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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5

作者:枫林尽染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7:33

阿烈眼见着这边有事儿,便带了两个手下过来,想着能压下就压下,总不能败了三哥的兴致。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有话好说。”

林商翘着腿,随手捏着一瓶红酒,然后松手,红酒液溅了一地,“没做什么,就是砸着玩儿的。”

林商的手下得了她的令,纷纷掀桌子砸酒瓶。

阿烈向后退一步,语气已经冷了三分,“您这是明摆着来闹场了?”

“多新鲜啊!”林商扑哧一笑,“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阿烈已经被林商的手下推得一个踉跄,后背就挨了一个椅子。

舞池里的人四处逃窜,有的直接奔下了楼梯,有的干脆找了一个安全的地儿看好戏。

阿烈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婊`子!你他妈敢闹慕三哥的场子,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

林商的牛皮高跟鞋往一把翻倒的椅子上一敲,“你滚回去告诉慕双,就是我林商砸了他的场子打了他的人!”

唐苏瑾刚才被林商推了一把远离了事发中心,现在看见阿烈听见林商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露出的惊惶,知道这丫要赢了。

“林姐啊,”阿烈笑了笑,只不过挂了彩的一张脸笑起来很是滑稽,“三哥就在楼上的包厢,要不您……跟我走一趟?”

林商眼见着阿烈身后的人越来越多,硬上已经是不行了,便点了头,拉着唐苏瑾要上楼。

阿烈伸出手臂拦住林商,“林姐,就您一人,这位小姐,不成。”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留下唐苏瑾就是死路一条。

唐苏瑾的脑中飞快的旋转,她已经想到了脱身之法,可是下一秒,林商的话让她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林商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你小子胆儿肥啊!你睁开你的狗眼瞧瞧,这是叶七公子的女人!慕双都不敢说什么,你有胆儿就拦着啊!”

……………………

叶琢救过慕双的命。

叶琢才十六岁,那个时候城北还是花家的天下,慕双在城北,连根葱都不算是。

叶琢小时候特别能闹腾,胆儿特大。跟着他爸的司机学过俩星期车,就敢开着他爸的车三更半夜的走街串巷,听说了城北那儿有一个坟场,夜半闹鬼,寻思着拉着程言去瞧瞧。

而程言那一夜住他奶奶家,叶琢便一人开车去了。

但是这一遭,鬼没有见着,倒是看见了实弹的枪战,还顺道救了一个人。

那人就是慕双,肩胛中弹,他拿枪指着叶琢的太阳穴,“开车!”

叶琢踩油门,将面前持枪的人冲开一条路,开向了高速,从后视镜看着后座上的人血都染了大半片衣裳,想到十分未雨绸缪的叶太太在车上放了急救箱,便翻出来扔到后座上。

慕双看了叶琢一眼,将枪放下,说了一声“谢谢”。

叶琢知道这种枪伤肯定不能往医院里送,便问道:“去哪儿?”

慕双报了一个地址,没曾想到,叶琢真的把他送到了那家诊所。

下车的时候,慕双将手枪放在了叶琢的手中,“慕双。”

叶琢笑了笑,表情特别孩子气,“叶琢。”

开着这么一辆染血,车玻璃还被穿出几个弹孔的车回到叶家,叶太太吓的几乎晕过去,叶琢他爸那个时候在市政任XX部长要职,差点儿直接把自己儿子送到警察厅去。

最后叶太太死命地拦在叶琢身前,甚至要搬出荣老爷子出来,叶部长打了叶琢一顿算是了事了。

说实话,如果这事儿到此为止,也便罢了。

到了第二年,叶琢被强制性送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

…………

“其实那枪里没子弹了。”慕双喝了一口酒,对叶琢说道。

“我知道,”叶琢一笑,“你最后打那人的一枪是空的,我看见了。”

“你小子真敢!”慕双给叶琢面前的酒杯蓄满酒,“不过三哥这一条命是你给的,我记着……”

阿潜走进来,“前儿个刚来了几个,嫩的很,给叶公子开开荤?”

慕双摆手让阿潜去安排,又让坐在点歌台前的女人滚出去,转过来对叶琢说,“太方建材的老狐狸欠我一个人情,别说百分之八的股份,就是百分十三十八他也得给,你直接找我不就得了?”

叶琢点了一支烟,“我家荣老爷子心里面亮着呢,三句话的事儿,他也就不会让我这么轻松了。”

叶琢从小谁都不听,唯独就是听那个不苟言笑的荣老爷子的话。当初飞美国之前,叶琢绕着叶家几乎跑了个三千,死也不上车,结果荣老爷子来了一句话就把叶琢拎上了车。

“你给我混出个人样儿来!”

包厢门一开,阿烈跑进来,看了叶琢一眼,然后走到慕双跟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慕双挑眉,转向叶琢,“林宛来了。”

叶琢嗯了一声,他见林商的第一面,就是在那一场枪战之后的诊所中,那个时候慕双叫她“宛宛”。

慕双接着道:“还有你女人。”

叶琢扑哧一声笑了,以为慕双开玩笑,便说道:“三哥,我的女人可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一位啊?”

但是不等慕双回答,他已然知道了是哪一位。

唐苏瑾看见他的时候吃惊的表情,让叶琢陡然笑出声来。

慕双只是斜眼看了一眼林商,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然后从茶几下新开了一瓶红酒,蓄满。

“慕双,阿兰交给我。”林商向前走一步,声音不温不火地说道。

“阿兰是我的人。”慕双眉眼一挑,冷冷望着林商。

“你的人,用硫酸泼了我亲妹妹!”林商顿了顿,“你要是还护着她,那这一笔账,咱们好好算算。”

一时间,空气凝滞。

唐苏瑾已经定下神来,刚才她看到叶琢的时候,惊得三魂六魄出窍了,这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叶琢打破了寂静,“瑾瑾,你过来。”

唐苏瑾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现在毕竟不能自己打自己嘴巴,便抽了抽嘴角当做笑,走过去,顺手掐了叶琢一把,“叶先生,真是冤家路窄啊!”

叶琢一笑,搂了唐苏瑾的腰,“我觉得应该在冤家前面加上俩字儿,欢喜冤家。”

这边林商吊着的一口气也松了下来,这明摆着叶琢默认了她编的这个谎言,那么唐苏瑾便暂时没有了危险。

慕双招手,对阿烈说:“把阿兰叫上来。”

阿烈面露难色,他压低声音到慕双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退到慕双身后。

慕双摊手,将手中的酒瓶放下,“阿兰现在不在堇城。”

林商笑声刺耳,“别蒙我,我今儿个不废了她我跟你姓儿!”

唐苏瑾距离慕双比较近,刚才听到阿烈对慕双说的话中,隐约有“外头已经搞定了”,于是挣开叶琢的手臂,想要站起来,叶琢却拧了一把她腰间的软肉,微不可见的摇头。

唐苏瑾索性拿出手机,飞快的写了几个字发给林商。

——“有诈,脱身。”

其实林商已经有所察觉了,她起先带的几个人全然没了音讯,她脑中闪过一丝惊电,从头凉到脚,这貌似从开始就是一个局,那个阿兰……本就不存在。

僵持过程中,慕双始终面露微笑,唐苏瑾看着他侧脸硬朗流畅的轮廓线,眼底那一抹自始而终的暗色,双手平稳地将面前摆好的七个酒杯挨个倒满,颜色由浅到深。

这个人,曾经让林商用命去爱。

其实,唐苏瑾不怕慕双会对林商怎么样,就是怕林商脾气一上来,再伤及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慕三哥,”唐苏瑾笑着开口,“这件事儿我赔不是,那个阿兰毕竟是冲着我来的,硫酸也是泼的我,林商这么着也都是因为我,这件事儿,叶琢是见证人,那天还是他救的我。”

慕双没有抬眼,只是极轻的嗯了一声。

“这个阿兰既然不是三哥的人,那就用不着这么撕破脸,”唐苏瑾走到点歌台,拿起了话筒,“这么着,我唱首歌儿给慕三哥赔不是了……”唐苏瑾看了一眼手表,“林辅的火车这个点儿该到了,你快去接接吧。”

林辅是林商的同胞弟弟,唐苏瑾能够想到让林商脱身的法子就只有这么一个了,但是到现在,她都没有意识到,其实她的处境比林商要危险的多。

林商,毕竟有一个曾经爱惨了她的慕双在那儿搁着,这个局,指不定就是为了她设下的。

而唐苏瑾,只有一个,能够依靠的叶琢。

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信任叶琢,相信叶琢必定会出手帮她。

林商笑了笑,直接走到唐苏瑾身边拉起她就往门外走,“要走一块儿走。”

门前站着五六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壮汉。

“你砸了我的场子,惊了我的客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以为这是你家?”慕双嘴角浮起一缕笑,好像是水面上的油花,轻飘飘的,指了指面前放的七个透明的玻璃杯,“要走也行,喝光。”

林商的而后的红色碎发落在眼前,遮住了她的一切表情,声音微微哽咽,让唐苏瑾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这是你说的。”林商走上前去,端起酒杯仰头灌下去。

在林商喝下了第三杯酒的时候,唐苏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去端起酒杯就往自己口中灌下,“下面的我替你喝。”

林商“啪”的打掉了唐苏瑾手中已经喝下大半的酒杯,“你傻啊!酒中下药了!”她一把把唐苏瑾推到叶琢怀里,“还不带她走?!”

叶琢紧紧搂着唐苏瑾,大步往外走。

“叶琢,三哥改天再给你和弟妹亲自支个场,”慕双摆手让门口让出一条路来,又吩咐阿烈,“开车送叶公子回去。”

林商示意唐苏瑾没事儿,然后咯咯地笑着将面前的桌子掀了,酒杯酒瓶碎了一地,脸上一片酒晕的酡红,身体瘫软地就要往地上倒下去。

“不……”唐苏瑾才吐出一个字就被叶琢捂住了嘴,她看见慕双一把揽住林商的腰,“林宛,你不就仗着我宠你才敢这样……”

身后门关上的前一秒,从门缝间,唐苏瑾看见林商双眼,忽然间迸出的泪水。

叶琢捂在唐苏瑾脸上的手指缝间微微湿润,他拿开手,发现唐苏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了,于是干脆打横抱起唐苏瑾。

“阿烈,我开了车,不用送了,”叶琢抱着唐苏瑾坐上了车,“回去给三哥说一声。”

叶琢看着唐苏瑾眼泪扑簌着往下掉,就好像那一晚在医院的时候一样,内心随之一抽一抽的疼,“真没事儿,慕双不会把林商怎样的……”叶琢抽出纸巾给唐苏瑾,“慕双以前真的很疼林商的,为了林商蹲了两年监狱,在外面打拼了三年就为了给林商买一个海岛的命名权,你信我,慕双绝不会怎么样林商的……”

“我知道的比你多!你他妈能不能闭嘴?!”唐苏瑾死死咬住了下唇,直到一丝疼痛终于冲散了从小腹忽然冒起的一股火气,带起浑身上下的一阵酥麻热浪,她听着叶琢的声音,看着他饱满的嘴唇一张一合,充满着诱惑力,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住。

叶琢看着唐苏瑾现在的样子才反应过来,忽然凑过来,戏谑地问道:“用不用我帮帮你?”

唐苏瑾果真扑上去,狠狠咬了叶琢的下巴,“混蛋,快开车!”

“你这女人真狠。”叶琢揉了揉下巴,耸了耸肩膀,踩下了油门,却没有敢耽搁,没有十分钟就找到了最近的一家酒店。

唐苏瑾现在浑身发酥,将脸和手都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这是从内到外的酥麻,下`体的空虚和灼热,几乎让她觉得自己要被反噬了。

如果她只喝了半杯酒就成了这个样子,那么……她难以想象林商会怎样,只是她庆幸,那个人是慕双。

只不过,林商为什么要留下呢?明明她有机会走掉的……

脑子快要炸开了,这个局设计的太过于缜密,以她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的智商,根本就无法思考这些生活在沼泽和杂草蔓延的黑暗中的人的思维。

她能够做的,就是相信林商。

叶琢打开副驾的车门,想要把唐苏瑾抱出来,唐苏瑾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猛地打开叶琢的手,“我能走!”

叶琢眼见着唐苏瑾一步三摇,便直接扛到身上,往酒店大厅里走去。

总台小姐保持着标准的微笑,“一间双人?”

叶琢还没有回答,唐苏瑾喊道:“两间!”

叶琢失笑,“就两间吧。”

在房间门口,叶琢刚刚把唐苏瑾放下,就忽然被压在了墙面上,然后唇被猛地吻上,齿关相磕,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叶琢眸中片刻的惊愕,继而搂着唐苏瑾柔软的腰肢,嘴唇上是一片温软,他内心里的一股悸动,好像破土的嫩芽。

他掏出房卡,慌乱之中打开门,咣当一声将门反锁,顺势就将唐苏瑾压在了门板上,瞬间,反客为主。

与此同时,不远两步路的走廊拐角,露出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手中手机光芒一闪。

……………………

白晓雁的闺蜜蒋小玲今天生日,便叫了几个相交不错的朋友,开车到城北的百年老火锅店开了三桌,一直闹腾到深夜。

蒋小玲的男朋友是官二代,阔绰的不得了,想着给自己女朋友多热闹,当时打电话的时候就说“允许自带家属”,所以吃饭的时候成双成对的,倒真是热闹的不行。

蒋小玲的男朋友临时去了S市,而白晓雁压根儿就没有交男朋友,所以两个人落了单。

白晓雁出了学校的这两年出落的越发的漂亮,又会打扮,身上的衣服大半都是经过自己的重新剪裁,既别致又有韵味。

有三四年都没见的女同学见了白晓雁简直都不敢认了,“老天,真是女大十八变。”

蒋小玲当时就冷下了脸,拉着白晓雁往边上带了带,“你是说晓燕原来特不能入您的眼是不?”

那女同学脸色讪讪,“那可不能。”

席间,有个长相家世都不错的男士走过来,“白小姐,我敬你一杯。”

白晓雁温婉的笑了笑,“谢谢。”

蒋小玲凑过来推了那人一把,“肖建,别抹了一鼻子灰回去,人家晓燕名花有主了。”

那边几个听了也凑过来,“谁呀?”

白晓雁拦了一下。

蒋小玲弯腰躲开,“嘿,还不兴说了?晓燕现在可是陈氏的首席设计师,前两天刚从巴黎时装展上回来,就和陈氏总裁……陈家的三公子知道不?就是他。”

一个女人阴阳怪气的声音道:“人家陈总裁可是有老婆的人,难不成你说白晓雁是他外头包的二奶?”

白晓雁脸色白了一下。

蒋小玲登时拍了桌子,冷眼一瞧,这就是原来跟白晓雁抢过男朋友的班花,“谁领了你来的?给我滚出去!”

那女人冷声笑了笑,拿了包站起来,“我倒要看看你这妖精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嘭的一声,随着包厢门关上,蒋小玲抛出去的一个酒杯在门后炸开了花。

有了这么一出,生日宴不欢而散。

蒋小玲拉着白晓雁说许久不见了,好些话都没有说呢,便找到了不远处的一家酒店。

“哟,晓燕你瞧瞧,比起人家,咱们都算是尼姑了。”

白晓雁顺着蒋小玲手指的方向,看见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肩膀上扛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看不清面容。

但是当那女人高呼了一声“两间房”,脸颊随着发丝的扬动,拨开白净染上酒晕的面颊,白晓雁好像被电击了一样立在原地。

然后,她摸出了手机。

“还两间房?都那样了还矜持个什么劲儿……哎,晓燕走啊,你愣什么?”

“哦,走吧。”白晓雁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收起来。

刚才那男女的电梯号是三楼,和蒋小玲订的房间在一层。

“小玲,”白晓雁握着手机,“你先去房间吧,我打个电话。”

说:

叶少到底吃成了没有捏……白小妞儿又盘算着神马……(⊙o⊙

到房间洗了澡,白晓雁翻着手机相册,看着刚刚拍下的几张照片,无论从光线和角度上都算不得好,但是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那女人就是陈在瑜的老婆,他口中的小瑾。

白晓雁在陈在瑜的手机壁纸上见到过,开玩笑地道:“陈总,这是夫人吧?”

陈在瑜怎么回答的,白晓雁已经忘了,但是她清清楚楚记得陈在瑜眼睛里流露出的笑意,浓浓的抹都抹不开的笑意。

而这种笑意,白晓雁从来不奢望。

白晓雁翻到通讯录的“陈在瑜”,手指在发送键上摩挲了好久,直到蒋小玲从浴室里走出来,她脑中一闪而过灵光,手机掉落在地上。

“怎么了?”蒋小玲擦着头发走过来。

白晓雁捡起手机,抬眼,“小玲,让我用用你手机。”

……………………

唐苏瑾浑身上下都是滚烫的,叶琢摸着都觉得烫手。

唐苏瑾是被下了药,欲`火焚身,原本就极柔软的腰肢,现在更是软成了一滩水。而叶琢没有被下药,怎么也觉得浑身好像是化不开的酥麻呢?

唐苏瑾衬衫的衣扣已经被扯掉了几粒,半脱下来,露出雪白的肩膀,叶琢吻着唐苏瑾的脖颈,手已经顺着唐苏瑾光滑的腰身向下移,在她的臀上拧了一把,满意地听到她口中的嘤咛,匆忙地解着她牛仔裤的腰带。

静谧的夜间,手机的铃声是十分突兀的。

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身躯震了一下,旋即僵住,唯剩下手机铃声伴随下的细微喘气声。

唐苏瑾从脸上到锁骨都染上了一片醉人的分红,她喘息着,被手机铃声彻底震的清醒,猛地推开叶琢,打开门想要把他推出去。

叶琢用手臂支在门上,双眼染上了迷离的光,“唐苏瑾,我能帮你,真的。”

唐苏瑾掩住被拉扯的露出里面一片春光的衬衫,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瓶冰镇的灌装可乐,仰头喝下,接通了响个不停的手机,“辛阳,到了啊……嗯,我就要睡了……好好照顾沐辛……晚安。”

唐苏瑾挂断了电话,又仰头喝下一口冰镇可乐,然后认真地看着叶琢,“叶琢,现在,我唐苏瑾当你是我朋友,和林商顾沐辛一样的朋友。所以,我不想让它从一开始就变得不干不净!”

一而再再而三的遇见,叶琢已经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一般,慢慢地晕开,一点一点渗透到唐苏瑾故意划清界限的世界了。

叶琢浓黑的眸子,好像覆盖了一层油膜的墨汁,黑而亮,倒映着唐苏瑾窈窕的身材。然后一句话没说,俯身抓起地上的衬衫,转身拉开门走出去,重重地关上。

他靠在门上,深深地呼气。

默然了两分钟,叶琢踱步在走廊上,转而上了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酒店顶楼的天台上,周遭围着刷的雪白的护栏,还有几把休息桌椅。

叶琢走到护栏旁边,倾身趴在栏杆上,眺望着黑暗中星星点点的霓虹闪耀,高速路上长龙一般的灯光,一路闪亮。

这些年,他往往面对着一道单选题,这样活下去还是那样活下去。

他无一例外的选择了,活着。

天台上的凉风,将他脑中的,关于唐苏瑾的影像全部都激了出来,他手指间的烟,一支一支地抽着,裤兜里一整盒,已尽。

他随意取下食指上挂着的酒店房卡把玩着,但是当目光定在房卡上的数字的时候,微微一愣,眸中浸出笑意。

这是……唐苏瑾房间的房卡。

……………………

唐苏瑾在满是冷水的浴缸里一直泡着,到了凌晨一点多,等到浑身上下的热气全部被冷却冰封之后,才脸色发白的从浴缸里爬出来,浑身虚脱地好像跑了个三千米。

浴室的瓷砖地板上湿滑,唐苏瑾光脚踩上去,重心不稳,被脚下的毛巾一绊,摔在了地板上,她重重地抽气,磕在地板上的后背脊梁骨像是断裂了一样疼痛,冰冷的脑门上疼的浸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时候,叶琢刚好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在茶几上找另外一个房间的房卡。

原本心里的一根弦正绷着,忽然听见浴室里嘭的一声紧接着传来的“嗷……”,叶琢惊得一下子跳起来,“苏瑾!”,就朝着浴室奔过去。

因为没有顾得上打开吊灯,叶琢没留神膝盖就撞上了茶几的边角,踉跄了两下冲到浴室门前,片刻都没犹豫就转动门把打开了门。

唐苏瑾因为之前欲火焚身地着实厉害,身上的衣服一件都没脱直接跳进了凉水的浴缸里。当她含着眼泪看见冲进浴室的叶琢,心里暗道索性没脱。

但是对于一个有正常欲望的男人,看见一件衬衫浸满水包裹着令人喷血的身材,欲语还休,就好像一张半透明的照片一样,真不如全脱了来的干脆。

叶琢深呼一口气,扯了架子上的一块长浴巾,从地上裹了唐苏瑾打横抱起来。手指触及唐苏瑾裸露在外的肌肤,叶琢几乎把持不住,心里想着也要赶紧出去冲一个冷水澡了。

唐苏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右脸颊上那一小块浅浅的伤疤竟然更加明艳了几分,她伸出胳膊重重地拍了叶琢的肩膀一下,“谢谢啊!”

叶琢别开了脸,先将唐苏瑾放在了沙发上。

唐苏瑾笑了笑,“没有几个小时我就享受了两回公主抱,你的小女朋友要骂死我了……”

叶琢忽然欺身过来,双臂将唐苏瑾困在沙发的死角,眸色暗沉的看着唐苏瑾,一字一顿,“我、没、有、女、朋、友。”

唐苏瑾抽出手臂,在叶琢背上拍了拍,扬了扬下巴,“我记着了,赶明儿给你介绍个……”

叶琢只觉得扑在脸上的气息痒痒的,顺手摸了一把唐苏瑾的额头,皱了眉,“怎么这么烫?”

唐苏瑾也摸了摸额头,“没有吧……”

叶琢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唐苏瑾面前,转身进了浴室,唐苏瑾听见浴室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叶琢走出来,“热水放好了,去泡一泡。”

唐苏瑾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叶琢已经出了房门。

叶琢出了酒店,开着车没有两分钟就找到了一家药店,进去买了退烧药。驱车往回开的时候,途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型购物中心。

叶琢开车已经快开到酒店的时候,又掉头回去。

叶琢先挑了两件套的裙装,高腰修身,蓝色,他想着唐苏瑾皮肤白,穿上了肯定很是亮眼。

叶琢想了想,又走进了一家女性内衣店。

导购员小姐阳光满面地迎上来,“先生要给女朋友买什么?”

叶琢看着满眼的蕾丝雪纺,心里有点窘,“呃,内衣。”

导购员小姐明白了,立刻取下了一套文胸内裤,“这是最新款的内衣,您女朋友的尺码是多少?”

叶琢哪里知道唐苏瑾的尺码是多少,就算是在刚才摸过,也只是觉得手感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了导购员小姐手中那薄纱一样的内衣裤,感觉身体里未消的一股热气从下身就窜了上来,咽了一口唾沫,“不要这个。”

导购员小姐又拿了一件黑莓色文胸外加一条丁字内裤,“这一套情趣内衣在本月销量最火,要不先生您和女朋友试试?”

这样的内衣裤穿在唐苏瑾那喷火的身材上……叶琢觉得自己要立刻马上去冲冷水澡,他抬手指了指挂在架子上的一套看起来比较保守的内衣裤,“就那件吧,每个号码包一件。”

导购员小姐“嗯”了一声,又在叶琢脸上多看了两眼。

……………………

唐苏瑾在浴缸里泡了十几分钟,浑身就开始发热冒热气了,索性裹了浴巾出来,眼瞧着内衣裤都是湿透的,便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

吹风机刚刚打开,就听见手机铃声大作。

唐苏瑾拿了手机,看见屏幕上跳脱着“陈在瑜”这个贱人的名字,翻了个白眼,然后接下。

“唐苏瑾,你真有能耐啊!”

唐苏瑾刚刚接下,陈在瑜劈头就是这样一句,她能够听得出,他的心情很糟糕。

“陈少心情不好?”唐苏瑾窝在沙发里。

陈在瑜何止是心情不好,如果唐苏瑾现在在眼前头,他恨不得直接把她撕碎了。

前半夜,他收到了一个匿名号码发来的一连串的艳照,从每一个角度都可以看得出唐苏瑾迷醉的眼神,那妖娆的红唇,简直就是无声的犯罪。

而那男人……竟然是叶琢。

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他们,拥有比女人更强烈的占有欲,只要是贴上了自己标签的事物,那必定就是自己的所有物,决不允许他人染指。

好听点说,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好听的说,就是犯贱。

陈在瑜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推开缠在身上媚眼如丝的女人,半裸着上身,走到露台上抽了两支烟,脸上浮现出远处霓虹灯的一层掠影,手中拿着手机,“唐苏瑾,你不是想离婚吗?我遂了你的愿,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

唐苏瑾从沙发上跳起来,“陈在瑜,你说什么?!”

“如你所愿。”陈在瑜冷笑。

挂断了电话,唐苏瑾愣怔了好久,就在她想要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两败俱伤的时候,陈在瑜打电话过来,说“同意离婚”。

初醒悟过来的时候,唐苏瑾浑身上下,好像被巨大的抽油烟机卯足了劲儿往外抽气,然后只剩下了一副空荡荡的骨头架子,等到抽油烟机的劲儿过去了,这样一副骨头架子重新拼接起来,长出新肉。

钱大师说过,婚姻是一座围城,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

这座围城,唐苏瑾在没有想要进去的时候进去了,在费尽心力刨土挖坑的时候,不经意间,出来了。

门口敲门声响起,唐苏瑾走过去打开门。

叶琢能看得出,唐苏瑾心情很好,因为她现在眼角都在往上扬着,原本苍白的脸颊上那一抹红更是嚣张跋扈地绚烂着,叶琢将装着衣服的袋子搁在沙发上,“我不知道你的尺码,便每个号码都买了一套,照着说明书喝点药,然后好好睡一觉,晚安。”

叶琢不待唐苏瑾发问,匆忙拉开门出去了,他现在急需去冲冷水澡,对着唐苏瑾两条笔直莹润的小腿,以及浴巾下的春光,他真的很想就此扑上去吃干抹净……

但是,不行。

真的不行。

就像唐苏瑾说的,开始的……真的不想这么不干不净,这么俗套。

唐苏瑾皱眉,“都什么跟什么啊……”但是当她打开了包装袋,脸上的红晕抹到了耳朵根儿。

八套一模一样的,一列排开。

这个叶琢,倒是狠狠地把唐苏瑾意`淫了一把。

好像还没有过异姓送自己内衣吧……

*******

第二天上午,唐苏瑾约好了律师见面,她和陈在瑜没有婚前协议,所以界限划得比较模糊,财产公证和债券基金的公证转移,唐苏瑾也就得到的更多一些。

只不过,这是陈在瑜默许的。

唐苏瑾粗略地估计了一下,真是不少,陈在瑜出手还是一如既往的阔绰。

下午,是叶琢送唐苏瑾去的民政局。

陈在瑜已经等在了那里。

临下车的时候,叶琢还问唐苏瑾,“你是怎么让那浪子回头了啊?”

唐苏瑾丢给他一个白眼,一句话不吭下了车。

叶琢看着唐苏瑾和陈在瑜走进民政局,双手握紧了方向盘,他是欣喜的,从在双道场的大厅里第一眼看见唐苏瑾,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

两个多月了啊。

唐苏瑾觉得,离婚手续其实没有结婚手续那么难熬,但是回头想了想,毕竟是自己心里作祟。

她看着陈在瑜在签字的时候,悬在桌沿的手腕都有点颤。

她的父亲再婚的那个时候,她万念俱灰,冷的生生像是一块冰石头,而陈在瑜就是挑的这个最艰难的时候,靠近她的。

她以为,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是有目的的,都是心怀不轨的。

结果就在她真心的想要打开心扉的时候,吃惊的发现,他的靠近,果然是心怀不轨的,不仅为了钱。

登记离婚的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一堆夫妻竟然在后面吵了起来,原因是为了孩子。

孩子……

唐苏瑾没有忘记过,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她将那个关乎人命的天大人情都押宝一样押在了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身上,却被现在就在签字的这个男人,一手摧毁。

其实怨不着陈在瑜,这样,对于他,着实不公平。

可是,那毕竟是一条命。

对于唐苏瑾来说,那毕竟,又是一条命。

签字盖章发证,唐苏瑾手中拿着离婚证,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和陈在瑜走出民政局大厅的时候,才抬起头说了一句,“再见,祝你早一天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女孩儿,祝你幸福。”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离婚和死亡差不了多少。

可是陈在瑜这个“将死之人”,却丝毫没有“回光返照”的觉悟。

陈在瑜也是一直没有说话,只不过目光在看向等在车里的叶琢的时候,多了几分嘲讽和期待,“叶琢他不敢娶你。”

唐苏瑾微眯了眼,她看见陈在瑜眸闪现着好像是一个赌徒最后押注的诡秘眼神,发红,于是从刚才养下的耐心云消雾散,冷笑道:“桥归桥路归路,我以后嫁谁跟你没有关系。”

唐苏瑾甩手就上了叶琢的车,“开车。”

叶琢敬了一个礼,用标准的英语说道:“Yes,Madame。”

登时就被唐苏瑾推了脑门儿,“你那一只眼没有瞧见我刚从民政局离婚出来啊?!”唐苏瑾从包里掏出离婚证在叶琢眼前头晃了两晃,“我现在正儿八经的单身贵族。”

“那是,”叶琢一边踩下油门,一边应声,“你随便抛个绣球就能拉一火车皮男人,可喜可贺啊。”

这话听着有点别扭,唐苏瑾正想着别扭在哪儿,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将这个号码念了出来,“是谁呢……”

叶琢看了一眼,接道:“慕双的。”

其实唐苏瑾今天上午一醒就给林商打了电话,却是慕双接的。

唐苏瑾接下了电话,首先笑道:“慕三哥。”

那边慕双听了一笑,“叶琢在你身边儿吧。”

“是啊,他顺路捎我一段儿,”唐苏瑾顿了顿,“林商也在你身边儿吧。”

“嗯,刚醒了,吃了点儿东西,我看着有点虚,便让她又睡下了。”慕双说的稀松平常,好像完全抛去了与林商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的纠葛,好的就像老夫老妻一样。

“哦。”

“我昨儿个已经派手下去探听那个泼你硫酸的女人了,估计今明两天就有信儿了。”

“谢谢慕三哥!”唐苏瑾听了这话自然是十分高兴,却也着实为林商捏了一把汗,挂断了电话,叹了一口气,“昨天真是慕双费尽心思地算计了林商……”

叶琢笑了笑,“能让慕双费尽心思的,也只有林商了……”

能让一个男人费尽心思的女人,那叫爱人。

“载我去趟新区,双菱花苑,”唐苏瑾说,“我约了人看房子。”

……………………

陈在瑜没有想到,就这样和唐苏瑾离婚了。

他开着车绕着三环,心中乱成了一团麻。

究竟值不值?

就这样,将最后一丝和唐苏瑾之间的关系割裂了,他已经拿到手的,还有没有拿到手的……

其实当初,陈在瑜和唐苏瑾都错了,错在都渴望从这一桩婚姻中得到利润,从而将一丝日益培养起来的感情,在那一次爆炸中,消弭干净。

陈在瑜透过车窗,看见一幢很是眼熟的新式公寓。

等到开过去到了下一个十字路口,陈在瑜才想起来,那是唐苏瑾的父亲和继母住的地方。

唐苏瑾的父亲叫唐谦,继母叫叶文淑。

叶文淑小唐谦二十四岁,就大唐苏瑾两岁。

这个事儿也是陈在瑜和唐苏瑾结婚差不多有半年了才得知,唐苏瑾只带着他来了一趟,坐下吃了一顿食不甘味不对的饭,听着唐苏瑾和唐谦吵翻了天。

他当初花了一年多才把唐苏瑾追到手。

刚开始,陈在瑜只是没有花招的往里砸银子,不管是礼物还是花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然后,他真的注意到了唐苏瑾,开始亲自用手去捂。

唐苏瑾在A大是有名的冰美人,任他怎么捂都捂不热,他当时都在想,唐苏瑾怎么这么难追呢?

后来到结了婚他才知道,就是因为高三毕业那年,她母亲车祸身亡,之后没有过半年,唐苏瑾就有了一位年轻貌美的继母。

陈在瑜在药店里挑了几样价格不菲的营养品,又顺道买了个水果篮,敲响了唐谦叶文淑的门。

开门的是叶文淑,头发随便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一张标准的古典美人面,杏目柳眉,看起来很是清爽,她见了陈在瑜眼睛中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叶阿姨好。”

说实话,陈在瑜叫这么一声的时候,和唐苏瑾当时的心情是一样的,除了情何以堪以外,还很是膈应。

叶文淑点点头,“唐谦带着仲仲去打预防针了,你先进来坐吧,小瑾呢,在后面么?”

“没有,她没有来。”

“哦。”叶文淑眼底闪过一丝怅惘。

陈在瑜进去把东西搁在桌上,转过来,“我也就是来顺道看看,我和小瑾离婚了,麻烦叶阿姨告诉一声唐叔了。”

“怎么……”叶文淑愣了一下,但是这种事儿,再加上唐苏瑾对自己的这种态度,也实在是不好开口去问。

“唐叔不在,我就先走了,”陈在瑜转身走出了门,“对了,我还想问个事儿,叶琢是今年回的国么?”

“回来了么?年前他还从国外给我寄过手表呢。”

陈在瑜脸上露出一抹虚无的笑意,眼光显得幽沉,将一切光芒都吸收进去,“回来了,前几天还见着了。”

……………………

唐苏瑾在新区的双菱花苑看了一套六十平米的两室一厅,原本是一大学刚毕业的新婚夫妻买下的婚房,刚装修好还没有搬进来,却因为临时决定移民美国,便要卖掉这所房子。

唐苏瑾从网上看了照片,是很好的观景台,户型很合适,装修的淡雅而富有古朴的中国风,倒是省去了唐苏瑾装修的工夫。

“给一下意见?”唐苏瑾见叶琢在房间里里外外都逛了两遍,便问道。

叶琢点头,“不错。”

“我已经看中了,估摸着再隔个一个星期就搬过来。”唐苏瑾顿了顿,“辛阳给顾沐辛买的那套房子得当婚房使,我不能总赖着。”

唐苏瑾这是来的第二回了,第一回接待她的是一位男士,姓张,这一回是一个女孩子,姓王,是在美国拿了绿卡的两口子。

“唐小姐,实在不好意思,”王小姐脸上露出歉意,“房子……不能卖给您了。”

唐苏瑾皱了眉,“为什么?你和张先生不出国了?”

“不是,”王小姐看起来很是为难,“另外一位程小姐买下了。”

“之前不是说好的,”唐苏瑾顿了顿,“我钱都已经打到你账上一半了,如果价钱不合适咱们可以谈。”

“不是钱的问题,您打给我的钱我可以退还给你,但实在是抱歉,因为这是上面压下来的,我们也没有办法。”

唐苏瑾顿时有点恼火,难道还真是那么一句“我上面有人?!”

“你们怎么这样啊?!我都来了几次了,就是想要这套房子,合同都已经签了,你这是违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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