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这一身宁和的仙灵之气,便让人生不起轻慢之心,谁敢说她不是天生尊贵福瑞之人?
“善!大善!”帝辛抚掌大笑,面上说不出的欣悦。只有他自己知道,随着苏合欢走近,她身上清淡的馨香传入他鼻际,竟让他终日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得以有气力思考其他,“太师果然身具大福缘,孤得太师相助,上天待孤不薄,终究是庇佑我大商的!此是孤之幸,也是大商之幸!”
确实是得了庇佑,不过是不是天道庇佑却不知道了。
闻仲默默转着心思,出班回道:“此为陛下洪福,臣万不敢领受。”
“罢了!今夜显庆殿设宴为太师祝贺,百官文武皆需到场,如若再无事,便先各自散了。太师且留步,孤还有事向太师讨教。”帝辛心里藏着事,忙忙遣散了百官,独独留下闻仲,又吩咐左右宫人,“送瑞妃娘娘回昭阳宫,仔细侍候着,不得有误!”
“谢陛下恩典!”苏合欢眸底清冷无波,面上浅淡的笑容却加深了些,对着帝辛谢恩,随着宫人们毫不留恋的离开。
这第一步极为顺利,是她想象不到的顺利。那位仙长对她的相助,闻仲对她的庇佑,暂时都到此为止了,日后便需靠她自个儿。
苏合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体内法力缓缓流转,平静的心底更多了些坚定。
感谢那不知名的仙长,若非有这篇神奇的功法,她这一行决计没有这般顺利。便是她跟着原来有七八分相似的样貌,说不定都会是个大麻烦。
她并不知道,所谓相由心生,饶是以青莲之能,为她重塑肉身之时,因着跟她灵魂契合度的考虑,亦要与她原先有七八分相似。青莲给予的那一篇功法,自然最为适合她当前情况,而非混乱随意选择。
苏合欢随着宫人进驻昭阳宫安顿下来,那边帝辛却是遣退了所有宫人,连着随侍官都被他赶了出去,只留下太师闻仲,跟着他密谈了大半天,直到夜幕降临。
他两人说了些什么,除了他们自己,再无其他人知晓。
苏合欢为太师闻仲进献,顶着那样一个名头,她本身又极会做人,不过短短时日便跟正宫姜氏、西宫黄氏、馨庆宫杨氏达成一致,共同对抗苏妲己。
苏妲己初初见着苏合欢,自然是惊怒交加,却不敢有大动作,只得通过向帝辛进言制炮烙、造虿盆试探,皆被苏合欢不动声色挡了回去。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帝辛似乎越来越不受她的控制,出现状况的时候逐渐增多,不仅不帮着她,还跟着苏合欢联合起来对付她。
要不是帝辛每月尚有半数时候宿在寿仙宫,她每一回都会为他加固**异术效果,她几乎要怀疑,他身上的异术已被人解开。
时间在苏妲己、苏合欢两女相斗中流逝,因有帝辛有意无意的相助,苏合欢总是能占到上风。苏妲己无法,寻了个由头,将她的两名姐妹,也便是轩辕坟中的另外两妖,九头雉鸡精胡喜媚,玉石琵琶精王玉儿一同召了进来。
一时间,苏妲己三妖一伙儿,苏合欢、姜皇后它们一伙儿,在帝辛的默许下斗了个旗鼓相当。苏妲己的注意力都被苏合欢吸引,放在帝辛身上的精力自然少了,倒是让帝辛轻松不少,转而愈发感念起闻仲,愈发看重苏合欢了。
两方僵持着,这般竟是五六年过去。
这一日,青莲随手关闭了镜像之术,暗叹了一声无趣。刚将苏合欢送进宫时,那争斗还有些看头,现今竟是越发没有意思了。
“玉辰……”青莲轻唤了一声玉辰,正想说些什么,忽而心头一动,拉着玉辰站起身来,“玉辰,我们出去看看。”
113 哪吒出世 混乱将始
青莲、玉辰出了白玉楼,静静立在云头之上。
“青青想去何处?”玉辰轻轻揽住青莲纤腰,虽觉得她近年来性子愈发外放,却也并不在意。
“陈塘关。”青莲很快寻着方向,抬手一指,“那李靖第三子将出世,我要去瞧瞧。日日呆在玉楼里,这商宫里又无戏可看,无趣烦闷得很。”
自从腹中孕育了生命,青莲对于自身情绪上的变化还是有感觉的,这缘由亦清楚明白,一方面是因着怀胎的影响,另一方面在于她想法上的转变。
斩却前尘牵绊,青莲道心圆满,真正融入到这一个世界里,成为了洪荒大陆一生灵。不再想着有一日脱身离去,不再想着避世自保,而要主动为自己、为玉辰、为仙道宗截教争出一条道来,行事之间自然再无顾忌,渐渐地展现出锐利的锋芒。
陈塘关,总兵府。
这陈塘关的总兵,正是数年前凭着一枚祖上传下的玉符,将长子金吒、次子木吒送往青竹峰拜师学艺的李靖。
李靖得了青莲几句指点,回到家中见着妻子殷氏,见她连日来因着思念两个孩儿茶饭不思,郁郁不乐,便将命中有三子、且第三子天生不凡之言告知了她。殷氏初时还不敢置信,听得李靖言辞凿凿,这才真正信了,夫妻两个开始一道期盼起幼子来。
及至三年多前,已数载未有动静的殷氏再度有孕,夫妻两个欣喜若狂,日日盼夜夜盼,这般竟是过得三年零六个月,尚不生产。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此为人人皆知的常理。殷氏怀胎三载多,这胎儿还不出生,自然引起了许多闲言碎语,多暗暗议论殷氏腹中非妖即怪,只碍着李靖官威,并不敢当面指摘。
李靖虽时常心下犹疑,每每思及当日青莲所言,竟不由自主地安下心来,反过来安慰日夜烦恼的夫人殷氏。
果然如那仙长预料,他这第三子天生不凡,自孕育便异于常人。
这一夜至三更,殷氏在房中睡得正熟,忽而梦见一道金红火光,一红光灿灿、宝光熠熠的灵珠直直投入她怀里。
殷氏狠狠吓了一跳,“啊”的一声惊醒过来,骇出一身冷汗。
睡在殷氏身侧的李靖听到动静,猛地坐起身来,急声询问殷氏出了何事。
殷氏紧紧掐着李靖手掌,略略定了定神,答道:“方才做了个梦……”
正想将梦中情形跟着李靖描述一番,殷氏腹肚忽然一阵抽痛,竟是将要生产。李靖一惊之后,旋即一喜,出声道:“夫人怀身三载六个月,今夜显此异象,想是你我那第三子要出生了……”
殷氏怀胎,府里早早备好了接生的稳婆,李靖忙忙使人将他们唤起,自己亦退出门外,让丫鬟婆子们进去侍候。
李靖等在门外,正思量着此子出生后会有何神异之处,房门“咣当”一声大开,府中两名婆子、两名丫鬟并着请来的稳婆连滚带爬抢了出来,惊惶道:“老爷!夫人生下了一个妖精!”
“胡说八道!”李靖面色一寒,眸中瞬间透出狠厉之色,对着跑出来的几人一指,冷声道,“左右,将她们全捉起来!再敢胡言一句,无需再禀我,拔了舌头直接处死!”
李靖说完,像是未曾听到几名妇人的讨饶声,按捺下心中的犹疑,径直快步闯入房内。只见屋中一团红气,浓浓异象扑鼻而来,床榻下躺着一金红色肉球,宝光明明灭灭,里面似有生命跃动。
肉球仿佛感知到了有人靠近,轻轻往上一蹦,竟是弹跳着往李靖怀中快速扑来。李靖大惊失色,随身宝剑瞬间出鞘,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往肉球上砍去。
肉球应声而裂,一分两半,满地红光,从中跳出一个瞧上去二三岁的小孩儿来。他面如傅粉,眉目如画,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刚自肉球中出来,便嘻嘻哈哈满地乱跑。
李靖瞧得惊异,上前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越看越是欢喜,遂抱与殷氏看,好生抚慰了几句。
这般一耽搁,待得李靖再回过神,已是天明时分。
正离了殷氏房,忽有一随侍来报,言道门外来了一道人求见。李靖怔了一怔,暗道那仙长好神通,幼子不过刚出生,便派人前来了,忙不迭地亲自迎出门去,请那中年道人进了客厅。
“道长请上坐。”李靖不敢怠慢,“来!还不予道长上茶?”
那中年道人也不谦让,便在首位坐了。李靖陪坐次席,笑问道:“不知道长仙乡何处?此来李靖府上,有何见谕?”
中年道人打了个稽首:“贫道于乾元山金光洞修行悟道,自号太乙真人。今闻得将军夫人诞了一公子,特来贺喜。”
此时李靖已发觉不对,心下肯定这道人并非那仙长派来,倒是生出了些提防,不动声色地道谢:“如此,便多谢道长了。”
“无妨。”太乙真人摆了摆手,“不知可否借令公子一看?”
李靖本就戒备的心再往上提了些,沉默了片刻之后,唤过随侍,使其将幼子抱了出来。
太乙真人接在臂弯中,看了一眼,忽而转向李靖问道:“此子何时落地?”
李靖回想当时情形,答道:“生在丑时。”
“不好!”太乙真人一脸难色,连连摇头。
“不好?”李靖隐隐有些不悦,连着语声都冷了几分,自太乙真人怀内抱回幼子,“此子莫非养不得么?”
“非是如此。此子生于丑时,正犯了杀戒,命中恐有一大劫。”太乙真人似是未曾发觉李靖变化,接着问道,“此子可曾取名?”
李靖开始有些不耐:“不曾。”
“待我予他取个名,收他做个弟子,将军看可好?”
李靖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正欲拒绝,却听得一轻灵女声遥遥传来,隐隐然间竟觉得有些熟悉。
“你是哪里来的道人?竟在此地大放厥词,要将我门下弟子抢去,不知是何道理?”
随着飘渺话音,厅内无声无息多出了两道身影,一男一女,皆为二十岁上下年纪,身量中等,样貌普通,一身式样相近的蓝色道袍,简单干净,正是敛了气息,幻化了形体的青莲、玉辰。
李靖心下一喜,面上不自主地露出笑容,将怀中幼子交予随侍,恭敬行礼道:“两位道长有礼。两位道长可是自青竹峰而来?不知仙长可安好?”
玉辰本是随着青莲来的,想要他答话那是千难万难,自然是青莲挥出一道无形气劲托起李靖,轻轻颔首道:“李将军有心了,家师安好。”
“竟是仙长高徒,李靖失敬!”李靖一阵激动,待见得青莲翻手取出一枚跟他当初一般无二的玉符,更是再无怀疑,“请两位道长上座。”
“先不忙。”青莲摆手阻止了殷勤的李靖,转向纠结万分的太乙真人,淡淡提醒道,“这位道长,你还未回答我方才的疑问。”
太乙真人视线一一扫过喜形于色的李靖,以及一脸平静的青莲、玉辰,实在不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使得事情发生这般变故。然青莲质问在前,他不得不先打了个稽首:“两位道友可是青莲圣尊门下?”
“是又如何?”所幸她下手快,不然照着这个发展,那哪吒还真到不了她手里。
那李家幼子明明是他命定的亲传弟子!
太乙真人很是郁卒,却还是打起了精神,“太乙师从元始师尊,现今道场在乾元山金光洞,两位道友若是有暇,不妨来我处坐坐。”
打感情牌?
青莲无所谓地暗自摇头,要是元始亲来,她说不定还给几分面子,眼前这太乙真人,隔了一层的感情牌于她根本毫无作用。
“天地杀劫起,师尊吩咐我等潜心静修,不敢随意外出,倒是多谢道长好意了。”既然给你机会你不说,那便不要说了。青莲再度转向李靖,“李将军,此来陈塘关,正是受了师尊命令,前来接走令公子。”目光转向随侍怀里的孩子,“李将军此子还未有名字吧?临行师尊为其推算了一番,赐名为哪吒,日后入得烈火门下。”
“如若李将军放心,这便让哪吒随我一道回山。”
“李靖自是放心的。”早在青竹峰那一日,他听得青莲直言会派人前来,便知道迟早会有这一遭,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快,“小儿能拜在仙长门下,实是他的福气,李靖感激不尽!”
李靖对着青莲、玉辰一揖到底,正要吩咐将刚得了名字的哪吒抱来,太乙真人忽而一个闪身拦在李靖面前:“且慢!还请将军听我一言!”
“道长有话稍后再说不晚。”李靖瞬间黑了脸,抬手便要将太乙真人推开,“今日小儿拜入仙长门下,正是喜事临门,还请道长莫要再为难李靖!”
太乙真人双足牢牢钉在原地,任凭李靖如何使力,都是纹丝不动,“不过耽误将军几息时间,却关系令公子生死安危,将军真个不打算听我一言?”
作者有话要说:太乙真人果断要杯具……
114 哪吒出世 混乱将始
“道长实在欺人太甚!如此便莫要怪罪李靖不留情面!”李靖听得太乙真人言及哪吒安危,心头一股怒火再也忍不住,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抬手一指门口,“李靖敬道长是高人,一直以礼相待,不想道长却以小儿生死相胁,危言耸听信口雌黄——李靖失礼,便不留道长了!”
“你……糊涂!”太乙真人原是见着李靖关心哪吒,本想透**天机让他改变主意,不想竟是适得其反,思及元始师尊嘱咐,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道,“令公子命数实是天定,犯杀戒遭杀劫,将军不信我所言倒是无妨,只怕耽误了令公子。”
李靖将信将疑,不觉将目光转向青莲、玉辰处。
青莲心知那哪吒十成十会入她门下,跟着太乙真人一番纠缠实难避免,却也全然不着急,语声平平地道:“修行之人本需刚猛精进,如若道心不坚,怕这怕那,即便有资质再高,先天再是不凡,亦免不了泯灭于众人之间,难有太高成就。哪吒身犯杀戒,只需他入得我仙道宗门下,自有宗门护佑他周全,真人管得未免太宽了些。或者真人欲收哪吒为弟子,实是有法子消了他身上杀戒?”
太乙真人狠狠一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哪吒此子来历非凡,本是元始内定要收入玉虚宫门下,推算之后言道与他有师徒之缘,乃是天地杀劫中的关键人物之一,况命数之说为天定,岂是他一介修道者可随意更改?便是有法子改变,他亦受不住天道反噬。
“道友说笑了,太乙怎可能有这本事?不过来日此子犯下杀戒,护着他性命却是没有问题。”太乙真人转向李靖,“将军,我来时元始师尊曾推算天机,得出哪吒此子与我有师徒之缘,还请将军三思。”
“道长此言休要再提!不说小儿早早便已拜入青竹峰门下,李靖从不为那出尔反尔之人,仙长于我李氏一门素有大恩,怎可忘恩负义!”李靖连连摇头,断然拒绝。开玩笑,这太乙真人来得不明不白,怎么看怎么诡异,现下李靖是愈发确信自个儿这三子不凡,又如何会舍了青竹峰转投他人门下?
太乙真人气急,强压下怒火,“将军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无需考虑,此事李靖早有决断。怪只怪道长来得太晚,小儿师门已定,只能辜负道长这一番师徒之缘了。”
李靖油盐不进,太乙真人实在无法,只得再度转向青莲、玉辰,打了个稽首道:“两位道友,李家幼子实应为太乙亲传弟子,还望两位道友成全!”
“真人凭什么以为我等会答应?”李靖的表现青莲很满意,太乙真人的锲而不舍终于让她有些不耐,“既然真人不愿离去,定要收下哪吒为徒,多说无益,不若你我斗法一番,亦好让李将军瞧瞧真人本事,或可让他改变主意?”
“这……”太乙真人有些犹豫,顿了片刻,忽而问道,“只需我胜了道友,两位道友便将李家幼子让予我为徒?”
青莲神色清冷:“待你赢了再说。”
“善!”太乙真人轻轻颔首,“你我只为切磋,点到即止如何?”
青莲无所谓地点头,正想出手一巴掌将太乙真人拍飞,玉辰一步迈至青莲身前,轻声道:“我来。”
话音刚落,还未等青莲回过神来,玉辰已宽大袍袖一挥,卷起一道浅淡的银芒,向着太乙真人罩去。太乙真人哼都来不及哼一声,整个人被蒙蒙银光包裹,像是穿越了空间一般,突兀地消失无踪。
李靖目瞪口呆,半晌没有回过神来,许久之后才僵硬地转向青莲、玉辰,呐呐道:“道长好神通!”
青莲心底暗笑,翻手取出一个白玉瓶子,凌空推送至李靖面前:“此为养气丹,李将军可予夫人服用,于她体虚之症有益。”
这种养气丹,实为青莲炼丹留下的废料,于修行之人无用,于凡人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青莲给得很大方。李靖收下养气丹,千恩万谢,直言要留青莲、玉辰住上两日一尽地主之谊。
“师尊吩咐不可停留,我等这便要离开了。此物于我无用,李将军不必挂怀。金吒木吒很好,来日时机到时,自可一家团聚。”青莲说着,目光转向哪吒,轻声唤道,“哪吒,还不与我一道回山?”
青莲挥手一道青绿色光芒裹住哪吒,对着李靖微一颔首,跟着玉辰一道隐去身形远遁而走。
李靖呆立在原地,目光发直地瞧着掌中玉瓶,忽而霍地转身,往内室殷氏处去。
青莲、玉辰带着哪吒暂回了青竹峰一趟,朝歌商宫中却是另一番情景。
这一日,帝辛正在寿仙宫与苏妲己对饮。苏妲己不时瞧上帝辛一眼,思及近日再一次对苏合欢下手失败,愈发有些心不在焉起来。此时她早已感觉到,那苏合欢并非常人,入得这商帝后宫来,难说有何目的。
帝辛越来越难掌控,再不做些什么,恐怕连着现今仅有的优势都保不住了。
有何法子能让帝辛对她更加看重信任,以致甘心情愿为她所迷?
苏妲己正自思量,忽而对面帝辛悠然开口:“爱妃有心事?”
“陛下!”苏妲己嫣然一笑,柔声道,“陛下富有四海,坐拥成汤江山多年,不知可曾见过神仙、仙子?”
“神仙?仙子?”帝辛瞬间想到了苏合欢,表情一下子有些微妙起来,摇头道,“不曾。莫非爱妃有幸见过?”
“我哪有这等福分?”苏妲己掩着唇,“咯咯”娇笑起来,“神仙、仙子有福之人才可见,我这一辈子托庇于陛下,或有机会见着。”
帝辛果然来了兴趣,“爱妃的意思是,孤能见着神仙、仙子?”
“陛下自是有福之人。我有一法可让陛下得偿所愿,不知陛下可愿意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来客人,快十一点才散场,好困啊,剩下的明天再补,先睡了……
115 哪吒出世 混乱将始
月中十五日,皎月至当空,银辉铺洒一地。
商宫九间殿顶上,此时已照着帝辛吩咐安排停当。轻纱幔帐层层垂下,三十九席俱朝上摆列,十三席一层,摆列三层,山珍海味布陈其上,陈年美酒尚未开坛,已是酒香飘散。
帝辛携苏妲己登上九间殿,见筵席已备齐,便与苏妲己入内相对而坐,静候神仙到来。
苏妲己瞧了对面帝辛一眼,见他似有些紧张,便笑道:“万事妥当,陛下不必担心,妾身瞧那仙人定当降临。此是群仙头一次前来,陛下定不可随意出现,否则惊了仙人,恐日后再不得见。”
“孤便留在此地,一切皆听爱妃的。”帝辛深深看着苏妲己,他本就没打算去见那来历不明的东西,自是点头应道:“承爱妃吉言,今夜但凡能见着仙人,便记爱妃一功,孤自有奖赏。”
苏妲己面上笑容更是妩媚可人,正想应声,忽而四下来风起,吹得轻纱幔帐舞动不已。不知从何处升起真真白雾,将一轮明月遮掩住。
风声大作,渺渺雾气弥漫开来,只见得台上轻飘飘地落下人来。接二连三,他们或独自前来,或三五成群,不多时便足足到了数十个。
月光渐渐地再次显出,不用苏妲己提醒,帝辛便知那所谓的“神仙、仙子”来了。他唇边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撩开了绣帘悄悄向外望。夜色正浓,借着月华,帝辛只能隐隐看清来人分穿五色衣袍,各为青、黄、赤、白、黑,男子有戴鱼尾冠者,有戴九扬巾、一字巾者;女子有梳双丫髻者,有挽盘龙髻云髻者,个个衣袂飘飘,宛若神仙中人。
帝辛心底正暗自嘀咕,只听得其中一人道:“诸位道友,稽首了。”
余者答礼道:“今蒙商帝设宴,邀我等于此地,实为厚赐,愿商一朝国祚绵长,愿商帝福寿安康。”
“陛下,可让陪宴官上来。”苏妲己在帝辛身侧轻声道。
事到如今,自是再无后退之地,帝辛依言传旨:“宣比干皇叔陪宴。”
比干思及帝辛嘱托,定了定神,上得台来,月光下一瞧,竟是个个仙风道骨,不觉心头有些疑虑,忽听得内中一道人道:“你是何人?”
比干躬身行了一礼:“亚相比干,奉旨陪宴。”
“既是有缘在此相会,赐寿数一千秋。”那道人顿了顿,续道,“有劳斟酒。”
比干心下更疑,手执金壶,依次为三十九席斟酒毕,便怀抱金壶,侍立在旁。夜风阵阵,吹得轻纱幔帐飘舞不休,比干立了片刻,忽而闻得越来越重的骚臭味儿,暗道神仙乃是六根清净之体,何以如此污秽冲人,定是不知何方而来的妖孽。
你道这些个神仙、仙子之流何来?苏妲己本为千年狐狸精附体,她为了取信帝辛,让帝辛更看重她,对她言听计从,好完成女娲交托的任务,行那迷惑君心、祸乱朝纲之事,假称能请到仙人,日后或可借着仙人之便行事,却哪里能真个请来仙人?
苏妲己、胡喜媚、王玉儿皆出自轩辕坟石洞,那石洞中除了她们三妖,另有狐妖不少。它们采天地之灵气,受日月之精华,或一、二百年者,或三、五百年者,有了些许道行,虽不得度那化形劫化形而出,却可用那幻化神通,化作神仙、仙子表象,相助苏妲己。
然这些狐狸到底道行浅薄,服饰样貌是变了,身上体味骚臭却无法消除,这亦是苏妲己不敢让帝辛靠近,不敢让文武百官陪宴的原因。
沉思之间,比干听得帝辛命他奉上大杯,便依次奉三十九席,每一席奉一杯陪一杯,一轮毕了再来第二轮。
比干素有百斗之量,这近百倍美酒下肚,脸不红心不跳神识清明。那些个狐妖却从不曾吃过这般御酒,有量大者还可招架,量小者已是昏昏醉了。这醉酒之下,再维持不住幻化神通,只把狐狸尾巴拖下来晃荡。
比干奉完第二轮酒,着意留神,已是瞧得明白。那所谓的仙人之流,个个身后俱挂下了狐尾,骚臭之味愈胜,几乎让人难以忍受。
且说苏妲己在帘内瞧着比干奉酒三杯,见小狐狸显出醉态,亦是害怕它们显出原形来,到时不好解释交代,便忙忙抢在帝辛之前开口道:“陪宴官暂下台去,不必再奉酒,任众仙各归洞府。”
比干暗自咬牙切齿,面上却不动声色领旨,出了九间殿,过九龙桥,出了宫门便见着静候的镇国将军、武成王黄飞虎。比干不敢怠慢,急急道:“陛下英明,早早发现端倪,那苏家女召来的神仙、仙子,瞧着倒有些仙风道骨模样,殊不知竟是一群狐狸精。这些妖孽连饮两三大杯,尾巴便挂了下来,月光下看得真真的……现今群妖已离宫归去,接下来却要劳烦于你。”
黄飞虎自是肃色应了下来:“丞相放心,陛下处有闻太师照应,外面那群妖孽自有末将理会,还请丞相安心回府,静待末将消息。”
送走比干,黄飞虎召来属下副将,命他们各带齐健卒,往东南西北四方散去,看那些妖物归去何处,寻觅其巢穴所在,再来回报。
黄飞虎一应动作暂且略过不提,且说九间殿上群妖驾风离去,苏妲己本欲趁热打铁,当夜跟着帝辛好生说道说道,不想刚一下了九间殿,便有随侍官来报,言道太师闻仲求见。
对于闻仲此人,苏妲己是又恨又怕,帝辛执意要去召闻仲相见,她亦不敢过分拦阻,只得眼睁睁瞧着帝辛毫不留恋地转身而走。
帝辛于嘉善殿会见太师闻仲,对着闻仲将九间殿上之事一说,果然引得太师怒发冲冠,气愤之下便要立刻擒了苏妲己,就地处死。
“太师稍安勿躁,苏妲己却是还不能杀。”
“为何不能杀?”闻仲瞪着眼看帝辛,他向来信奉暴力之道,既知苏妲己有问题,还留着这个祸害作甚?“陛下是忌惮那苏妲己之父苏护么?苏护如若敢不分好坏、不明事理反商叛乱,臣愿领兵出征,为陛下收回冀州。”
“非是如此。”帝辛眸底清明,慢慢解释道,“苏妲己只是个小卒子,现今孤已将她掌控在手,凭她再翻不起花样。若是依太师所言,苏妲己之死恐惊动她背后之人,再派他人来未必有苏妲己好对付;相反暂时留着她性命,自可通过她慢慢寻出真相——比如那胡喜媚、王玉儿,比如这一回……”
帝辛说的这些,闻仲并非没有想到,而是性子使然,行事之间喜直来直往,帝辛这一解释,他自也点头赞同了:“陛下所言亦是有理。现今天下虽则大体太平,边荒诸部却时有叛乱,臣不知哪一日便要领兵征伐。陛下独自与那苏妲己周旋,定要万分小心谨慎,不可轻易涉险。昭阳宫瑞妃娘娘,或可相助陛下。”
帝辛应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忽而问道:“瑞妃为太师进献,不知太师可知她身份来历?”
闻仲奇道:“瑞妃可是有何不妥?”
“太师多虑了,孤只是对其身份来历有些好奇。”闻仲进献苏合欢所言,帝辛不是不信,随着跟苏合欢相处日深,他倒是愈发相信闻仲当日之言了。他不过想知晓,闻仲是否有查探到苏合欢底细。
“瑞妃娘娘来历,臣确实知晓一二。然此事干系不小,臣不敢多言,还请陛下亦不要再问。”闻仲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给帝辛提点几句,“瑞妃娘娘可信,臣担保她决计不会对陛下不利,此一点陛下尽可安心。”
帝辛有些失望,不过得了闻仲直言肯定,倒是彻底放下心来:“孤不信太师,还去信谁?太师既不要孤多问,孤便不问了,太师与孤一道静待武成王消息。”
帝辛闻仲君臣两个静等消息,另一边,蓬莱仙岛青竹峰,青莲将哪吒交予烈火之后,暂时倒不急着离开。
这一日青莲难得来了兴致,召来门下几名弟子谈论道法,偶尔边上玉辰亦会插上几句,除了青鸾闭关未出,其他四个尽皆到齐。
正说到一半,青莲忽而停下,抬眼看虚空:“元始道友来了,青莲有失远迎。”
“是元始不请自来,还望青莲道友、通天师弟勿怪。”空间一阵波动,元始的身影显了出来,对着青莲、玉辰一个稽首。
“元始道友客气了。”青莲起身还礼,心里却嘀咕着,暗道此一回老子未有同来,该不是玉辰那一下将太乙真人拍得太重,这身为师尊的元始兴师问罪来了吧?
元始视线轻轻扫过白鹤、归羽几个,“青莲道友这几位亲传弟子,当真个个修为不凡,比我那门下些许不成器的胜过良多。道友教导有方,元始好生佩服!”
青莲悠然一笑:“多谢道友夸奖,青莲实不敢受!”
作者有话要说:青莲一句“多谢夸奖”,元始要吐血了,噗
116 哪吒出世 混乱将始
元始哪里是真个夸奖青莲,他是借着此一言,暗指“青莲门下”打伤太乙真人,乃是受了青莲指使,不然凭着两个小辈不敢有这般大的胆子。然元始不知,那一巴掌扇飞太乙真人的不是别个,却是玉辰幻化,青莲当然不会客气。
她现今早想得通透,元始阴阳怪气、指桑骂槐,莫不是还要赔笑脸不成?早晚要斗上一场,这气儿她忍不得,亦不想忍!
青莲混不在意的态度,轻描淡写的语气,又将他之言当成夸赞照单全收,自是引得元始胸口一窒,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在白鹤、归羽、烈火身上来回扫视,语声沉了三分:“青莲道友座下可是有一位烈火?听着说她收了个好徒儿,道友真好手段!”
“元始道友也不差,门下有一位唤作太乙的,我瞧着就跟烈火不相上下。”青莲盈盈笑着,转向白鹤、归羽、烈火三个,“尔等还不过来拜见元始天尊?尊者证道远在我之前,但凡得到他一言提点,尔等当可受用不尽。”
“弟子白鹤/归羽/烈火拜见天尊!天尊万安!”白鹤、归羽、烈火依言行礼。
“罢了!”元始一道无形气劲托起白鹤三个,暂且将他们略过。当着青莲、玉辰的面儿,他自是无法扒拉下脸皮,去为难几个小辈,“尔等师尊神通不凡,尔等只管好生修行,自可得窥大道,哪里需要本尊提点。”
“白鹤、归羽、烈火,你等可自行离去。”此刻青莲倒是看出来了,这元始本意可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真个有话要说,自是将白鹤、归羽、烈火三个挥退,请了元始进屋就座。
圣尊相争,争来争去不过为了面皮气运,胜负之数已不在一次两次之间。这一回元始失了先机,内定的门人被青莲捷足先登,心里固然不舒坦,但面子已是失了,方才口舌之上又未占得便宜,还能怎的?
元始一直不曾忘记来此目的。他不是来跟青莲理论的,这一回他认栽,下一回再行找回便是。
“元始道友来寻青莲,不知有何见教?”
“倒不是特意来寻道友,不过通天师弟在此,元始便上青竹峰一并见了两位。”元始早恢复了平静,不管是神色还是语声,再看不出先前的剑拔弩张,“姜尚为封神之人,今已下得昆仑山,隐于西岐磻溪,西伯侯姬昌慧眼相识,斋宿三日,至第四日沐浴整衣,亲往磻溪相迎,拜为丞相,不知青莲道友、通天师弟可知晓?”
“青莲竟是不知,元始道友还关心人界之事。”青莲微蹙着眉,看着元始,“不知道友说这些,是想告诉青莲什么?那姬昌所图甚大,区区一地诸侯,胆敢敕封姜尚为丞相,可见其早早心生反意?今商朝势大,西岐兵祸在即,道友担忧封神之人安危?”
元始怔了一怔,“青莲道友既知这些,为何……”为何舍了西岐,让门下弟子尽数隐于商朝供职?
莫非他与师兄真个推算有误,天机出现了反复?
“元始道友想问什么?”青莲有些愣住,心道这元始难道是探口风来了,犹疑地瞧了他一眼,这才出声答道:“道友此来何意,还请直言便是。”
“凤鸣岐山,圣主现身西岐,周室代商,道友莫非不知道么?天地杀劫起,匡扶西周方是正理,道友以为呢?”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这一回青莲已是肯定,元始确实是探问口风来了,却不知他为何这般行事,“王朝更迭于我无关。谁兴谁亡皆为天定,天机渺茫难测,不到最后何人敢断言成败?”
不到最后何人敢断言成败?
元始静静瞧了青莲片刻,转向玉辰:“通天师弟以为如何?”
玉辰答得极为爽快:“我与本是青青一体,自然同进同退。”
青莲闻言,与玉辰相视一笑,默契万分。
元始见此,亦是无心久留,随意闲扯了几句后,便提出了告辞,青莲、玉辰将之送了出去。
元始离去,玉辰轻揽青莲纤腰,轻声询问:“元始已落子,青青打算如何应对?”
这一场封神之事,玉辰除了吩咐门下弟子出山,整个便似局外看戏之人一般,最是轻松自在不过。饶是与他亲密无间的青莲,对他打算亦不过隐隐有所觉,并不知各中细节,她也从不曾开口问过。
“此事极为简单。”青莲抿着唇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微妙。
在玉辰询问的目光下,青莲再不多言,直接抬起右掌,五指呈爪状,对着金鳌岛的方向凌空轻轻一抓。
“啵!”的一声轻响,青莲眼前空间一阵扭曲,一条只有拇指粗细、一尺来长的金色小龙狼狈地掉了出来,“吧嗒”一声摔在地上。它摇摇晃晃地半支起脑袋,茫然四顾了片刻,视线终是定格在青莲身上,一阵金光过后,化作一名一身金袍的中年道人,对着青莲、玉辰恭敬弯下腰。
“敖炎拜见青莲圣尊、通天圣尊!”
“你先起身。”青莲叫起,也不多言,径直道,“我这里有一事交予你,做得好了便记你一功,自有好处予你。”
敖炎喜形于色,眸底明显闪过激动之色:“请圣尊吩咐,敖炎定当全力以赴,必不负圣尊信任。”
这么多年来,敖炎居于金鳌岛困龙潭,谨遵青莲命令,殚精竭虑日夜教导那潭中锦鲤,倒也有几尾机缘好的越过龙门,脱去鱼身化为金龙。他本身借着龙门气息洗刷,不仅血脉更加精纯,修为境界亦是直线上涨。
敖炎对现今生活很是满意,这会儿只怕青莲松口放他归去,便是打死他,他亦不肯走了。唯一让他郁闷的是,困龙潭像是彻底被青莲、玉辰遗忘,除了偶尔弟子前去玩耍,竟再无生灵理会一二。
他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期盼,有一日青莲能够召唤他。只有青莲吩咐他了,他才有可能实现心中所想留下来。
敖炎低眉敛目,束手而立,强压下过于强烈的情绪,静待青莲指示。
“你挑一日天朗气清,化作五爪金龙之身,驾五彩祥云,往商都朝歌走上一遭。”青莲轻灵的语声似带着某种莫名意味,她顿了顿,紧接着续道,“凤鸣岐山,世人尽以为此乃吉兆,西岐将有圣主现,该如何行事,你自思量。”
后世人皇皆称为真龙天子,她总要让其名副其实才是。
青莲摆手让敖炎先行退下,转而笑看向玉辰,“你以为如何?”
玉辰莞尔一笑,却只俯首亲了亲青莲面颊,未有发表意见。
朝歌商宫,嘉善殿。
帝辛、闻仲静候了一夜,天色大亮,终是等来了武成王黄飞虎,同来的竟还有亚相比干。想来也是,昨夜帝辛筵宴,比干为陪宴官,此计本是帝辛、闻仲、黄飞虎、比干君臣四人密谋,现今黄飞虎归来,自要再度聚首。
帝辛急欲知晓结果,自是让随侍官宣了黄飞虎、比干进殿。黄飞虎、比干行礼毕,帝辛不等他二人奏对,便忍不住出声问道:“武成王此去,不知事可有为?”
“托陛下洪福。”黄飞虎上前一步,奏道,“那些道人离了宫门,个个醉得不轻,再架不得云,落将下来推推挤挤,拥簇着出了南门。臣派将士们紧随其后,探得离城三十五里处,轩辕坟旁有一石洞,那些道人一个一个皆爬了进去。”
“臣命将士们尽带柴火,堵住洞口,将柴架起来烧。如此烧得半夜,初时还可听闻的哀嚎之声尽歇,又过得半个时辰,臣才命将士们将烟火扑灭,用铁钩子将洞内妖物勾出……”
帝辛一脸凝重:“那妖物究竟为何?”
“狐狸,石洞里全是狐狸,陛下。”黄飞虎答道,“臣粗粗数过一遍,将士们勾出的狐狸足有百多,大多毛焦肉烂,有未焦者,倒是皮毛尚好,皆为火红之色。”
“这些皮毛可还在?”
“臣让将士们挑选好的,将皮毛剥了下来,正要献于陛下。”
“不必献于孤。”帝辛眸光晦涩,沉声道,“剥下的皮毛硝熟,造着苏妲己身形缝制一袍袄,时严冬将至,此袍袄正可赐予孤爱妃御寒驱风。”
“陛下万不可轻易涉险!”比干上前一步,拜伏在地,“那苏妲己既是同狐妖为伍,本身不知是何妖孽,陛下孤身与之周旋,如若逼她太甚,怕她铤而走险加害陛下——臣愿差人造袍袄,于严冬时节献于苏妲己,望陛下成全!”
“皇叔,你……”
“陛下!臣愿代丞相行事!”黄飞虎抢着道。
比干固执摇头,复以头触地:“求陛下成全!”
“善!便依皇叔之言!到时孤定会在场,太师与武成王一起,谅那苏妲己也不敢动作!”帝辛亦是干脆之人,比干尚且有勇气,他又有何惧?逼那苏妲己一逼,说不定还能逼出意外收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哪唾手可得的天下GN的火箭炮,谢谢!
PS:上一章小改bug,最后青莲谈论道法那里,竹筝被派出去了,应该不在的,汗……
117 哪吒出世 混乱将始
且说君臣四人再度定计,由亚相比干差人用狐狸皮毛造一袍袄,待得寒冬进献苏妲己,逼上她一逼,或可让她露出更多马脚,剪其羽翼,揪出她背后隐藏之人。
这一应计划商量毕,黄飞虎忽而想起一事来,对着帝辛奏道:“臣启陛下:当时臣命将士们火烧轩辕坟石洞,初时那些个狐妖临死挣扎,有三五只道行高深些、且醉得不那么厉害的,脱离火海冲出洞来,欲要向着远处逃遁。幸得一年轻道人出手,将它们一一擒下收服,否则此次怕是不能斩草除根,为陛下留下祸患,臣请陛下责罚!”
“此非武成王之过错。”帝辛随意摆了摆手,轻轻将黄飞虎的疏漏略过,却对那忽然出现的年轻道人多了几分关注,“武成王得那年轻道人相助,可知晓他身份来历,又为何要相助我大商?”
刚刚经历了狐狸精冒充得道仙人之事,帝辛难免对所谓“道人”产生了本能的怀疑。黄飞虎言道期间有一年轻道人相助,他第一反应决计不是感激。
“那年轻道人不愿透露名号,只言跟着商一朝有些缘分,随兴所至帮了一把,不日还会前来商宫亲自拜会陛下。”黄飞虎将当初情景一一说来,也是怕帝辛误会,特特解释道,“这位道人飘然若仙,气质神韵极为不凡,出手时妙法神通,瞧着便是神仙中人,跟那冒充的妖孽实不可同言而语。臣以为,此人确为有道之士,陛下应可放心结交。”
帝辛心思转了两转,轻皱着眉转向闻仲:“太师对此怎么看?”
“不曾得见那道人真身,臣不敢随意断言。”闻仲暗自嘀咕,不知为何忽而想起了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青莲圣尊。
“那道人既言会来拜访孤,孤等着便是。”帝辛一锤定音,视线一一扫过闻仲、黄飞虎与比干,面上露出一丝笑来,“太师、武成王、丞相,三位昨晚皆辛苦了。孤与诸卿君臣一心,无论那苏妲己是何方妖孽,亦定能成功除了她,保得我成汤六百年基业。”
闻仲、黄飞虎、比干齐齐躬身:“愿为陛下先锋!”
“孤与诸卿同进退。”帝辛此言说得极为坚定,眸底似有微光流转,少顷才摆手道,“今日朝议时辰将至,诸卿与孤同往九间殿如何?”
“遵陛下之言!”
苏妲己献计帝辛,于九间殿宴请神仙、仙子之后,不止一次寻着机会在帝辛面前提及,皆被他胡乱敷衍了过去。随着时间一日一日过去,苏妲己发现自己再说起仙人,帝辛已没有了之前的兴致。
**异术效果日趋减弱,苏妲己联同九头雉鸡精胡喜媚、玉石琵琶精王玉儿轮番上阵,虽有些成效却也不是非常明显,心底便愈发焦急起来。
这般眨眼近两月过去,不觉时至入冬。这一日天未放晴,空中彤云密布,朔风凛冽,到了中午竟是飘起雪花来。雪越下越大,似梨花乱舞,不片刻便在地上薄薄铺上了一层。
帝辛起了兴致,召来太师闻仲、武成王黄飞虎、首相商容、亚相比干等朝臣饮酒赏雪,只宣了苏妲己相陪。
酒过三杯,亚相比干起身奏道:“朝臣赏雪饮宴,陛下独召苏娘娘相陪,对苏娘娘之情可见一二,然现今风雪寒冬,苏娘娘体质娇弱,衣衫单薄,恐受凉惊风。臣前日刚得一袍袄,正可献于苏娘娘,以便驱风御寒之用。”
帝辛扫了不明所以的苏妲己一眼,转向比干:“皇叔有心。然皇叔年事已高,袍袄当留自用。”
比干摇头道:“陛下日夜为社稷计,苏娘娘担着看顾陛下重责,又得陛下爱重,臣自当尽心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