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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

作者:枫林尽染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7:33

被抠掉了电池的手机依旧静静地躺在包中,

唐苏瑾将包中的手机电池重新安上,给陈在瑜拨了一个电话,想要说清楚离婚的事儿。可是陈在瑜那一句“舍得我了?”以及若有似无的娇媚女声已经让唐苏瑾气的发狂,如果她不做点儿什么来将火山喷发的火焰灼烧一下那边云淡风轻的蓝天,她会爆炸。

然后她果断地一个接着一个电话重拨过去,直到那边接通。

“陈在瑜你他妈混蛋!我舍不得你?!我舍不得你大爷!”那边接通了唐苏瑾就劈头骂道,“你凭什么啊!有点钱那是因为你爹的姓氏,长的好点儿是因为你祖上基因好,我告诉你脱得干干净净套上一亚麻T恤往地铁口一站,你跟谁都没两样!我凭什么舍不得你!你给我的那点好还不够我塞牙缝的,给我圆圆滑滑的滚蛋!”

前面开车的翔子不禁咋舌,这女人看起来挺花瓶的,可骂起人来真有水准,他见惯了女人之间扯着头发嘶哑着嗓子目眦俱裂地像是泼妇一样地叫骂,所以,这种吵架,听起来简直就是艺术。

那边依旧没有声音。

“陈在瑜你哑巴了还是聋子了?!”

还是没有声音,只有喘息均匀的呼吸声。

唐苏瑾觉得奇怪,下一秒,那边悠长温雅的声音响起,“姑娘不好意思啊,我拿错手机了。”

唐苏瑾愣怔片刻,笑道:“那大哥不好意思啊,我骂错人了。”

********

唐苏瑾第二天早晨醒了两回,六点钟的时候被顾沐辛客厅里翻箱倒柜的叮铃咣啷给吵醒了,气不过直接捞了抱枕砸过去,回去蒙了被子继续睡。再睁眼是被饿醒的,拿了闹表一看,已经九点半了。她起来喝了一杯牛奶就直奔荣氏大厦。

荣氏大厦,就和荣氏集团的旗号一般,屹立在市中心,直耸云霄,顶层那旋转六角菱形的玻璃球,反射着初夏的太阳光,洁白的白瓷片映出彩虹的七彩夺目。

今天上午有一个会,荣氏家族的内部会议,陈在瑜叫一声荣老爷子“外公”,手中自然持有荣氏的股份,也算是股东列席。

她挑的就是这个时候。

她下了车直接上VIP电梯,按下了六十三层。

到了第三层的时候电梯咚的一声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服正装的男人站在电梯门前,唐苏瑾颔首,向一边移了移脚步。

唐苏瑾余光扫过男人略微诧异的面庞上,长得倒真是不错,凤眼薄唇,一抹似笑非笑能迷死不少小姑娘。只是他看着自己这是什么表情?

叶琢第一眼看唐苏瑾觉得有两分面熟,然后仔细一想,原来是她啊。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碰见这个美女。

原本他一没有通过荣老爷子的考验,二手中没有荣氏的股份,八竿子打不着不用来这种会议,但是他老哥——C军区的叶团长终于盼星星盼月亮把自己亲弟弟叶琢给盼回来了,可算是将肩上荣氏那一套班子全部交给了他,然后一身轻松地赶赴部队上去了。

叶琢也露出微笑,眸中如同点亮的星星,这一趟赶鸭子上架还真是划算。

和如此养眼的帅哥同行,未免心情就好了很多。唐苏瑾走到总台要秘书进会议室找陈在瑜的时候,都多了三分客气七分笑意,“我是陈在瑜的现任妻子,有急事找他。”

女秘书听了之后眨眨眼,端着茶壶走进会议室,心里琢磨着这“现任妻子”怎么说的这么别扭。

唐苏瑾走进不远玻璃门内的休息室里,冲了两杯速溶咖啡。

“唐苏瑾你来干什么?”

唐苏瑾抬眼看陈在瑜阴沉着脸走进来,展颜一笑,“瞧你脸色不好的,昨晚又忙到凌晨了吧,不要总仗着年轻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等得了病怎么办?”

陈在瑜怎么听唐苏瑾话里有话,心里不免膈应了一下,脸色有点白。他昨天晚上确实玩得疯了点儿,直到五点多了才眯了一小会儿,不禁揉了揉眉心,“什么事儿直接说,我还在开会。”

唐苏瑾心里冷笑,你有种接着装啊,膈应死你。

她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书,一式两份,“签字,我要离婚。”

陈在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压低了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在瑜,没人捏着你嗓子学公鸭说话,我要是想要外头的人知道也就不会到这个封闭的休息室了。”唐苏瑾将离婚协议书向前推了推,“你看看。”

陈在瑜挑眉,“我不同意。”

“哟,不夹着狐狸尾巴了?”唐苏瑾端起咖啡杯啜了两口,“我什么时候说了给你商量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她说着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牛皮信封,摔给陈在瑜。

陈在瑜打开信封,里面是是两具交缠在一起的池赤`裸男女,不同女人的脸,而这些女人的面容,早的甚至连他都记不得了,他的手指攥紧了信封,“你一早就在调查我。”

“多稀罕啊,难道我贤良大度的能够容许自己老公在外头乱搞也就一笑了之?你他妈真把自己当根儿葱,”唐苏瑾靠上了身后的椅背,“你用不着撕,我那里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还有录像视频你想要我也双手奉上。”

陈在瑜笑了笑,“我还是一句话,不同意。”

“你别这么早下结论,”唐苏瑾倾身,双肘支在桌上,“律师我已经找好了,你要是不同意那咱们也只有对簿公堂了。只不过有了这些东西,我担心陈师兄您会吃亏啊。对了,我听说陈氏和亚达食材的合作就因为信誉问题进度不前导致股票不断跌落,我琢磨着要是多了这么一桩婚外情乱搞的诉讼离婚案件,不知道陈氏的股票会不会跌落谷底呢?”

陈在瑜的手心一片湿凉,“小瑾,你这是要把我逼上绝路么?”

“绝处才能逢生,置之死地而后生,陈少你有胆子玩儿还没胆子担着了?你会制造舆论我也会啊。”唐苏瑾笑着站起来,“我先走,今明两天,你有了主意给我电话。”

“小瑾,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唐苏瑾走到玻璃门前,转过头来笑意不改,“这句话你不如问问自己。”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在瑜冷笑,不如问问你。

等到唐苏瑾拉开了玻璃门转了个弯消失在电梯里,陈在瑜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当初,若说陈在瑜没有动心,那是假的。唐苏瑾在A大是校花,身材高挑长得又白,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大一朵白莲花,一双无时无刻不在笑着的媚眼挑着。陈在瑜倒真是因了老爷子那一句“怀瑾握瑜”才注意到了唐苏瑾,开始费尽心力的去追唐苏瑾,但是后来,十分里面最起码有八分都是饱含了真情的,那样的温香软玉,何曾不想拥入怀中?但是,就因为唐苏瑾那一句“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一切改变。

陈在瑜不知道一度艳羡他抱得美人归的昔日好友,知道这玉女已经有了身孕之后是何种表情,他从小娇生惯养,一帆风顺到了如今却出了这样意料之外的事儿。如果放开,那么没有陈家老爷子的支持,一切就都是浮云;如果接受,心有不甘。

他想了很久,那孩子,不能留,而唐苏瑾,必须要。他忽然站起身,端起桌上的咖啡仰头喝尽,转身走出。

玻璃门再度开合,滑动在白色的瓷砖上,倒映出晃动的影影绰绰。

这一间休息室,分成内外两间,里间可以自磨咖啡豆和鲜榨果汁,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门板。

塑料门板由内而外打开,里面身影一晃,擦得光亮的白瓷砖上倒映出这人黄金比例的身材。叶琢含笑,修长的手指执咖啡杯,里面是刚刚磨好的咖啡,他浅浅的啜了一口,反手敲了敲塑料门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叹了一口气,“这隔音效果……其实我真的只想喝杯咖啡。”

而那女人,很厉害……至少在嘴上。

回来的这三个月,叶琢有不少饭局,除了工作上推不掉的,还有就是同学聚会。

这一回,订在华大饭店的豪华包厢里。

“我干了,大家随意。”

叶琢站起来,仰头灌下一杯酒,杯底一照。

坐在他身边的程言瞧见叶琢有些发白的脸色,赶紧递上纸巾。

叶琢接过纸巾坐下来,将口中含着的一口酒借着擦嘴的动作全部吐在纸巾里,这会儿头晕脑胀外加胸闷,压低声音对程言道:“妈的一个个都是狼,卯足了劲儿灌我。”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小声,因为说话划拳的声音完全能够掩盖住这好像人工湖的一个水漂儿。

“你十年都不回来一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尝尝咱这国酒茅台?”程言给叶琢盛了一小碗蔬菜汤,十分体贴地说,“先喝点儿汤,去洗手间吐干净了回来,估计还有一轮儿……”

叶琢登时两眼发黑,好像看着一波又一大拨僵尸举着小红旗来袭。

程言和叶琢原来在一个军区大院住,从程言家到叶琢家统共几十米远,那个时候总是能听到程言大嗓门隔着窗户冲叶琢喊:“叶琢来我家吃饭——”他们是那种不懂事儿穿一条开裆裤,懂事儿了一起搭背看美女,连挨打都得互相垫背的好兄弟。直到叶琢高中毕业那一年被送到美国读书,程言知道了还抱着叶琢的照片大哭了一场,恨不得订了机票直接漂洋过海。程言瞧了叶琢半晌,“我跟六子都以为你丫死也要死在美利坚呢,才十年就回来了,你倒真舍得。”

叶琢放下手中的汤碗,扯了纸巾擦嘴,“回来入党,到现在我还预备党员没有转正呢。”

“你就贫。”程言气结,猛推了一把叶琢脑门儿。

“叶琢,咱俩得再喝一杯。”

与叶琢对桌的何义站起来,向叶琢举了举杯。何义现在是堇城市长助理,官运亨通蒸蒸日上,他在高中时候是班长,叶琢曾经竞选过班长,就是被这个何义拉下马的,不免对他印象深刻。

“领导,那咱今儿可得……”

叶琢正要站起来倒酒,腹中猛地一抽搐,倒酒的手一抖,哆嗦了一下酒瓶没有拿住,咣当一声摔在玻璃桌上,哗啦啦的白酒顺延着桌布流淌下来。

程言赶紧将酒瓶扶起来又去扶叶琢,“怎么了?”

叶琢眼前一黑,腹中好像钢丝绞缠着,一股一股刮着他的腹腔,火辣辣的酒液都要干呕上来,痉挛的疼痛就好像触在弦上的利箭,一触即发,一发不可收拾。

隐约中,他听见程言的声音,“……这还了得,去医院!”

程言搭着叶琢的肩膀就出了饭店,叫了一辆计程车把叶琢直接塞进去,司机问:“小兄弟去哪儿?”

程言摆摆手,“没事儿,随便开。”

叶琢听见这么一句话差点疼的抽过去。

司机觉得不妥,“那小兄弟是病了吧,去医院吧。”

程言特豪爽地笑了两声,大力锤了两下叶琢的肩膀,“这丫装的,可真像是不?老七你不当演员真是亏了。”

叶琢胸口一股浊气,一巴掌挥开程言的手,“他妈的程言你眼瞎?!老子真肚子疼!”

程言这才吓了回了神儿,招呼司机往市人民医院开,一边嘟囔,“又不是来大姨妈瞧你比一娘们还金贵……”

叶琢闻言眼前彻底黑了,疼得脑门儿上又是一阵虚汗,腹中的五脏好像都突然蹿到了一起撕扯着疼,“好像是急性阑尾炎……”

……………………

明天就是离校的日子,唐苏瑾在寝室里来整理东西。

虽然说这两年没有住过多长时间,但是东西倒真是不少。

寝室里依旧只有孙婕一个人,唐苏瑾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着话。

“毕业了回家乡找工作?”唐苏瑾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问道。

孙婕嗯了一声,“先招教试试看,不行就先做代课老师,再不行满大街都是英语辅导班。”

唐苏瑾点点头,“老师这个职业和公务员一样,都铁饭碗。”

“你呢?”孙婕抬起头,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她的五官称不上好看,但是凑在一起还算是清秀,一双眼睛黑亮,却总是透着一种小城市走出来的胆怯。

唐苏瑾摇摇头,“没想好,走一步算一步。”

“你不回家?”孙婕问道。

唐苏瑾愣了愣,将汗湿的头发别在耳后,“兴许不回……阿婕你把电扇开大一档,要热死了。”

可是还没等到孙婕走到电扇开关处,白炽灯一下子灭了,就连原本颤微微转着的电扇也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已经六七点了,窗外的天光逐渐暗下来。

孙婕咔啪咔啪按动了两下电灯开关,“没电了……幸好我手电筒昨天冲了电。”

“妈的毕业了要走了就不当人了?!连电都给断了,大热天的还要人活不?!”趴在上铺叠被子的唐苏瑾气得直接跳起来,咚的一声撞上了天花板,“哎呦。”

孙婕已经把手电筒打开了,昏暗的寝室陡然亮堂了许多,“这两天不是停水就是断电,好像是要检修,习惯就好。”

唐苏瑾从上铺爬下来,搬了一把椅子坐下开始整理衣柜,拿出两件还套着包装袋的衣服出来,拉了孙婕在她身上比了比,“比我穿上好看,给你吧。这件衣服我买了就没穿过,看看商标还在上头呢。”

孙婕正推辞不要,唐苏瑾索性直接扔到她床上,“不许还我啊!”

唐苏瑾和孙婕都是英语专业,大学四年,孙婕默默地帮了唐苏瑾不少忙,就连唐苏瑾的毕业证和学位证都是孙婕去系办帮忙领回来的。

去年跟陈在瑜领证之前,林商苦口婆心了半宿,“你真想好了?年龄倒够了,但你真想好了?”

唐苏瑾当即就摆手,“我又没打算长过,只是现在咽不下这口气”顿了顿,“林商,你知道这种感觉么?我忍了两年,现在胸口堵着一股恶气,如果我不吐出来,迟早要憋死的……”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开始响铃。

唐苏瑾从地面上的空隙中跳过去,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看了一眼屏幕上跳脱着的名字,眸光陡然一沉,“陈少,有何贵干?离婚的事儿想好了?”

陈在瑜幽幽的声音,“……爷爷醒过来了,想要见你。”

陈老爷子从三月份就中风住院,之前就有一点老年痴呆,到住了院之后更加病的昏昏沉沉,神智完全处于昏迷,昏睡的时候靠输送的营养液过活,偶尔醒一次就灌一点白粥,基本上已经是半个入棺材的人了。

唐苏瑾经常带一些水果去医院看老爷子,去了之后将上个星期送的已经蔫儿了水果换上新的,然后陪着老爷子说会儿话。

说实话,唐苏瑾对自己的奶奶宋海兰几乎没有印象,唯有一点模糊的影子,就是自己五岁的时候,爸爸拉着她去给奶奶拜年,奶奶塞给她一个红包,只有二十块钱。而爸妈的同事叔叔伯伯,趁着过年塞给她的压岁钱都有五百一千。

这是她收到的最少的压岁钱。

但是自从陈老爷子知道唐苏瑾就是宋海兰的孙女之后,每年包给她的红包比给自己孙子的都要多。

沉默许久,唐苏瑾开口:“我这就过去。”

陈在瑜松了一口气,报出了医院的病房号。

唐苏瑾没来得及跟孙婕说清楚就直接奔下楼,冲到学校门口叫了一辆计程车,“市人民医院。”

到了人民医院,今天是星期一有不少名专家坐诊,看病的人很多,三个电梯前里三层外三层都挤了不少。

唐苏瑾一看,直接掉头跑上了楼梯。

爬到三楼的时候,被身后大力地推搡弄得一个踉跄,幸好扶着楼梯扶手才没有摔倒在地上,不禁皱了眉,转过头一看,一个男人以肩膀撑着另外一个男人,那个病了的男人看起来,倒是有一分面熟,兴许是打过照面。

程言一路拖着死猪一样沉的叶琢,这会儿累的大气都喘不匀了,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但是前面的人却忽然停下来不走了,语气不免的有了三分冲,“小姐你挡道了,让让行不?!”

叶琢这会儿疼得七荤八素,自然也顾不上大声招呼什么的,用劲儿戳了一下程言的肩膀,“混蛋,绕道走路!”

叶琢却没想到,唐苏瑾会上来搭一把手,扶着他上了三楼,停下了脚步,眉眼含笑,“先生赶紧着,过会儿专家下班了就不好了……”

唐苏瑾这样一笑,程言顿时想到了初中时候学的一句诗“回眸一笑百媚生”,虽然右颧骨那儿有一块疤痕很是刺眼,但真的瑕不掩瑜,以前那些跟过他的女人,都算是白瞎了。然后算是搞得彻底分不清东西南北,“哎”了一声,扯着叶琢就往走廊里走。

唐苏瑾抬眼看了看三楼的标识牌,“泌尿男科”,翘了翘唇角,然后就听见了空旷走廊传来极清晰的声音,“程言你家得了急性阑尾炎到泌尿男科啊?!妈的你晕了头了!!”

五楼以上是贵宾住院部,陈老爷子就住在613室。

“许医生好。”

唐苏瑾正要推开门,门从里面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

“陈夫人来了啊,陈先生在里面。”

许之桓去年医大毕业,然后就到了这所医院跟界内比较有名望的老医生王克义开始临床,然后专门看护这一位陈老爷子,因为唐苏瑾几乎每个星期都来,所以见面的次数越多,便也熟了,能说上几句话。

“老爷子情况怎么样?”

许之桓摇头,“最多撑过这个月,你也知道意志力这种东西在病人身上最有体现了,如果他一旦没有了生的意志,即使清醒也要绝食,便只有等死了。”

唐苏瑾正想要再问些什么,却听见许之桓的手机开始震,便摆手推开了病房门,“许医生你先忙。”

许之桓走到楼梯口,看着屏幕上跳动着“叶琢”二字,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琢喘着粗气,“别废话,赶紧下来我急性阑尾炎。”

许之桓听了就走下楼梯,“你在哪儿呢?胃肠外科就在一楼东大厅。”

叶琢低低地骂了一声,一字一顿,“三楼的泌尿男科。”

叶琢得的不是急性阑尾炎,而是急性胃炎。

戴着老花镜的老医生让叶琢平躺在病床上,然后让护士续了一个热水袋给叶琢捂在胃部,“饮食不调,肝气郁结,加之饮酒过量,年轻人,再这么下去胃穿孔了……吃点中药调养一下吧。”

程言自告奋勇去划价拿药,叶琢拿眼斜他,“可不敢劳烦咱们程书记,别再因为美女一笑走错了门儿。”

程言拿了药房嘿嘿一笑,“委任书在我爸那儿还没下来呢,别拿我开涮。”说着就溜没影儿了。

许之桓靠在桌角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儿,“什么时候回来了不说一声,嗯?这就是你报应。”

叶琢已经好很多了,便扶着床边坐起来,“年前,也就三四个月。”

许之桓笑了笑,“走的时候一声不吭,回来了还是一声不吭,就你行。”

叶琢,程言,许之桓是同一个军区大院长大的,小的时候还特幼稚地成为“鬼影三剑客”,属于那种拜把子的兄弟。

“我还以为你拗不过你爸呢,没想到真学了医。”

叶琢记得许之桓他爸是一特刚直的军人,到后来一直升到首长,大儿子大学毕业开始搞科研,倒真成了人们口中的科学家。所以一直把小儿子许之桓往军人方面培养,要他报考军校,等他退休了好接他的班。

许之桓挑了眉,“那就是我本事了。”

“你和你哥都本事,一个科学家一个医生,”叶琢已经完全缓过来了,从床上跳下来,“可别把许首长气出什么好歹。”

说话间,程言已经提溜着大包的中药回来了,叶琢一看那乌漆抹黑的中药汤水,胃里又反射性的抽搐了一下,脸色有点发白。

……………………

唐苏瑾推门走进,坐在床前的陈在瑜扭头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好像瘦了不少,这张漂亮的脸蛋,似乎已经又很久都没有好好看过了。

“爷爷,小瑾来了。”

陈在瑜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

陈老爷子已经病得剩下一口气,脸上沟壑纵横遍布老年斑,好像只有一张皱皱巴巴的人皮裹在头骨外,脖颈上暴凸的血管扎着输液管。

唐苏瑾走上前,看着面前病骨支离的老人,眼泪扑簌的就下来了。

“小瑾……来了啊,在瑜先出去,我跟……小瑾有话说。”陈老爷子只这么一句话,就已经喘的不成样子。

陈在瑜听了这话眸光一闪,对唐苏瑾轻声道:“那边有氧气管,有情况就按铃。”

唐苏瑾点头。

病房门开合了一下,病房内重新归于宁寂。

“小瑾,你过来。”

唐苏瑾跪坐在陈老爷子床前,拉住他没有扎输液管的手,只觉得满手都是生硬的骨头硌得慌,“爷爷……”

“小瑾,这一年委屈你了吧,咳咳……”

唐苏瑾赶忙摇头,“没有,爷爷。”

“嘿,我人虽然老了糊涂了,但是心还是清醒的……在瑜配不上你,你过得不好,我也对不住海兰……想离就离了吧。”陈老爷子稍微转了头,看着唐苏瑾年轻的面庞。

唐苏瑾没有说话,却垂落了目光。

“我在海外,以你奶奶名字开了一个账户,从二十岁开始,每年都往里面存钱,他们都不知道……等我死了,律师小邓会联系你,都是……留给你的……”

陈老爷子剧烈的喘气,唐苏瑾赶紧拿了氧气管罩在陈老爷子口中,他缓缓吸了几口,才慢慢缓过来,然后示意唐苏瑾将氧气管拿开。

“我活不了多久了,就要下去见海兰了,总要把她孙女安排的妥妥帖帖的……”陈老爷子眼神浑浊而恍惚,好像快要睡着一样。

唐苏瑾忽然想到许医生刚才说的“一旦没有了生的意志便只有等死”的话,忽然抓了陈老爷子的手,“爷爷,你知道么?奶奶临死前说过一句话。”

陈老爷子又睁开了眼,“海兰说什么?”

唐苏瑾明澈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一双混沌双眸,“我要死得精精神神的。”

陈老爷子双眼突地一亮,嘴角浮起一缕笑意来,“哈哈,这话……是海兰说的,”他没有扎着输液管的手捶了捶床面,“精神起来,好好死。”

桌上的电饭煲热着白粥,唐苏瑾走过去盛了一勺,“爷爷,喝点粥吧。”

“好,好,扶我坐起来。”

当许之桓跟陈在瑜走进病房的时候,就看见老爷子靠着靠枕坐起来,而唐苏瑾一手托着小碗,正在用调羹一口一口喂老爷子。

陈在瑜掩不住的惊异,而许之桓则露出赞赏的目光。

“爷爷,你喝了一小碗了,躺下歇一会儿吧。”唐苏瑾转身放小碗的时候,看见许之桓和陈在瑜,微微颔首。

陈老爷子精神好了许多,“七点了吧,打开电视,我看会儿新闻。”

新闻看了没有十分钟,老爷子已经打起盹儿来,陈在瑜便和唐苏瑾一起,将老爷子扶好躺下,掖了掖被角。

陈在瑜的父母叔伯已经过来了,唐苏瑾站在这里就是某人的眼中钉勾人的下三滥,还尽是占地方,便托辞出来了。

“我送你。”

外面,已经红霞尽处星河漫天了。

“不用送了,回去照看爷爷吧。”唐苏瑾抬头对陈在瑜说。

“我送你到医院门口。”

唐苏瑾没有动,隔了许久,方才说道:“陈在瑜,如果你想说不同意离婚,那么就免谈。”

陈在瑜皱眉,只觉得眼前这样一张朱红小嘴一张一合,着实可人,真想要含着尝上一尝。“你就不能顾及点儿爷爷?”

“爷爷一天二十四小时至多有两个小时是清醒的,而你偏偏就要在这两个小时去告诉他咱俩离婚了?陈在瑜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唐苏瑾摊开手臂。

“……我明天给你答复。”陈在瑜透过走廊的窗子,看了看漫卷舒云的天际,终于说出来。

“陈在瑜,别跟我耗着,你知道我的脾气,我没有你有耐心。”唐苏瑾说完就转身,“再见。”

唐苏瑾在医院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刚刚坐上去就来了一条短信。是陈在瑜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多可笑。

他对不起自己什么?刻意搞出来的花边新闻随便带着外边的女人来羞辱自己?这一年来对自己从来的不闻不问?还是一年前那一场人为意外中消失在肚子里的那一小团胚胎?

唐苏瑾抚上自己右颧骨出仍旧有一些凹凸的烧伤,心中狠狠一痛。

一些错误,犯了就可以改。

但是有一些错误,一旦犯了就不可原谅。

陈在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给唐苏瑾发那么一个短信,只觉得心里头乱的很,从医院出来,绕着三环转了一圈,然后调转车头,开往金林公寓。

和唐苏瑾结婚没有两个月,陈在瑜就买下了这一套复式公寓房,钥匙直接就给了周菲菲。

周菲菲是陈在瑜高中的同班同学,比他大两岁,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就在一间铺了白衬衫的储藏室里,陈在瑜从那种密不透风的压抑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欢愉,与此同时,周菲菲妖娆的脸淫靡的呻吟,都深深刻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他安逸而令人作呕的生活中,第一抹刺激。

那个时候,其实周菲菲是收费的。刚开始,短时间一次五十,一夜八十。但是那一次完了,周菲菲没有收陈在瑜钱,一双眼睛蒙了一层水雾看着陈在瑜,然后什么都没有说抓起校服褂子就走了出去。陈在瑜之后跟周菲菲做`爱,在酒店房间里,甚至在出租的地下室里。直到周菲菲怀孕了,那个时候正值高考前夕,天气热得见鬼。

周菲菲告诉陈在瑜的时候,陈在瑜诧异的最都合不上了,十分局促,看来就像一个做错事儿的大男孩儿,想起来是有一次在洗手间做的时候忘带安全套,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三个字,“对不起。”周菲菲咯咯的笑了,玲珑玉碎,异常好听,一双黑亮的眸子终于有了一点人气,“明天我就去医院打掉,但是钱得你出。”她自从跟了陈在瑜,便再没有接过客了,到了这个时候,浑身上下只有二十块钱。那个时候,在周菲菲眼中,陈在瑜就是一个未经过大风浪的豪门少爷,没有出过远门,没有经过人事。但实际上,就是现在,她也没有真正了解过陈在瑜。

他跟着周菲菲在医院外排队等候,从兜中摸出来一支烟,火机打了几次却没有打着,周菲菲按住他的手夺过香烟叼在口中,拿过火机,咔啪一声,一朵火焰绽放在唇边。

“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周菲菲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然后又递给陈在瑜,然后扳过他的肩,“想开点儿,又不是人命。”陈在瑜听了,眼光忽沉,搂着周菲菲的唇就吻下去。陈在瑜对周菲菲是愧疚的,因为那一次打胎,所以,以后的每一次上床,他都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然而,也仅仅是愧疚。直到他制造了一场意外,顺利的拿掉了唐苏瑾肚中不属于他的孩子。却连最起码的愧疚都没有过。

当三楼的出租屋爆炸的时候,他眼睁睁地看着铝合金的玻璃碎片坠落,在水泥地面上炸开了花,平静地拨通了120的电话。

陈在瑜掏钥匙,一串钥匙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叮咚声,然后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你回来了?”周菲菲穿着一件极薄的丝质睡衣,光着脚站在门口,声音好像清脆婉转的鸟鸣。

陈在瑜点点头,反手关上了门。

周菲菲弯腰,从玄关的鞋架上把陈在瑜的拖鞋拿下来,然后放在他脚边,仰起一张薄施淡粉的小脸儿,“吃饭了么?厨房还有点粥,要不要……”周菲菲睡衣里面没有穿胸衣,弯腰的时候,在薄薄的真丝里面呼之欲出,饱满的挤出一道极诱惑的乳`沟,陈在瑜眼神一暗,直接抓住她的手扣在身侧,然后将她按压在贴了白瓷砖的墙面上,一只手已经沿着周菲菲睡裙的边缘钻了进去。

周菲菲被身后的瓷砖一冰,打了一个激灵,更加挺着胸贴近了陈在瑜。

陈在瑜这些年,也经过不少女人,有的感觉不错,便多做上几次给打发了,再好的跟上一两个月。但是没有像周菲菲这样的女人,能够跟在他身边近乎十年,还捞着一套房子一辆车。

周菲菲唇角的呻吟再一次刺激了陈在瑜,他一个挺身,感到冲到了欢愉的顶峰。

周菲菲声音甜,她高中毕业之后就开始在酒吧唱歌,甚至小有名气。因为声音好听,在某件事情中就能够满足男人除了身体上的享受,还有感官上的巅峰。乃至于陈在瑜渴望,吃过第一次还想要吃第二次,每每做`爱,身体都会紧绷,达到一种完美的契合。

一时事毕,陈在瑜去浴室冲澡,刚开始没有开热水,凉水从头顶浇下,彻底冲散了他迷离的眼神。打开了热水,水汽升腾起来,将面前的落地镜蒙上了一层水雾,然后再集聚成水珠,从上而下流下,划开一道道清晰的印迹。

这个时候他在想,这个婚,不能离。这是被剥削干净然后践踏于脚下的征服欲,操控权掌控在自己手中,凭什么他要拱手让人?镜中的男人面容越来越英俊逼人,可是心却越来越扭曲。

浴室门打开,水雾中,他看见周菲菲光着身子走进来,然后好像一条蛇一样缠上了自己,“在瑜,一起洗吧。”

水汽越来越盛,整个浴室都氤氲开来,层层叠叠。男性磁性的喘息和女人断断续续的娇喘,交叠在一起,迷蒙着的水汽,更难以散开。

“在瑜,我见过唐苏瑾了……”周菲菲的下颌却忽然被捏住,疼的她倒吸了一口气,“你捏疼我了。”陈在瑜松开手指,“什么时候的事儿?”

周菲菲嘴角浮起一丝薄凉的笑,眼睛眨了眨,“就前几天……”“怎么样?”陈在瑜凑在她耳边的声音依旧有磁性而好听,却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错觉。

“别紧张,我从你那娇妻一点好处都没有捞着,她可真厉害呢。”周菲菲一口咬上陈在瑜胸前的红点,她这话是讽刺的,她哪里会不知道陈在瑜自从结了婚,压根儿就没有碰过唐苏瑾。想着想着,下一秒却被陈在瑜揪住长发。

陈在瑜眸色黑暗,从周菲菲身体里生硬地退了出来,拿了一条毛巾走出去。

周菲菲任由花洒的水从牛奶一般细腻的肩膀上滑下,嘴角忽然浮起一抹笑意,从架子上拿起一把梳子,自上而下缓缓梳着及腰的卷发。

她从来不怀疑自己对陈在瑜的影响力,从最初,她亲手教陈在瑜调配春`药,然后笑吟吟地告诉他:“女人都很蠢,又犯贱,她们不喜欢听话的男人,我哥哥就是这样,太听话了,被女人骗的团团转。”

虽然她没有自信到他只会有她一个女人或者是彻底的爱上她,他可以有很多女人,但永远只会是有过。

她会是一直陪着他的唯一。

然而一年前的某一个晚上,陈在瑜时隔半年再次踏进她的家门,冲上来搂着她,温柔乡缱绻,一梦到天亮,然后勾着她的脖子压着长腿又要了她一次,在娇喘之余,然后他说:“我要结婚了。”她微微愣怔,然后惩罚似的狠狠收缩了一下,陈在瑜掐着她腰间的软肉才泄了出来。

她知道,唐苏瑾肚子里有一个孩子,一个父不详的孽种,却想要借陈在瑜的名顺利生下来。后半夜,陈在瑜抽了三盒烟,一支接着一支,周菲菲看出来,他的脸上,是动容。于是,她从后环住陈在瑜的腰身,“我有办法。”

周菲菲身体半干,拿了陈在瑜的白衬衫穿上,露出两条纤纤长腿,然后拉开浴室门走出去。客厅里烟气缭绕,茶几的烟灰缸中横斜着几根烟头,周菲菲脸上的笑意完全凝固了,玄关的鞋架上,陈在瑜的皮鞋已经不见了,唯有刚刚他穿着的拖鞋一横一竖的交叠着。

楼下,响起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

周菲菲忽然想起来,前些日子一个爱上了陈在瑜的女孩儿找过她,要陈在瑜老婆的照片和地址,她没给。

那女孩儿正值青春年少热血沸腾,周菲菲简直都能够回忆出她那怨毒的眼神儿以及不顾一切为爱追逐的激愤。

她走到沙发便,拿起手机,翻出了她的号码,拨过去,“小玫,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见个面吧,老地方……”

挂断电话,周菲菲找出抽屉里的避`孕药,倒出两粒,端起水杯想要喝下,脑中突然浮现起前几天唐苏瑾骂自己的样子,将药片直接扔进水杯里,看着透明的水液白了一片。凭什么就活该她受着?!她从来不像她那个死去的哥哥那样懦弱,那个懦夫,死的活该。

她要赌一赌。

*******

这两天,对于新区要新盖的市政大楼有一个招标,太方建材和怀宇建材进入最后一轮。

这对叶琢是一个机会。

叶琢与怀宇建材的老总容宇在牌桌上相识,原本不熟,但因为他和容宇他老婆莫嫣是高中同学,上个月的婚礼他和程言还应邀去了。

这个工程是一个肥的流油的肥肉,任是咬在谁嘴里也绝对不会松开,而容宇也不是傻子。

容宇年近四十才娶得这么一个娇妻,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吹着,恨不得时时刻刻挂在裤腰带上,但很可惜的是,这个莫嫣在高中跟叶琢好过,并且时间不短。

叶琢约了容宇出来,就在商务会所三楼的台球室。

容宇到的时候,叶琢正巧一杆进球,利落干净,台球案旁边的美女娇声叫好。

容宇虽然年近四十,却保养的十分好,没有中年发福的啤酒肚,脸上的皮肤也没有松弛,反而生意做的越发的大,男人四十一枝花说的真是不错。

容宇虽然心里有事儿,但毕竟是久练商场了,面上与叶琢依旧言笑晏晏,还打了一会儿球。

“容总,那边喝一杯?”叶琢指了指那一边的休息台。

容宇点头。

叶琢要了一杯冰水,然后转过来问容宇,“容总喝杯什么?”

“绿茶。”

“听闻容总对茶道擅长,果真不虚,”叶琢客套了两句,接着说,“城西森林公园东边那儿,有一套复式住房,听说已经建好了。”

容宇没有想到叶琢会有这样一个开头,便点点头。

这套房子,莫嫣曾经跟他提起过,因为那是拆迁莫嫣从小到大的家然后建成的,前几天还硬是想要他买一套那儿的房子。政府又花重金在那边修了一个公园,一个大型购物中心,是政府未来十年内的主要发展地区,地理位置是不错的,就是因为是政府内销,所以一票难求。

“我有一个市政的朋友前两天得了西郊的一套复式公寓,给了我,我去瞧了瞧,郊区空气新鲜,门前小花园,对面就是一个音乐喷泉,环境好得那是没话说”叶琢扬起了唇角,观察着容宇脸上的表情。

容宇脸上只是微微诧异,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刚回国,手头没钱,在荣家还没有立稳脚跟儿,要那么一套房子也没什么用。前两天高中同学聚会,然后见着容夫人,听着其他人提起她小时候就是住在那儿,故土情深,”这套房子原本是开发商孝敬即将走马上任的开发区党委书记的程言的,价钱给的那叫一个跳楼价,叶琢瞧着好就给一句话抢了过来,“眼瞧着着七夕还有三个月,装修装修也就到了。”

叶琢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容宇自然听得明白,也知道他的交换条件是什么,只不过他虽然宠老婆,却并不无条件。

容宇笑了笑,“叶少的意思,我没有听明白。”

真是一只老狐狸。叶琢挑眉,站起身来,“那好,这套房子我便替容总送给莫嫣吧,也算是做一个顺水人情……”

叶琢走到台球桌前,姿势标准的一个进球,这个球打得不怎么好,但姿势以及动作却意外流畅。

容宇忽然想起来,早晨莫嫣在给他打领带的时候,看见早间新闻里提及这个小区,“你当真弄不到这房子?”容宇没有答话,莫嫣即刻拉下脸色甩手走出去,“你可真有本事。”

以容宇的手腕,自然知道莫嫣和叶琢高中时候处过男女朋友,而且是叶琢甩掉的莫嫣。以他的心计,也必然知道,倘若这一次市政的工程他卖给叶琢一个大人情,那么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叶琢不会乱来。

叶琢刚刚回国,以容宇闯荡商场二十年的眼光来看,这个人,不可小觑,倘若借此机会卖给他一个大人请,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赔本的买卖,他从来不做。

但是他不知道,叶琢就是等着欠容氏这个大人情。

以后用着的机会还多着,就怕你不来找。

叶琢正在桌前调整着角度,忽然听见身后容宇的声音,“房子归我,工程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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