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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7

作者:枫林尽染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7:33

叶琢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穿过客厅跨过玻璃门,走上了阳台,仰望着幽沉天幕,一轮弯月。

其实刚刚唐苏瑾撞进他怀里的时候,他内心的悸动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甚至有一种用双臂将唐苏瑾箍在怀里的冲动,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不满足。

是不是有点贪心了呢?

叶琢向外探头,看见右边一户没有装修,便缩回来问唐苏瑾道:“苏瑾,你隔壁没有人住啊?”

唐苏瑾哎了一声,提高八度的声音伴着厨房噼里啪啦的炒菜声,“住着一对老夫妻啊!”

叶琢也提高了声音,“我说的是东户!”

厨房里却没有了回答声。

叶琢走到阳台的最右边,又探身出去,这边连墙漆都没有刷。他挑了挑眉,这倒真是天时地利外加人和,近水楼台都没有半分错。

叶琢掏出手机,按下了程言的手机号码,在接通之际又切断。因为他忽然想到了前一段时间堇城隶属的一个沿海的县城因为台风肆虐而成为重灾区,而程书记就为了积极响应他老子在省委的号召,亲自前去前线,主领灾后救援和灾后重建,估计还要个把月才能回来。

“吃饭啦!”

唐苏瑾两只手端着香喷喷的饭菜,猫着头向阳台上叫了一句,袖子滑下,露出雪白的小臂,连着一截皓腕如雪。

“哦!”

叶琢竟然有一种冲动,从唐苏瑾的身后,沿着她的腋下,环住她的腰,双手在她柔软的身前收紧,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不是当着他人的演戏,也不是唐苏瑾最脆弱的时候,任凭哪一个人都能够给予的温暖。

她什么时候才能够离不开他呢?

真贪心啊!

就像人类起源中那个充当着诱惑的金苹果,贪心的恶果,被称之为原罪。

而这种贪心,在尝到唐苏瑾做的饭菜的时候,发挥到了极致。

焦脆的鸡蛋煎饼,卷着豆腐皮和酱肉丝,吃的满嘴留香,粘稠的燕麦粥,他喝了两碗。

唐苏瑾咽下口中的香菇,递给叶琢一张纸巾,“叶琢,你不是开着饭店么?山珍海味的吃腻歪了觉得粗茶淡饭的好吃了……”

叶琢没有回答,却用筷子夹了青菜放进口中。

“喂,你的油手,擦干净!”

叶琢戏谑的一笑,用满是酱汁的手指接唐苏瑾两指间捏着的纸巾,顺手在她白净的手背上抹了一把,立即三条酱色的手指印。

“叶琢,你成心!”唐苏瑾瞪眼睛。

叶琢无所谓的一笑,“我是挺诚心的。”

这个时候,唐苏瑾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抽空去荣食尚观摩下。

而叶琢做了一个决定,他不给程言打电话了,他要自己买下东户的房子。

*********

八月中旬,随着台风的沿海侵袭,接连几场特大暴雨温度骤降,陈老爷子的葬礼往后一推再推。

终于,定在了八月二十一日。

宜丧葬。

陈老爷子生前信佛,所以死后遗嘱中的第一件事,就是葬礼过后要做一场法事。

于是陈氏从寺庙中请来了九九八十一位僧人,取九九还阳之意,在这一天从遥远的山中寺庙,浩浩荡荡前来。

唐苏瑾记起,奶奶在她八岁那一年去世,也是请了不少僧人来超度的。但是场面没有陈老爷子的这样宏大。

这一天,唐苏瑾穿着一件纯黑色的正装,胸前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站在陈在瑜身边,好像一支迎风的紫色郁金香。

因为就在前一天,陈在瑜打过来电话,“小瑾,能不能帮我一次?”

其实,若是没有陈在瑜的电话,唐苏瑾也是会来参加葬礼的,只不过是以宾客的身份罢了。

而现在,她假扮,陈在瑜的老婆。

豪门里,一些事情远远不像表面上那样风平浪静,好像被虫蚁蛀空的巢穴,从内而外垮塌,没有了一丝挽救的可能性。

陈在瑜受够了背地里阴人,当然,也学会了背地里阴人。

陈老爷子的棺木推进火化炉,宾客中响起了一阵阵唏嘘声,陈家的本姓人嚎啕大哭,真是做足了样子。

都是做戏,哭给看客的。

其实想哭的,在老爷子去世那一天就哭过了,不想哭的,就算是化成了灰也是不想哭。

陈老爷子七十八岁的生涯,最终定格在那一张黑白的照片上,还有那长达二十几分钟的悼词中。

我们面对着人间的生、老、病、死,就是一次又一次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今生的缘分,不过如此结束。

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目送。

唐苏瑾想到,就在两个月多前,也是脚下这样一方土地,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陪着自己火化了行李。

可是如今,一个远在加拿大接受手术恢复治疗,另外一个每天变换着陌生的手机号码,逃避着她心里的魔障。

林商前几天给唐苏瑾打来电话,然后转走了大部分的账,要到西藏去旅游。

而此时此刻,在陈在瑜心里,却完全是另外一副光景。

自从陈老爷子去世,陈氏的掌权人之战就开始拉响了,他父辈的几位叔叔和平辈的兄弟,在争夺家产的前提下,也没有忘记蚕食陈在瑜手中的陈氏。

而陈氏在本年度巴黎时装展表现不佳,导致陈氏的时装股票跌落,几乎停盘。

值得庆幸的是,陈在瑜和唐苏瑾离婚的消息封锁的很好,和当初结婚时候封锁的一样好,所以,他还不至于惨败。

葬礼结束的时候,陈在瑜向唐苏瑾抛出了橄榄枝,“苏瑾,来陈氏吧。”

这一句话,无异于像是“苏瑾,我们复婚吧”一样可怕,一样可笑。

唐苏瑾桀然一笑,黑色的正装在映衬着她的脸颊雪白如雪,她招手让陈在瑜靠近一点,然后凑在他耳边,如此亲密的动作,却一字一顿地咬牙道:“你、做、梦。”

陈在瑜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好像刷了一层掺杂石灰的漆,看着唐苏瑾向前走了两步再度回首,嫣然笑着招手,“在瑜我有事先走了……”

陈在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有人拍他的肩膀,“小别胜新婚啊,三哥三嫂感情真让人羡慕。”

陈在瑜笑笑,而其中滋味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唐苏瑾,在帮他。

但是,唐苏瑾凭什么要帮他呢?

有时候,陈在瑜就像是看不懂自己一样不懂看唐苏瑾。

凭什么要帮他呢?

就凭死者为大。

就凭陈氏是陈老爷子的心血。

就凭陈老爷子对唐苏瑾有恩。

就凭唐苏瑾是一个对于滴水之恩锱铢必较的人。

陈在瑜从葬礼上下来,就开车去了陈氏,现在又好几个案子正处于洽谈阶段,谈定了,那对于他来说,就是心脏病发作时候的速效救心丸,只会有惊无险。

陈在瑜进入陈氏大楼,看见站前台的夏利在打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小姑娘连半句话也是插不上。白晓雁正好从电梯走下,笑吟吟地帮夏利解了围。

“夏利父亲病重住院,她怕是有什么事情才接通的电话。”

以陈在瑜现在的愁眉苦脸,无论看见谁的笑脸,心里都是一堵,但是对于白晓雁这张酷似唐苏瑾天真的笑脸,他就是厌恶不起来。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这一次巴黎时装展,导致白晓雁马失前蹄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还记得那个Judy么?

两个月前,公司里,白晓雁拿出设计稿让自己看,那个时候陈在瑜和金发碧眼的美女设计师Judy有约,便顺手塞进了包里。

敲开Judy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锁骨下面,真丝睡衣内波涛汹涌的白肉,顿时口干舌燥。

来自美国的Judy很是开放,没有说两句话就直切正题。

纵使陈在瑜阅女无数,在热辣的Judy面前也显得技巧不足,而男人在这一方面,有的就是强大的征服欲,所以一切火爆而匆忙,连安全套都没有来得及用。

一番云雨过后,Judy躺在床上千娇百媚,用一口纯熟的中国话让陈在瑜下去药店买药。

因为酒店地处偏僻,陈在瑜开车来回也花了二十分钟。

只那么一次,Judy就回国了,连一声招呼都没有。

直到两个星期前,在巴黎时装展上,陈在瑜看到和白晓雁近乎相同的设计还有下面的署名以及日期,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他没有带包,连买了避`孕药的钱都是刷的卡。

如果白晓雁拿出来这一套时装设计出来,那陈氏就会被冠上抄袭,甚至会因为剽窃惹上一身的官司,所以,他私下里,将这一套设计服饰给扣下没有去参展,特意隐瞒了作为设计师的白晓雁。

事后,陈在瑜找到了Judy,得到了却是那女人轻蔑的一句“Silly。”

周菲菲说的没错,男人完全相信一个女人就是蠢货。

因为身在国外,陈在瑜那个时候倒是充分地展示了一个优雅绅士的作风,只是端起酒杯遥遥一举,用口型回了一个以F开头的单词。

白晓雁看着陈在瑜走上电梯的背影,越发觉得傲岸。

如果说以前白晓雁对于陈在瑜的仰慕欣羡和好感还是有所顾虑,有所隐藏的,因为她是一个内心极为保守的女孩子,她不愿意去触碰法律当小三,当被包养的情妇。

但是现在,她彻底放开了。

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追求陈在瑜,她可以正大光明地去喜欢自己喜欢的人。

因为,她昨天去过民政局,找了蒋小玲托的那个人,然后调出了陈在瑜的资料。

7月27日,陈在瑜与唐苏瑾正式解除了婚姻关系。

真是可笑,连唐苏瑾和陈在瑜都没有刻意记住的日期,却有另外一个傻女人帮助他们记下了。

时间过得迅疾,盛夏已经带走了八月的尾巴,嶙峋着九月初北方最后沁凉的气息,又重新被酷热难耐的秋老虎吞咽着,带着一丝苟延残喘的意味。

“啊……”

唐苏瑾终于受不了隔壁新住户装修的嘈杂声,将床上的被子蹬到地上,然后拿了钥匙出门。

拦了一辆出租车,当司机问她去哪儿,她连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北关购物中心,荣食尚。”

这是潜藏在内心的苔藓,在一缕阳光下,就显出格外的蓬勃。

六月初毕业,而现在九月初。

唐苏瑾的内心忽然涌动出一股荒凉,整整三个月,她没有找到一份工作,仅仅靠着手头的存款过活。

这就是活着么?

而答案,就在唐苏瑾见到后仓库房,那一群挥汗如雨的年轻人,显而易见了。

用唐苏瑾的话来说,她才二十四岁啊。

用林商的话来说,她都二十四了。

林商,许久不见了……

叶琢听到前台的李子跑过来说“老大有美女来找”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想到会是唐苏瑾,以至于他端着中午没有吃的盒饭顶着棒球帽就跑了出去,看着纤尘不染的唐苏瑾,自己简直就是个为了赚外快干苦力的大学生。

“你怎么来了啊?也不说一声。”叶琢让人给唐苏瑾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

唐苏瑾眨眨眼,“来给你打工啊。”

“得了,你一个过了专八的高材生,”叶琢扬起手中的棒球帽,“我现在小小门面可用不着搞什么外交。”

唐苏瑾抬手就推了叶琢一拳,“你一个留学的双硕士都不嫌弃,我嫌弃什么?!再说了,现在多少大学生从事的职业与专业不对口的,XX大学毕业了摆地摊儿的都有,叶琢,别说你回来了没有了解过中国国情,那你也太不知民间疾苦了。”

“我这是被逼无奈。”叶琢摇摇头,将手中的盒饭放在凳子上。

“那是,你肩上可担负着重新振兴荣食尚的重任呢。”唐苏瑾顿了顿,“荣老爷子也是真狠。”

唐苏瑾对于荣老爷子的印象,也就是嫁给陈在瑜的时候,那远远一眼。

八个字足以形容:鹤发童颜,精神矍铄。

“瞧着吧,不出两个月,我要在市中心的商业街上再开一家。”

唐苏瑾笑笑,她当然相信叶琢有这个能力,却故意说道:“放狠话谁不会啊,你可以说你下个月开到月球上去。”

叶琢正要答话,那边的李子跑着凑过来问了唐苏瑾一句话,让叶琢差点当场拿着盒饭砸过去。

李子两眼贼亮,“你是老大女朋友?”

唐苏瑾失笑,“我是来打工的。”

李子登时就忙不迭地点头,“好啊,现在仓库登记正缺一个人呢,财务那边人手也少。”

“可是你老大嫌弃我只是个花瓶儿,看不上我。”唐苏瑾摊手。

“我不嫌弃!我可以……”

叶琢抬脚作势要踢,“滚!”

李子嘿嘿笑着,“老大,在美女面前给我留点儿面子,啊。”

叶琢一字一顿,“滚远点儿。”

李子当然知道这是叶琢开玩笑,耸耸肩,和身后面几个小伙子聚在一起说了几句都跑走了,前面餐厅这会儿也正值换班的休息时间,不少爱八卦的小姑娘叽叽喳喳,被李子一句“看什么看,扣工资”就哄散了。

这就是活着。

忙碌而充实,今天的努力,正是为了明天的生活。

叶琢以为唐苏瑾在开玩笑,谁知道第二天,她还真的来上班了,格子衬衣牛仔裤,斜挎着单肩包。

那个时候叶琢不在,所以是李子暂时安排唐苏瑾道仓库去记货,因为这两天进的货物实在是太多太杂,李子这里正需要人手,当然不会放掉到手的,何况还是一个特别养眼的美女,仓库的几个小伙子干劲儿立刻大增。

“美女,是老大追的你吧?”李子若无其事地问道。

唐苏瑾仔细盯着电脑屏幕上Excel的账目,一行一行翻下去看着真是头疼,也没有注意到李子问的是什么话,索性点了点头,然后道:“Leavemealone!”

李子立即肃然起敬,心道真有学问啊。因为唐苏瑾说的是他完全听不懂的话。

所以,当叶琢从荣氏开会回来,看见那几个小八卦看自己的眼光充满了探究和可惜,好像就眼睁睁看着一块咬到嘴的肥肉不翼而飞。

唐苏瑾是背对着门口,房间里唯有一扇天窗,不怎么亮堂,电脑屏幕的光就显得格外刺眼,将唐苏瑾的轮廓够了的极为细致,没有扎起来的的头发绒绒的,影射出一层黄色光晕。

叶琢走进来习惯性的问营业额,然后走到饮水机旁边去接水,听见唐苏瑾声音的时候,手中纸杯啪嗒落地,接好的冷水泼洒了一地。

“苏瑾?!”叶琢很是吃惊,“你怎么在这儿?!”

唐苏瑾腿脚在地面上一蹬,转动了转椅过来,看见地上的水杯,连忙站起来重新给叶琢接了一杯水,“老板辛苦。”

叶琢的手心触碰到唐苏瑾温热滑腻的指尖,忽然好像是被烫了一下地缩回手。

唐苏瑾皱眉,凑近了,“老板,你真嫌弃我啊!”

叶琢又从唐苏瑾手中拿回水杯,故作轻松地扯了她的脸皮一下,“吓死人了,我还以为倩女幽魂了。”

唐苏瑾翻了个白眼。

叶琢喝了一口水,倚在身后的桌子上,“苏瑾,说实话,这么瞧着,你真有几分像王祖贤啊。”

“哼,”唐苏瑾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叶老板你可真是后知后觉,你问问顾沐辛,我大学就被称为小王祖贤来着。”

叶琢放下水杯,目光毫无忌惮地上上下下仔细舔舐着这个女人,“那实在是失敬,失敬。”

就这样,唐苏瑾开始了和叶琢一起打拼天下的日子,体味真切的活着。

或许,上天安排上唐苏瑾的两个挚友远离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她接近意气风发的叶琢,填补她身边朋友的空缺。

最初的最初,唐苏瑾真的只是把叶琢当朋友,当无话不说的蓝颜。

真的。

有的时候,因为敲定了一笔整个工程的单子,几个人窝在地下室里,一箱啤酒几十串羊肉串,喝酒划拳,偶尔玩玩斗地主,不亦乐乎。

有的时候,忙到昏天黑地,一整夜趴在桌上睡着也不会醒一下,直到第二天醒来,半条胳膊就像是已经脱离躯体一样,好像袖管都是空荡荡的。

其实,日久生情最适宜的就是这种朝九晚五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办公室恋爱”,整天窝在同一间房子里,我呼吸着你呼吸过的空气,暗恋的细胞就在这种情况下缓缓滋生,蠢蠢欲动。

一个人的爱情叫暗恋,两个人的爱情叫般配。

“唐苏瑾,晚上去看场电影?”叶琢抬起眉梢,从手中签字笔上方瞄了正在校对账目单的唐苏瑾,问道。唐苏瑾耳边落下一绺头发,乖顺地垂在颊边,隔了好一阵子才“嗯?”了一声抬起头来,将头发拨到耳后。叶琢眯了眯眼,“哦,没事儿,乖学生。”

唐苏瑾没有学过会计,现在却忽然萌生了极大的兴趣,有时候一连三四个小时都坐在电脑前。她没有发觉,身后一束聚光灯似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一看就是小半个小时。

直到李子吟诵着“啊,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

“滚。”叶琢抬脚就踢上了李子的腿。

唐苏瑾转过来,“科学家,改走文艺青年路线了?”

叶琢端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唐苏瑾,一杯端给李子,“来,犒劳犒劳咱们伟大的科学家。”

李子浑身打了个颤,这两个人精一个比一个会拿人开涮,他明显不是对手,“前边儿有活儿,走了。”

唐苏瑾现在特别排斥叶琢亲昵的动作,比如说完成一个账目之后高兴地拍肩,比如说就像现在,递水时候的手指尖相碰,触碰的皮肤会飞窜起一连串的电流,好像真的摸到了漏电的电线一样。

真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会怦然心动。

有谁能够告诉他们,这就是爱情。

叶琢的手机铃声大作,是“上山下乡”的程书记。

程言等叶琢接了电话劈头就说道:“市政刚刚为下岗职工培训办了一个再就业的项目,就是‘早餐工程’,五百个早餐车已经准备好了,我给管这个的王主任说了,把这个活分给你们……”

叶琢听程言噼里啪啦连珠炮一样说完,才好像梦游地说:“程言,你没有睡昏头吧,那可是一块肥肉啊!”

“老七,好不容易给你要来了你不要我给别人了啊!”程言太阳穴直跳,三条电话线路没有断的一直响,于是他飞快地报出一串电话号码,“具体事项找他,我已经知会过了……”

叶琢挂断电话在手机上存下了那个电话号码,两眼放光地转向唐苏瑾。

“怎么了?”唐苏瑾狐疑道。

“北路那儿的分店,估计要提前开张了……”叶琢说。

******

新区双菱花苑。

经过接近一个月的装修,唐苏瑾的东户终于住进了新的住户,却没曾想到,竟然就是叶琢。

“天,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唐苏瑾看着叶琢从东侧的屋子走出,将墨镜框向下按着,从墨镜上方看了看叶琢。

叶琢其实有点心虚,所以他每每到了上班的点儿都是提前走半个小时,没想到这一回唐苏瑾也提早出来了半个小时,只能笑着打招呼,“早啊。”

“早你个头!你装修整整吵了我一个月!”唐苏瑾上去就给了叶琢一拳,但纯粹就是花拳绣腿,也就是看着气势汹汹了点儿。“你究竟能装修成什么样子啊,什么时候搬进来的?你为什么会搬到这儿来住?荣老爷子把你赶出来了?哦,真可怜。”唐苏瑾揉了揉叶琢的头发,一脸的同情相。

叶琢抽了抽唇角。

坦白来讲,这些问题叶琢只能够回答一个,那就是他具体搬进来的时间。

就在上个星期。

接下来,只要是唐苏瑾在家吃饭,都会省去水电气费,搬着食材跑到隔壁叶琢家里去做。

“多省啊,水电气费全免,又不会弄脏我的厨房,也不用洗碗。”

当然,叶琢也是乐意之至,最起码不用叫外卖了。

北路的那个店面,因为原本就是转让的一家早餐店,所以简单装修一下就低调营业了。唐苏瑾坚持要当店长,叶琢摆手下放权力,李子为了他那刚刚追到手的女朋友可怜兮兮,“老板娘,我都给我女朋友说好了,嗯,店长……她在大学就是学的酒店管理,当然这个是饭店,但也差不离了,都是管理……”

唐苏瑾挨不住李子一天N次的狂轰乱炸,终于点头同意了。

叶琢真的没有夸下海口,在半个月之后,他真的就盘下了市中心的一家店面,然后开业大吉。

叶琢与他二叔叶纪平商量,租赁了他律师事务所的一层楼,然后算是临时的荣食尚公司总部,最初的功臣们,终于不用挤在光线暗淡的仓库库房里拼命了。

剪彩那一天,唐苏瑾站在叶琢那一套班子中,听着耳边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喜庆的好像谁家办喜事一样。

走进办公楼层,叶琢和几个员工抱在一起,拳头相碰,唐苏瑾笑盈盈的看着他们好似一帮大孩子一样,阳光刹那间弥漫了双眼。

叶琢最后用力拥了拥唐苏瑾的肩,比以往都要久,都要用力,都不想要再次放开。

自古,对功臣的定义,无外乎两种,一种:狡兔死走狗烹;一种:可共患难不可同富贵。

对于叶琢来说,这纯粹就是瞎扯淡。

“中华街新开了一家日本料理,味道不错,我请客。”叶琢拍了拍李子的肩膀,对几个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的老功臣说道。

唐苏瑾愣了愣,中华街的那一家日本料理,真是喝人血不眨眼的地儿,“叶琢您老人家就是开饭店的,您真大方。”

李子几个也是十分反对,当然,最有力的呼声还是王毒舌的一句话,“抵制日货,提倡国货!”

唐苏瑾抚了抚额头,“其实,日本料理不一定非要是日本人开的……”

于是,聚餐的地点仍旧定在了荣食尚的第一家老店。

十点半打烊之后,在后院支了几张大圆桌,成捆的啤酒由身强力壮的男士们搬进来,猛烈地摇晃之后嘭的一声打开,雪白的啤酒泡沫层层叠叠地涌出来,和这样好的夜色对接起来,就像是湛蓝天空中的云团。

唐苏瑾端起啤酒杯,在泡沫疯狂往外冒之际用嘴唇将它们截住,感受泡沫在口腔中迸裂的触觉,有一种小时候含着跳跳糖在口中噼里啪啦地绽放。

已经十一月初,天气变凉却始终抵挡不住大家的热情似火。

“老大,弄个烤肉吃吃吧。”

叶琢挥手,“让厨房看着做,吃着高兴就行。”

“得嘞。”

因为老板特许,所以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盘子好像流水席一样上来。

唐苏瑾紧挨着叶琢坐,简单的做了一个开场白,然后豪爽地痛饮三杯。

因为露天,风有点凉,叶琢盛了一杯热汤递给唐苏瑾,“冷不冷?”

叶琢温热的呼吸浮在耳畔,唐苏瑾捧着纸杯的手颤抖了一下,里面的热汤就这样溅出来,烫了一下手背,她猛摇头,将脸埋进纸杯里,热气腾腾模糊了面前叶琢的脸。

手背上那一点灼烫,完全抵挡不了内心的灼烫似火,好似滚烫沸腾起来,叫嚣着要把茶壶盖冲爆。

“夜色正好。”唐苏瑾这样回答。

叶琢手指拨动着唐苏瑾手提包上的一个挂饰,是一个Q版的中国娃娃,“真和你挺像的。”

唐苏瑾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要弄坏了,我跟你拼命!”

“好啊,来吧。”叶琢一双盈黑的眸子闪亮着唐苏瑾身后的霓虹,亮堂堂的,好像能把唐苏瑾吸进去,做出一种近似于防御的姿势。

手机欢快地唱了起来,唐苏瑾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接起了电话,那边竟然是陈在瑜。

人声嘈杂,以至于唐苏瑾叫陈在瑜名字的时候未免就提高了嗓门,叶琢听见了被啤酒呛了一下,只觉得连同着食道的喉咙里辣的厉害,火烧火燎。

唐苏瑾放下电话,凑在叶琢耳边,“我有事先走。”说完就拿了包走了。

叶琢瞪着唐苏瑾在热闹的人群绕过,然后从后院小门踩着月色走出的身影,有点不痛快。凭什么说走就走啊……

李子几个起哄,“老板娘就这么走了?老大,你不送送?”

叶琢眼神一记飞刀,李子立即噤声。

……………………

打电话过来的是陈在瑜,他说:“苏瑾,求你过来一趟。”

唐苏瑾当时因为酒精的刺激,十分不屑地一笑,好像回到以前在家里吵架的时候,声音既清脆又响亮,铿锵有力好像是京剧的念白,“凭什么你让我过去就过去?!”

陈在瑜依旧是这样一句话,“求你过来一趟。”

唐苏瑾冷笑,求我?她真心不知道,陈在瑜这样披着狼皮的人渣还有什么能够催动心智去求人的。

他们约在步行街西侧的一家面馆。

面馆门前,陈在瑜笔挺地站着,他的背影依旧坚韧,两个月来,陈氏终于挺过了最艰难的时光,一切开始好转。

唐苏瑾走进,冷声道:“什么事儿?”

陈在瑜转过身,“你先进去,左转108号房。”

“陈在瑜你真是太抬举你自己了,咱俩已经桥归桥了,有什么事儿直说,我真的没有空闲的时间跟你像是唠家常一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唐苏瑾尽量保持着得体的举止,她不想因为无关人等再多伤自己的感情。

“你一点儿没变,苏瑾。”陈在瑜摇了摇头,“其实,是你爸爸想要见你。”

唐苏瑾眯起了眼,“真感人啊,你到底收了他那个前岳父多少好处?”

“你能不能把人看的纯粹一点儿?!”陈在瑜皱眉。

“纯粹?!”唐苏瑾鄙视地笑,陈在瑜已经顺利地将她的怒气引燃了,好像一颗冲天爆竹,在天空轰的炸开,“世界上最他妈脏的就是你陈在瑜了,然后就是我爸。”

唐苏瑾说完就走,陈在瑜拉住她的手臂,“唐苏瑾你讲不讲道理?!”

唐苏瑾扭过头,“你想跟我讲道理?别以为我不知道,堇城除了英赫的张太子,花边新闻最多的就是你了。陈在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空虚么?身边走马观花着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你怎么不怕得病?”

陈在瑜紧攥着唐苏瑾的手腕,只觉得骨头硌人。他知道,但凡是与唐苏瑾说话,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就会对他奚落外加嘲讽一番,故作的优雅与从容全然都会被掩盖,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全身的利刺调动起来。

只不过,今天好像变本加厉了。

他当初到底看上了唐苏瑾哪一点?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极相似的温婉脸庞,用最纯真的笑容,毫无心机地道:“陈总……”

唐苏瑾被攥的生疼,硬生生掰开陈在瑜的手指,“我没有理由这么指责你,你愿意怎么花天酒地是你自己的事情,所以也请你不要牵扯进来我的家事,我和我爸爸什么时候见面什么时候谈话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插嘴。”

陈在瑜松开了手,看着唐苏瑾快步离去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实包厢里面没有坐着唐苏瑾的爸爸,他仅仅是想要试探一下。

唐苏瑾只要保持着与陈在瑜在一起的质疑,就会轻而易举地戳穿这个骗局了,她最会打破沙锅的去钻牛角尖,哪怕是一个自己心里都恶心到家的陌路人。

陈在瑜心里猛地刺痛了一下,原来,叶琢竟然改变了唐苏瑾如此之多。

今天下午,陈在瑜在电视转播看到了荣食尚剪彩仪式一个片段,看到了唐苏瑾那毫无心机的笑容,心中重重一颤。

为什么她可以活得那样潇洒那样快活那样畅快淋漓,在泥泞之中想何时抽身就何时抽身,一点没有拖泥带水,留下自己一个人好像在平底油锅里面煎熬一样,只有夜晚来临酒精的刺激和层出不穷的欲望才能主导漫漫长夜,驱走彻骨的冰寒。

他如何没有尝试过单独睡在黑夜,单独睡在一张床上,但是迎来的确实彻夜地失眠,冷入肌骨的刺痛,硕大的别墅,好像一头森森的野兽,他就在那一张血盆大口中,被咬得体无完肤。

他想要看到唐苏瑾那一张精致无暇的面孔露出森森裂痕,打破她完好无损的生活,听见一件完美的工艺品在地面上破碎的声音,刺激到自己的感官,就像当他猛烈地欲望绽放在女人的身体里,然后听见她们刺耳尖叫感受她们的痉挛一样。

生活的安谧,已经让他丧失了最原始的活下去的动力,只有刻意创造出来的刺激,才能够唤醒一些存活下去的理由。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已经到了。”

那边阴冷的声音,“嗯。”

“记着我对你说的话。”

………………

唐苏瑾一整天的好心情无端被搅的一团糟,走上西边的一条阴暗街上,去开林商的车。

唐苏瑾其实在大三暑假就拿了本子,只不过因为没有买车,而现在林商往西藏一呆就是小半年,便将自己的车借给唐苏瑾开。

唐苏瑾和林商已经又将近两个月没有通过电话了,即使是远在加拿大的顾沐辛,也会隔一个星期通一次电话。

因为西藏那种地方,十有八次是不在服务区,接通一次还信号不好。

唐苏瑾其实没有将秦兮辰和秦连清的关系告诉林商,因为就在她要告诉林商的时候,林商已经在孤身前往西藏的火车上了。

手机铃声划破了街道深处一团黑寂寂的混沌,好像亮起了一抹路灯的光,晕黄晕黄的。

唐苏瑾看见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叶琢”二字,嘴角已经不经意间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接下电话,唐苏瑾耳边响起叶琢那穿透了细细的电波,夹杂着混杂的叫卖声,好像一间空寂的练歌房,声音清脆的钢琴跳跃,“我喜欢你。”

唐苏瑾的脚步一下子停住,手中的手机差一点就滑落下去,一句话说不出来,那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好像已经退化到只是摆设。

紧接着是叶琢释怀的笑声,“吓到你了吧,刚刚那一帮小子非要玩大冒险,我输了。”

“这么大了还真心话大冒险,您真是童心未泯……”一句话没有说完,手机已经脱手飞了出去,尖叫的声音毫无防备地冲破喉咙,撕裂在空气中,搅拌着一股弄中国的血腥味道,“啊啊啊!”

唐苏瑾被一个人从身后袭击,扑倒在地上,她的脊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后脑勺粘稠着的疼痛一阵阵袭来,眼前好像被浓稠的鲜血遮掩住。

男人淫`荡的笑声回荡在巷子里,抬手就撕去了唐苏瑾下身的裙装。

“救命啊——啊啊啊——”

男人啪的一声打在唐苏瑾的侧脸上,她的侧脸立即火辣辣的疼痛,眼睛被一股殷红弥散开来。

她勉强可以辨认出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她的手指已经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柄尖利的弹簧刀,在身上男人解皮带的时候,以胳膊所能及的方位,狠狠刺进男人小腹。

那边正好路过一队执行任务的刑警,听到叫喊声,响起了枪声,脚步声错落。

车灯打过来,唐苏瑾将这男人的脸看的一清二楚。

男人骂了一声,抓住唐苏瑾的头发,然后以她的额头重重地撞上墙面,忍痛翻墙离开。

唐苏瑾口中发出苦痛的哀嚎,好像被捆绑在绳索之间的温良小兽,露出尖牙舔着自己的伤口,一团一团浓重的黑暗混杂着自己的血腥味道将她包裹起来,然后用嘶哑的空气将这一层厚厚的包裹撕裂开,夹击着肉体的钝痛。

生活就是这样出其不意的,当你完全忘却了某些可怕的瞬间,用黑暗将它埋藏的时候,那些狠心的黑色细胞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它翻找出来,曝露在空气中,看着这一团团乱遭遭的东西被氧化成粉末。

唐苏瑾眼前模糊了一片粘稠的血液,顺着长长的眼睫毛滴答下来,遮挡住了夜晚的月亮,那阅尽世间百态高高在上的月亮。

她听着地面上踢踏地脚步声,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的世界,真的再看不见光亮。

周围都好似密不透风的黑色绸缎,将她牢牢地包裹在其中,死命地掩住口鼻,蒙住双眼,连同一颗鲜活的跳动的心都掩埋了起来。

隐约中,她能够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温暖,有力,就似初生的太阳般光亮。

不远处,手机中传来叶琢几乎发狂的声音,“苏瑾!苏瑾!在哪儿?!苏瑾——”

尖叫声,叫骂声,淫`笑声,枪声……

叶琢心里一波接着一波地震颤,眼前妖艳的红色像是一朵有毒的罂粟花一样,紧紧扼住了他的呼吸。

一瞬间,他脑中竟然闪过这样的念头。

如果她死,我死……

叶琢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你是唐苏瑾的亲人吧,她的伤势不轻,来人民医院办一下手续吧。”

他在看见唐苏瑾之前,见到了许之桓。

“怎么样?”叶琢满心的焦灼,痛苦地煎熬着他的身心。

他刚刚从警察局回来,说是在林华县已经抓到了几个犯罪嫌疑人,其中就有在逃的强奸犯,有几个受害女性已经前去指认,希望唐苏瑾也能够前去指认。

许之桓摇摇头,“脸上的大片抓伤和大面积失血,比较严重的是头部因为受到严重撞击轻微脑震荡,住院修养观察一段时间,其他的你不用担心,没有什么。”

叶琢攥紧了拳头,指甲硌进手掌心里,硌出月牙形的手指印。

许之桓按住叶琢的肩膀,“叶琢,你不要冲动,必须冷静。你二叔专门打电话过来,他已经联系了比较有声望的刑法律师,一切交给法官。”

许之桓早就看出了叶琢和唐苏瑾之间的暧昧,哪怕是程言表露的喜欢更加明显一点。

只是程言……

恐怕就快要从重灾区回来了吧。

叶琢一句话都没有说,推开许之桓走进了特护病房。

唐苏瑾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右边的面颊上是狰狞的抓痕,从眉梢一直到唇角,看得人触目惊心。白纱布包裹住额头,从后脑勺缠裹着,浸出点点血迹。

她的脸色苍白,几乎和身上的白色被单混为一体,分割着嘴唇与皮肤的唇线,几乎不明显,长而卷翘的黑色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黑影,眼皮微颤。

只差一点,一点点,他就要失去那个能说会笑的小女人了。

叶琢走过去,手指抚上唐苏瑾的嘴唇,沿着她漂亮的轮廓线滑动,抚上她的眼角,眼神好像看着一件视若珍宝的明珠。

叶琢的手指在覆上唐苏瑾眼皮的前一刻,唐苏瑾忽然毫无预兆睁开双眼,眸子满是清澈,好像夏日九寨沟中清凌凌的泉水,汪着一股,潺湲不断。

叶琢心中拥着一股怒气,他想要大声地喊道:你他妈吓死我了你?!

可是,当他握住唐苏瑾的右手,看向唐苏瑾的眼睛,那句话就变得很轻了,“你吓死我了,知道么?”

唐苏瑾微微笑,摇头,一个微不可闻的字眼,“傻。”

两个人的目光交缠在一起,好像是两束照在一起的手电筒的亮光。

隔了许久,叶琢忽然说:“我要告诉你,我喜欢你,真的,不是大冒险,是真心话,”他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唐苏瑾的唇角,“这是真的,不管你心里如何去想如何拒绝,我都要说出来……我喜欢你。”

叶琢一想到,那一刻唐苏瑾真的与死神擦肩,有一些心底的念想就会好像被尘土掩埋,偃旗息鼓了,甚至最终被带进坟墓,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要比爱而不得更为苦痛。

所以,趁着生,他要讲出来。

叶琢深深了闭了闭眼,睁开,“我喜欢你,谢谢你听我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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