由地抬眸,这个深沉阴冷的女子竟然是慕清悠。一股寒意瞬间浸透了全身,她眼中看到的慕清悠是貌美如画的华贵女子,却也是恶毒如蛇蝎的女子。

她挟持了慕清扬。

当前,云岫还不方便表明身份,她看着正受制于人的慕清扬,心情异常的沉重,一双素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她沉声低问:“公主为何要抓我们?”

慕清悠目光一闪,她看着云岫,就好像是看见了自己,两个不一样的人,同样的淡静清冷。

她在云岫的身边悠悠地踱步,唇一勾,不怒反笑:“你们以为本宫不知道,这一路上你们一直跟在本宫的身后?”

云岫面色如水:“所以,公主以为今夜是我们派人刺杀你?”

“难道不是吗?”慕清悠微微一笑,语气闲适地让人察觉不出丝毫的杀气,可是她确实动了杀机。

“如果真是我们做的,那么公主以为我们还会傻傻地呆在这里等你来抓我们?”

慕清悠笑而不语,目光忽然看向慕清扬:“本宫没兴趣知道为什么你们不逃,不过,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然他真的就再也没有机会醒过来了。”

云岫身形一动,凤眸微微眯起,冷入骨髓的寒意从她半眯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散发出来。

“清悠公主,你一定会后悔你现在所做的这个决定。”还是那清淡的语调,却让靠近她的人感到了慑人的压力,慕清悠蓦然地退后一步。

夜,渐渐深沉。

云岫和飞舞被关押在花城的死牢里。

“感觉如何?”

云岫站在天窗下,看着漏下来的月光,浅淡,惨白,清冷。如水晶眸一垂,她忽而转身,坐在了飞舞的身边,姿态极其悠闲洒脱:“还好。”

飞舞侧身,看着坐在地上一脸淡然的女子,微挑的眉梢含着一丝笑意:“看来你是不想离开了。”

以飞舞的能耐,带着云岫和慕清扬离开这死牢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如今云岫不急着走,自有云岫的打算,飞舞隐约猜到云岫的用意。

云岫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早点休息吧。”

寂静无声的牢房之中,飞舞又露出那种意味深远的目光,低声问她:“你不离开,是为了慕清扬吗?你想帮他?”

云岫眼皮一动,默然不语。

“你不回答,我当你是默认了。”

云岫缓缓睁开眼睛,霎时,清冷的月光落入了她的眸底,使原本淡漠的双眼,更加地凉薄。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飞舞:“我为什么要帮他?”

“你知道慕清悠下一步要怎么走,你想破坏锦国和云国的和亲。”四目相对,飞舞一瞬不眨地看着云岫的眼睛,像是要看透她深藏在眼底的情绪。

一个真正的下棋高手,永远知道她的对手下一步要怎么走,螳螂捕蛇黄雀在后,这慕清悠不是云岫的对手。

“飞舞姑娘,你不要把本宫想的如此阴狠毒辣,锦国和云国要是真的和亲成功了,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好事,本宫为什么要去破坏呢,况且,你觉得本宫有那个本事去破坏两国联姻的大事吗?”

“你能。”飞舞温和无害的目光顿时凌厉深邃起来,凝重的神色说明了她不是在开玩笑,“因为你是景云岫。”

是那个只要心中认定了,不管多艰险,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狂傲女子;也是那个用心用计,玩弄阴谋权术的深沉女子,更是那个不惜一切代价,只为了保护心中想要保护的人,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的清冷女子。

“原来你这么看得起我。”

云岫抿唇微笑,却又重新低下头,眼眸微敛。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会帮你的。”飞舞弯唇,笑意冷嘲,“那是我和景琛合作的一部分。”

云岫眼中的锐光一闪而过,面容清冷:“你和景琛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你不用告诉我什么。”

“但是,你最好是告诉我你的计划,不然我帮不了你。”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云岫冷冷地拒绝了飞舞,“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你若真想帮我,那就陪我看出好戏吧。”

夜幕中,乌云浮动,遮住了那弯冷冷的残月,牢房里漆黑一片,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

云岫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天快亮了。”

须臾,有一丝光线从天窗漏下来,暖暖地,不像月色那么冰冷,看着一点一点重新亮堂起来的牢房,云岫和飞舞双双睁开眼睛,对望一眼。

天,大亮了。

云岫忽然想起锦离山上的日出,好像有什么哽在心底。

如果,永远呆在锦离山不出来……

她一敛下心底翻涌不息的涩然,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果然,有人打开了牢门,带走了她们,却不过是从牢房到囚车。

云岫一行人被慕清悠关在囚车上,跟在她的马车之后,慕清悠要带着她们到云国,她不管云岫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无辜的,敢打她主意的人,都必须要死。

初夏,晴空万里,马车驶出了花城,缓缓地,向着云国的方向跑去。

走了半月,终于抵达云国,来到了金碧辉煌的雄伟宫殿。

一身青衣的男子站在宫门口,他的身后是两队御林军,肃穆而威仪。

马车里,云岫遥遥望去,阳光下,那清风朗月的面容映入眼中,赫然就是夜若寒。明明很近,隔着一些人,却像隔着天涯海角。

他对着马车上的慕清悠,温和笑道:“恭迎清悠公主。”

早有侍女撩开车帘,露出一张倾城倾国的面容,慕清悠微微一笑,仪态万千地出现在夜若寒的眼前:“有劳了。”

慕清悠在夜若寒的带领下,缓缓走向养心殿,一级级石阶拾阶而上,优雅华贵。

此行,不单单只是来和亲,或者说,能不能成功和亲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

慕清悠微微弯唇,露出灿如春花的笑容。

远远地,她看见龙椅上一身明黄龙袍,雍容华贵的男子,望着她的目光幽深宁静,明明没有一丝的波澜,却教她心生惧意。

慕清悠款款行礼:“清悠见过云帝。”

云帝目光如水,瞥了一眼大殿中的人,淡淡道:“公主请起。”

云帝的面色有些苍白,虽然夜玉寒及时把同心草带了回来,解了他身上的“离愁”,但他一醒来,就日夜不停地批阅奏折,身体还是很虚弱。

“公主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不如先到行馆稍作休息,顺便体验一下云国的风土人情。”

却不提和亲之事。

慕清悠双眼含笑,却不达眼底,她也不急,缓缓说道:“在花城的时候,有人暗杀本宫,如今本宫把刺客也一并带来了,就交由云帝,全凭云帝处置。”

云帝眸光微沉,沉如深渊,漆黑的瞳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把人带上来。”

云岫和飞舞被侍卫押解上殿,她神色沉静泰然,不见丝毫的狼狈。

她抬眸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他的目光一如从前锐利深沉,他的面容还是那么湛然若神,他还是他。

云帝惊诧地看着缓缓而来的人,大殿两侧的大臣在看清慕清悠口中所说的刺客后,无不倒抽冷气,纷纷垂目敛容,眼观鼻,鼻观口,大气不敢出。

☆、042痴心成伤

夏日,明亮的光线落在云岫的身后,泛着金色的光华,她逆着光,朦胧的光影模糊了她脸上的神情,她只是沉静地站在大殿上,望着坐在龙椅上的男子,不发一言。

“她是刺客?”

夜玉寒用一种近乎看白痴的目光看着慕清悠,在云帝开口之前,幽幽地问道。

“没错。”

云岫的眼中有异光一闪而过,她凝视着高高在上深沉不言的帝王,这简单的两个字,字字清晰。

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她被幽禁在重华宫的时光,她和沈心言私自出宫,却误入别人的圈套,那一日也是在这大殿上,他说她私自出宫罪加一等,在她的脚上锁上镣铐,那么今天,他会怎么做?

寂静的大殿上,每个人都噤若寒蝉,云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并未说一句话。

云岫垂下眼睫,遮住了眼中的波光,淡淡一笑,云帝的心,幽深难懂,变幻莫测,深沉得有些可怕。

“你闯大祸了。”夜玉寒摸着鼻子,走到慕清悠的身边,微微扬起的唇角含着一丝兴味的笑,妖冶中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他指着云岫,“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我们云帝最宠爱的景贵妃,你说她是刺客,本王真怀疑你不是来和亲的,倒是来兴师问罪,让我们难堪的。”

“她,她是景贵妃,怎么会,怎么会?”

夜玉寒看着面色瞬间惨白的慕清悠,语气清淡得犹如天边的浮云:“你的眼睛灵动清澈,却是有眼无珠,那要它何用?不如你自毁双眼,我们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怎么样?”

夜玉寒笑容明亮,神态慵懒,然而,他的话却让大殿上所有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云岫低头暗笑,他就是惟恐天下不乱。

即使一股寒气从脚底慢慢升起,慕清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随行的一百多人的性命,还有锦国的兴衰都掌握在她的手里,她不能自乱阵脚。

慕清悠看着夜玉寒看似悠闲,实则冷冽深寒的笑容,嘴角也漾起一丝冷笑:“就算她是景贵妃,也不能否认她刺杀本宫的事实。”

夜玉寒把慕清悠脸上细微的表情变换尽数收入眼底,他没有想到慕清悠的神色这么快就已经平静得像一潭幽深的古井,如何都不会再起激起涟漪。一掠而过的惊讶藏在他风流不羁的笑容里,夜玉寒不禁好奇云岫碰上这样的对手,会擦出怎样精彩的火花,他很是期待。

“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景贵妃的为人,她生性残酷,手段阴狠,如果她要杀你,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命指认她吗?”

这番不知是褒还是贬的言语,让云岫的眼角微微抽搐。

倒是慕清悠微微眯眼,露出沉冷的笑容:“如果不是她居心叵测,为什么一路跟着本宫?”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落在云岫的身上,夜玉寒也含着一丝不明的意味,只有云帝,至始至终,安静地坐在那里,犹如老僧定坐,只是,眸色一点一点地加深,原本深邃的目光变的更加地深冷,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云岫面无表情,然而,她的心里却生出凉凉的怅然。云帝总是把她推进危险的境地,对她不管不顾,虽然她知道云帝是在调教她,让她更强大,更出色,可是她毕竟是个女人,当她身陷漩涡的时候,还是希望云帝能伸出手,拉她一把。

然而,没有,一次也没有。

眼中光芒一黯,云岫缓缓说道:“前段时间,皇上中毒,本宫和慕王爷,还有玉王爷和明萱郡主前去锦国寻找解药,后来慕王爷深受重伤,本宫为了照顾他,让玉王爷和明萱郡主带着解药先回宫。公主聪慧过人,难道会不知道本宫之所以一路跟着你,是因为从锦国到云国的官道就只有那么一条?”

“本宫遭人暗杀的时候,你站在窗口监视悦来客栈的一举一动又是何意?”

“看着公主遭人暗杀,本宫真的可以无动于衷吗?本宫一介女流,又带着身受重伤的慕王爷,能做什么呢?”

慕清悠看着云岫,她眼中的光芒让她捉摸不透,她又问道:“为何本宫要抓你的时候,你不表明身份?”

“本宫不表明身份,是因为公主来云国的目的是为了和亲,若本宫说明身份,难保事情不会变的更复杂,万一影响了两国的邦交,本宫不是万死难辞其咎了吗?”

说完,云岫再次看向云帝,这出戏,到了现在该结束了。

迎上云岫清亮的目光,云帝微微一笑:“既然误会已经解开,公主也安然无事,这事就这样算了,公主觉得如何?”

“既是误会,本宫失礼之处还望娘娘不要放在心上,清悠在此向娘娘赔罪了。”

“公主客气了。”

如此风轻云淡,好似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它没有掀起惊涛骇浪。

之后,慕清悠一行人回到了行馆,云岫陪着慕清扬回到云璃宫,只跟云帝说飞舞是坊间的神医,精通岐黄之术,医术高超,云帝不疑有他,下令流风配合飞舞全力救治慕清扬。

数日之后,慕清扬终于清醒了,云岫松了一口气,她坐在荷心湖畔,花影摇曳间,走出一人,云岫以为来人会是云帝,不想是明萱。

“娘娘,你能向皇上请旨,让他为我和夜玉寒赐婚。”

云岫微怔,有些意外,但细想之后,也大约猜到了明萱的心思。

慕清悠深得锦帝的宠爱,云国断不能胡乱塞个男子敷衍了事,而且,慕清悠冰雪聪慧,一般男子自然也入不了她的眼睛。

但是,夜玉寒不同,他风华绝代,有云国第一美男的称号,而且他才华逼人,身份显赫,和慕清悠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天生地设的一对璧人。最最重要的是,他至今尚未娶妻。况且,抛开这些不说,他和雪泠的关系也是云帝心头上的一根刺。

眼下,除了他,没人比他更合适娶慕清悠。

明萱想嫁夜玉寒为妻就更不可能了。

云岫的唇边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她唯有这么劝着明萱:“明萱,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不会幸福的。”

“你不想帮我?”明萱忽然怔住,她没有想过云岫会不帮她,她明明答应过她的。

“你应该很清楚,夜玉寒他喜欢的人不是你,就算皇上赐婚,他也会抗旨拒婚。”

“就算他拒婚,就算我沦为他人的笑柄,我也不能让他娶别的女人。”明萱忽然紧紧地抓着云岫的双手,“娘娘,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帮我得到夜玉寒的人,甚至是他的心。”

当初只是单纯地想要拉拢明萱,铲除琼妃,如今事情演变成这样,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是她低估了明萱对夜玉寒的感情。

云岫清澈如水的眼睛里蕴含着悲凉空茫的光华:“明萱,对不起。”

明萱先是一愣,然后微微地笑起来,最后越笑越大声,她松开云岫的手,向后退了两小步,目光凌厉:“难道夜玉寒说的都是真的,他喜欢的人是你,他此生不会娶任何女人为妻,你一早就知道的。你……利用了我,欺骗了我。”

“不,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是因为你,他才看也不看我一眼。”这个时候的明萱,已经失去了理智。

“就算没有我,他也不会看你一眼的。”

“景云岫,你好狠的心,你欺骗我也就算了,竟然到了现在还在侮辱我。”

荷心湖畔,明萱的眼中燃起熊熊烈火,滔天的恨意似要将云岫淹没。

云岫的心里很是难过。

她临风而立,微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得她的衣袖翩然飞扬,她的双眉斜飞入鬓,眉心藏着些许的忧伤:“明萱,你听我说,我是景贵妃,我和夜玉寒是没有未来的,难道你真的因为他,而否定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友谊吗?我不帮你,不是我想食言,而是我忽然明白,爱情从来都不会伤人,最伤人的是你爱上了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我已经没有选择,我也不想你没有了幸福,你明白吗?”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不管最后是万劫不复,还是粉身碎骨,我都不会放弃他的。”

字字掷地有声,让云岫无从辩驳,看着明萱转身走开了。

云岫连忙追了出去:“明萱。”

明萱顿住脚步,她回头:“云姐姐,我从小就没有姐妹,也没有朋友,我是真心把你当成我的姐姐,我不想你为难,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没有他,我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云岫怔怔地站在风中,笼在袖中的手慢慢地变得僵硬,锦绣从远处走来,站在她的身后,半晌才道:“娘娘,皇上召见。”

☆、043喜欢与否

寝殿中,如雪白衣的男子长身玉立,一根玉箫横在唇边,清越的箫声浸漫的夜色之中,低沉且绵远悠长,似怀揣着某种心事。

云岫一走进,看见的就是云帝闭目吹箫的画面,换下龙袍的他,看上去有些苍白。

“皇上。”

听到云岫柔声的低唤,箫声顿停,云帝回身将玉箫搁置在一边,探手握住云岫的手:“你瘦了。”

这一路,她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云帝的心里一阵的心疼。

云岫莞尔浅笑,偎进云帝的怀抱之中,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缓缓闭上眼睛:“如果你不在了,在这寂寂的深宫之中,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云帝浑身一颤,环在云岫腰间的双手不由地紧了紧,一些话哽在心里,似要破胸而出。

感觉到云帝的突如其来的情绪,云岫悠悠地睁开眼睛,唇角的微笑缓缓绽开,像盛开的罂粟,美得惊心动魄,却是致命的。

“云岫,我好庆幸你还在我的身边。”

是我,不是朕。

难道云帝真的喜欢上她了?

云岫无声冷笑,把酸涩的苍凉之意深藏在幽深的眼底之中。

云帝挑起她尖尖的下颚,深深地凝望着她,云岫却在这时垂下了眼眸,吐纳之间,气若幽兰,她身上清淡的幽香丝丝缕缕地云帝的鼻尖环绕。

喉头一干,像火在烧一般,云帝忽然低头,炙热的气息喷在云岫的脸上,云帝的这一举动令她全身僵硬。

云岫正欲退出云帝的怀抱,他却抱的更紧了,神色暧昧地看着她,妖冶的微笑挂在唇边,那火热的眼神就像是看猎物一般地看着她。云岫再笨,也知道某人兽欲大发了。

“云岫,我喜欢你。”

云帝深情低喃,粹不及防地含住了云岫莹润的樱唇,然后撬开她的贝齿,温柔辗转。云岫的身体窜起一股电流,酥麻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无力起来,软绵绵地靠在云帝的身上,任由他撷取。

她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皇上……”

云岫的一声娇喘让云帝体内的欲火蠢蠢欲动,然而,也是在这一瞬,他猛然清醒过来。

云帝适时离开了她诱人的双唇,清新的空气灌进胸腔,云岫靠在他胸膛上剧烈喘息着,那柔软的胸脯不经意地摩挲着他敏感的神经,令他身下一阵紧绷。

他低头,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温柔得像一泓脉脉的春水。她晶莹饱满的红唇微微张开,迷离半敛的美目含羞带嗔,如此娇媚的云岫犹如魅惑众生的妖精,饶是云帝这样的人,都险些把持不住。

低沉醇厚的嗓音缓缓响起,每一个音节都能带起一阵悸动:“云岫,若朕要了你,你会不会怨朕?”

美色,果真是天下间最锋利的神器,每每都能无往而不利。

云岫红唇一扬,眉眼含笑,带着一丝微凉的嘲讽。

她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勾住云帝的脖子,凑近他,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我不想分享别人的男人。”

她是他的妃子,她却说他是别人的男人,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

云帝哈哈大笑,他抚摸着云岫的脸庞,目光迷恋,再没有一丝的情欲,就像是在欣赏一件他最最喜欢的珍品。

“好,这样的你,才值得我倾心相付。”

云岫眯眼笑起来,后宫美人如云,倾城绝色的有,才情无双的有,慧黠毓敏的也有。这一个个的,都是手段高妙,心思百转的主,她凭什么宠冠六宫,这自然是有她的一套生存法则。

云岫和她们最大的区别是,她有一种清冷傲然的气质。在她们眼中,云帝是神,她们要低身膜拜。可在云岫的眼中,云帝不过是一个平常的男人,她和云帝是平等的,她们站在同一高度,这是其他人无法做到的。

“那……你有多喜欢我,是这么多,还是这么多?”云岫娇笑,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云帝握住她的手,云岫的手一贯都是凉凉的,可是握在手心里,云帝却觉得温暖无比,也许是因为不管什么时候,这个人,她都会陪在他的身边。

“不多。”

“不多?”云岫对着云帝瞪眼,红唇微微嘟起,清波流转间,娇俏可爱又妩媚撩人。

“我只有一颗心,装下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剩下的,就不多了,可是我再把你也装进去了,我的心就满了,再也装不下其他的。”

平淡的言语,每一个字都是出自云帝的肺腑之言,他明知不可以,却还是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了她。

云岫的心微微一动,她好想当这一切都是真的,又害怕这只是一场虚幻奢侈的梦,终究要失去。

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露出娇艳的笑容:“你把我放进了你的心里,也不枉我为你做的一切,又是跑腿找解药,又是让你抱得美人归。”

云帝抱住了云岫,宠溺地蹭着她的鼻尖:“美人?你在说你自己吗?”

这亲昵的举动让云岫的心仿似停了一下,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又荡开丝丝缕缕的涟漪,云帝的细吻落在她的鼻尖,蜻蜓点水似的,一路辗转而下,停在水润饱满的红唇,意犹未尽地,撷取她的芳香。

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栗了一下,那悸动的心跳容易让人沉溺,她的双手缓缓地握紧,语气柔软,却无半点的温存:“我说的是慕清悠。”

暖暖的笑意僵在云帝微扬的唇畔,随着云帝阴鸷的一个眼神,一室旖旎的春色慢慢消失不见。

云帝脸色一沉,笑意淡了许多,更多的是突来的失落和心痛,他皱眉:“你要我娶她?”

慕清悠的出现打破了景琛原先的计划,自从那一日在桐城分开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她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但是,慕清悠是必死无疑的,然而就算如此,慕清悠必须要为她所用。虽然她不觉得景琛的复国大计有成功的一天,可是她也不想看着景琛死在她眼前。

所以,她故意引起慕清悠的注意,更让慕清悠记恨她,一步步把她引进深宫这块虎狼之地,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监视她,牵制她。

“难道你要夜玉寒娶他?”

云帝的双眼危险的眯起,这一举动充分说明了云岫的猜测。

“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云岫仰头,看着神色冷沉的帝王,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阵清风,吹开了眼前重重的迷雾。

她淡淡地笑:“慕清悠深得锦帝的宠爱,他如何会让自己的女儿背井离乡远嫁云国,就算他想靠联姻来换取援兵,那也不一定非要慕清悠,这背后的心思,皇上可仔细想过?”

“让夜玉寒娶慕清悠倒也不委屈锦国,可是以夜玉寒的脾气,他一定会抗旨,就算最后他顾全大局娶了慕清悠,自然会冷落她,任由她在王府之中自生自灭,若慕清悠不是别有目的嫁入云国来还好,如果她居心不良呢,那后果不堪设想。”

云帝的眼瞳幽深,泛着寒冷的光芒,有一瞬间,那道光芒带着嗜血的残戾:“如果锦帝以为区区一个慕清悠就可以颠覆并吞并我云国,那未免太可笑了。”

云帝这么快就忘了,刚才他还为云岫的美色所惑,这美人计,云岫可以,慕清悠当然可以。

“如果皇上不相信,不如和云岫赌一赌,看慕清悠要的是玉王妃的头衔,还是皇后之位?”

虽然嫁给了夜玉寒,等于是成功了一大半,但是,又怎么比得上一国之后更来的稳操胜券。

慕清悠的心中所想,云岫想的到的,云帝必然也已经想到了。

云帝眼中的震惊之色和深冷的锋芒一掠而过:“明日朕设下夜宴,来一出公主选夫,看看朕的景贵妃是不是真的是逢赌必赢。”

☆、044夜宴风波

月色幽静。

锦绣立在殿外的一棵梨树下,她看着从养心殿走出来的绝色女子,眼中清光一闪,月色的清辉洒在云岫的身上,使她整个人看起来越加地清灵动人。

“娘娘。”

看云岫走到自己面前,锦绣低身行礼,然后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走了一小段路,云岫脚步一顿,道:“本宫要到云璃宫看望慕王爷,你不必跟来了。”

“是。”

锦绣直起身子,眯眼看着夜色中越走越远的俏丽背影,勾起唇角,扬起一抹兴味的深笑,而后掠地而起,身影如电,几乎是眨眼的一个瞬间,迷蒙夜色中,树叶轻颤,再无一人。

夜,寂静无声。

云璃宫中,灯火如云,飞舞命宫人沏了一壶雨前龙井,仿似早已经知道今晚有客到访。

茶色碧绿,茶香四溢,飞舞端起眼前的茶盏放在鼻端闭目轻嗅,嘴角微微含笑。

片刻,她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一袭如雪白衣踏着月色蹁跹而来的云岫。

飞舞对着云岫微微一笑。

云岫有一瞬间的恍惚,此刻,飞舞长相平常,可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她的身上有一种耀人的光华,那和相貌无关,是发自内心,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种美,叫人惊叹。

“茶好香。”云岫报以浅笑,坐在飞舞的对面悠然品茶。

飞舞的目光淡淡地投过来:“娘娘今晚不请自来,是来找慕清扬,还是来找我?”

“飞舞姑娘似乎忘了,皇宫是本宫的家,连飞舞姑娘你都是本宫请来的客人,这个皇宫中有什么地方是本宫不能自由出入的吗?”云岫挑眉笑了笑,“只是本宫好奇,都说江湖险恶,可是,皇宫是比江湖更险恶的地方,为什么你还一心要踩进来?”

飞舞以医治慕清扬为由,一直没有离宫的打算,云岫不明白这当中是否像飞舞自己说的那样简单,仅仅只是为了和景琛的约定,留在她的身边配合她,保护她。

云岫的声音很轻很轻,却还是让飞舞心中一震,她对上云岫略微冰冷凌厉的目光,神色异常的平静,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丝毫的波澜,她悠闲地喝着清茶,笑道:“皇宫这地方比外面好玩多了,人都是害怕寂寞的,我突然舍不得离开了。不过,若是娘娘不欢迎,日后大可不必来云璃宫,这样就不用面对我了,而我,凡是娘娘会出现的地方,我会很识趣地自动消失,绝不会打扰娘娘,这样,娘娘可觉得满意?”

飞舞双眼含笑,可笑意并未达到眼底,听她的语气,她是把云璃宫当做自己的地盘了。

“很满意。”云岫敛了笑,既然飞舞还不想离开,那她有必要和飞舞说清楚,云岫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你是本宫带进来的,本宫也不想你死在这里,皇宫向来复杂,可不要惹了什么不该惹的麻烦,那样,可就不好玩了。”

飞舞浅笑依旧,略带沉冷的寒意:“我既是娘娘带进宫的,自然是要仰仗娘娘,再说了,娘娘聪慧绝伦,有什么麻烦是娘娘摆不平的,连师兄都能为娘娘所用,小小一个皇宫,娘娘还会放在眼里吗?”

飞舞倒是不笨,把什么都推在她的身上,云岫笑了笑,低头饮茶,雨前龙井好是好,可惜太烈了,不是她喜欢的茶。

她放下茶盏,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清扬呢?”

飞舞看着云岫脸上突然沉静的神色,眼中的寒意渐渐的散了,淡声道:“喝了药,睡下了。”

对飞舞的转变,云岫只是侧目看她一眼:“你告诉他,明晚让他到清和殿参加云帝为慕清悠举办的选夫宴。”

飞舞闻言,握着杯沿的手微微一滞,看着云岫,面露讶异:“你确定要这么做?”

“为何不可。”云岫漫不经心道。

飞舞看着眼前淡静得有些过分的女子,无声苦笑,对云岫,她总是讨厌不起来,和云岫相处下来,她身上有很多地方都深深低吸引着飞舞,她的狡黠,她的自信,她的谋略,这些无一不让同为女子的飞舞深为欣赏和佩服。云岫看起来总是那么沉静淡雅,好像天塌下来了,她那双幽深的美目也不会有任何的波澜,她淡如风,清如水,可是,她的心思却如月色下的大海,深邃,幽静,无可猜测。

“你不怕云帝怀疑你吗?”

“他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云岫神色忽然一黯,美目中,冷意微沉。

云帝宠她,护她,可是云岫却不敢把他当做是自己一生要依靠的人,他不是她的丈夫,他是云国的帝王。

云岫眼中的黯然和悲伤让飞舞微怔,等她再看着云岫的眼睛,那里清澈平静,好似一切都是飞舞的错觉。

飞舞心底暗笑,听见云岫对她说:“本宫知道你和景琛一直都有联络,你告诉他,我会处理好有关慕清悠和亲的事情,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你不怕引火烧身吗?”

“不是还有你吗?”

飞舞和云岫彼此对望一眼,扬唇轻笑。

隔日,夜色初起,清和殿。

慕清悠款款而来,步履轻盈,她一进殿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她颔首微笑,坐在锦案后面。

云帝和云岫还没有到,所以主位和其左侧的位置都是空的,她可以理解,但是,云岫下方的位置,和自己对面的位置却是空的,让她有些意外。

慕清悠秀眉微蹙,是为谁准备的呢?

她微微垂眸,举杯轻啜,以掩藏眼中的波动。

“你说,谁有福气娶得清悠公主?”

“红颜祸水,福祸相依,我看这次和亲不简单呢。”

见云帝还未到,大家小声地议论着,有倾慕的,有嫉妒的,还有神色不明的……

议论声淡淡传入耳中,慕清悠忽然抬眸,侧目看了眼坐在她斜对面的夜玉寒。只见他神色自若,好似这场选夫宴与他没有半点的关系,可所有的人都知道,今晚最有可能是锦国驸马的人就是他了。

慕清悠不由地多夜玉寒多看了几眼。

今夜,他一身绯衣妖娆魅惑,五官深刻,仿似刀刻一般,妩媚之中,犹带几分的桀骜和清冷,让人想亲近,又恐被他身上淡漠的气息所伤。

感觉有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久久不散,夜若寒微微皱眉,似有不悦。他忽然抬头,对盯着自己许久的某人,好看的剑眉一边挑起,笑容风流而暧昧:“公主看够了吗?”

慕清悠回神,为自己的失神,微微脸红,她对上夜若寒戏谑的笑意,也笑了笑:“够了。”

“皇上驾到。”

这时,一声尖细的声音传来,几人敛容抬头,看见云帝和云岫携手而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免礼。”

云帝双手一扬,眉宇之间散发出浑然天成的霸气。

他坐定,众人也跟着落座,云岫目光一转,落在了慕清悠的身上。

虽然云岫早就见过慕清悠的姿容,还是忍不住微微惊叹,面对一身缎绣金纹红衣的慕清悠,竟不知如何去形容她的琼姿花貌,仿若任何词汇都会亵渎了她,慕清悠明眸顾盼之间,或高雅,或娇媚,或灵动。

这样的人儿,看一眼,是男人的,都想拥其入怀。

两人对望一眼,很快,慕清悠便把目光落在了坐在她身侧下方的明萱身上。不止慕清悠不解,连云帝和众大臣都不解。

“慕王爷到。”

又一声尖细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众人听到这声通报,神色不一,云岫唇角含笑,云帝皱眉,慕清悠神色微变……

“清扬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坐吧。”

慕清扬坐下,不期然地撞上慕清悠投射过来的复杂目光,他一怔,随即错开,面色淡然。

云岫笑看着慕清悠和慕清扬两人,道:“慕王爷,清悠公主可是你来云国之后,这么多年以来,你见到的第一个亲人,你不敬她一杯,两人好好叙叙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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