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尘予梦之女主皇朝》作者:无语望天【完结】 > 红尘予梦之女主皇朝.txt

第 9 页

作者:无语望天 当前章节:149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10

那扑面而来的气势沉如千均,韩瑞额头直冒冷汗,颤声道:“回,回殿下,臣已改任礼部侍郎,此次谒见是来向殿下禀告登基大典的筹备近况。”

“哼,萧毓梵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你再清楚不过了,”慕维剑眉一挑,冷冷言道:“这宫中有多少他们萧家的耳目,你以为凭这就能瞒得过他吗?”

韩瑞一怔,冷汗顺着背脊流淌下去,暗暗叫苦不迭,都怪自己权欲熏心,摊上这么个深不可测又可怕的主子。

慕维慢步踱到他面前,长身玉立,风姿如柳,举止间流露出一股摄人的气度,令人不敢逼视,沉默了半晌后缓缓出言安抚道:“罢了,你先回去吧,日后多加留神,不要露了马脚。”

从八岁那年得知真相开始,日日面对着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却不得不极力掩藏自己的恨意,学着隐忍,学会伪装,若非如此,恐怕萧后和萧家早已容不下自己。而现在自己的力量尚不能与之抗衡,一个沉迷酒色、不学无术的傀儡天子更能让他们失去戒心,只是,他一点点攥紧掌心,渐渐眯起狭长的眼眸,终有一天,他会让他们付出应得的惨痛代价。

“木头,好吃吗?”慕颜微微倾过身,半眯起眼,巧笑倩兮问道。

慕夜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点了点头,依旧面无表情,用勺子将做的黑乎乎的食物一大口一大口往嘴里送。

慕颜有些挫败的耷拉下了肩,真怀疑木头是不是丧失了味觉,笨木头,这么难吃,还能吃下去,她一恼,夺过他手中的碗,说道:“别吃了。”

她承认自己有点生他的气,气他前段时间总躲着自己,气他永远都是那么淡漠,她多么希望他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有喜有怒,有哀有乐,有嗔有怨。

慕颜递上放在手边早就准备好的水杯,道:“来,喝口水吧,以后别吃那么难吃的东西,哪怕是我做给你的,你也要学会说不!”

慕夜不解的看了她一眼,接过水杯,一气喝了一大半,看得慕颜有些牙根痒痒,笨蛋,早出声不就不用受这苦刑了。

“木头,我在想啊,是不是该给你讨房媳妇了?”慕颜眼眸闪过一抹黠光,故作深沉,认真的问道。

乍听之下,“噗”一声,刚被喝进嘴里的水被喷了出来,顾不得擦拭水渍,慕夜掩不住惊色的看着她,想了想,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慕颜极力忍着笑,重复了一遍道:“给你讨个媳妇啊。”

看着木头的脸色暗沉了下去,紧抿着唇,一副很郁卒的模样,“木头,有进步,这次有四个字呢。”说完,慕颜再也憋不住了,顿时笑得前俯后仰。

慕夜静静凝视着那张纯美笑靥,嘴角边不自觉浮起一个浅浅的朦胧笑意。

守在外头的小寇子听到内殿传来的似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也不觉露出一个大大的极灿烂的笑容。

飞旋 2007-08-19 21:45

阳关三叠(上)

皓月当空,微凉的夜风拂过,像极了母亲温柔的抚触,琉璃瓦面泛起清冷的辉光,蔷薇花的香气混杂着其他的花香,一阵阵飘来,沁人心脾。

慕夜带着慕颜无声无息的轻轻飘落在寝宫的屋顶,两人漫步在那片如轻波荡漾的海洋中。

“好美啊。”慕颜痴痴望着头顶的一轮圆月,赞叹道。

慕夜护着有些微醉摇摇摆摆的她走在屋顶,视线一刻都不敢离开她。

忽的,慕颜侧过头,醉眼迷离,脸颊酡红,伸出纤手停在了慕夜的心口,做出敲门的姿势,憨憨的说道:“木头,木头,快开门啊!”慕的扳起脸,恶狠狠的说道:“再不开门我可就冲进去了。”

慕夜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那时的她也是固执的敲着自己的房门,脸上慢慢流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犹豫了下,抓过她的手,感到她的手冰冷如水,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向下望去,但见夜巡的守卫执戈行过,正想带她下去,只听她发出一声呢喃,整个人软软的倒向他。

慕夜搂着幽幽散发着馨香的娇躯,身体僵直着,心从未有过的如此强烈的跳动,一声声似乎宣告着他埋藏在心底的最深的悸动。

“木头,陪我看月亮嘛。”慕颜在他怀里不断乱蹭,像极了慵懒的小猫,撒娇道。

“嗯。”慕夜定了定心神,扶正她,并肩坐在了琉璃瓦面上,慕颜的头轻靠在他肩上,身子紧紧挨着他,仰望着夜空,眼眸迷离犹如轻烟,似含着无限的怅然。

“木头,”慕颜的声音轻柔响起:“知道么,月亮上住着个仙子,叫嫦娥,她偷吃了丈夫从西天王母处求得的不死之药,飞进了月亮里,做了月中仙女。”

她打了个酒嗝,眨巴了几下眼,撇撇嘴,继续说道:“可是那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一只可爱的玉兔陪伴着她,对了,还有一个总在砍着桂树却总也砍不倒的吴刚。呃,好像有一句诗是这么形容来着,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木头,其实我好怕”慕颜一笑,褪去坚强的外衣,吐露道:“好怕有一天我也会像她一样,高高在上,却是一无所有。我以为自己可以习惯孤单,习惯与寂寞为伴,但送走了母后,送走了你和维儿还有兰,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好难受。“

慕夜专注的听着,心一阵抽痛,目光变得深沉,透着浓浓的疼惜,慢慢握紧了双拳,极力克制住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当在城楼上,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又回来了,”慕颜唇角绽开发自内心的笑容,连空气里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曾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了,却不曾料到上天将木头送到了自己身边,一路的相依相伴,相扶相持,这份依恋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加深,只想紧紧抓住,永远都不松手。

神智游离徘徊在半清醒半迷糊间,慕颜突然坐正来,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看到眼前这张英俊刚毅的面容上似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半晌,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吃吃笑道:“木头,告诉你个秘密哦,我……很喜欢。”

一边说,一边将脸凑了过去。不料话未说完,眼一闭,人就失去了意识向前栽去。

月光下,慕颜沉睡的面容柔和平静,嘴角边噙着抹朦胧的幸福笑意,慕夜凝视着,眼中倾泻着如水的深情,喃喃出声唤道:“颜儿。”

剧痛猝不及防袭上心头,五脏六腑气血翻滚,忙运气压制住将要喷出口的鲜血。耳畔回响起巫主冰冷无情的声音:“如果你想要继续留在公主身边,就必须服下此丹,一旦你催动情念,毒就会在瞬间走遍你的七经八脉,只要多几次,你必性命难保。”

“能留在你身边,能陪着你,这就足够了。”慕夜低沉的嗓音中透着渴望,因疼痛而有些扭曲的脸庞覆上一层淡淡的伤感。

翌日,慕颜睁开眼,一片光亮,十分刺眼,她下意识的用手遮挡,只觉得头疼欲裂,忍不住叫唤出声。

“啊,殿下,您终于醒了。”小寇子惊喜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

“我这是怎么了?”慕颜低低哀嚎一声,问道。

小寇子忙扶起挣扎着起身的她,回道:“殿下,您昨个夜里喝了整整一壶的芙蓉酿,醉了。”

“哦。”慕颜听他一说,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她不舒服的一手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手接过小寇子送上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忽的,想到了什么,慕颜顿时脸色大变,面上表情是青一阵白一阵,暗自叫苦,她隐约想到一点昨夜酒醉后发生的事,好像,她好像有试图非礼木头。

酒果然乱性,天啊,真是形象尽毁,木头一定会把自己当成女色狼,木头,我对不起你啊,慕颜缩起身子,抱着头懊悔不已。

“殿,殿下,您怎么了?要不要传召太医啊?”小寇子见状不对,忙问道。

“小寇子,我喝醉后都干了些什么?”慕颜闷声问道。

小寇子一愣,随即回想了下,说道:“也没做啥,就。”欲言又止,慢慢扩大了脸上的笑意。

慕颜猛地抬起头,瞪着他问道:“就什么?”

“就,就拉着慕侍卫说要划拳,还要跳啥探……歌,”小寇子说道,想起当时那一脸无奈束手无策的慕夜,笑得越发灿烂。

“后来呢?”慕颜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下真是糗大了。她不过只是想把木头灌醉而已啊,怎么反倒是自己喝醉了。

“后来啊,殿下您说要慕侍卫带您去看月亮,还不许小的跟着,然后,小的就不知道了。”

木头会怎么看自己,以后还有何颜面去面对他,对了,那自己究竟有没得手呢,慕颜把脑袋埋在锦被里,做鸵鸟状,不敢往深处想。

“哦,对了,殿下,上官先生已在外等候多时了。”小寇子说道。

闻言,慕颜把脑袋伸了出来,微微叹了口气,坚定的吩咐道:“小寇子,传本宫旨意下去,从今往后本宫这儿禁酒,任何酒都不许进到这个宫里来。”

醉过之后总要清醒,难得醉,醉难得,只是这种清醒让她更加惆怅难安,同样的错,她不能也不愿再犯第二次,既是爱了,那么下一次,她会清醒着明明白白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辆普通的宫车缓缓驶出宫门,外表装饰的毫不起眼,内里却宽敞而舒适,车内对坐着慕颜和上官逸云二人。

九月的天已有了凉意,又许是前晚受了寒,慕颜身子有些发冷,紧紧裹着白裘斗篷,袖子里还藏着个紫铜小手炉,似蹙非蹙的柳眉,似笑非笑的水眸,平添了几分柔弱的妩媚。

正午的阳光透过薄纱帘子,能看到车外熙熙攘攘的景象,几天前发生的那一场政变并未影响到普通百姓的生活,就像是一阵风,来去都很快。

“前面应是午门了。”上官逸云的嗓音轻柔如风,打破了车内的沉寂,也点穿了慕颜此刻的心事。

“先生可是神人,为何总能猜中我心中所想。”慕颜倏的转过头,目光如电看向他,说道。

上官逸云清矍苍白的面容浮起淡淡的微笑,却带着寞然而寂寥的意味,说道:“殿下您方才一直看着窗外,眉间深锁着沉重之色,再加上今天是薛氏一门被问斩的日子,所以不难猜到,只是,”他略一停顿,说道:“只是,云不明白,殿下凤体欠安,又为何要去那杀戮之地?”

“如果我告诉先生,此行不过是受一位即将远去的故人所托,代她尽最后的孝道,替她送亲人最后一程,先生定会笑我是老虎挂念珠假慈悲吧。”慕颜自嘲的一笑道。

“不会。”上官逸云凝视着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父子伦常与朝堂纲纪并不相违,何况殿下是信守了对朋友的承诺,云多嘴问一句,殿下摄政在即,就不怕担上嗜杀的恶名吗?”

慕颜平静的看着他,缓缓言道:“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我永远不会后悔,哪怕今后受到称颂也罢,唾骂也好,那都是自己应得的,先生,皇朝历来施行的诸侯王制度与谋反已存在一种必然关系,各诸侯王越是站在高处,越渴望得到更大的权力,金銮殿的龙椅只有一把,可谁都想坐,前有二皇兄,今天又多了一个信安郡王,那么明天呢,我不能永远深陷其中,今日不过是借这三百二十九颗人头来杀鸡警猴而已。”

“想来殿下心中已有了对策,来结束这一被动的局面了?”上官逸云微微一怔,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却是如此深谋远虑,本还以为宣武之变只是萧毓梵在背后指点,看来倒是自己把她想的过于简单了。

慕颜淡淡扫了他一眼,眸光幽深而平静,轻启樱唇,只吐出两字:“集权。”

“集权。”上官逸云玩味地重复着,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别有深意的说道:“那想必也包括了兵权。”又在心里悄然补上一问,是否也包括了那萧家手中所握的三十万大军的兵权。

言语间,只听车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依稀听到有人喊道:“哎呀,大家快跑啊!”

慕颜一惊,旋即掀开帘子一角,问道:“怎么回事?”

“回主子,好像前面有匹马突然发狂,伤了行人。”车夫回道,又问道:“主子,我们改道吧?”

慕颜不答话,一把掀开了帘子探出了身子,就看到前方一匹枣红色的马发疯似的向这边奔来,百姓纷纷躲闪不及,恐惧惊叫声不断,地上更是一片狼藉。

还未等上官逸云和车夫看清,她已从车内蹿出跳了下去,站在了路中央。

眼瞅着那疯马喷着白气疾驰而来,将要撞上他金贵无比的主子,车夫惊慌失措的话也说不出,只见慕颜向旁边一侧,按着马鞍,干净利落的纵身翻上马背,两腿紧紧夹住马肚,用尽全身的气力勒紧缰绳。

那马一声长嘶,直立起来,差点将她摔下来,慕颜一把抱住马脖子,马仰脖嘶鸣几声,竟停了下来。

“好了,没事了,乖马儿。”慕颜后背凉了一片,抚摸着马鬃毛,柔声安抚着同样受到惊吓的马儿。

“嗯?是你,驯服了我的马儿?”背后响起了一个稚嫩的童音,口气似有不悦,端的是傲气凌人。

慕颜转过身,只见身旁不知何时冒出个小少年,约莫十岁光景,面如冠玉,眸子清亮有神,鼻梁高挺,衣饰光鲜,正双手抱胸,挑眉冷眼瞪着自己。

“这是你的马?”慕颜心中微有怒意,本欲加以责怪,见对方只是个孩童,口气柔和扬声问道。

“哼,奔雷当然是我的。”他撇撇嘴,用高傲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慕颜一番,掩不住骄傲和自豪的说道:“它的母亲可是那姆,马中的王者。”

“既是你的马,就应该好生照看啊,你瞧”慕颜手指着路边一个个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百姓,说道:“吓坏了好多人,如果伤到了人,该如何是好?”

“谁想到朔月的男人会这么无能,大哥骗我,还说这儿有不少高人呢,连驯个马都要靠个……女人,”他不以为然道,带着几分孩子气,漂亮的双瞳流露出不屑和轻蔑。

慕颜眉头微皱,神情转而凝肃道:“他们不过是些普通老百姓,怎懂得驯马?看在你还是孩子的份上,这次就不追究你看管不严之责,去向他们赔个礼,我就把这马儿还给你。”

“丑,丑女人,你,你说什么,赔礼?”小少年一愣,随即瞪大了眼,跺着脚气急败坏道:“我长这么大,还没给谁赔过礼呢,你,你休想,哼。”

“不肯么?”慕颜抬手将散乱的发丝轻轻撩到耳后,甜甜一笑,吐气如兰道:“好吧,未免旁人说我以大欺小,我只能把这马儿同这些路人一起送到官府,让官老爷来做判决。”

话锋一转,接着道:“看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好心再提醒你一下,这的官老爷是出了名的爱民如子,你的奔雷,依律许是会被砍去蹄子哦。”

飞旋 2007-08-19 21:45

阳关三叠(下)

“主子,小殿下似遇到麻烦了,需要属下出手么?”身着便衣的随从眼底精芒一闪,抱拳请示道。

“先不必了。“低沉的嗓音,透着霸气和威严,武昭太子呼延隆绪挥挥手,深邃霸气的眼眸迸射出异样的光芒,颀长挺拔的身躯立在窗口,凝望着不远处那抹纤美身影,须臾不离。

想起适才看到她驯服了奔雷那一幕,心底涌起一股激赏之情,好一个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女子,丝毫不比男儿逊色,沧月慕颜,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味,唇角挑起似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却能想象出她的一颦一笑,只见她优雅的拢了拢头发,不知说了些什么,竟把隆庆气的再次跺脚,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那一头,呼延隆庆已被慕颜一番话气的直抓狂,一想到自己的爱马会被砍去蹄子就火冒三丈,可要自己去赔礼,却又是万万做不到的。一张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嚣张气焰顿时减了几分。

“你,你的心肠好坏,不许你动我的奔雷。”他鼓着脸,噘着嘴道。

慕颜挑挑眉,不置可否的笑笑,侧身对走到近前的车夫吩咐道:“快去看看有没有伤到人,若有速速去请大夫救治。”

说完,正色对他言道:“嗯,我的心肠不但不好,而且还没什么耐性呢,如果你再不去赔礼道歉,我可真送奔雷去官府了哦。”

眼角的余光瞥见方才受到惊吓的百姓纷纷围了上来,隆庆又惊又恼,固执的回道:“我,我不要。”

真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慕颜无奈的轻轻摇摇头,忽听人群后传来一声高喊:“公子。”

一仆从打扮的男子奋力从人群后挤出,抹着汗,一脸歉意的弯着腰说道:“姑娘,实在对不起,小的在这代我家公子向您和诸位赔礼了。”

“察汉,怎么是你?”隆庆愣了下,惊讶的说道,接着悄悄吐了吐舌头,往四周扫视了一圈,见没看到大哥人影,暗暗松了口气。

“小,公子,”仆从一躬身道,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分给围观的面带怒容的百姓道:“对不住啊,是小的没尽到看管之职,让马受了惊,吓到了诸位,请见谅,这是一点小小的补偿。”

一些百姓互相对看下,犹豫着接过递来的银票,默默走开了,也有几个怒气未消,忿忿道:“有银子就是了不起了,瞧瞧,一百两一张的银票呢,难怪他家主子的架子那么大。”

碎言碎语清晰入耳,隆庆把头歪向一边,梗着脖子,沉默不语,脸比锅底还黑。

慕颜见状,看了看天色,离午时三刻的时间不久了,不欲多做纠缠,把缰绳送到他面前,柔声道:“既然你家仆人已代你赔了不是,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好好照看你的奔雷,它是匹难得一见的良驹。”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那叫察汉的仆人替还在犯别扭的隆庆接过缰绳,连声道谢。

浅浅漾起一弯笑,宛如空谷幽兰,静穆高华,看的众人一阵痴愣,慕颜转身欲走,就听见隆庆扬声问道:“哎,你叫什么名字?”

慕颜未作理会,依旧向外走去,围观的百姓自动的为她让出了一条道。

“哎,没听见我在问你么,你叫什么啊?”隆庆提高了嗓门,继续追问道。

慕颜往前又走了几步,忽的停住了脚步,徐徐回过身,白皙无暇面容上带着的微笑被金色的阳光染上温暖的光晕,云袖飘飘随风举,散发出俗世不染的圣洁,言道:“若下次有缘再见,你肯叫我一声大姐姐,再告诉你我的名字不迟。”

隆庆小脸瞬间涨的通红,极其不自然的小声嘀咕道:“我,我才不会叫你姐姐呢。”

路边一家店铺前,上官逸云神情专注的为一位晕厥的老妇人把了把脉,翻了翻她的眼皮,掐着她的人中,低着头对车夫说道:“幸好无什么大碍,只是受惊过度,以致晕厥,你记下药方,麝香五分、牛黄五分、琥珀三钱、天麻、枣仁、粉光、茯神各五钱,还有。”

“哎呀,先生,小的记不住这些个名啊。”车夫一拍脑门,报以赧色打断道。

忽的有一个女子圆润脆美的嗓音插进,缓缓报道:“麝香五分、牛黄五分、琥珀三钱、天麻、枣仁、粉光、茯神各五钱,还要加上冰片、当归各八钱,先生,不知我说的可对?”

上官逸云一惊,抬起头,只见面前立着个妙龄少女,虽是布衣荆钗,却难掩其婉约秀丽的姿容,她背着药筐,手执一把小山锄,巧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姑娘所言极对,无半分差错。”上官逸云苍白如玉的面容上浮起赞许之色,点头回道。

“前方不远处就是我家药馆,不如让我带这位大婶去歇息,再煎些药给她服用,不知您意下如何,这位先生?”看到老妇人悠悠醒转,少女落落大方提议道。

“那是再好不过了。”上官逸云一边小心翼翼的搀扶起老妇人,一边说道。

少女细细打量了他的脸色,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咬了咬樱唇,把小山锄放到背后的药筐内,扶过老妇人,欠了欠身,有礼的问道:“小女闵柔,是前面医馆的医女,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闵姑娘,在下上官逸云。”他浅浅一笑,云淡风清的答道,眉宇间散发出雍容高洁的气度。

少女扶着老妇人翩然离去,却不时回过头来,渐渐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真是个不错的姑娘。”悄然立在一旁伫立良久的慕颜走上前,出声赞道,说完,笑看着上官逸云,敬佩的说道:“没想到先生不但学识渊博,琴艺高超,还精通医理。”

“不过是久病成医罢了,殿下,午时三刻就要到了,我们还是赶紧上路吧。”他的眼底滑过一丝黯然,随即淡然的笑道。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薛沁宜迎着落日而立,余辉洒落在她身上,风吹动她白色长裙和乌黑长发飘然而舞,斜长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萧索。

思绪百转,黯然神伤,终究还是选择了苟活于世,皆因慕颜的一句话:“为何不想想养你育你的爷爷奶奶,是否愿意看到你与他们一道共赴黄泉。”点醒了她。

红了又红的眼,盈满了泪水,自有些浮肿的脸颊上滑落,悄然无声。

“宜姐姐。”慕颜将随身带来的白裘斗篷为她披上,语气低缓的说道:“此去长路迢迢,请多珍重。”

沁宜凄楚的一笑,问道:“爷爷奶奶去的可安详?”

慕颜沉默不语,半晌,言道:“死者已矣,来者犹可追,活着的人要更加好好的活着,只有这样,死去的人才能安心。”

面向皇城,沁宜捂着心口,在慕颜搀扶下缓缓跪倒在地,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着仰天喊道:“爷爷,奶奶,孙女不孝啊,从今后要一人偷生于世间,若有来生,结草衔环也要回报你们的恩情。”

背后响起的悠悠笛声,婉转惆怅,似雁行天涯,又似流水潺潺,直落心底。

慕颜面色凝重,想起在法场断头台上,听完自己的话,信安郡王欣慰坦然引戮的模样,再见沁宜这般,心下不免有一丝凄然,她招招手,训练已久的四名做寻常百姓装扮的暗卫齐齐上前。

“你们四人送她去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住下,然后暗中保护她,并不得对任何人泄露她的身份,听明白了么?”话音平静,却带着无比的坚决和威严。

宜姐姐,也许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今日一别,此生再也不会有相见重逢之期,而薛沁宜这个名字也将随那三百二十八口薛氏满门一起埋入黄土。

“咳咳”慕颜突然觉得身子发冷,扭头轻咳了数声,忙用衣袖掩口。

扶起神色哀伤的沁宜,慕颜将两个黑底白字的灵牌放到她手中,柔声说道:“天色已晚,上路吧。”

车轮辘辘,扬起漫天的黄沙,苍茫的暮色下,依稀能听到那似有若无的笛声,带着淡淡怅惘和离别的愁绪。

“大,大公主,您不能进去啊,公主已经歇息了。”殿外传来小寇子惊恐的声音。

“你,你个狗奴才,还不快给我滚开。”尖锐的嗓音里夹杂着摄人的滔天怒气。

慕颜一手不适的扶着额角,一手撩开紫色鲛纱帐,虚弱的问宫女道:“宫外是何人在喧哗?”

宫女吞吞吐吐的回道:“回殿下,是,是大公主。”

原来是皇姐,慕颜头晕沉发重,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吩咐道:“扶我起身。”

两个宫女忙取来阔紫边宽袍为她披上,又俯下身替她穿上丝履,扶她站了起来,当踏到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足心直冒上来,身子大幅度的摇晃了下,若不是宫女及时扶住了她,怕是已摔倒在地,吓的宫女脸色发白,急忙问道:“殿下,您没事吧?要不要宣御医?”

慕颜摆摆手道:“不用了,去请大公主进来。”话音刚落,披着漆黑长斗篷的慕雪满面怒容已冲了进来。

飞旋 2007-08-19 21:46

恨若长天

“哎呀,这该如何是好?”殿外,小寇子搓着手自言自语道,急的直打转,向来温柔的大公主这次气势汹汹,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偏偏慕侍卫最近总是行踪飘忽不定,俯耳贴在门上,殿内静悄悄的,却越加让他发慌。

忽的想到了什么,言道:“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啊。真是猪脑袋啊。”他随即招来个小太监,轻声说道:“你在这好生守着,我去请皇太孙殿下。”

昭阳殿内,及地的雪纱帷幕随风摇曳,翔鹤宫灯射出柔和的光,四目相对,默默无言,慕颜不露痕迹的推开搀扶着她的宫女,扯紧宽袍,松松绾起的乌发上簪着支流光溢彩的紫色琉璃钗,注视着眼前雍容华贵,面容却有些陌生了的少妇,说道:“皇姐,不知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忆起两月前皇姐产下一子,自己还派人送了贺礼去,而且自从她有了身孕后,就极少出入宫闱了,今日这般失礼闯宫,究竟为何,她的头一阵一阵的抽痛,不由蹙起娥眉。

慕雪看着慕颜,冷声对她身侧的宫女道:“你们都先下去。”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又把目光投向慕颜,迟迟没有动作。直到慕颜轻咳了两声,开口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方躬身退出。

寝殿内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又沉默了半晌,慕雪一步步缓缓向她走去,琥珀色的眼眸中涌动着复杂难言的神色,走到离慕颜两步外,停了下来,凝视着这张异常肖似皇后的绝世容颜,良久,幽幽说道:“像,真的好像。”

没头没脑的话一出,慕颜被搅的有些云里雾里,问道:“皇姐,你来,究竟有什么事?”

“你长的……真的很像你的母后,这眼眉,这鼻梁,这唇,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的目光专注而幽深,突然眸光一转,变得无比阴狠,就好似见到宿敌一般,一字一字吐道:“就连恶毒的心肠也如出一辙。”

慕颜身子剧烈的一震,本无一丝血色的脸越发惨白,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喃喃道:“你,你说什么?”

“薛家谋逆理当罪无可赦,你灭他满门我无话可说,但薛沁宜呢,你告诉我,为何你连那怀胎七月的妇人都不放过?”慕雪紧握起拳头,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泪光,掷地有声的控诉,夹杂着满腔的怨恨。

她曾无比嫉妒羡慕过那个女子,因为她拥有了自己乞求不到的爱人,于是她将自己深锁在宅院中,绝迹于宫廷庆典和各类宴会,不愿看到那张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笑脸,当得知薛沁宜有了身孕的一刹那,难过,失落,彷徨过后,却也由衷的祈求上苍,赐福给自己曾深深爱过的男人和她的妻子,还有即将出世的孩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上天总是喜爱作弄自己,让祈求一次又一次的落空,当她带着刚出世的孩子从西宁归京省亲,听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她该高兴得意么,不,她有的只是悲哀同情和重新燃起的愤怒。

“薛沁宜?”慕颜一愣,这才想起真正的薛沁宜已被自己悄悄送走了,尊重她的意见,让薛沁宜这个名字自此以后长埋地下,因而替代的不过是个因难产而死的妇人,叹了口气说道:“皇姐,关于此事我暂不便做解释,请相信,我也有难言的苦衷。还有,请不要扯上母后,这是我的决定,与她无关。”

“苦衷?”慕雪柳眉一扬,轻蔑的回道,情绪不禁变的更加激动,接着言道:“不要和我提什么苦衷,你们都一样,做了那么多天理难容的坏事,却依旧戴着伪善的面具,将身边的人尽情的玩弄于股掌之上。”

“你为何不去问问你的好母后,她是如何逼死我的母妃,我真傻,傻到唤了杀母仇人那么多年母后,还无法为她报仇。”她眼角含泪,面容哀戚,语中透着浓浓的悲伤与自责。

毫无准备听到这番话,慕颜震惊之下,瞪大了双眼,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般,动弹不得,望着眼前已近乎疯狂的女子,张了张口,竟挤不出一个字来。

慕雪眼神涣散,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继续说道:“还有太子哥哥,他的坐骑为何会突然莫名的发狂,太子妃又为什么会撇下年幼的维儿作出自焚这样的举动,难道你就一点都没怀疑过么,还是你……根本不敢去想。”

“不!这都是你的臆测,无凭无据,不要把莫须有的罪名栽在我母后身上。”慕颜失去冷静的反驳道,苍白的面容因过度激动而泛起不健康的红晕。

“无凭无据?哈哈哈哈”她凄凉的长笑道,浑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意:“你母后心思缜密,又怎会留下把柄给他人,可惜她忘了,就算她做的再天衣无缝,机关算尽,终究是天在看,皇天庇佑,让唯一能指证她的人侥幸活了下来。”

“证……人。”慕颜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喃喃重复道,随即摇摇头,坚定的说道:“这,这决不可能。”

“溆哥哥向来温和敦厚,对父皇极其孝顺,他之所以选择谋反,也是被你母后给逼的,他发兵不过是想要救出被禁锢多年的生母仪妃,不料见到却是母亲惨死在他眼前,她为了不拖累溆哥哥,不愿成为别人要挟他的筹码,就用发簪自绝于阵前。那可怜的仪妃……她也是我素未蒙面的亲生母亲啊!”

面对着接踵而至的一项项对母后言辞凿凿的指控,慕颜本就疼痛的脑袋像要炸开般,眼前的人影越变越模糊,身体摇摇欲坠。

不,不要……不要再说了,我不会相信,这全是捏造的,是污蔑,是阴谋,她无声的在心里喝阻道,依稀能看到慕雪的嘴仍在一张一合,奇怪的是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耳朵里充斥的只有自己沉重急促的呼吸声。

模模糊糊,似看到有一道人影朝自己奔过来,慕颜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无穷尽的黑暗中。

“姑姑,没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慕维眉宇深锁,面带忧色,注视着床榻上那昏迷不醒的人儿说道。

她就这样一直静静的躺着,整整一天了,面容苍白,双目紧闭,气若游丝,只脸颊处艳丽的嫣红显示了迟迟不退的热度。

慕维颓然的闭上眼,回想起看到慕颜在自己眼前昏厥的那一幕,一瞬间只觉得天地万物仿佛都消失无踪,他一面失去理智对已接近疯狂的大姑母大吼让她闭嘴,一面茫然无措的接住她倒下的身躯,一遍又一遍呼喊着姑姑,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那种被遗弃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不由紧紧握住她的手。

宫女们将冒着丝丝寒气的冰盒端进,又将一个个已融化了盛满水的盒子端了出去,反反复复,小寇子哭丧着个脸,双眼通红,手里绞着湿帕子,心里不停的责备自己。

“太医,已经一天了,为何公主到现在依旧高热不退?”慕维按捺不住怒气,厉声责问道。

“回……回禀殿下,公主她是邪寒入体,气虚体弱,再加上受刺激,故而”太医战战兢兢的答道,话还没说完,就被慕维打断道:“别罗罗嗦嗦讲一堆有的没的废话,说重点,怎么做才能让公主清醒过来,并且尽快的好起来。”

“公主她无法喝下为臣调配的汤药,光靠冰块来降体热,恐无多大效力,所以为臣想……”太医停顿了下,说道:“为臣斗胆想替殿下施针。”

“施针?”慕维剑眉一扬,随即双眉紧紧蹙拢,凝视着那张一点点失去生机却仍绝美的脸庞,心如刀绞,连声音都不觉变的有些颤抖,问道:“还有其他法子吗?”

太医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答道:“眼下只有这个法子可行,再耽搁下去,为臣恐公主她……”

他沉默的垂下眼帘,似要隐藏那沮丧和无力,片刻后,声音喑哑,极缓慢沉重的说道:“好,就依你所言行事。”

说完,他不顾众人的眼光,跪倒在床头,无比轻柔爱怜的为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接着吻了下他一直紧握的手,低声对慕颜说道:“姑姑,别怕,维儿会一直守着你的,你一定要醒过来,你答应过我,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所以不可以不守承诺哦,姑姑。”

良久,他缓缓起身,负手看向太医,眼底寒芒毕现,冷冷说道:“不过,待会施针你最好小心,若公主有个闪失,你该很清楚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太医打了个哆嗦,颤声回道:“请殿下放心,为臣定当竭尽所能。”

东方渐明,官道上扬起滚滚烟尘,几道矫健的身影,风驰电掣般,向京城方向急驰而去,为首之人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自然蕴涵的英气。

本是去定城迎接赤炎国派来参加新帝登基大典的使节,不料到了驿站却是人去马空,据当地的县令回报,说是在他来的前一日,那使节竟已自己简装入城,思及此,萧毓梵扬起马鞭,朝跨下的骏马狠狠的一抽,马吃痛撒开蹄子,狂奔了起来。

“吁”路边突然冲出一道人影,让他措手不及,猛的勒住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在那人跟前险险停了下来。

“你不要命了么?”近身侍卫大声呵斥道。

“敢问马上的可是萧毓梵萧大人?”挡在路中央的一个身穿黑色粗布衣的中年男子,面色焦灼,抬首问道。

萧毓梵打量了他一番,颇觉眼熟,但一时却想不起他是何许人,沉声道:“萧某在此,你又是何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子脸色稍宽,心头如卸下了千斤重负,抱拳朗声道:“在下是皇后娘娘的御前侍卫副统领陈素,奉娘娘懿旨,要将一封信亲自交到萧大人的手上。”

萧毓梵心头一惊,要知道自己和姑母的联络信笺一直是由萧家训练的暗影来传递的,从不假手他人,可算算姑母离京已有月余,暗影却迟迟未有信笺送来,而自己忙于平叛一事,也有些疏忽了,莫非这当中出了什么状况,于是不动声色的问道:“信在何处?”

陈素忙从胸口贴身处掏出一样物什,用黄色绸缎包着,上前恭敬的递给了他。

萧毓梵看了他两眼,随即打开绸缎,展开了信,只粗粗看了几行,面色遽变,失声问道:“你是何时出发来送这信的?“

“回大人,是十天前。”陈素略一沉吟,回道。

“十天前。”萧毓梵双眉紧蹙,神情凝肃的把信看完,再度开口询问道:“当日你出发之时,娘娘的銮驾行至何处?”

“泗水畔的越州府。”

“上马,先行随我回京。”萧毓梵喝令道,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飞旋 2007-08-19 21:46

冰封前尘

“萧贤弟。”一声熟悉的呼唤止住了萧毓梵行色匆匆的脚步,他转过头望去,但见上华苑八角亭前凛然而立着一人,披着一领水烟色斗篷,若柳临风,高洁博雅。

“逸云兄。”萧毓梵脸色稍霁,出声唤道。

上官逸云向他走去,步履迟缓坚定,面色分外凝重,说道:“我专程在此等候你,有要事相告。”

“逸云兄,愚弟现有要务在身,要即刻赶往天机府,不便久留,还请兄台见谅。”萧毓梵微微欠身,说道。

“天下间难道还会有什么事比公主病重还要紧急的吗?”上官逸云幽幽叹了口气说道,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似有若无的愁绪。

闻言,萧毓梵身形明显一震,随即惊诧的追问道:“你说什么?颜儿她怎么了?”

“果然,你还不知道,”上官逸云一副意料中的神情,说道:“目前殿下那的具体状况我也并不十分清楚,只是太医院现下已经忙成一锅粥了,据内宫传出的消息,殿下最初只是不慎感染了风寒,却不知为何突然病势加重了。”

“如此大事,为何没有人向我禀报?”萧毓梵薄怒道,加上心中挂怀姑母的下落,不禁握紧了双拳,脸色发青,全然失去了往日的镇定和从容。

“萧贤弟,为今还是先去探视公主要紧,其他的容后再议吧。”

“多谢逸云兄了,告辞了。”

话音刚落,人已如一阵风般消失在自己眼前,上官逸云抬头看了看渐渐阴沉的天,暗暗叹了口气,在心中默默言道,望上天能保佑那个聪颖不凡的女子早日转危为安,但愿风雨飘摇中的皇朝能迎来久违的阳光。

此身如置炼狱,一会像被烈火炙烤般,全身筋骨脉络疼痛不止;一会却像被寒冰冻住般,齿颤心寒关节僵硬不堪。

前尘往事一幕幕飞快在慕颜脑海中闪过,模模糊糊似听到了有谁在自己耳畔凄凄哀唤,一声声带着深刻的绝望和哀伤,是维儿,哦,是那个在绿色无垠的草地上对着自己撒娇,快活打滚的可爱孩子。

一滴,两滴,三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嘴角,咸咸的,苦苦的,是谁在哭泣,是木头吗,那个在树后找到哭泣的自己并送上木像,一次次在危难时刻保护自己的沉默少年。

慢慢的,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身子也变的轻飘飘的,有如身处飘渺云雾之中,忽然眼前出现一道门,光亮刺眼无比。

她以手遮眼,情不自禁的向那道门走去,仿佛穿过那道门就能到达永恒的彼岸,正欲伸手,就在这时,门奇迹般的自动打开了。

漫步在百花丛中,彩蝶萦绕飞舞,仿佛走进了一个不知名的仙境,嗅着浓郁的花香,隐约听到几个清脆的童声笑语,这是哪,慕颜好奇的向四周张望。

“哥哥,原来你躲在这,被我抓到了吧,哈哈。”一个稚嫩甜美的嗓音得意洋洋的欢呼道。

慕颜寻声望去,但见不远处的花丛中冒出个红衣小姑娘,她高兴的拍着手,脖颈上还套着个明晃晃的金项圈,紧接着弯下腰,又拽起个浅笑盈盈的紫衣少年,她叉着腰,昂着小脑袋对着少年说道:“哥哥,我厉害么?”

“厉害,厉害,亭亭最了不起了,母皇不是说了么,红颜薄命不认命,生女当如小慕亭,哈哈。”少年怜爱的轻点小姑娘的鼻尖,笑道。

“哥哥,不过我还不是最厉害的哦,最厉害的该是雨哥哥才对,母皇说要封他做太子呢,太子,太子是什么啊?”红衣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少年神色一冷,说道:“哼,他不过是母皇的外甥,还轮不到他来做太子,母皇只是说笑罢了,何况他一头银发,男生女相,说不定是什么妖孽转世,亭亭,你记住哥哥的话,要离他远一点。”

红衣小姑娘一脸的不情不愿,噘着嘴道:“不要,我就找雨哥哥玩,你不喜欢他,可母皇就很喜欢他啊,还常夸他天什么异禀呢。”

少年脸一沉,嗔怪道:“难道你就不听哥哥说的话了吗?”

“哥哥坏,我不要和你玩了,我找雨哥哥去。”

说完,小姑娘一甩手,跑开了去,少年急忙也追了上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