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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此句来自《道德经》第一章。.20

作者:揽清月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57

“不知为何,卦象显示尤大夫跟着费大夫一般无二,皆是埋在冰雪中冻死。”

“伯侯真会说笑!”尤浑乐得眼泪都笑出来了,“我怎会与费大夫死于一地?这卦不准!不准!”笑罢,又紧接着问姬昌,“伯侯善演先天之术,不知平时可曾演得自己将来如何?”

姬昌默默收起龟甲,平静道:“这平素我已演算过。”

帝辛眸光微转,忽而道:“不知伯侯祸福如何?”

“下臣不才,倒也能讨得一个善终正寝。”

帝辛微微颔首:“伯侯素有德行,自是福寿双全。”

姬昌连连自谦,帝辛又道:“伯侯不演孤命数,孤不勉强。今日既然伯侯在此,无论如何皆要为孤算上一卦,便演目下吉凶如何?”

帝辛这是铁了心要瞧瞧,姬昌先天之术是否真个应验。费仲、尤浑两人卦象结果甚是奇诡,他心中怀疑却无法立刻得到验证,只得另想他法。

“陛下相询,下臣自当勉力一试。”此时的姬昌,眼见着帝辛只绕着先天之术来说,已是稍稍放松了戒备,取得龟甲一演,大惊道,“陛下,明日太庙起火,还需速将宗社神主请开,否则恐怕毁去社稷根本!”

帝辛亦是一惊:“数演明日,应在何时?”

“应在午时。”

“既如此,太庙之事非同小可,必须慎之慎之。”帝辛沉吟着,暗道宁信其有,“商丞相、皇叔何在?便有两位吩咐,将太庙神位暂且请出。传孤旨意,命看守太庙属官仔细防范,亦不必点烛焚香,以观明日之验。”

姬昌这一卦演算,帝辛再无心思言其他,便让一众朝臣先行散了。

且言次日,包括姬昌在内,文武百官皆聚九间殿,等候午时火灾之事,忽而有阴阳官报来时辰:“禀陛下:午时到了。”

九间殿内静悄悄的,只有众人刻意压低的呼吸之声。

已是午时,却未见太庙火起,那提着的心还来不及放下,只听得半空中霹雳一声,大地震动。看守太庙的属官跌跌撞撞进了来:“臣启陛下:天降霹雳,太庙火起!”

“如何火起?”帝辛忙忙起身,快步下了御座,出了九间殿。众文武见此,按着官位排队,纷纷跟了上去。

君臣一众出了殿,向着太庙方向看去,果见得黑烟滚滚,遮天蔽日,金红色火焰冲天而起,碧瓦雕梁已被大火吞噬,映得满天通红,这短短时间之内,已将整个太庙烧掉大半,再无修理可能。

命宫人前往扑火,帝辛心事重重,复回九间殿内。

“陛下仁德,此乃天灾,半点不由人。”亚相比干上前奏道,“幸得西伯侯推演,提前请出太庙神位,此为社稷之福,西伯侯有功,陛下当赏。”

商容、黄飞虎等亦出班表示赞同,只有姬昌自个儿连称不敢。

“伯侯之数今日果真应验。”帝辛叹息了一声,暗道姬昌竟有此能,便更不能放其归去,“诸卿所言有理,孤确实当赏赐伯侯。不如伯侯再演算一卦,说说此次孤召伯侯前来何意。如若说得对了,孤派武成王护送伯侯荣归,要是不幸没有言中,还要请伯侯在朝歌多盘桓些时日。(注2)”

姬昌接到诏书之时,实则已为自己演算过一卦,得出结果乃是凶中藏吉,有惊无险,虽暂时不得归西岐,却无性命之忧。现今听得帝辛之言,心底自是明镜似的,哪里还不清楚帝辛打算?

帝辛这是定要将他圈禁在朝歌了。

“陛下心思难测,下臣不敢妄言。”姬昌深深躬□,“陛下这是特意留下臣暂居朝歌,下臣谢陛下厚爱!”

“伯侯德高望重,伯侯暂居朝歌,孤还想向伯侯请教一二。”帝辛心知自个儿的小把戏,不可能瞒过姬昌,但他目的达到,根本不在意这些。

且说姬昌在西岐连连动作,帝辛得到奏报后,跟着重臣商议,得出姬昌胸怀大志的结论,将使计将他召来朝歌,试探之后再不放他归去。姬昌心知命中该有此一劫,亦是安心住了下来不提。

同一时间,三十二天之外,娲皇宫。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虽不全中,仍是有些道理。苏妲己燃起清香多日,青烟袅袅,这才飘到了娲皇宫。

“竟这般无用!”女娲查知清香被点燃,心里头自是极不高兴。

实际上,女娲并不想此香有朝一日会用到,否则堂堂圣尊之物,又怎会不能立时感知到,而要过得这许久。

“彩云!”

“弟子在!”当年被罚静室思过的彩云童子,现今瞧着已不再是女童模样,而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了,且修为境界亦有了长足进步,更是被女娲收为记名弟子,“老师有何吩咐?”

“你往朝歌一趟,去见见那轩辕坟狐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哪唾手可得的天下GN的火箭炮,多谢!

注1:本文设定这时候其实天机是混乱的,但姬昌演算的这些都是凡人间小事,要推算出来还是可以的,不像圣尊推算的关于天地情势变化,已经算不太出来了。

注2:这是帝辛的一个小把戏。姬昌肯定算得出来,帝辛是要将他软禁在朝歌,如果他说了这个答案,帝辛答你这个答案是对的,那么姬昌是要被黄飞虎送回西岐的,这样的话,他就没有被留在朝歌,答案不对了。要是帝辛说你这个答案不对,那也不用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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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城,伯侯府。

西伯侯姬昌一去朝歌不返,因着他临走早有吩咐,西岐一应事务在姜尚的主理之下,由长子伯邑考监政,次子姬发从旁协助,其他文武臣子同心协力,倒也未出什么乱子。

姬昌不归,西岐境内蒸蒸日上,一日胜过一日,身负封神大任,一直记着元始交代的姜尚,见此情景却是越发着急起来。

这一日,姜尚沐浴更衣,来见伯邑考。

伯邑考双手将姜尚托起,语声带着明显尊敬之意:“相父见我,不知有何要事?”

“臣来告假,往昆仑山一趟。”

伯邑考怔了一怔,急道:“西岐还需相父主持,相父此时离去,可叫我怎么办?”

姜尚忙安抚道:“臣此去多则三日,少则两日,实是有些事情不解,需向师尊请教,到时自回。”

伯邑考见姜尚去意已决,只得应了,复又不舍地道:“相父不可逗留山中,使我盼望。”

姜尚自然领命,出得伯侯府,便将土遁之术使了出来,往昆仑山赶去。不过少顷,姜尚已是抵达昆仑。再瞧山中烟霞飘渺,天材地宝遍地,奇花异草生机勃勃,时有白鹿、玄猿等灵兽显出身来,一派仙家景象,思及自己离山竟已数年,心中感慨不已。

上得山去,姜尚刚行至玉虚宫,便有一垂髫童子迎了出来,对着姜尚行了一礼道:“师叔,老师有请。”

姜尚激动难抑,难免在面上显了出来,随着那童子进玉虚宫,至元始云床前纳头拜倒:“弟子拜见师尊,师尊万安!”

元始睁开闭合的双眼,语声平平地道:“你今负封神大任,不在凡间匡扶圣主,却来此作甚?”

“弟子至西岐数年,时刻不敢忘记师尊吩咐。”姜尚对着元始磕了一个头,“师尊赐下封神榜、打神鞭,弟子却从不知其作用,于封神之事亦不曾有丝毫头绪。现今西岐之主姬昌滞留朝歌不归,走时并未立下少主,大公子有德,却过于仁厚,不及二公子胸有沟壑,眼瞧着不知后事何如。弟子怕误了师尊大事,特特归得山来求问。”

“罢了!你既来了,我便教你一二。”

“求师尊指教。”

“你归去之后,可在岐山造一封神台,台上张挂封神榜,余者之事自无需你理会。你只需这一事毕了,你这一生之事已毕了。”停了片刻,元始紧接着道,“你为人间宰相,得享国禄,在其位谋其政,此事却不是我能管。西岐有德人坐守,真有危急之处,自有高人相助,你无需忧心,更不必问我。你自去吧,只一样,此去但有人叫你,你万不可应他。若是应他,恐要生出事端,务要小心。”

“师尊之命,弟子定不敢忘!”姜尚再三磕头谢过元始,出得玉虚宫。

姜尚一路想着元始指点,往前下了昆仑山,正要施展土遁,忽而听得后面有人唤道:“姜子牙!”

姜尚心下一惊,暗道真个有人叫,记挂着元始嘱咐,自是不应。

后面又叫:“子牙公!”姜尚不理;紧接着是:“姜丞相!”姜尚仍是不应;那语声这般接连叫唤了四五次,见姜尚只是不应,便大声叫道:“姜尚!你忒的薄情忘旧!现今你做了丞相,享受人间荣华富贵,却不思玉虚宫一同学道四十年情谊,我连唤你数次,你竟是不应!”

姜尚听得此言,只得回头去看,见一道人玄色袍子,肤色略深,五官深刻,墨色长发随意披散,正是那跟他同日入门的师弟申公豹。

“师弟,我不知是你叫我。只因方才师尊吩咐,但听得有人叫唤,切不可应他,故此我才不曾理会,得罪了!”姜尚有些惭愧,对着申公豹深深一个稽首。

“无妨,我知师兄不是寡情之人。”申公豹摇头道,“师兄来去匆匆,却不知寻师尊何事?”

“师尊早先赐封神榜,我不知其有何作用,特来求问。师尊着我造封神台,张挂封神榜,现我需尽早赶回主持此事,便不与师弟多言了,还请师弟勿怪!”

“慢来慢来!”申公豹连连拉着姜尚,“也不差这一刻。你我师兄弟多年未见,莫非只是跟我聊上几句,师兄都不屑么?”

“我怎会如此想?师弟想说什么,只管说来便是。”

申公豹将姜尚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师兄在西岐,身居相位,这是铁了心要保那个了?不过我却见着成汤天下稳固,不似气数已尽、国之将亡迹象,师兄真个不再考虑考虑?”

“师弟,你说什么混话!”姜尚笑道,“且不说西伯侯磻溪亲迎,于我有知遇之恩,况凤鸣岐山,兆应真命之主,周将代商。成汤气运黯淡,此为师尊亲言,师弟反问,却是为何?”

申公豹放开姜尚,似笑非笑道:“你说成汤气数将尽,我如今下山,保成汤护帝辛,我倒要看看会如何!”

“师弟莫要玩笑!”姜尚大惊失色,“师尊严命,你怎敢有违?”

“我可不曾与你玩笑!明明我与你同日拜入师尊门下,你有何德何能,独得师尊青睐?观你资质,与我相较亦远远不如,为何师尊竟将封神大事皆交予你?我便是不服,正要让师尊瞧一瞧,你我到底谁的本事更大!你既要辅佐西岐,我偏要相助殷商,到时自有定论!”

“师弟你……不想师弟心中竟对我如此不满。”姜尚正色道,“师弟便是对我不满,也万不可拿此事做赌,今听我一言。天命之数不可逆,师尊之命不可违,师弟还请好自为之,三思后行!”

姜尚言罢,不再理会申公豹,兀自拂袖而去。申公豹瞧着姜尚土遁离开,低声道:“姜子牙,你要保西岐,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不过道行四十年罢了……”

姜尚别了申公豹,往西岐归去,途经东海之滨,忽而心生感应,驻足停了下来。他立在岸边一礁石上,只见得海水翻腾,飓风四起,汹涌海浪卷起白练,虚空中隐隐传来雷鸣之声,云雾相连,阴霾四合,笼罩了整一个海滨。

“奇哉!怪哉!”

姜尚喃喃感叹,忽见得巨浪中间分开,显出来一个赤|条|条的身影,对着他大叫:“大仙!游魂埋没在此千载,不得脱体而出,今日心生感应,可得大机缘脱离苦海,却要应在大仙身上!望大仙施展神通,救助游魂,游魂愿追随大仙左右,为大仙驱策!”

姜尚又惊又疑,仗着胆子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兴风作浪?”

那海中不知为何物的生灵出声答道:“游魂实是黄帝轩辕总兵柏鉴。因当年大破蚩尤,被火器打入海中,千年未能脱劫。万望大仙慈悲,救游魂一救,恩同再造。”

姜尚瞧着柏鉴模样,再细细一想,忽而明白过来:“柏鉴,我若救你,你需随我去岐山候用。”

“愿遵大仙法旨!”柏鉴自然连连答应。

姜尚双掌抬起,飞快掐着指诀,只听得五雷炸响,将那云雾阴霾炸开。柏鉴趁机脱困而出,显出身来拜见。姜尚大喜,驾起土遁之术,复又往岐山而去。

一时姜尚携柏鉴抵达岐山,吩咐道:“我择吉日,起造封神台,你在此监造,若是造完,便通知于我,我来张挂封神榜,自有妙用。”

“谨遵吩咐!”柏鉴领了姜尚法旨,在岐山造台,姜尚自回西岐称不提。

商都,朝歌。

彩云得了女娲命令,出得娲皇宫,掩了形迹,直直往商宫苏妲己处来。

当年帝辛于女娲庙作艳诗,对女娲不敬,彩云便是愤恨不已,甚至出言不逊被女娲关了禁闭,现今虽放了出来,并不是说她已忘记了此事。

她一直都记着。这一回女娲派她下界,可说是正中她下怀。

彩云在寿仙宫见着苏妲己时,帝辛独召了闻仲相陪,于显德殿中见着了一年轻道人。只见他看上去仅只二十岁上下,天青色长衫,衣摆处绣着几株挺秀墨竹,乌发似墨,面容极为俊秀,一身仙灵之气,瞧着便是神仙中人。

“仙长从何处来?”帝辛下了御座,起身相迎。

那年轻道人轻轻一笑,打了个稽首,轻声答道:“自云水之处来。”

“云水在何处?”帝辛抬手虚引,请那道人就座。

那道人也不客气,径直坐了,出声道:“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帝辛本是聪明之人,在道人身侧位子坐下,转而问道:“如若云散水枯,仙长该归去哪里?”

“云散皓月当空,水枯明珠当现。”

“妙哉!”帝辛抚掌大笑,“仙长果是通慧之大贤!未知仙长如何称呼?”

“陛下唤我竹灵便是。”自称竹灵的年轻道人,将视线转向陪坐在帝辛下手的闻仲身上,“陛下这一位臣子,形容奇特,天生神异,极为不凡。陛下有他相助,不愁大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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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太师是先帝托孤大臣,孤之师长,大商能有今日安定,太师当得大半功劳。”帝辛深以为然地点头,忽而问道,“闻太师早年亦曾拜得高人为师,修习道法玄术,说不定仙长正与太师师门有旧。”

竹灵道人笑得温和:“未知太师师承何方高人?”

闻仲眼角狠狠抽了抽,心里头像是有千万只野马疯狂奔过。早在这所谓的竹灵道人出现,他已是将其认了出来。作为通天圣尊门下亲传弟子、金灵圣母的入室弟子,闻仲还是有机会见着某些个生灵真身的。

青竹峰青莲圣尊门下亲传弟子,竹筝。

青莲圣尊统共五大亲传弟子,这竹筝入门最晚,暂时排名最末,修为境界在大罗金仙颠覆。相比起那些老牌的大能,这修为还不太够看,然圣尊门徒,这头衔实在太响了一些。

先是苏合欢,再是亲传弟子竹筝,这青莲圣尊到底想做什么?

闻仲好不容易稳住自己,暗叹圣尊心思难测,起身对着竹筝深深一稽首:“后学晚辈闻仲见过仙长,家师金鳌岛金灵圣母。”

“原是金灵道友,我倒与她有过几面之缘,你能拜入她门下修行,也算是造化一场。”竹筝瞧着闻仲言行,满意地一笑,移开视线。

闻仲暗暗松了口气:“师尊于仲恩重如山,仲万不敢忘。”

“仙长果是跟着太师师门有旧。”帝辛语声明显随意亲近了些,“仙长既是来了,不如多留些时日,孤还想向仙长多多请教。”

竹筝本是带着青莲指令而来,这会儿帝辛主动提出,自是顺水推舟应了下来:“便依陛下之言。”

帝辛闻言喜形于色,正要吩咐宫人为竹筝准备住处,竹筝却道:“闻太师府上便极合适。”

闻仲掩在宽大衣袖中的双掌抖了抖,对上帝辛、竹筝齐齐看过来的视线,轻垂下头:“下臣府上还算清静,陛下如若同意,下臣自当扫榻相迎。”

“全凭仙长意愿。”竹筝是不是住宫中,帝辛实则并不在意,只要将他留下,他目的就达到了,“上一回武成王轩辕坟石洞除妖,幸得仙长出手相助,才得以将妖物一网打尽,孤还需谢过仙长仗义。”

“此是小事,陛下不必挂心。”本是他寻个由头接触黄飞虎,再得到拜访帝辛的机会罢了。

“于仙长是举手之劳,于孤却是助益极大。”帝辛再三向竹筝道谢,接着又问道,“孤听闻修行悟道之人,到极处可与天地同寿,神通可移山填海、扭转乾坤、改天换命,不知是否属实?”

竹筝轻轻扫了闻仲一眼:“天机莫测,万事皆有可能。”

“人皇为天降之子,受百灵庇佑,诛邪不可近身?”

“陛下只需立正己身,心坚意固,自可得道多助,化险为夷。”

帝辛顿了顿,忽而问道:“孤若亦想入道门,那道门可愿收?”

“陛下享人间富贵,却是不可入门修道。除非……陛下能放下这万里锦绣江山,方有一线机缘。”

“谢仙长指点。”帝辛站起身来,对着竹筝恭敬一礼,还待再拜。

竹筝坦然受了一礼,在帝辛再拜时将其托起:“陛下无需如此。竹灵何德何能,受得陛下这般大礼。”

帝辛顺势站起身,也不强求:“孤欲拜仙长为国师,时时聆听仙长教诲,未知仙长可愿屈就?”

竹筝怎可能同意?当下摇头婉拒:“竹灵山野之人,自由散漫惯了,怕是要辜负陛下信任。”

“倒是孤妄想了。”帝辛心下失望,不觉对着竹筝更看重了几分。

紧接着,帝辛又向竹筝询问了几个问题,竹筝一一答了。不知从何时开始,显德殿里已有宫人点上了烛火,外面早早暮色四合,夜色渐浓。

忽而殿外传来阵阵喊杀之声,三两声呼喝惨叫之后,显德殿门被大力踹开,冲进来几名作宫中侍卫装扮之人,簇拥着当中一人身高丈四,手执宝剑,行如虎狼,大喝一声,一剑向着帝辛刺来:“昏君无道!宠信妖女苏氏,荒|淫酒色,今吾奉主母之命刺杀昏君,扶幼主上位,方可保成汤天下无恙!”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来此刺君!”闻仲愤怒而起,也不做那等花俏招数,一步跨至那刺客身前,平平地一拳直击。

“嘭!”

闻仲肉拳与剑面相撞,发出金戈相击的脆响。闻仲拳面丝毫未伤,那寒光濯濯的宝剑自中央断裂,“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那刺客呆了一呆,闻仲却是不理,再是一拳直击,正取刺客面门。

“嘭!”一拳到肉。

刺客一声痛哼,鼻子整个塌陷下去,鲜血飞溅。他往后退了十几步,手捂着口鼻,鲜红血液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滴落下来。

闻仲还待追击,殿外侍卫已将叛乱之人尽数控制,执枪冲进显德殿来,将刺客团团围住,又有一部分分立帝辛面前,做拱卫之势。

刺客被闻仲两拳击伤,失了武器如断了一臂,侍卫们人多势众,很快将刺客捆缚,拿近前来,按倒跪在地上。

帝辛紧紧盯着刺客,面沉如水:“你是何人?为何行刺于孤?”

这一个商宫之中,居然藏着如此心思叵测之人!

刺君谋反?凭着这几个装扮成侍卫的刺客?帝辛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信!

刺客怒视着帝辛,张嘴吐出一口血痰,梗着脖子扭过头去。

帝辛冷笑了一声:“左右,将他们拉下去分开关押,好生看守!”

众侍卫领命,将几个刺客押了下去。

帝辛叫过一旁随侍官,让他宣召武成王黄飞虎、亚相比干进宫,接着转向竹筝:“宫中发生这等事,让仙长看了笑话,孤心生愧。”

竹筝眸底闪过隐约的兴味,摇头道:“无妨,陛下还请自便。”

帝辛停顿了片刻:“仙长喜静,莫如与太师一道先行离开?”

“不必。我也正想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有此行径。”

帝辛自是点头应了:“还请仙长与孤一同等候。”

不片刻,武成王黄飞虎、亚相比干连夜赶进宫,至显德殿来拜见帝辛。

一时拜毕,帝辛瞧着静立下首的左膀右臂,出声道:“星夜召两位爱卿进宫,却是有异事发生。早先竟有三五刺客做侍卫装扮,闯进显德殿来,执着宝剑欲要刺孤,所幸有太师相护,孤才得安然无恙。”

黄飞虎、比干皆是又惊又怒,尤其是比干,直接逼视着黄飞虎道:“武成王掌宫中兵事,不应该给出个交代?”

“下臣失职,请陛下责罚!”黄飞虎拜伏在地,忙忙向着帝辛请罪。

“武成王既知失职,便将刺客尽快审问清楚,皇叔亦一道前去,孤在此等候。”

“下臣遵旨!”

帝辛唤过宫人,领着黄飞虎、比干往刺客关押之地,他则跟着闻仲、竹筝一道静心等待结果。

一个时辰不到,黄飞虎、比干再次进得大殿,向帝辛复旨。

“武成王、皇叔,刺客可曾招供?”

比干与黄飞虎对视了一眼,上前一步道:“此事干系重大,还望陛下屏退左右,下臣才敢回旨。”

帝辛依言将随侍宫人挥退:“皇叔可将实情奏来,太师与仙长均非外人。”

比干微微皱着眉,扫了竹筝一言,还是奏道:“下臣与武成王将五名幸存刺客分开一一审问,初时皆不肯言说,待到用了刑,这才松口招来,已是对过口供一般无二。”

“为首的刺客姓姜名环,实是东伯侯姜桓楚家将,奉中宫姜皇后懿旨行刺陛下,意在夺取天位,拥立……大殿下为天子,姜桓楚摄政。幸宗社有灵,陛下洪福齐天,谋逆败露被擒,请陛下早朝升殿,召集九卿文武相议,再做定夺!”

帝辛听罢半晌不语,忽而道:“姜后乃孤原配,素来贤良淑德,克勤克俭,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况现今长子、次子皆为中宫所出,其他宫妃并无子嗣,待孤百年之后,还不是由……皇叔、武成王,两位可曾都查问清楚了?”

黄飞虎动了动嘴巴,最终未有出声。中宫参与谋反,这涉及到宫闱秘事了,外臣实在不好多言。再加上西宫妃黄氏是黄飞虎亲妹,他更是需要避讳一二。

帝辛不提还好,一提倒是让比干愈发怒不可遏:“下臣思及姜娘娘往日表现,亦是怕冤枉了她,特特再三拷问,奈何那姜环却硬是不改口。下臣曾以东伯侯姜桓楚较私密之事相试,姜环皆能说得一丝不差——下臣以为,这姜环定当与东伯侯有些关系!”

比干不得不怀疑,姜桓楚镇守东鲁,坐拥百万雄兵,再得了摄政之位,有姜后相助,殷郊、殷洪两位殿下又年幼,说不定这成汤天下真要改姓姜。

“这么说姜后确实有疑……”帝辛思索了片刻,“便让西宫黄妃、昭阳宫瑞妃一道问询,再来回孤。”

作者有话要说:估计错误,本来以为白天有时间码字,结果……什么都不说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章,有应该也很晚了,建议不要等了。

125 天庭介入 纷纷上榜

夜色更深。

正值初冬时节,自大开殿门吹刮进来寒风,便是那烛火上皆有薄纱罩子挡风,仍是不可避免地摇曳不定。

帝辛着西宫黄妃、昭阳宫瑞妃问询姜后,命令随侍官带了旨意前往,显德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帝辛沉着脸漠然不语,闻仲、黄飞虎、比干立在下首,都是面色凝重,最轻松当属竹筝,坐于帝辛斜对面冷眼旁观,一脸平静。

等待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忽而有宫人来报:“启陛下:首相商容、大夫费仲、尤浑等大臣请见,此时正于宫门外静候。”

帝辛也不觉得意外,心知他连夜相召黄飞虎、比干,定是惊动了一应朝臣。帝君遇刺实是大事,显德殿这边发生变故,帝辛并未刻意下令封口,总有些风声传了出去。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只需首相商容、大夫费仲、尤浑几个一动,其他文武百官想不动都不行,这才有了此刻百官请见之事。

既来了,便让他们都候着,待得明儿早朝再来议一议。”帝辛微眯着眼,语声有些阴沉,忽而又道,“宣首相商容,大夫费仲、尤浑进来!”

暂时接替了随侍官位置宫人狠狠抖了抖,忙不迭地应声去传旨。

不过片刻,以首相商容为首,费仲、尤浑三人先后进了殿,行礼拜毕,商容上前道:“下臣听闻,陛下于显德殿中险受刺杀,幸得闻太师在场相护,陛下无惊无险,实是社稷之幸。宫中混入如此强人,下臣每每思及,便心急如焚、夜不能寐,万望陛下速速查清原委,将涉案之人尽数诛灭!但要下臣出力,陛下尽管吩咐,下臣定当竭尽全能,分陛下忧!”

“商丞相忠心可鉴,孤一直知晓。”帝辛视线一一扫过群臣,在费仲、尤浑身上略略停顿了片刻,语声平平地道,“孤已令武成王与皇叔一同审问刺客,刺客熬刑不过,竟是尽数招供。”

“啊!”费仲浑身一僵,失声低呼。

帝辛目光如电:“费大夫有何意见?”

“不、不……没有!”费仲双膝一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道,“陛下洪福齐天,刺客……刺客竟全招……下臣这是高兴!对!下臣高兴!敢问陛下,不知刺客招供了什么,可有招出……主谋?”

帝辛唇角微弯,神色微妙地紧紧盯着费仲,“主谋?费大夫以为武成王与孤之皇叔手段如何?”

“武成王、丞相手段比之下臣,自是高明百倍不止。”费仲愈发伏低了身子。

“倒有些自知之明。”帝辛轻笑了一声,将那莫名沉重气息一扫而空,“依费卿看,孤捉住了那主谋,该如何惩戒他?”

“陛下饶命!”费仲浑身一软,面上冷汗涔涔,抖动如筛子。

“费卿这是作甚?”帝辛语带疑惑,“费卿何错之有,还要孤来饶性命?莫非此次孤遇刺之事,费卿亦参与其中?”

“下臣……冤枉!下臣便是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行此天人共愤之事!”费仲抖抖索索,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下臣对陛下忠心天地可表,请陛下明鉴……”

“行了!费卿忠心……孤能感受得到。刺客主谋另有其人,孤已着人问询,想来不久便有结果,诸卿与孤一道静待便是。”

“陛下……”商容正要出声,却见得帝辛身侧随侍官急急进殿来,跪倒奏道,“启陛下:西宫黄妃娘娘、昭阳宫瑞妃娘娘奉陛下旨意,已严词问询皇后娘娘,现正在殿外候旨。”

“宣黄妃、瑞妃进殿!”

“遵陛下旨!”随侍官起身,高声唱诺,“宣黄妃娘娘、瑞妃娘娘进殿!”

及至黄妃、瑞妃一前一后进来,对着帝辛下拜行礼,尚不知情商容这才明了,这显德殿行刺一案,竟还涉及到中宫姜皇后。震惊不信之后,便是疑窦丛生,思及方才帝辛言行,心底千回百转,却是不曾出声,只静静旁观。

帝辛叫起黄妃、苏合欢,径直问道:“姜后可曾招供?”

苏合欢低垂着头不语,黄妃上前奏道:“妾身与合欢妹妹奉旨严问,有随侍官在旁,并无半点徇私。陛下,姜娘娘乃陛下原配,侍君多年,蒙陛下恩宠,育有两位殿下,皆为本事非凡,陛下万岁之后,姜娘娘即为太后,有何不足,造此灭族之祸?”

“况姜桓楚位居东伯侯,更是皇亲,诸侯朝拜皆称千岁,已位极人臣,怎敢使人行刺?姜娘娘实有贞静贤能之德,现今含冤未白,望陛下明察秋毫,不使姜娘娘受诬。姜娘娘身为中宫皇后多年,素来明白礼教道德为何,两位殿下又皆为她所出,实不用急不可耐行刺陛下,扶幼子上位,遭天下人诟病!”

帝辛淡淡应了一声:“姜后喊冤?”

“陛下!”商容上前一步,“下臣启陛下:姜娘娘行刺陛下一事,实在荒唐之极!姜桓楚镇守东鲁,坐拥百万雄兵,如若真有反叛之心,内有姜娘娘呼应,怎可能只派些许刺客,扮作侍卫行刺,且还不顾及闻太师在场!”

商容位列首相,自是极端聪慧之人,秉性耿直先不说他,能力本事自是样样不缺。凭着黄妃奏对之言,再结合先前听到风声,已将事情拼凑得七七八八。黄飞虎、比干他们能想到

东西,他也能想到,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姜后含冤可能性更大些。

黄妃面上急切,盈盈下拜道:“陛下,姜娘娘之言已甚是明白,果无此事,其中必有原委,望陛下下旨赦之,为妾身之幸,姜娘娘举家之幸!”

商容紧跟着求情:“请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黄妃亦是忙忙出声,附议商容。

黄飞虎、比干对视了一眼,思及姜桓楚确实未有动作,倒是迟疑起来,险些将早先猜测推翻,眼瞧着太师闻仲眼观鼻、鼻观心像是入静了一般,自始自终不曾言语半句,当下微垂着眼帘,肃着脸学闻仲模样静立一旁。

帝辛沉吟着,半晌没有言语。

“陛下!姜后已是招了!”

正僵持间,殿外一柔媚语声传来,响彻了整个显德殿。文武百官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面,昏昏欲醉,苏妲己面上带着点点冷意,一步一步向着帝辛走近,俯身下拜,“妾身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爱妃快快起身!”帝辛见着苏妲己,瞬间喜形于色,语声柔和下来,“爱妃身体抱恙,该留在寿仙宫静养才是,怎跑来此地?”

“妾身为陛下宫妃,陛下遭遇小人刺杀,妾身怎还坐得住?”苏妲己语声轻轻柔柔,面上冷意尽数敛起,露出含羞微笑,“幸得上天庇佑,陛下安然无恙,否则倒叫妾身怎么办?”

帝辛眸光发亮:“爱妃有心了。孤瞧着爱妃气色,当是已无大碍——爱妃方才言道姜后招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爱妃去寻了姜后?”

苏妲己再度下拜:“妾身自作主张,还请陛下责罚!”

“爱妃何错之有?”帝辛摆了摆手,“初时黄妃、瑞妃奉旨查问,姜后都不曾招供,爱妃有何法子,竟让她说出实情来?”

“黄妃姐姐、瑞妃妹妹皆被姜后迷惑了。从来做事之人,都是好自己宣扬,坏推给别人,更何况是谋逆这等重大之事,她如何肯轻易招认?且姜环为姜后父亲所用之人,既供出主使,证据确凿,如何抵赖?后宫四宫后妃,为何单指姜后,而不攀扯旁人?”

“法者为天下而立,姜后虽为天下国母,犯法自与旁人无异,何来尊亲贵贱之分?然妾身自知身份,倒绝不敢对姜后加以重刑——妾身只言语相胁,言道她若是不招,便剜去她一目。她惧怕剜目之痛,自然招认。”

“苏妃久未现身,深居寿仙宫中,竟对此事这般清楚,倒让好生佩服!”黄妃冷冷一笑,语带讥讽,“陛下派随侍官传旨之时,这其中并未有苏妃,却是自何处得知此刻名姓,得知他为姜娘娘之父姜桓楚手下?”

“黄姐姐,小妹入宫多时,自然身边有几个可用之人。”苏妲己轻笑着,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小妹心系陛下,整颗心都在陛□上,着人关注一二不很正常?黄姐姐现今说出这番话来,莫非暗指小妹指使刺客行刺陛下,嫁祸于姜娘娘?”

黄妃恨恨瞪了苏妲己一眼,哼道:“这话是自己说,可不关事!”

“黄姐姐忘了一件事。黄姐姐指小妹行刺陛下,嫁祸姜娘娘,不知可有证据?姜娘娘因不满陛下宠爱小妹与苏妹妹,勾结其父姜桓楚,使门客姜环行刺陛下,拥立其长子殷郊即位,由姜桓楚摄政,此为一众刺客一道招认!”

“今姜娘娘受不住压力,已是认罪,怕是要辜负黄姐姐为她这一番辩白。”

黄妃颤抖着手指着苏妲己:“……”

苏妲己不理黄妃,径直转向帝辛:“陛下,请陛下召姜后当殿对峙,此事自可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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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姜娘娘是陛下原配,万民之国母,尊贵无比,且陛下并未下旨贬谪姜娘娘。苏妃一介宫妃,未得陛下旨意,擅自问询姜娘娘,此为以下犯上之举,现竟还要国母当堂对质,实在有损陛下威严!”

苏合欢抬起头来,赶在帝辛开口前奏道:“陛下便是要问,亦当派遣稳妥之人单独询问,护得姜娘娘体面,不枉陛下与她多年夫妻一场。然在这之前,妾身启陛下,先行惩治苏妃目无法纪、以下犯上之罪!”

“合欢妹妹实在有些小题大做、本末倒置了!”苏妲己丝毫不惧,笑吟吟地望向苏合欢,“现下最要紧的可不是治我之罪,陛下与众位大臣正等着真相揭晓,好消除这宫中隐患,妹妹觉得呢?”

“我……”苏合欢转过头来,正对上苏妲己隐隐泛着红的眼,瞬间便是脑中一空,面色一白,不自觉地后退了小半步,艰难转开视线,再不出声。

“看来合欢妹妹亦是赞同我的意见。”苏妲己柔媚一笑,转向帝辛,眼波如水,“妾身启陛下:妾身所做一切皆是为了陛下安危,为了我大商江山永固,并无半分为自己考虑。陛下若是觉得妾身行事不当,妾身愿意领受责罚,但望陛下召来姜后对质——妾身如有半句虚言,便叫妾身死无葬身之地!”

“爱妃不必如此!”帝辛沉吟了片刻,“中宫卷入刺杀之事,本是不该,黄妃、苏妃、瑞妃之言各有道理,孤一时倒不好偏颇。立身正之人,当不惧任何问询,若能以此洗刷自身冤情,料想姜后亦是愿意的。来!召姜后进殿!”

随侍官得了帝辛命令,去姜后宫中传旨。商容动了动嘴皮,最终没有开口;闻仲、黄飞虎、比干三个垂手而立,竟像是睡着了一般;费仲、尤浑更是不可能为姜后求情;黄妃见事已至此,自当静观其变。唯有竹筝兴致渐起,单手托着下巴,唇角噙着一丝笑意,视线不时扫过苏妲己与苏合欢,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片刻,随侍官引着姜后进殿。

此时姜后已脱去华服,除下头上钗环,只着了一身素色布衣,一头青丝仅用一根银簪挽住。她瞧上去约摸二十五六岁,容颜秀美妍丽,轻抿着唇,面上一片肃然。

“罪妇姜氏拜见陛下!陛下万安!”姜后行至帝辛御前,双膝跪地俯身行礼。

帝辛静静看了姜后一眼:“你有何罪?”

“罪妇实则嫉妒成性,容不得陛下三宫六院、美人环绕,然陛下为万乘之尊,怎可能只有罪妇一个妻子?每有新人进,罪妇便想方设法除之,西宫黄氏、馨庆宫杨氏背景强大,罪妇不敢随意下手,因怕她们诞下麟儿,与罪妇二子相争,便使秘药致黄氏、杨氏不得生育。如此只需陛下仅只郊、洪两位皇子,陛下万岁之后,自有罪妇之子继承大统,罪妇自可母凭子贵,得那太后之位。”

“不料陛下先纳苏妃,再娶瑞妃,纵容宠爱为此前未有。罪妇几次欲要动手,皆没有功成,反莫名失了不少人手。罪妇心底害怕,陛下至今未立东宫太子,又是春秋鼎盛,依着对这两位宠爱程度,便有一人孕育皇儿,我儿地位必将不保!陛下日日与苏妃、瑞妃厮守,再不至罪妇寝宫,多年夫妻终成陌路……”

“陛下不仁,罪妇便不义!日后变数太多,罪妇委实不想整日提心吊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派了死士行刺陛下,搏上那么一回。不曾想上天都不助罪妇,竟选了闻太师在场的时候——此事既已败露,罪妇亦没什么好说,只希望陛下能够看在父子之情上,饶了郊、洪二子性命!”

“姜娘娘!你这是怎么说!”黄妃被姜后一番话惊着,待到回过神来,竟见她已尽数认罪,不由地惊骇万分,“娘娘贤惠大度,一向待妾身与杨妃亲如姐妹,怎可能行此恶事?妾身万万不敢相信!可是有人强逼于你?你快快将隐情说来,求陛下为你做主!”

以姜环为首的几名刺客,一口咬定刺杀帝辛为姜后指使,本就对姜后极为不利,幸得黄妃、商容为其说话,才使事情有所转机。现今她这么一承认,不但此前一切努力化为泡影,再想反口却是难了。

谋害后宫新人,断绝帝辛子嗣,再加上刺杀帝辛、扶其长子继位,不管哪一条拿出来,都足够这姜后死上一百次。只要姜后不在了,那姜后的两个儿子……

黄妃急声催促姜后,姜后只跪伏地上不语。苏妲己扫了黄妃、姜后一眼,视线略过身子隐隐颤抖的苏合欢,灿然一笑后道:“姜娘娘!姜娘娘掌着陛下后宫,不想竟是这般报答陛下信任!刺客为姜娘娘所派死士,这死士如何而来,姜娘娘为何不说了?”

“娘娘身在深宫,可没有这般大的本事蓄养死士,依妾身看,这些个死士该是娘娘父亲姜桓楚、姜伯侯属下吧?”

“不……是……是……”姜后不曾抬头,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她按在地上的指节微曲,因着用力而隐隐显出青白之色,整个身子颤抖着,像是勉力克制着什么,又像是想要挣脱某种力量的束缚。

“姜娘娘,你既是做了,为何不敢承认?”苏妲己笑得愈发灿烂,追问道,“是,还是,不是?姜娘娘,陛下可等着你回答呢。”

“……不!”姜后猛地直起身子,眸底一抹幽暗之色极快闪过,复又转为呆滞,“此事为罪妇一人所为,与罪妇父亲无关!陛下要杀要剐,皆冲着罪妇来,勿要殃及无辜,使陛下英明受累!”

这就够了!

苏妲己瞧着姜后笑而不语,转向帝辛:“还请陛下决断!”

“陛下!”商容终是忍不住出班,“下臣启陛下:虽则姜娘娘亲口认罪,然此事仍是疑点重重,不可轻易判定,下臣请陛下再做核查,免得冤枉了姜娘娘!”

“商丞相此言真当好笑!”苏妲己冷笑道,“姜后自个儿都已认罪,便是有些许疑点,正是她保庇姜桓楚,不欲陛下兵发东鲁所致,证据确凿之下,莫非还想翻供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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