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要王子还是要骑士(1)
蓝天，白云，绿水，青草……由于外景的需要，变身为倪裳的韩倪霜和楚淮炀跟随摄影队浩浩荡荡地来到初夏的郊外。
好美的山水，好亮的天空，好温暖的阳光，还有那抚过颈项的清风，好像是那晚司空炎轻揉她秀发时的手指。还有，她头顶的那朵白云，好像是板着脸训她的司空炎。
变了，变了！风起了，聚在一起的云朵慢慢扩散。好像是呆板的司空炎，突然展露了笑脸……望着在蓝天上漂浮的白云，一抹轻笑缓缓在韩倪霜唇边挂起。
“倪裳，倪裳！”杨乐橙将小手放在目光有些呆滞的倪裳面前晃荡。
哼，这个小妮子在做什么白日梦呢？居然笑得那么甜蜜。不会是在想该如何向楚淮炀道出真相，外加告白吧？
咦，她居然不理会她！看我如何吓她。杨乐橙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在她耳边低语：“倪霜！”
“啊？！”谁，谁发现她就是倪霜了？韩倪霜全身一震，慌乱扭转脑袋。当看到在她身后呵呵直笑的杨乐橙那刻，高吊的心才缓缓平静下来，“乐乐，你吓死我了。”她嘟起小嘴，看上去别有风情。
“嘻嘻，不愧是精灵美女倪裳，怎么看怎么美啊！”杨乐橙围绕着她转圈，口中戏谑道。
还好杨乐橙心胸宽阔，那晚当她老老实实地捧着银之剪向杨乐橙交代一切后，杨乐橙不怒反笑，紧紧地抱着她恭喜韩倪霜！甚至还开玩笑，让韩倪霜哪天也给她用银之剪做件魔法衣服……
“你明明知道我是倪霜，你还这样说。”虽然顺利得到了杨乐橙的谅解，可一旦想到和倪裳截然不同的倪霜，想到那晚冲着她狂笑的司空炎，一阵揪心的抽疼依然不可避免地在她心底冉冉升起。
“倪裳，不，倪霜！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伤心和难过好不好。”虽然刚发现韩倪霜就是倪裳的时候，她有种因谎言而滋生的怒火。可是那些怒火在看见韩倪霜真心的眼泪那刻，早就烟消云散了。她们之间的友谊，依然像强力胶似的将她们牢牢粘在一起。
“乐乐，谢谢！”韩倪霜承载着满眶眼泪，将杨乐橙紧紧抱住。这便是属于她和杨乐橙的友谊，彼此谅解和包容，无论什么东西都无法把他们分开。如果有一天当她有勇气，将所有真相告诉楚淮炀和司空炎的时候，他们也会原谅她吗？
“好了，好了。别忘了你现在是超级模特倪裳，只能有微笑不可以让眼泪掉下来的。”杨乐橙拍拍她的肩膀，然后露出靓丽的笑容，“对了，差点忘记来这里的目的。呵呵，恭喜你哦！以秋天落叶为灵感的‘秋色蝶舞’系列顺利通过了司空集团的严格审查。我看新闻报道，据说司空集团会将这个系列作为精灵秋装系列的主打产品哦！倪霜，你成功了，这次真的成功了。”
“是啊，成功了！”韩倪霜灿烂地娇笑着。无论之前有过多少人向她道喜，蕴涵在她心中的喜悦，唯有从杨乐橙口中溢出那刻，她才真正感到自豪和开心。
“没有多久你将成为大设计师了。而美丽的倪裳也会随着精灵的秋季服装展，迈上国际舞台。天，这一切简直太美好了！”杨乐橙拍着手，嘴角挂满笑容。
韩倪霜，倪裳？到那时，这两个人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然存在吗？韩倪霜缓缓低下头，其实从第一次利用倪裳身份出现开始，她的心中就装载着恐惧和罪恶，倪裳越成功在她心中的恐惧和罪恶就越深……到了此时此刻，银之剪带来的魔法，在她心中所产生罪恶早已超过最初的欣喜。
她想结束这一切，想让倪裳永远消失。可是现实不允许她那样做，不是她舍不得现在倪裳所拥有的一切，而是她舍不得韩倪霜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此时此刻韩倪霜和倪裳已经紧紧联系在一切，倪裳消失就等于韩倪霜消失，在人们忘记倪裳的同时，也会将好不容易挤出头的韩倪霜忘却。她不敢冒这个风险，不敢想象当自己离开华丽的时尚界的时候，她还剩下什么……
将韩倪霜的悲哀和痛苦看在眼底，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韩倪霜的挣扎。只是杨乐橙更清楚现在的韩倪霜虽然痛苦，可当倪裳消失后韩倪霜也许将再次回到过去，远离天桥的韩倪霜只会变得更痛苦。
“别想太多。你现在是倪裳，你要做好倪裳该做的事情。”杨乐橙拍拍韩倪霜的肩膀，然后指着向他们走来的楚淮炀，“倪裳，与其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向楚淮炀告白比较实在。”
“告白？”韩倪霜睁大眼，好像曾经的暗恋根本不存在。
她要向楚淮炀告白吗？对哦，楚淮炀是她一直暗恋的骑士。变成倪裳接近楚淮炀，也是为了让自己有勇气向楚淮炀表白心意。
不过到了这一刻，为何她会觉得楚淮炀在她心中的影子，远远没有司空炎深？为什么她能否成功向楚淮炀表白，一点也不重要呢……看着脚下葱绿的青草，韩倪霜的叹息声更沉了。
“倪裳，你在想什么？难道……难道你已经不喜欢楚淮炀了。”看着她迷惑的目光，杨乐橙猛然想起那天晚上司空炎暧昧地捧起韩倪霜双颊的情景。她瞪大眼睛，踮起脚跟抱着韩倪霜的面颊惊呼：“难道，你喜欢的是司空炎？”
司空炎？！韩倪霜顿时心跳加速，双颊变得通红：“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喜欢那个冰冷的大恶魔。”
“可是，你脸红了啊！”这不正是心动的象征吗？不过就不知道司空炎那个冷漠的王子，会不会看上她家的乞丐了。
“我……”
韩倪霜还想辩解什么，楚淮炀的柔和声音却伴着柔风突然插了进来：“倪裳！”
“倪裳，骑士来了哦！要王子，还是要骑士，你可要想清楚。”作为朋友杨乐橙当然希望她能和楚淮炀这种完美骑士在一起。
不过如果她实在放不下司空炎，让司空炎来管教她这种邋遢女，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淮炀，你和倪裳慢慢聊，我有点事先走了。”杨乐橙挑挑眉头，玩味地笑了笑，快速离开现场。
(46)原来一切都很简单(1)
“乐乐！”杨乐橙为何将她和楚淮炀放在一起？韩倪霜朝着杨乐橙离开的背影大声呼喊，可是杨乐橙却像什么也没听见般快速逃离现场。
看着抛弃她的杨乐橙，韩倪霜只能无奈叹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楚淮炀：“淮炀，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我……”
“倪裳，最近为什么你老是躲着我？”从送倪裳到韩倪霜宿舍那晚开始，他就想向韩倪霜表白。可也是从那晚开始，他觉得倪裳总是想尽一切办法躲着他。
“没……没有啊！”韩倪霜低头看着脚下青草，说得极为心虚。
最近她总能从楚淮炀眼中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那种东西常常逼得她不敢与楚淮炀相视，甚至不敢与楚淮炀单独呆在一起。
“那就抬头看着我！”楚淮炀有些心急地紧握双拳。
“哦！”她好像已经没有退路，她不可以再躲避横在她和楚淮炀之间的问题。就算她不知道楚淮炀眼中，那种让她害怕的眼神是什么东西，她也必须面对。韩倪霜咬咬下唇，缓缓抬起脑袋，“淮炀，你有什么话 想对我说吗？”
“我？”他真可以将心中那份爱恋告诉倪裳吗？倪裳会接受他的表白吗？楚淮炀的心脏快速跳动着。
“说吧！”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何不速战速决。说不定当楚淮炀向她透露心事后，她也能告诉楚淮炀她长期隐瞒的事实。
“是，是你叫我说的。说了，你可别生气！”楚淮炀顿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
“说吧！”如果是让她生气的事情更好。这样她也可以将让楚淮炀生气的事实告诉他！
“那，那我说了。”楚淮炀猛然吸气，激动地抓住她的双手贴在胸口，“倪裳，我……我……我喜欢你。希望你能当我的女朋友，我会真心疼爱和照顾你的。”
“啊？！”这就是让她生气的事情？天，楚淮炀说出了她一直想对他说的话。可是为何此刻她一点也不激动呢？为何她的脑中满是司空炎为她吹头发的情景呢？
清风缓缓抚过草地，吹动着她秀丽的长发。她的手依然贴在楚淮炀的胸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楚淮炀此刻激动的心跳，以及她平静异常的心声。
“抱歉。”清脆的声音不大，却伴随着风声清晰地飘入楚淮炀耳中。韩倪霜缓缓地将被楚淮炀握在掌心的手抽出，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大的笨蛋和坏蛋。
疼——！楚淮炀瞬间收拢拳头，他只觉得心脏被倪裳狠狠鞭打了一下。缓解暑热的清风，瞬间变得燥热得让他难堪。
“我……我知道这种事情你一时很难接受。不过，我，我不会放弃。”楚淮炀紧拽着双拳用力呼吸。虽然很难让倪裳接受他，不过至少此刻呆在倪裳身边的只有他。
这句话应该由她来说吧！可是此刻她和楚淮炀的角色似乎完全颠倒了。一些理不清的思绪像一根刺似的深深插入韩倪霜的心房。
楚淮炀明明就是她一直暗恋的对象。可是……机会摆在面前她为什么不能接受他呢？难道是因为在她脑中频繁出现的司空炎？不，不可能。司空炎是王子，而她是乞丐。乞丐怎么可能喜欢上王子呢？
韩倪霜的眉心皱得更深，一丝抽痛在她眼中闪过。如果在她心中的人不是司空炎，那到底是为什么她不愿意接受楚淮炀的告白呢？
难道是因为那个谎言？她低沉的眸瞳突然亮了起来。一定是这样的，她希望楚淮炀接受的是真实的韩倪霜，而不是因为魔法而存在的倪裳！
告诉他吧！韩倪霜抬起头看着楚淮炀深灼的瞳子。把所有真相告诉楚淮炀，如果楚淮炀在得知真相后愿意原谅和接受她，那么她安心地用韩倪霜的身份呆在楚淮炀身边。
嗯，就这样。眼神从楚淮炀身上移出，韩倪霜抬头望着天空，深深吸一口气。再度鼓起勇气，望着楚淮炀温柔的眼睛：“淮炀，我有事想对你说。”
“嗯。”楚淮炀点点头。她将告诉他，她拒绝他的原因吗？那么这是否代表他依然有机会？点点星光在楚淮炀灵魂深处点燃。
韩倪霜努力咽下口中的唾液，望着楚淮炀热情洋溢的双瞳，缓缓将所有的事实道出。这一次，她不会再做出让自己懊悔的事情了！即使楚淮炀得知所有一切后会愤怒地离开，她仍然相信当楚淮炀怒火消退后，他们依然会是朋友……
“你说的都是真的？”楚淮炀震惊地望着韩倪霜。在这副美丽躯体下，其实藏着韩倪霜的灵魂。
“嗯。不信，你可以问乐乐。或者等收工后，你可以划破我的衣服。”当所有的谎言消失后，韩倪霜突然变得异常轻松。
“实在太神奇了。没……没想到我爱上的只是场魔法。”楚淮炀看看头顶的天空，微微自嘲地笑着。
“对不起。”韩倪霜狠狠地咬着下唇，十指紧紧纠缠在一起。原来魔法带来的不仅仅是惊奇，而是更多的伤害。
看着她紧缩的眉心，原本在心底缓缓燃烧的怒火，顿时被满心的关怀所代替。就算这只是场魔法，他依然放不下塞满他整个灵魂的倪裳。
“这……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他不是个肤浅的人，爱上的不应该仅仅是倪裳的外表。既然倪裳的灵魂一直都是那个羞涩的韩倪霜，也许他应该试着接受那个他所爱的灵魂。
“嗯。”口头上虽然这样说，可是灵魂深处却有着其他声音在吐诉着否定答案。
“我明白了。那么以后请用倪霜的身份与我交往吧！”他会试着慢慢忘记倪裳的皮囊，然后试着将邋遢女的模样印在脑海。即使那很难，但是他依然会尝试着爱上属于韩倪霜的灵魂。
“啊？！你不生气，你叫我和你交往？”难怪大家称楚淮炀是完美的骑士。她眼前的楚淮炀具备了所有让女孩子心动的外表和脾气。
他简直是世界上最温柔又善良的男生。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如她所愿，那么她应该像个公主一样，微笑地伸出手答应对方吧！
可是，此刻为何她的嗓子干涩得无法吐出一字？为何她身体僵硬得连点头都无法做到？她到底在担心什么？到底再等待什么？错过这次机会，她哪还可能得到如此完美的幸福？
“不，不可以。”最终声音彻底和思想背道而驰。
“为什么？”那个长期偷看他打球的女孩，不可能不对他动心。
“我……我不知道，但是不可以。”韩倪霜用力地拉扯着长发，泪花在她眼眶中打转。她好讨厌这样的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得到什么，却彻底拒绝长期以来期望的幸福。
“你……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司空炎？”楚淮炀问得很小心。司空炎和韩倪霜长期处在同一个屋檐下，韩倪霜对司空炎产生感情并不奇怪。
司空炎？韩倪霜脑海中再度窜出司空炎的柔笑，以及曾经发生在他们争夺食物时，那个意外的吻。
她的双目在回忆中，渐渐浮上一层氤氲，美得就像夏日中的昙花。微风拂过，韩倪霜的身体忍不住再次发抖，她紧咬着双唇低下头。
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在长期的相处中她早已将心，不小心落在了那个冷漠的恶魔身上。也许从她和司空炎第一次争吵开始，楚淮炀已彻底沦为少女时代的骑士梦……
唉——梦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现实，但仇恨却能转化为爱意。
“是。”韩倪霜的瞳中闪动着点点泪花。在藏无可藏的情况下，她坦白承认逼得她无力呼吸的情愫。
“我明白了。”楚淮炀长长地吐了口气。奇怪为何在得到韩倪霜明确的拒绝后，那一秒他反而觉得整个灵魂都变得轻松起来！
哎——他不得不承认，原来他也很肤浅，只能接受存在于魔法中的倪裳，而无法接受倪裳的灵魂倪霜。楚淮炀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露出一抹伤感的笑容。他的爱情就像昙花般，刚刚绽放却注定凋零。
(47)无法开始的爱情(1)
在精灵系列秋季服装展示会上，韩倪霜的“秋色蝶舞”系列获得响亮的掌声，以及来自世界顶尖服装设计师高度的赞扬。
就在所有人满怀期待地等待韩倪霜出现庆功宴上的时候，韩倪霜却消失了，留在会场的只有笑意嫣然的倪裳。
就在这场晚宴上，向来很有节制的司空炎，却在长期存在心底那份怪异情愫的影响下喝醉了。
“淮炀，拿酒我们再喝！”原以为醉了他就可以摆脱韩倪霜的影子，可是没想到他喝得越多韩倪霜的身影就越清晰，他甚至多次将倪裳恍惚地看成是韩倪霜。
“你醉了！乖乖跟倪裳进屋休息。”楚淮炀将司空炎扶坐到沙发上，然后站在变身为倪裳的韩倪霜身边低语，“好好把握，趁他醉酒的时候把事实告诉他！”
“唔。”韩倪霜紧张地点点头。当司空炎清醒的时候把事实告诉司空炎，最讨厌被人欺骗的司空炎一定不会听她解释，一定不会原谅她。只有在他迷糊的时候说出一切，也许她还有解释的机会。
“那我走了。祝你成功！”当他和韩倪霜之间没有任何秘密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其实他对倪裳的感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深。当他了解所有事实后，他也可以像杨乐橙那样，同时与倪裳和倪霜成为朋友。
看着被楚淮炀缓缓关上的房门，韩倪霜的心直提到了嗓子眼。司空炎那么凶，她真能当着他的面，将所有一切告诉他吗？
“倪霜，倪霜，你这个该死的邋遢女在哪里？”司空炎躺在沙发上大喊。
“在这，在这。”韩倪霜迷糊地冲到司空炎面前。
“切，别以为我喝醉了，就可以欺骗我。我认得你，你是倪裳！”司空炎拉扯着她的手臂，双眼有些充血发红，“倪裳，去把邋遢女给我叫来！上次她喝醉了，都是我在照顾她！这一次轮到她照顾我了！”
醉酒的司空炎，完全像个耍赖的小屁孩。韩倪霜努力从司空炎宽厚的手掌中抽出自己可怜的手臂，无奈地望着他开口：“我放开我，我去找倪霜。”算了，此刻的司空炎太危险，她暂时不要告诉司空炎真相好了。她还是先想办法安抚司空炎，让他早点睡觉。
“倪裳，你知道吗？倪霜那个白痴好过分！她居然将她喝醉那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她倒是什么都不知道，高高兴兴画出受到所有人赞扬的设计稿。可是我呢？我却一直被那晚的事情困扰，一直沉陷在她身上奇怪的香味和闪耀的神情中。”司空炎一只手牢牢拉住倪裳，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他要说，他要将所有奇怪的情愫吐露出来。否则他会被韩倪霜逼疯，会被那些奇怪的感觉逼疯……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记忆深处隐约记得，她在司空炎的呵护下度过了美好的一夜。可是当她喝醉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如何找到设计灵感……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嗯？！你居然敢问我发生了什么？”司空炎瞪大眼睛，眼神瞬间冰冷得让人害怕，瞬间又温柔得让人心动，“她挑逗我，她装精灵，她突然变得好漂亮……然后我忍不住吻了她。她的双唇好软好柔，就像樱桃一样甜。那可是我的初吻，可是她事后却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却将她那晚每一个神情牢牢印在脑海，然后不断回忆，不断痛苦。”
看着司空炎嘴角浮现的微笑，韩倪霜瞬间呆住，她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默默地望着司空炎。咫尺的距离让他们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心跳，能看见表情细微的波动……吐在彼此面颊的气体快速在他们间扩散，紧紧将他们灵魂缠绕在一起。
“我不记得了。”韩倪霜干涩地出声。
嗅着熟悉的桂花甜香，看着她闪亮的眸瞳，朦胧中在司空炎眼前的倪裳，再度幻化为将他紧紧捆锁的韩倪霜。他将她拉入怀中，捧着她的后脑勺，暧昧地出声：“我会让你记起。”他轻轻地吻住她柔美的双唇。
她的味道，依然和记忆中的一样。唇角满意上弯，柔笑缓缓在司空炎的脸上点燃。
唔？！韩倪霜睁大眼睛，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双唇。天啊，他们接吻了。这一次，他们真正接吻了。砰砰，砰砰！韩倪霜脑袋依然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得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呼吸。
“倪霜。”他是喜欢韩倪霜的吧！即使她很邋遢，即使她除了服装设计之外一无所长……可是无论如何他就是无法忘掉那个奇怪的女生。
他甚至已经习惯骂她，习惯为她整理房间，习惯为她煮饭，习惯为她吹头发……总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被韩倪霜身上的桂花香迷惑，他已经习惯从韩倪霜比星星还耀眼的瞳子吸取力量。
“炎……我喜欢你。”他的眼睛好美，就像那把她最喜欢的银之剪；他的笑容好温柔，就像天边的云彩；他的手指好温暖，就像凉爽的秋风……不得不承认在司空炎冲着她露出第一个笑容那刻，她便渐渐喜欢上了这个王子。
即使她的王子有时候会板着脸骂她，即使她的王子会冷冷盯着她……不过无论他如何生气，到最后他依然会挽起衣袖为她准备
美食，为她整理房间，甚至为她整理湿发。
他常不留情面地贬低韩倪霜，他常冲着韩倪霜大发雷霆，他甚至还多次威胁韩倪霜……可是韩倪霜依然说喜欢他，这不会是在做梦吧？司空炎用力摇摇脑袋，韩倪霜和倪裳的面孔在他眼前重叠又分开。
“倪裳？”他就说韩倪霜怎么可能向他表白，原来一切都是倪裳的阴谋。哼，那个倪裳表面上看上去清纯善良，没想骨子里依然只是那种企图攀龙附凤的垃圾。“给我滚出去。”司空炎整了整微张的衣领，抓起她的手臂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拖起她便向外扔。
“不，不。”韩倪霜慌张地摇头，泪水簌簌飞落。她想向司空炎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清自己是倪霜的事实。
“不要以为自己真是韩倪霜，你的眼泪在我眼里不值分文。”司空炎的声音冷漠得让人发寒。
“我……我没有。”挣扎中，身上那条长长的晚礼服裙摆不幸被司空炎踩在脚底。
“你没有什么？你没有假装韩倪霜勾引我？”司空炎越说越气，他刚才居然动情地吻她！不可原谅！不可原谅酒后乱性的自己，但最不可原谅的还是那个勾引他的倪裳。
“司空，你踩着我的裙摆了。”算了，反正她也打算让倪裳近期内消失，反正她也知道了司空炎用同样的心情喜欢着她……与其在这里用倪裳的身份同司空炎苦苦纠缠，还不如快点回家转换成韩倪霜的身份再来照顾司空炎。
“是吗？”司空炎弯下腰抓住裙摆，牵动嘴唇残酷一笑。
“吱——！”被他踩在脚下的裙摆，瞬间与裙身分裂。“你不配穿上精灵般的礼服！”
“啊？！”尚未停止的泪水在韩倪霜的眼眶中掉得更凶，她蹲下身子紧紧抱着脑袋，艰难地从口中挤出，“炎，我是倪霜啊！”
嗯？！司空炎的身体微微一颤，瞬间愣住。
刷——房间中璀璨的灯光瞬间熄灭。柔柔的白光快速从衣服中渗出将韩倪霜紧紧包裹，然后在空气中凝聚成闪亮的结晶，又像烟花般炸开绽放，最后完全散去消失在冷冷夜风中……灯光再次亮起，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倪裳，就是倪霜？”司空炎的声音微微发颤。为什么会这样？那个腼腆的倪霜，怎么会变成耀眼的模特？
韩倪霜缓缓放下抱着脑袋的双手，抽泣着抬头真诚地望着司空炎：“炎，你听我解释。”
倪霜，就是倪裳？这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人会变成另一个人？天，又不是在上演科幻片！还《变身怪杰》了！
难道他喝醉了在做梦？司空炎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唔——会疼，“你真是倪霜？”司空炎惊讶地看着韩倪霜被泪水浸湿的面颊。
“嗯。”韩倪霜点点头，诚恳地望着司空炎。
她是倪霜？可她为什么又要用倪裳的身份骗他？脑袋霎时乱成一团，将心瞬间分割成千瓣的刺痛紧紧将他捆住，一贯冷静的脑袋眩晕得无法思索，从未有过的愤怒顷刻将他的灵魂吞噬：“你是倪霜，那你为什么又会变成倪裳？你为什么又要用倪裳的身份骗我？”
果然一切皆如他爷爷所说——世界是物质构成的，只有利益没有情爱。呵呵，从小聪慧的他，居然愚蠢到在物质世界中寻找爱情，甚至以为自己得到了不可能存在的爱情。
他太笨了，太笨了。他居然被世间最丑陋的邋遢女欺骗了，他差一点被不名一文的乞丐骗去所有一切……不可原谅，他不能原谅自己，更加不能原谅从他手中骗取名利的韩倪霜！
看着司空炎眼中越烧越烈的火焰，看着司空炎脸上失落的神情……韩倪霜只觉得自己瞬间掉入了又冷又热的地狱，一会儿被司空炎身上的怒火烧得她体无完肤，一会儿又被司空炎眼中的失望冻得五脏六腑缩成一团。
她不是为了名利才变身成倪裳，她不是故意欺骗司空炎，她也不是故意接近司空炎，甚至她不是故意爱上司空炎……呜呜，她不是司空炎心中想象的那样，她不是故意让司空炎失望的。
“炎，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你……你听我解释。”韩倪霜顶着满脸的泪水，像个饿鬼似的望着司空炎，发出从灵魂中挤出的悲鸣。
解释？解释就是掩饰！她将他骗得团团转，事已至此她还想编一个新的谎言继续骗他吗？他不是笨蛋，被她欺骗了一次，还会给她提供第二次让他心如刀剐的机会吗？
“炎，给我五分钟。不，只要三分钟，一分钟也可以！”韩倪霜像往常一样，扑上去用力抱住司空炎的双腿。
她相信司空炎刚才的话，她相信司空炎真心喜欢她。只要能给她一个机会，能让她说出一切事实，她相信司空炎也会同楚淮炀和杨乐橙一样，会原谅她再次接纳她。
韩倪霜悲哀的神情再度牵动着他心中的怜悯，从她发梢散发的香味再次将他环绕。他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下，也许他应该给韩倪霜解释的机会。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欺骗了他。这……这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呢？不行，他不能再被韩倪霜的眼神和香味迷惑！背叛就是背叛，他不可以再给骗子继续骗人的机会！
拔起在灵魂中刚刚发芽的怜惜，司空炎冷漠地闭上眼：“滚，远远滚离我的视线！”
韩倪霜身子微颤，泪眼如娑：“炎，你不喜欢我了吗？为什么不给我丝毫机会？”
“喜欢？”他是因为被韩倪霜身上的味道和眼神所迷惑，才会稀里糊涂喜欢上生活在社会底层的韩倪霜。不过从他知道真相开始，他不会再喜欢不名一文的邋遢女：“不，我从没喜欢过你。在我心中，你曾经顶多是一只
宠物。”一只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宠物。
“宠物？”那种主人高兴就喂点东西，不高兴就踹上两脚的物体？难怪，难怪他总是对她喜怒无常。
不过，他曾经也温柔对待过她。就像为她温柔吹干长发那次，她不相信那只是在对待宠物：“我不相信！你曾经很温柔的为我吹干头发，我不相信你没有对我动心过。”
头发？他怎么可能忘记她的头发有多顺滑？他怎么可能忘记她发梢的桂花香？可惜所有美好的记忆在他知道韩倪霜的谎言那刻，全部破碎了。“邋遢女，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在我眼中那只是在为狗梳理毛发而已。长期以来在我心中，你不过只是只狗，那种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宠物狗，仅此而已！”好痛，为什么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他心痛得不知道该如何呼吸，当他看见韩倪霜越来越呆滞的目光时他心疼得好想把她搂在怀中。
狗？原来在他心中她是如此渺小和多余。心酸楚和抽痛的厉害，力气和声音在这一刻消失……她在干什么？难道在等待司空炎狠狠踹她一脚？不，她虽然卑下，但还不至于真变成一条摇尾乞怜的宠物狗。
“本来我以为会拉长这场宠物游戏，可是没想到只配成为一只狗的你，居然选择欺骗我。我……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一只狗，更不会听取一只狗的解释。”司空炎仰着头，一次次告诉自己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韩倪霜，“现在你连成为宠物的机会也失去了。游戏结束，你还趴在我脚下干嘛？还不爬回你原本该待的狗窝去！”司空炎努力吸气，却难以平息紧紧将他缠绕的刺痛，以及渐渐在他眼眶中浮现的赤红。
“我不是狗！”痛心得将灵魂撕成两半，牵扯着脑神经的刺痛让她眼前猛然一黑，在将眼泪抹在司空炎手掌的同时，所有泪水突然在她眼眶中消失，灵魂快速归于寂静。
韩倪霜挺直腰肢，眸神清冷地瞥了司空炎一眼，然后她木然地转身，载着疲倦的躯体静默地离开……
她？她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拉扯他的裤脚继续恳求，为什么她突然走得如此干脆和沉默……若不是粘在他手掌冰凉的泪水，他甚至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倪霜，回来！他慌张得想要不顾一切追出去。可是，他知道他永远不会是被支配者，也永远不会成为被遗弃者……自尊让他紧握着双拳站在原地，任由心碎一次又一次将他分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