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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

作者:枫林尽染 当前章节:154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7:33

砰的清脆一声,一枚黑色的台球进洞,漂亮至极。

叶琢扬起嘴角,他又赢了。

“但是,”容宇比出两根手指,“我得从工程款中抽这个数儿。”

“当然。”叶琢挑眉,别说这个数儿,就算是翻倍,太方建材的那只铁公鸡也会给的眼睛都不眨一下,牛毛中的一毫而已。

第二天,太方建材就打过来电话,是铁公鸡的祝董亲自打来的电话,“晚上,堇城第一楼。”

程言听了也非要来,说什么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一套房子可是他忍痛割爱的。

堇城第一楼,虽然说名气大地界好,但是饭菜很是精致味道却很是一般,就是俩字儿,死贵。

当晚,祝董没有来,由他儿子祝凌全权代劳,还有许多商界名流。

酒过三旬,祝凌打了电话在双道场订了一间大包,一帮衣冠禽兽便转移阵地了。

程言喝酒不上脸,但是已经有些醉了,“你才禽兽,我可是君子。”

叶琢翻了个白眼,将程言塞到他的专车里,“你先走。”

叶琢知道要喝酒,便没有开车。

祝凌的车停在面前,他在后座坐着,摇下车窗,“搭你一程。”

上车后,叶琢问:“那个方芳腻了?”

祝凌:“这事儿还得麻烦兄弟了……”

叶琢其实心里早有计较,只是挑眉,“嗯?”

“那女人我看上了,想替她抽身,”祝凌顿了顿,“但是我跟那林商的关系僵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早知道何必得罪那娘们……”

叶琢沉默三秒钟,“方芳可是林商手下我王牌,恐怕得费点儿事儿……不过既然祝总抬举我,这一点儿小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祝凌拱手,“大恩不言谢。”

叶琢笑了两声,“浪子回头金不换啊,这方芳姑娘可真有本事。”

祝凌摆手,然后比出五个指头,“给你透个底儿,这一回,你最起码能得到这个数儿,还是保守估计。”

“这些钱……让利百分之八,有没有可能?”

祝凌微愣,旋即笑了,“我明白了,这事儿有我。”

…………………………

唐苏瑾这两天心情很不好。

陈在瑜不同意离婚,说的理直气壮,话筒里传来他稳操胜券的声音:“你要觉得你的名声差一些没有关系,那就去告吧,我还可以帮你炒得更沸沸扬扬。我等着收法院的传票。”

唐苏瑾气的当即就把电话摔了,摔了之后就后悔了,因为这是顾沐辛家的座机,紧接着就是顾沐辛高分贝的尖叫。

唐苏瑾马上又拿了手机给陈在瑜打电话,提示音说明已经不在服务区。

难道还出国潜逃了不成?!

唐苏瑾下楼打了车就直奔陈总经理的办公室,那站得亭亭玉立的秘书小姐温婉的告诉她,“陈总今天中午的航班,已经飞往巴黎了。”

唐苏瑾抓起秘书桌上的电话就砸了下去,“陈在瑜你丫的有种就在那地儿呆一辈子别回来!”

那边几个办公室齐刷刷的开门,然后探出来几个黑黝黝的脑袋,唐苏瑾依旧然后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走着标准正步,上了电梯就给林商打电话。

电梯里信号不好,一直到一楼大厅才通了,但那边又一直没有接通,唐苏瑾气的想把电话扔出去。

林商那边正陪着几个圈里的姐妹飙高音,中间换歌的时间,前奏声音不大,才听见了手机铃声,抓了手机就往洗手间走去,手机已经不震了,林商一看手机屏幕未接来电八个,吓的手一抖,急忙给唐苏瑾拨回去。

“林商,你惹着我了!”唐苏瑾咆哮的声音中夹杂着汽车的鸣笛声。

林商赶紧赔不是,“唱K呢,没听见。”

“我还以为你也去了巴黎呢。”

林商听唐苏瑾这么说赶紧就问什么事儿。

唐苏瑾简单两语给林商说了,林商那边一溜脏话就蹦了出来,特干脆,“他妈的陈在瑜还是不是男人?!妈的不是变性原来是个女的吧。”

唐苏瑾哭笑不得,“林商你别恶心我……”

“我这边快散场了,有几个已经豪车来接了,没人陪我,你过来这儿唱会儿歌吧,减减压。”

林商挂了电话回到包厢里,音响还在放着歌,而沙发赤条条交缠着一双人,女人的裙子已经撩到了腰上,男人上半身赤`裸。她十分镇定地走到桌边拿了包,转身走出去,到总台开了一间小包。

没有十分钟,唐苏瑾就到了,却没想到身后还跟着顾沐辛。

唐苏瑾耸耸肩,“辛阳一连两个星期没电话,这丫头现在已经装不下去了,刚才给辛阳打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差点割腕。”

林商戳了戳顾沐辛的额头,“有点儿出息行不?!”

顾沐辛一言不发,走到桌边用开瓶器一连开了五瓶啤酒,然后就着酒瓶子就往下灌。

唐苏瑾伸手就要夺,林商拦住她,“让她喝吧,你能管得了她这一会儿还能管得了她下辈子找男人?你得让她靠自己!”

说:

阿琢童鞋和小瑾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正在酝酿中ing……期待情节神展开~\(≧▽≦)/~啦啦啦

唐苏瑾想,顾沐辛这二十几年来过的太过舒坦太过一帆风顺了,在家有爹娘兄长宠着,出了家门有辛阳捧着,经过这件事儿给她长长记性也好。

林商先飙了一首《你是我的眼》,那高音区直接提了两个key。

不得不说,林商的嗓音条件真是好的没法说。

然后是一首信乐团的《海阔天空》,那叫一个高音。唐苏瑾试着唱了几句,才发现林商起调就升了一个key,摆手让林商赶紧接下去,然后吃了一小片西瓜,哑着嗓子对满面红光的林商说:“您老人家先歇会儿,估计再这么飙下去我就要挂了。”一边点了一首黄淑惠的《热气球》,然后塞给顾沐辛一个麦克风。

“……你说过带我去飞行在热气球里

划过的流星都是爱我的证明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

不会留下我

每一次都会给我很多的快乐

是不是我的坏脾气

永远的人性

会给你太多太多的恐惧

我想我也许太依赖

让你受伤害其实你早就想要离开……”

一曲唱完,顾沐辛已经由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空酒瓶子咣当撞倒在地上,胃里翻涌上来,扔了手里的麦克风捂着嘴就跑了出去。

“我去跟着。”林商说完就跟了出去。

唐苏瑾随便点了一首刚出的新歌,听着原唱,觉得并不像网上评论的那样好,于是又点了凯蒂佩里的一首新歌,看着大屏幕随口唱了两句。

“HowdidIreadthestarsowrong,I’mwideawake……”

不一会儿,唐苏瑾余光看见在右侧身后的门打开,眼睛仍旧看着这一副画面感极强的MV,“好点儿了?”

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鼻,唐苏瑾神经一凛,当身后的身影扑过来的前一秒,警觉地躲开了身子。

包厢里光线很暗,大屏幕忽然一亮,她接着光线看清楚这是一个喝的烂醉的男人,长得很是清俊,喝的迷离的眼神很是勾人,他手指间还夹着一支香烟,向唐苏瑾傻笑了两声,然后就向她扑过来:“美女,是你啊……”

唐苏瑾毫不留情一拳打上男人的右脸,他跌坐在沙发上,疼的呲牙咧嘴,酒已经醒了三分。向四周看了看,疑道:“叶琢?叶琢呢?”

叶琢就知道程言喝成那样儿准出岔子,结果他还真给他长脸,在唐苏瑾不知道程言这个不会喝酒硬的流氓之前,就知道了叶琢的名儿。

唐苏瑾的小包和祝凌预定的包厢斜对面,而且刚刚林商追着顾沐辛出去的时候只是半带了门,留出两指宽的缝,程言一时没有记清楚,直接就栽进来了。

“不好意思啊,我哥们儿喝高了,走错了房间……”叶琢一进门就看见了半歪在沙发上耍酒疯的程言,余光扫到了那边黑影里站着一个人影,直接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架起来。

“您养好病了?”

叶琢听了这么一声,一愣。

唐苏瑾从黑暗中走出来,“我认识一个泌尿科的专家,要不介绍给您?”

叶琢眯眼,自己和这个美女还真是有缘呢。

“好啊,”叶琢笑了笑,“在婚姻诉讼法上很有名望的叶纪平律师是我二叔,要不介绍给你认识?”

唐苏瑾心里猛然一沉,来不及答话,就听门外一声:“唐苏瑾,我真恨不得把这丫头塞进马桶里冲掉!倒不怕把自己搭上……”

林商半拖半抱着顾沐辛进来,看见叶琢微微一愣,后退了两步又看了眼门牌号,“叶公子,你走错门了吧?”

叶琢歉然一笑,“不好意思。”

他架着程言临出门前,又转头看了眼唐苏瑾,眨了眨眼,转向林商,“林姐,一会儿你忙完了我有事儿找你。”

林商把顾沐辛撂在沙发上,一屁股坐桌上,开了一瓶啤酒当矿泉水往下灌,“好。”

身后包厢的门喀嚓一声关上,叶琢直接甩了程言的胳膊,“你丫装够了没?”

“你总不能让我神智清醒的时候在美女面前失态吧,”程言靠在墙上,摸了摸右脸,然后疼的咧咧嘴,“那女人下手真狠。”

叶琢笑了笑,“程先生不就喜欢狠一点的女人么?”

“切,”程言摆手,“你看了十年金发碧眼的西洋女人没有发言权,这几年我看美女都视觉疲劳了,刚刚那女的,说实话,眼前一亮。”

叶琢细心的听见身后门锁喀嚓一声,然后极轻的脚步声,笑了笑,“你忘了她就是前两天医院里面……”

“我当然记得,我对美女从来都是过目不忘。那个时候我就想到咱初中学的一句诗,‘回眸一笑百媚生’。”程言在口中叼着一支烟,然后低头从裤兜里摸打火机,看见明净地板上一双系踝的高跟鞋,黑色的丝带系着纤细的脚踝,亭亭立着,他目光上移,看到那张“百媚生”的脸时,咽了一口唾沫。

唐苏瑾嫣然一笑,“先生您语文真好。”

叶琢莞尔。

唐苏瑾径直从两人之间走过,目光始终没有在叶琢脸上停留,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异常清脆的声响。

叶琢耸耸肩,看着那袅袅身影在走廊上暧昧不明的光线交织中,眸中露出玩味的笑。

而程言以手扶额,转过身以头撞墙,“老天……”

******

林商没有想到,叶琢找她说的事儿竟然是想要方芳。

说实话,林商从来没有限制过她们的自由,赚够了钱或者是找到了靠山想要抽身,随时都可以,事先给她打个招呼就得了。

可是,芳芳从来没有跟她提过,昨天还接了以为从首都来的青年权贵,捞了不少。

“这个事儿我得问问她自己个儿,我不是人贩子,人身自由我不会多干涉,”林商抽出一支烟,在指间转着的一直精巧打火机一亮,然后点燃,“但叶少,你若只是玩玩,就不要断我们这一行的出路。”

“那可是我的不是。”叶琢双肘支在窗台上,倚着浮雕的浮世绘墙面。

“得了,您可是我们衣食父母,金主,别尽是拿话酸我,”林商说着转身,“都是走投无路,谁家世清白吃穿不愁来做这个?您玩好,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林商走了很久,叶琢手指间一疼,香烟灰烧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掐灭了烟,又走回包厢,听见里面那欢声娇语,觉得异常刺耳,便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然后扯了程言出来。

程言他爸不放心这个儿子,特别是委任书要下来这几天,整天找人盯着专车接送。

“上车,去哪儿?”程言上了车,对叶琢道。

叶琢抬手帮他把车门关上,“走你的吧,我不远。”

林商没有想到,叶琢找她说的事儿竟然是想要方芳。

说实话,林商从来没有限制过她们的自由,赚够了钱或者是找到了靠山想要抽身,随时都可以,事先给她打个招呼就得了。

可是,芳芳从来没有跟她提过,昨天还接了以为从首都来的青年权贵,捞了不少。

“这个事儿我得问问她自己个儿,我不是人贩子,人身自由我不会多干涉,”林商抽出一支烟,在指间转着的一直精巧打火机一亮,然后点燃,“但叶少,你若只是玩玩,就不要断我们这一行的出路。”

“那可是我的不是。”叶琢双肘支在窗台上,倚着浮雕的浮世绘墙面。

“得了,您可是我们衣食父母,金主,别尽是拿话酸我,”林商说着转身,“都是走投无路,谁家世清白吃穿不愁来做这个?您玩好,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林商走了很久,叶琢手指间一疼,香烟灰烧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掐灭了烟,又走回包厢,听见里面那欢声娇语,觉得异常刺耳,便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然后扯了程言出来。

程言他爸不放心这个儿子,特别是委任书要下来这几天,整天找人盯着专车接送。

“上车,去哪儿?”程言上了车,对叶琢道。

叶琢抬手帮他把车门关上,“走你的吧,我不远。”

程言以手指触眉,然后吩咐司机开车。

叶琢说他家不远那是假的,说不想回去倒是真的,省的被叶太太揪着去相亲。

今晚月色很好,这一段路僻静,没有多余的霓虹,只有路边两排晕黄的路灯,叶琢一手插兜,踩着影子,脑中就想起了唐苏瑾那张脸。

那种女人,不是那种花瓶式的漂亮,笑起来总让人心痒痒。确实像程言说的“百媚生”,但是叶琢注意到,那不仅是一双媚眼,更是一双会笑的眼。

眼睛会笑的女人,一种是毫无心机,一种就是心机很重。

叶琢从来不信唐苏瑾会是前者。

漂亮的女人,放对了地方是花瓶,赏心悦目;放错了地方是妓`女,花枝招摇。

但是唐苏瑾明显介于两者之间。

想什么来什么,叶琢听见摩托车嘶鸣,紧接着一声尖叫,然后就是唐苏瑾熟悉声音,心中没来由的一揪,快步转过一个拐口,奔过去。

…………

唐苏瑾点儿背,特背。

带着顾沐辛从双道场出来,嗓子有点冒火,而心里头更加冒火,门口就停着一辆出租车还刚刚被截走,她不得不扯着好似没有骨头的顾沐辛走到前面十字路口去拦车。

这个时间点,遇着黑车,就很容易被抬价。

唐苏瑾刚刚拦下一辆车,便先问了价钱,那司机嘴里蹦出来的数字让唐苏瑾当即气结,“师傅,您开的是皇家飞机吧……”

“爱坐不坐。”

出租车冒着黑烟开走了。

唐苏瑾咬了咬牙,想着大不了背着顾沐辛走到前面百陆广场再拦车。

忽然,右边的巷子里响起刺耳的摩托车声引擎声音,刺耳尖锐。

唐苏瑾神经一凛,眯着眼睛看见一辆大排气的摩托车加大马力从乌黑的巷子冲过来,唐苏瑾赶紧侧身将顾沐辛推向墙角,顾沐辛“啊”了一声。

摩托车上坐着两个人,前面头盔的男人手中拿着一个好像汽油桶的东西,已经打开了盖子,递给身后的男人。

不,那不是一个男人,从黑影勾勒出的身形来看,那是一个女人。

唐苏瑾脑中闪过一道惊电,拉起顾沐辛就往灯光集聚处跑。

顾沐辛刚才一下子撞到墙面上已经醒了,被脚下的石头一绊,然后趴在了地上,手掌被尖利的石子硌出血来。

唐苏瑾赶紧回身拉顾沐辛,“起来!”

顾沐辛半跪起来,由唐苏瑾拽了手往前踉跄了两下。

就在一停一跑之间,身后摩托车已经到了,车上女人狞笑,娇俏的声音像是午夜的夜枭,“唐苏瑾你这个贱女人!”

然后,油漆桶中的液体,泼倒而下。

紧接着就是顾沐辛撕心裂肺的叫声。

“沐辛!沐辛!”

顾沐辛已经晕过去了。

唐苏瑾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硫酸气味,其实她的手臂此刻也是灼心的疼,她颤抖的手指触碰到顾沐辛毫无生气的脸,眼泪扑簌的就掉落下来。

她从来眉宇想到过,这种烂俗的电视剧桥段,会如此鲜活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将那些虚构的东西统统打败。

叶琢跑过来,看着顾沐辛的情况,赶紧拨了120急救电话,然后蹲下去扶起唐苏瑾,背起顾沐辛,向前面的灯光大亮的交叉路口跑过去。

这是浓硫酸的气味。

……………………

医院走廊上,顾沐辛因为臀部以下被浓硫酸烧伤,已经被推进急救室了,唐苏瑾只是小腿和手臂上溅落了一些,不严重,稍微处理了一下,疼痛感已经减轻了,只是焦黑的烧伤点,看起来有些可怖。

叶琢打电话叫了许之桓过来打点烧伤科那边,自己走到休息室,看着目光空洞的唐苏瑾,心中狠狠一揪。

唐苏瑾从顾沐辛进了急救室,眼泪就干了,只是盯着刺眼的白炽灯和白色床单,一双眼睛空洞无神。

叶琢走过去,然后抱了抱她的肩膀。

唐苏瑾没有挣脱,只是瞧着叶琢的双眼,好像丧失了语言功能一样,死死咬着下唇。

殷出一道血痕,新鲜的血液从嘴角滑落,滴落在叶琢白色的衬衫边角,像是一块洗不净的梅瓣。

叶琢用手指掐着唐苏瑾的下颌,迫使她下颌脱力,松开已经被咬得见骨的手背,轻声道:“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唐苏瑾终于松开了自己的下唇,却咬住了叶琢的手指,食指第二节指骨,尖锐的疼痛从骨髓蔓延开。

唐苏瑾尝到了血腥的气味,与自己不同的气味。

她浑身的骨头都在忍受着钢板夹击一般的疼痛,一根根的松动,垮掉再重新拼接,这是一个重新锻造的过程,非人的疼痛感,深入骨髓。

她慢慢地松开了口,虚脱一样倒在叶琢怀里,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抑制了许久的眼泪忽然悄然无声滚落,混合着鲜血的气味,带起空空如也的胃中一股呕吐感。

叶琢一直半跪着,膝盖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发麻地没有知觉,名贵的手工西服裤被磨毛了边角。他微微低首,看着唐苏瑾簌簌而动的睫毛,一大滴泪水滑落,他伸手揩去了她脸颊的泪水。

现在这个样子的唐苏瑾,让人看着心疼。

“叶琢,你知道不知道当别人把命让给你的那种感觉?无助,彷徨。人命,是无法偿还的人情……”

她笑的凄凉,脸色苍白的好似一张白纸。

叶琢摇摇头,将她的头强制性的按在胸前,“别想那么多,哪有那么可怕。”

“那个人……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唐苏瑾两眼似是燃烧了两团火焰,灼灼。

林商那边刚刚安顿了两位大主顾进了房间,就接到叶琢的电话,二话没说就连忙赶过来,从医院的值班护士处了解了基本情况,到休息室看见了面色惨白的唐苏瑾,拍了拍叶琢的肩膀把他叫出去。

“怎么回事儿?”

“我当时走到一个路口,听见摩托车的声音,然后就是尖叫,赶过去就已经是这样了。”其实叶琢是庆幸的,因为伤的不是唐苏瑾,他被自己这样的念头吓了一跳,内心深处的灰烬,俨然已经复苏,现出星点火苗。然而,也仅仅是星点,而已。

林商咬牙,脚上牛皮的高跟鞋砰的踹了一脚面前的垃圾箱,咣当一声,“妈的,我让她后悔这辈子投了胎!”

情况不容乐观,但是幸好及时送到医院,避免了浓硫酸的渗透。

当顾沐辛从急救室推出来的时候,麻醉药剂的劲儿还没有过去,所以她感受不到刺骨灼心的疼痛,而下肢没有知觉,好像已经不存在了。

唐苏瑾半跪在顾沐辛身边,“沐辛……”

林商已经电话联系了整容医生,询问了下皮肤恢复的整容手术具体事项,然后抓了抓顾沐辛的手,“顾沐辛,你信我么?”

顾沐辛茫然地看了看林商,然后点头。

林商指了指身边的唐苏瑾,“那你信她么?”

她虽然没有在现场,但是听了唐苏瑾的话,她也知道了个大概。

人都是自私的,在生命之间,其实很容易做出取舍的。

这是唐苏瑾心里的梗。

这件事儿从头到尾都不是唐苏瑾的错,错只在于,那人口口声声要她死的那份罪,顾沐辛替她受了。唐苏瑾低下头,“沐辛,我对不……”

“小瑾,我没有怨你,真的,”顾沐辛微微转了头,“那个时候你没有丢下我,我记得清楚。”

林商的手机铃声响,她掏出一看,是辛阳。

“辛阳吗,沐辛……”林商一句话没有说完,顾沐辛已经尖叫着打断了她,“不许告诉他!不能告诉他!”

林商抬了抬眼,然后挂断了电话,“不告诉他,沐辛你好好休息。”

许之桓说:“让她好好静养,不要想太多。”

唐苏瑾道了一声谢,然后就走进了病房里陪着顾沐辛,削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着一口一口喂到她口中。

顾沐辛倒是笑了,只是映着白炽灯光和消毒水的味道,异常的苍白。她拿过唐苏瑾手中的苹果,“小瑾,没事儿,真没事儿。”

唐苏瑾听了这句话,差点眼泪又掉下来。

过了小半个小时,辛阳来了。

林商上去直接扇了他一耳光,嘴角衔着冷笑,“辛阳你还知道来么?这一个多星期你死到哪儿去了?!说实话,顾沐辛真心配不上你,你玩够了想甩了她就说清楚,别他妈的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你把她宠够了宠上了天让她离不了你,你再挥挥手潇潇洒洒把她甩了,你真他妈是个大好人……”

辛阳比林商高一个头,现在却没有躲也没有还手,白皙的脸上显出了五个手指印儿,林商显然是下了重手。

唐苏瑾瞧着林商就要扇第二巴掌,赶紧上去拦住,扬起下巴对着辛阳,“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辛阳脸色煞白,甚至比唐苏瑾的脸色还要白,“我就是吓吓她,哪里舍得真不要她了……”

唐苏瑾转手为辛阳开了门,“记着你说过的。”

乱了一个晚上,已经快四点了。

唐苏瑾站在医院光亮的走廊上,看天边卷着铁青色的边缘,勾勒出一道长长的线。身后脚步轻轻,她转过身来,是叶琢。

唐苏瑾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倒显得郑重其事,“叶少,这一回我欠你一个人情。”

叶琢轻轻一笑,“这可比一声谢谢要值钱的多。”

“叶纪平律师真是你二叔么?”唐苏瑾转过头。

“假的。”

唐苏瑾一愣,看见叶琢戏谑的眼神,才明白过来,调转了头,“那恐怕我又要欠你一个人情了……”

“乐意之至。”叶琢颔首。说:

钱之外的东西是最难还清的。这就是为什么小瑾两年前硬是要留下那个孩子,也是为什么现在执意要与阿琢划清界限。剧透了(⊙o⊙)!

………………………………

与其他人相比,他更喜欢唐苏瑾能够欠他人情。

唐苏瑾这两天没事儿就往医院跑,而每每被林商逮着,便是一顿好骂:“闲得慌是不是?人家两个都一点五的眼,不需要瓦数太高的灯泡!”

因为这件事情,也算是因祸得福。当然,也仅仅对于顾沐辛那种没心没肺的傻丫头。

唐苏瑾知道事后林商眼中的那种神色清清楚楚地写了什么,林商从来不相信有人可以在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之间选择了别人的命,就像三年前在一场灾祸之后有人为了她死的那一种鄙夷。

像林商那种人,注定就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芸芸众生的挣扎,不会落井下石也不会施于援手,但是唐苏瑾从来不点透,因为她的身份,强迫自己以一种至高的姿态俯视每一个人。

但是有一种看不起,其实是在骨子里的。这一点上,林商很傻。

其实,唐苏瑾也不是说顾沐辛非要浑身上下长心眼儿,我为你受了你本应该受的灾,你就要翻倍的还给我。因为人与人之间,从来都没有完全对等的。或许你今天的付出,到头来也就是人家百分之一给你的回报。

各人有各人活的方式,就像天灾人祸之时,毫无偏袒的击倒了每一个人,但是灾难过后,站起来的方式,却是千姿百态的。唐苏瑾到了病房,却看见辛阳正搀着顾沐辛在走廊上缓缓走着,顾沐辛银铃般的笑声传过来,为医院苍白的底色,染上了一层春色。

很多时候,悲剧的力量是难以想象的,它可以改变一种现象的缺失,也可以弥补一些遗憾。

她索性上了楼,拐到陈老爷子的病房,却从玻璃窗瞧见了陈在瑜的母亲。

这当然犯不着进去找气生,唐苏瑾转了身就走,而陈太太却已经打开门走出来,叫住了唐苏瑾。

“瞧瞧这是哪一位啊?”唐苏瑾转过头,不屑的一瞥,继续往前走。

有时候,最好的还击,就是漠视,就是你施于的不屑和轻蔑。

陈太太不冷不热的碰了这么一个软钉子,气焰一下子就上来了,“唐苏瑾,我警告你趁早滚远点儿!”唐苏瑾冷笑,“陈太太,您可真是出自书香门第,说的真好听。”

陈太太嘴都气歪了,“你……”

“我走了,留步不送。”唐苏瑾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然后转身下了楼梯,她清楚地听见,那个女人口中不干不净地吐出骂人的话。

唐苏瑾一直相信现世现报,她的沉默从来都只是一时,暂且忍着,等到了时候,伤过我的害过我的,要一个个拖出来,一口一口咬死。

跟叶琢约了下午茶的时间,在叶纪平的律师事务所旁的一个咖啡厅见面。

唐苏瑾早到了二十分钟,拣了一个临窗的桌位。

这个时间点,正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刻,街上随处可见手挽手穿着情侣装的恋人,女孩子脸上的笑容明净的好像最刺眼的阳光。

叶琢就是在这样强烈的日光倾斜中,闯入了唐苏瑾的视线之内,而因了这么一个好像聚光体一般的男人,周围,都灰成人群。

唐苏瑾托着腮,侧脸看着叶琢异常俊美的面庞,挑着眉,目光透彻地像是在打量一件纯粹的艺术品,叶琢转向她的方向,不经意间,多看了那么一眼,唐苏瑾心中一动。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会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叶琢推门走进的时候,咖啡厅里正在放着王菲的这样一首《传奇》,而那人沐浴在柔柔的光线中,宁谧,安静。

唐苏瑾看见叶琢便站起身来,等叶琢和他身边的一位中年男士走近,她微笑颔首。

叶琢笑着引荐,“这就是唐苏瑾,这是我二叔叶纪平律师。”

唐苏瑾伸出右手,“叶律师,您好。”

叶纪平带着一副无框眼镜,脸上自始至终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在眉眼之间与叶琢有三分相似,叶琢却不及叶纪平那样成熟温雅。

叶纪平率先落座坐在一边,而叶琢却随着唐苏瑾,坐在了四方桌的另一边,唐苏瑾有一种奇怪的错觉,这好像是……见家长?

叶纪平双手交叠搁在桌上,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反光照了一下,很亮,“一些情况叶琢已经给我说过了,我恐怕有所遗漏,唐小姐麻烦你再说一次。”

唐苏瑾点头,将结婚前后陈在瑜的不一致言行以及婚后出轨的情况叙述了一遍,从容而事无巨细,“……叶律师您看看还需要知道什么,我有照片和视频。”

叶纪平心里涌过一丝诧异,这是一个妻子面对丈夫的出轨应该有的表现么?他余光看了一眼自己侄子,只见他一直低首搅拌着手中的咖啡杯,眸光清冷。

叶琢端起咖啡杯,摇晃着里面浓黑的咖啡,笑了笑,不适合么?我怎么觉得还挺般配的……

“你和你丈夫有过婚前协定么?”

“没有。”

叶纪平想了想,喝了一口冷饮,“唐小姐,虽然您上诉成功几率很大,但是我不赞成你这样。和陈氏打官司,绝对不可能低调,有些报纸就是等着这一类的官司。虽然说新闻舆论的正方向很可能向你这边倾斜,但是也不排除万一,这对于你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一旦导致差的风评,无异于是自掘坟墓,你是以校风严谨校规严厉著称的A大的学生,很难说如果这一起离婚诉讼案在社会上掀起的风波波及学校声誉,校方会不会调出你在大学四年的档案来对你今后的路会造成一定的影像,当然,我的意思不是你违反校纪或者触及法律,毕竟你去年结婚时已满法定结婚年龄。”

唐苏瑾摆手,“我知道。”

叶纪平接着道:“况且陈氏在商界最近两年也是风生水起,外界恐怕会有树敌,一旦有心人抓住这件事情炒作,陈氏的损失暂且不管,恐怕会殃及唐小姐的切身利益。”

唐苏瑾端起咖啡杯啜了一口,“那依叶律师的意思?”

“最好还是私下调停,毕竟闹到法庭上对谁都不好。”叶纪平顿了顿,“如果有必要,你可以找我跟你丈夫谈一谈,这是我的电话,你不必找阿琢。”

唐苏瑾接过叶纪平的名片,道了一声谢。

叶纪平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唐小姐,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您请便。”唐苏瑾亦是站起身来。

叶琢没有动,“二叔你走好啊……”

叶纪平却站定看着叶琢,没有移动脚步。

叶琢撇撇嘴,然后起身,跟着叶纪平走出,站在咖啡厅的一边,“二叔,什么事儿?”

“叶琢,你不适合这种女孩儿,”叶纪平语重心长,“她跟你一样浑身上下心眼儿,藏得太深,准处不到一块儿。”

叶琢扑哧一声笑出来,“二叔,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我们就是普通……连朋友都不算是呢。”

“得,算我想多了,你小子小心着点,你妈可就在那儿等着你呢。”

“二叔我知道了,你大忙人赶紧忙去吧……”

等叶纪平过了马路到街对面的事务所,叶琢重新走回咖啡厅,那个临窗的桌位上已经没有了人。

服务生说:“先生,那位小姐已经付了帐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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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是巴黎时装周,各样的设计涌进来。

而这个时候也恰逢陈氏新款服装的设计上市季,陈氏手下一流的设计团队已经提前一个星期到达了巴黎,而陈氏的掌权人陈在瑜在第二天就到了。

“陈总好。”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眉梢一点暗红的美人痣,点缀在精致妆容的眉梢。她穿着一套修身的职业套装,却在领口袖口和边角上,自己加上了点缀和卷边,在众多清一色职业套装中,别具一格而使人眼前一亮。

这就是陈氏的服装设计首席白晓雁,去年,她设计了“中国风”的系列套装,其中一整套的“风卷残荷”,在巴黎时装展上获奖,然后引领了中国大陆一个季度的流行款。

白晓雁上个月才刚满二十一岁,照理来说,是刚刚步出象牙塔的莘莘学子之一,但实际上,她已经在社会上闯荡了少说也有十年。

她初中时候学习成绩就不算太好,平日里她的零花钱,全部都买了国际销量领先的服装设计杂志,一本都要十几块,而上正经课上都是在自己的素描本上画画,最后被劝退。

她没有扎实的理论基础,却实在是拥有他人难以超越的标新立异乃至于层出不穷的创意,然而最初的最初,她一直徘徊在服装城的最底层,拿着设计去大的服装公司,那些目光,总是会从她的设计转移到她的脸蛋儿上。

她长得算是美女中拔尖儿的,五官精致而小巧,好像比着黄金比例一笔一划的精雕细琢出来的一样。

她就是在几乎走投无路的时候,来到陈氏,碰见了陈在瑜。

那个时候,她刚过十八岁的生日,真的是嫩的能掐出水来的年龄。

“试用期一个月,拿出你的真本事来。”陈在瑜将白晓雁以往的设计稿重新塞给她,“你要给我能够让你留下的资本。”

白晓雁双眸倒映出陈在瑜英挺的背影,连带着心中,狠狠地跳动。

就是这样一句话和这样的背影,以至于白晓雁起初一个月的没日没夜,都不知道到底是为了谁。

所以说,陈在瑜和她之间的关系,是伯乐与千里马。

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伯乐与一匹暗恋上伯乐的千里马。

陈在瑜刚刚下了飞机,倒时差很是难受,目光在白晓雁淡淡水晶妆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微微点头就上了电梯。

陈在瑜其实没有白晓雁眼中的那样伟岸那样光明,其实那个时候公司因为没有出挑的设计师和设计方案,正濒临破产,留下这样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姑娘,纯粹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当然,还有一个决定性的原因,这个小姑娘,和唐苏瑾,眉眼之间有七分形似。

陈在瑜在宾馆里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做着纷乱的梦。

从唐苏瑾柔软的小嘴上,一直到周菲菲柔软如蛇的腰肢,呼吸逐渐粗喘起来,而身侧温软的触碰,让他的神经登时一凛,下`身已经有了反应。

白晓雁端了一个餐盘放了茶点给陈在瑜端进来,搁在桌上,看见陈在瑜身上的空调被滑落在地上,便走上前去帮他盖上,手指触碰上他温热的唇,从手指尖传来一阵阵酥麻,细微的电流,蹿过。

然而,在她来不及收手的瞬间,已经被陈在瑜一个翻身压在身下,然后粗暴的吻上她的唇,强硬地撬开她的齿关。

衣衫半解,白晓雁上衣的衣扣已经扯掉了两粒,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手脚冰凉,心里却实实在在的火热,甚至伸出手臂搂上了陈在瑜的腰。

陈在瑜停在了白晓雁的锁骨处,忽然翻身坐起,抓了已经扯掉的衬衫向浴室走去,一句话没说,只留下拿了被子遮住俨然半裸上身的白晓雁。

她死死咬了唇,然后将身上的衣物整理好,起身离开了陈在瑜的房间。这不是第一次,但却是又一次只做了一半,只剩下中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当晚,参加晚宴的时候,白晓雁一身米白色的及地曳地裙,挽着风度翩翩的陈在瑜,从大门缓缓走近,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宴会主办方是大陆的林氏,林老板大腹便便,看着陈在瑜与白晓雁,笑了笑问道:“陈总艳福不浅,总是有佳人在侧啊。”

陈在瑜淡笑,“这是我陈氏的首席设计师白晓雁。”

林老板小眼睛一眯,“本想白小姐的设计惊为天人,没想到白小姐真人也惊为天人啊。”

白晓雁浅浅一笑,“林总过奖。”

这个晚上,白晓雁听到最多的词便是诸如“郎才女貌”之类,心里自然是浸了蜜一样,但是,膨胀的泡沫在她听见陈在瑜接电话的时候,一个个被尖利的针扎破。

陈在瑜没想到能够在这里接到唐苏瑾的电话。

他走到露台上,迎着裹挟着地中海湿润海风的夜风,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陈在瑜……”

陈在瑜接道:“老婆还查岗啊,我可是漫漫长夜孤枕难眠呢。”

唐苏瑾冷笑,“陈在瑜你能不能再恶心点儿?”

陈在瑜双手支在露台的白色栏杆上,俯瞰着巴黎灯光闪烁的夜景,“能啊,你想听什么?”

“陈在瑜,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星期。”

“那我等你回来……滴滴滴……”

遥遥在望的埃菲尔铁塔,就矗立在大地上,那是巴黎的象征。每一座建筑物,都会被印上特定的符号和印记,带着一座城市的记忆。

而人,亦同。

这个时候,陈在瑜的记忆里,满满的全是大学追唐苏瑾时候,她的一颦一笑,虽然有时候,费尽一整天的力气变着花样的讨好,才会换来她一个笑脸,也是甘之若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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