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刻,雷震子带着西岐三过了五关(注1),来到金鸡岭,落了下来。
雷震子将伯邑考与散宜生放下,再将姬昌遗体交予伯邑考:“兄长,已出五关了。”
伯邑考呆呆瞧着四周景象,思及父亲姬昌已逝,不但没有半分见得故土的欣悦,反是悲从中来,泪如雨下:“今日得幼弟之助,方逃脱殷商将士追击,再见故土之乡,本该高兴,不料老父途中命丧,不知该如何是好!”
散宜生这时才发现异样,再听伯邑考痛哭,心知姬昌真个失了性命,不敢相信之余,亦是扑将上去,抚着姬昌尸身,伤心欲绝嚎啕大哭。
“兄长且慢伤心。”雷震子踟蹰了片刻,终是出声道,“此处虽出五关,却并非西岐境内,兄长还需尽早离去才是。”
伯邑考拿袖子抹了抹脸,勉强止住泪意:“幼弟既有如此神通,为何中途抛下等?老父归天,正该子嗣尽孝,何不随一道归去西岐,见过母亲与众位兄弟?”
雷震子摇头道:“兄长前途保重!奉师尊之命,只救父亲出关,即归去师尊洞府。师尊之命不敢有违,还请兄长先归家中,待学成下山,自当前往相助大业。”
雷震子跪伏下地,对着姬昌尸身叩头三拜,这才起身拜别伯邑考、散宜生,张开背后双翼,眨眼消失天际。
雷震子回山复命,伯邑考、散宜生收拾起心情,强忍悲痛带着姬昌尸身,下得金鸡岭,往西岐地界前行不提。单说殷破败、雷开二将失手射杀了姬昌,后又走了西岐三,亲眼见着雷震子神异外形,再不敢怠慢,当即班师回朝,欲见帝辛当面说道。
与此同时,帝辛正于显德殿会见太师闻仲、武成王黄飞虎。
君臣见礼毕,闻仲奏道:“陛下,潼关总兵陈桐传来奏报,因过时不见押送姜氏的将士过关,遂遣沿途搜寻,于渑池之地寻到打杀痕迹。今已可确定,姜氏连着一同往东鲁的五百将士尽数殒命,无一生还,还请陛下示下。”
“果是如此……”帝辛指节叩击着御案,眸底深沉如海,“姜氏与孤多年夫妻,孤本想保全她性命,奈何……想来那姜氏死讯早传往东鲁姜桓楚处了吧?”
闻仲沉默了片刻:“下臣不知。”
当日苏妲己给姜氏扣上的罪名,哪一项不是死罪?帝辛心知苏妲己既做到这般地步,定不会轻易放过姜氏。姜氏不死,对东伯侯的刺激显然不太够,这绝非苏妲己所愿。
帝辛明知结果,却是毫无办法,只能依着心中定计行事。
帝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既这般,孤朝歌等着他们来便是!”转向黄飞虎,“殷破败、雷开二将追击姬昌父子,可有消息传来?”
黄飞虎不敢怠慢:“下臣未听武成王说起,想是还未有消息……”
正说着,忽而殿外有宫来报:“启陛下:殷破败、雷开二将归来,于殿外求见陛下!”
帝辛掀了掀眼皮:“宣!”
随侍官一声唱诺,殷破败、雷开二将一身风尘进了来,对着帝辛双膝着地跪伏:“末将殷破败/雷开拜见陛下!”
帝辛摆手叫起,问道:“两位此去可有所得?”
殷破败、雷开二对视了一眼,却是无起身,以额触地请罪道:“陛下厚爱,着末将擒拿姬昌父子回朝,末将有负陛下信任,混乱中伤了姬昌性命,又让姬昌之子伯邑考、西岐大夫散宜生走脱,请陛下责罚!”
“姬昌竟已殒命?”帝辛心中震惊于姬昌死讯,连着伯邑考、散宜生走脱都忽略了过去,再三向着殷破败、雷开确认,“二可看清,那姬昌果是气绝身亡?”
姬昌素有仁德,西岐百姓中声望极高,甚至有西方圣之称,百姓只知有姬昌,却不知有帝辛。又兼帝乙世时教导,帝辛自身与姬昌接触,心知他是有大才之,胸中抱负不小,一向视其为大敌,今日忽闻其死讯,一时间竟是有些接受不了。
“末将启陛下:姬昌被双箭穿胸,当场坠马身亡,此为将士们一道所见,决计不会有错!”
帝辛下意识地颔首,追问道:“当时到底如何,二且细细说来!”
殷破败、雷开齐齐应是,由雷开主讲,殷破败补充,两将如何追上姬昌、伯邑考、散宜生三,伯邑考父子与散宜生如何分道,如何一阵怪风吹歪了羽箭,姬昌代子受过不幸身亡,之后又如何出现了一神异怪自称是姬昌第百子的,将姬昌三尽数救走一一说来。
帝辛一面听着,听到关键处随时打断殷破败、雷开两问询。这般大半个时辰,帝辛才将原委全部弄清,不再有疑问,遂转向闻仲、黄飞虎:“太师、武成王,二对此如何看?”
闻仲先发言道:“此事有异插手,已是非同小可。下臣随师尊修行,倒也习得一二相面之术,那姬昌福缘深厚,全然不是客死异乡之相。陛下可还记得,当日费仲、尤浑以先天术数试探,姬昌曾言他自个儿命数,当可得寿终正寝——现今姬昌命数反复,于陛下而言,却不知是福是祸。”
“何需想那许多!”黄飞虎想得却要直接许多,“西岐为陛下心腹大患,若非不好随意处置姬昌,恐让西岐生了反意,至众诸侯寒心,怎容得他活到今日?今姬昌归天,陛下实去了一大害,自是利大于弊。想那姬昌逃官先,为殷破败、雷开二将追赶不停,这才中箭身亡,非是陛下有意加害,纵然西岐有心反商,亦不得他方之助。”
“倒是那东伯侯姜桓楚,他若一心为女复仇,多半与西岐沆瀣一气,联合举起反旗,陛下不可不防。”
黄飞虎所言,帝辛又何尝不知?他不仅知道,还想得极为通透。或者说,他早早便等候这一日的到来,每每思及,总会从心底里冒出一丝疯狂。
不成功,毋宁死。
“闻太师!武成王!二可愿与孤一道守卫大商?”
闻仲、黄飞虎毫不犹豫:“愿为陛下前锋!”
帝辛一时意气风发:“孤坐宫中,倒要瞧瞧他们如何过得五关,穿过渑池,兵临朝歌!”
帝辛这边君臣相得,连着殷破败、雷开二将失误,亦只是象征性地罚了二十军棍了事。那边竹筝见得姬昌被二箭射杀,本是有机会救得他性命,却并未插手,甚至不许彩云动手。彩云慑于竹筝身份实力,只得眼睁睁瞧着姬昌身死。
雷震子带走姬昌三,竹筝未当地多留,撇下彩云便先行离开。他并未马上回归朝歌,反是往西岐方向而去,数日后离了西岐,又往东鲁走了一趟。再数日,竹筝悄然离开东鲁,返回东海蓬莱仙岛。
竹筝一路无阻,上得青竹峰,顺利见着了青莲。
“弟子拜见师尊!师尊万安!”
青莲随手一道无形气劲,托起竹筝道:“不朝歌商帝处,却归来何事?”
竹筝束手而立,恭敬答道:“师尊交代之事有变,弟子需得与师尊当面,方可言道清楚。”
传音玉符虽则便利,总不如面对面说得清楚。况竹筝已数年未归青竹峰,趁此机会回来一看,亦是极为平常之事。
青莲也不多言,径直问道:“何事有变,且说来。”
“姬昌代子受过,今已殒命,西岐三皆为云中子亲传雷震子所救。”竹筝将当时情景详细描述了一番,疑惑道,“弟子四下里细细查探了数次,竟是未发现还有其他修道生灵场。那一阵怪风来得蹊跷,却不知是何所为,打得何种主意。”
“此事无需管,自理会得。”青莲沉吟着颔首,暗道前些日封神榜上多出的那一丝真灵竟是姬昌。
天机晦涩混乱,青莲只能依稀感应到封神榜变化,却无法确认到底为何。寄灵堂中玉简完好,青竹峰门下安然无恙,旁的生灵上不上榜,她却是管不了那许多。
“弟子领命。”竹筝应了一声,续道,“伯邑考、散宜生带着姬昌遗体归,西岐上下悲痛欲绝,皆言商帝残暴寡恩,以致诛灭忠良,将君臣情谊弃之不顾,立誓要杀进五关,废弃昏君,另立明主,以泄心头之恨!”
“哦?”青莲一时来了兴致,“可曾言何当为明主?”
姬昌死得太早,生前甚至未有定下少主,若论长幼有序,不该伯邑考上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哪唾手可得的天下GN的火箭炮,万分谢谢!
注1:五关自西岐往朝歌分别为汜水关、界牌关、穿云关、临潼关、潼关,穿过渑池之地,才得兵临朝歌。
132 愈发混乱 封神大战
“伯邑考以为,姬昌实是为他殒命,且姬昌早有言,不欲西岐有往朝歌相见。伯邑考不听父言,进贡纳宝,请见帝辛,更求得帝辛松口赦归,才有此身死之祸。”
竹筝尽责解释道,“伯邑考自请往姬昌墓地结庐而居,三年不离,日日祝祷,愿老父姬昌安息,不顾西岐上下劝说,执意将西岐之主位子让于姬昌次子姬发。姬发本不愿受,然伯邑考意已决,以姜尚为首的西岐群臣跟着跪求,只得勉强受了。”
勉强受了?
这兜来兜去,武王姬发还是上位了。青莲心知此为应有之理,不管如何变化,应劫之人都会劫中。
“商帝宫中如何?一晃那苏合欢进商宫已数年,不知可合了她心意?”
“禀师尊:苏合欢由师尊传得功法,受益良多,商帝身上所中秘术,都为她影响自行解去,那狐妖空有千年道行,哪里是苏合欢对手?若非商帝另有算计,狐妖前儿又得强援,怕是早早被擒下灭去。”
“今姜氏连同一众军士无故殒命,消息传入东鲁姜桓楚处,皆道姜氏无辜,商帝听信谗言,贬谪发妻,尤不解恨,竟要杀人灭口,甚至累及五百忠心军士。东鲁本是地处偏僻,再兼有心人煽动,东鲁上下大多对商帝心生不满。”
“殷商势大,西岐若执意反商,唯有说服东鲁同举反旗,方有些许可能。”
天下四大诸侯,下辖八百小诸侯,其中以东鲁、西岐实力为强,北海实力次之,南疆最弱,只需西岐、东鲁意见一统,除去北伯侯崇侯虎为帝辛死忠,南伯侯鄂崇禹还是可想法争取的。
原先的封神大战中,帝辛本身不争气,为千年狐狸精附身的苏妲己所迷,对其言听计从,诛忠良宠奸佞,做下那许多无道之事,先将大商江山断送了一半。更兼西岐强盛,才济济,兵强马壮,合纵连横,才使得八百诸侯尽数反了朝歌。
现今姬昌命数已改,帝辛因着一个苏合欢,未被苏妲己迷了心智,再往后的事儿如何,却是各方各凭本事。
“且见过白鹤、归羽几个,便先归商宫静候,若有要事只管用传音符寻。”青莲忽而思及金吒、木吒,以及还炼心十阵第二阵禁闭的哪吒,不觉心头一动,“日后大战起,自遣相助于。”
“谢师尊!弟子告退!”
竹筝恭敬行了一礼,离了青竹峰,汇合了早早等山下的白鹤、归羽、青鸾、烈火四个。竹筝与他们数年不见,再次重逢自然又是一番谈笑交流。
竹筝师门停留了两日,两日后别过师尊青莲与一众师兄弟,离了蓬莱仙岛归去朝歌。他驾着祥云不紧不慢行进,刚及出了东海海域,便听得一清朗语声轻唤。
“前方的道友,请留步!”
竹筝停下祥云,转过身去,见得一年轻道笑吟吟踏云而来,一身玄色袍子裹着精壮身躯,发黑似墨,五官深刻,却是并不认识。
“不知道友有何事?”竹筝上下打量着来者,轻皱起眉,“与道友,好似并不曾相识。”
“小道实是昆仑山元始天尊门下,道友唤申公豹便是。”申公豹停竹筝身前,深深打了个稽首,诚恳道,“天地间当有大劫起,自来祸福相依,大劫难之中自有大造化。瞧着道友修为非凡,正该入世寻得大机缘。今殷商势大,素闻商帝有德,求贤若渴,不若道友与一道前往一观,托庇殷商之下,借其气运参悟修炼?”
“原是申道兄,竹灵有礼了。”竹筝眸光微微闪了闪,对着申公豹还了一礼,“竹灵生于山野,有幸得了些福缘,修得这一身本事,倒从未有运用时候。申道兄出身名门,又拜得天尊为师,想是得了天尊教诲,探得一丝天机,委实让竹灵心生艳羡。”
“竹灵曾听闻,天尊门下十二金仙,个个神通广大,修为高深,还有一姜姓修士,虽资质稍逊,却勤勉克己,独得天尊看重。道友既是天尊亲传,不知是其中哪一位?”
竹筝面上带着期待之色,定定看着申公豹。申公豹笑容一僵,旋即恢复过来:“十二位师兄早早随了师尊修行,自是成就非凡,却是与那姜尚一道入门,因迟了一步屈居师弟。姜子牙修行四十载,仅学了些微末小术,论神通还比不上。”
“今姜子牙下山,不辨强弱,硬要匡扶西岐,何其愚也!昔日朝歌上空五彩云霞,金龙飞天,正应了商帝辛为真龙天子之兆,方才所提之事,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竹筝沉吟了片刻,踟蹰道:“申道兄所言亦是有理。不过也听闻有凤鸣岐山,西岐将出明主,莫不是此言不实?”
申公豹轻哼了一声:“便是当初属实,现今又如何?西伯侯姬昌客死异乡,长子伯邑考结庐居于姬昌墓前,对着西岐事务一应不理,竟由那尚未成年的二子继位!姬发小儿年不过十六,寡母幼子,如何挑起西岐这一大梁?纵有姜尚倾力相助,如何比得商帝雄才大略、年富力强?”
竹筝凝神细细思量了半晌,终是点了头:“实不相瞒,竹灵已于前日去过商宫,亦曾见着商帝辛,胸中果有大才。若非现下巧遇道友,竹灵还欲往西岐一行,见见那西岐新主姬发,两相比较再做计较。今听申道兄之言,与道兄甚是相得,便依了道兄直接往朝歌去。”
申公豹闻言大喜,不自主地抚掌大赞:“甚善!道友且与同行!”
且说竹筝路遇申公豹,将他底细探了个一清二楚,却未将自个儿身份来历透露分毫。他两个,一个是昆仑山元始天尊门下,因跟着姜尚闹翻,执意相助殷商;一个是青竹峰青莲圣尊亲传,得了青莲面授机宜,商宫早早立下根基,巧合之下竟是走了一起。
时帝辛已知姬昌死讯,得闻姜氏消息早早传回东鲁,暗自调兵遣将部署妥当之后,便静待西岐东鲁反应。
加急奏报一封一封传回朝歌,所书消息一个比一个惊。
西岐反了!
幼主姬发自立为武王,拜姜尚为相,打着为父复仇旗号,言帝辛残暴寡恩,宠信妖妃苏妲己,贬谪发妻姜娘娘,圈禁殷郊、殷洪二子,至甘泉宫莫名火起,两位殿下命丧火海。如此昏庸无道之,怎可为君为夫为父!
东鲁反了!
东伯侯姜桓楚发出缴文,商帝辛残害忠良,贬谪原配发妻,更致其于死地,有亲子殷郊、殷洪为母求情,为帝辛所阻,禁于甘泉宫莫名身死,不配坐拥大商江山,当与西岐合兵一处,兵临朝歌,废弃帝辛,拥立明主!
四大诸侯反了两,八百小诸侯反了四百。
西岐以姜尚为主帅,领兵二十万,东鲁以姜桓楚为主帅,领兵一十五万,双方合兵一处,却不往汜水关压来,反向着北伯侯崇侯虎封地北海而去。
崇侯虎拥戴帝辛,为帝辛爪牙,伐商当先剪其羽翼。为免腹背受敌,朝歌未反应过来之前,攻打崇侯虎,平北海扫障碍。
西岐、东鲁两军三十多万,西岐军前,东鲁军后,战旗遮天,剑戟枪刀闪着渗寒光,浩浩荡荡,一路前行势如破竹,马过府、州、县、镇,下了一地又一地。
这一日,两军兵至崇城,姜尚传令安营,竖了旗门,结成大寨。
此时崇侯虎正朝歌请见帝辛,并未城内。崇侯虎之子崇应彪闻得奏报,当即怒不可遏,忙忙升殿点将聚兵。
崇应彪视线一一扫过殿内众将:“西岐残暴骄横,不守臣子本分,岁前姬昌逃关,不愿束手就擒向陛下请罪,以至累及性命,不思己过,却言陛下寡恩,兴此无名之师,又合东鲁姜桓楚之兵,着实可恨!况北海与西岐、东鲁各守疆土,秋毫无犯,今自来送死,竟是饶他们不得!”
“传命令:点齐马出城!这一番定要擒得反贼,押解上朝歌!”
崇应彪领大将黄元济、陈继贞等四,带齐马出得城,与姜尚大军遥遥相对。
不片刻,姜尚军中分出一支队伍,其麾下一黑面大将带领下打马上前。崇应彪传下命令,黄元济应了一声,率本部马应对。
“来将通名!黄元济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某西岐南宫适是也!”南宫适一声大喝,驱马举刀,“黄元济,不必来!唤出崇侯虎军前领罪,早日受死!”
黄元济大怒,举着手中战刀迎上。双马错身,马上二将瞬间战了好几个来回。
南宫适为西岐名将,黄元济虽实力强大,却非南宫适对手,三十几个回合过后,黄元济气力不济,便欲跳出战圈暂退。南宫适又怎会让其如愿,一刀划出一道雪亮匹练,将黄元济挥落马下,被南宫适再一刀枭首。
133 愈发混乱 封神大战
南宫适提着黄元济头颅,放声大笑:“还有何人敢来战!”
西岐军见己方大将这般神勇,几个照面便斩了敌将首级,一时士气大增。主帅姜尚将一切看在眼里,亦是颔首微笑。
“儿郎们,随我杀!”南宫适一声大喝,一马当前,向着黄元济带来的那队人马冲去。
主将被敌军斩落马下,北海随着黄元济上前的军兵见南宫适气势汹汹而来,哪里还有反抗的胆子,纷纷扔下手中枪戟刀剑,调转马首便往己方阵营奔逃,整个队形瞬间乱成一团。
南宫适趁此机会,着令麾下军兵将斗志全无的敌军包抄分割,毫不留情地带走一条有一条鲜活的生命。
崇应彪见此大怒,厉声喝道:“大胆西岐!好个姜尚、南宫适贼子!今为反臣,又杀我北海将士,其罪大矣!若不斩杀尔等为我将士报仇雪恨,誓不回军!”
“儿郎们!西岐身受陛下恩德,不思报偿,竟还联合东鲁举起反旗,其行不忠不义!今无故犯我疆土,杀我将士,可能容他?”
“不能!不能!不能!”北海一众将士高举着手中枪戟刀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涨红了脸怒吼着,“复仇!复仇!杀!杀!杀!”
“崇应彪休得行凶!我来会你!”姜尚鱼尾金冠鹤氅,双手分别执着雌雄宝剑,乘着高头战马,在中军护卫之下,率先迎来,“商帝辛倒行逆施,残害忠良,贬谪发妻,害死亲子,你父子为其爪牙,自不必我说。你需早早下马投降,我解送你归西岐,立坛告天,只除你父子二人,不必连累崇城良民百姓!”
崇应彪冷笑,咬牙道:“皆言西伯侯姬昌仁德,不想底下尽是这些货色!什么西方圣人?我呸!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自称武王,反了朝歌,真真可笑之极!”
两军相撞,崇应彪拔马杀入敌阵。这般混战多时,喊杀声一刻不绝,喊声不绝,战鼓号角齐鸣,渐渐显出来胜负之态。
北海整体实力本不如西岐、东鲁,更何况两者联合?北伯侯崇侯虎往朝歌拜见帝辛,又带走了崇城部分精锐,西岐、东鲁有备而来,崇城应对却有些仓促,崇应彪虽骁勇善战,却是独木难支,改变不了大局。
待他在阵中杀了几个来回,自满耳的冲杀声中稍稍清醒,身边大将已折损大半,余者个个带伤,军兵死伤无数,大败之像已显。
崇应彪双目血红,恨恨瞪了自在的姜尚:“鸣金收兵!儿郎们且随我入城,择日再战!”
崇应彪大败进城,姜尚追了一路,倒也未曾追进城去,只命令将士将崇城团团围住,不可令城中之人进出,日日在城门口叫阵。
崇应彪将四处城门尽闭,任西岐、东鲁军如何叫骂,便是不出。姜尚思及城中无辜百姓,也不敢随意下令强行攻城。早先他以全城良民百姓相威,不过是为逼崇应彪下马投降,真个让他来决定,自是做不出这等毁坏名声之事。
西伯侯姬昌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姜尚决计不会轻易去坏了。他暗自思量多日,终遣人唤来南宫适,交予他书信一封,着他送往曹州崇黑虎处。
南宫适领了姜尚命令,离了营地,往曹州而去,一路晓行夜住,不日便至曹州境内。他在客栈中歇了一晚,次日沐浴更衣,执书前往崇黑虎府上拜谒。拜帖投了进去,不多时便有一黑脸大将迎了出来,正是北伯侯崇侯虎亲弟崇黑虎。
崇黑虎将南宫适请至府内,分主宾坐下,便笑着问道:“将军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南宫适也不推脱,自怀中取出姜尚亲笔书信,递了上去:“吾主公武王、丞相姜子牙拜上将军,特遣末将送上书信一封。”
崇黑虎拆开书信,先快速扫了一遍,复又连着看了好几回,时而皱眉凝思,时而垂首低叹。南宫适见崇黑虎如此,亦是没有出声催促。
半晌后,崇黑虎抬眼看南宫适,面上已恢复平静:“南将军,姜丞相的意思我都已领会,也不必回书,还请将军先行归去,替我拜上武王、丞相,总无他说,我自会将家兄解送辕门请罪罢了。”
崇黑虎送走南宫适,便唤来其子崇应鸾,匆匆书信一封交予他,这般那般交代了一番,着他乔装改扮偷偷出城,离了曹州径直往朝歌去了。
消息送出,崇黑虎仍是不敢有半点怠慢,吩咐了麾下几名副将,点齐五千飞虎兵,即日便往崇城方向来,于阵前跟着姜尚相见。
城中崇应彪亦得了探子之报,往城头来看个究竟,果见着叔父崇黑虎旗号,正自担心,却见西岐、东鲁合军向着两边散开,让崇黑虎打马穿过两军营地,到了城门之下。
“应彪贤侄,叔父前来,还不打开城门?”
崇应彪犹豫了片刻,见西岐、东鲁军未有动静,又只崇黑虎一人至城下,遂使人开了城门,迎进崇黑虎,深深躬身行礼,口称“叔父”。
“西岐欺人太甚,犯我疆域围我崇城,不许进出,那姜尚为何肯放了叔父进城?”
崇黑虎不答,示意崇应彪入府进屋,仅只叔侄两人之时,方才答道:“前日姜尚派了麾下南宫适,至曹州予我送密信,言道陛下多行不义,西周终将代商,惑我大义灭亲,或可保得崇家一线血脉。我假意答应,以劝服贤侄为由,得了这进城机会。”
“好个姜尚!好个贼子!”崇应彪面色大变,气怒交加,破口大骂。
“贤侄稍安勿躁。”崇黑虎安抚道,“我已遣应鸾往朝歌传信,不日你父得到消息,必会上奏陛下,到时定会回援。我假意与姜尚周旋,当可拖些时日,至你父回归,你且安心。”
崇应彪自是应了下来不提。
商都,朝歌。
崇应鸾连日跋涉,终于朝歌驿馆见着了崇侯虎,呈上崇黑虎书信。崇侯虎拆书阅罢,勃然大怒:“姬昌老贼!你逃官欺主,其罪当诛,死有余辜!陛下仁慈饶你,今你亲子不思感恩,竟还叛上作乱,饶你不得!”
崇侯虎换了朝服,进宫拜见帝辛。君臣行礼毕,帝辛出声问道:“卿有何事要奏?”
崇侯虎激愤之色溢于言表:“逆恶西岐,不守本土,联合东鲁高举反旗,征伐北海,不日还要将剑矛指向朝歌,望陛下为下臣做主,提防西岐、东鲁。”
帝辛早知西岐、东鲁必反,此刻闻言不过正应了心底猜测,不过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他狠狠一拍御案,怒道:“姬昌素有大罪,逃官负孤,不过他既已殒命,孤念他生前功德,亦不做那牵连降罪后人之事,不想竟有如此不知好歹之人!卿暂且归驿馆,待孤与太师、武成王再议点齐兵将,还需卿协同平息叛乱。”
崇侯虎见帝辛态度明确,自领旨而归。
帝辛着随侍官召来闻仲、黄飞虎二人,将崇侯虎所言之事一说,君臣三人商议再三,便定下由太师闻仲出征,黄飞虎镇守朝歌。
次日,正当大吉,帝辛率文武百官,于朝歌城外饯别闻仲,满斟一杯,递予闻仲:“太师此行,孤自在朝歌静待佳音。”
闻仲接酒,满饮一杯:“下臣此去,必克敌平叛,肃清边疆,多不过一年半载,当凯旋归朝。”
闻仲连饮几大杯,遂将酒杯往地上一掷,拜别帝辛,上得墨麒麟,领兵将三十万,协同北伯侯崇侯虎兵三千,出朝歌,渡黄河,离了渑池,往五关而来。
这一日,闻仲大军至一大山前,山青叠翠,似高万丈,周边附属山脉连绵不绝,横亘万里。闻仲骑乘着墨麒麟,遥望前方,只见得山道崎岖狭小,仅容得一二骑并行,甚是难走,不觉心生疑窦,暗道此处已临近潼关,他几年前方走过,分明是平整一地,不曾有那山脉。
闻仲看山险恶,不似用神通幻化,倒是真实存在,心下怀疑更甚,着令大军就地扎营,休息造饭,自个儿催动座下墨麒麟,往山中查看。
刚进山中,忽而闻得一声大喝:“你是何人?敢来探看我等山门!”
闻仲循声望去,见一将红发蓝脸,上下獠牙,金甲红袍,座下一神骏黑马,手执一柄开山大斧,威风凛凛,不由地暗赞一声,心头一动有了计较。
“我瞧着此山幽静,欲在此结一草庐,静修悟道,不知将军肯否?”离得近了,此时闻仲已看出,仅只主峰及临近几峰为真,其余附属山脉均为阵法幻化。
“好个贼子,竟要谋我洞府,看打!”来者催马上前,高举手中开山斧,直取闻仲。
闻仲用金鞭轻松架住,鞭斧交加,将来者震退。两人往来几回,瞬间已过了十来招。闻仲证伐多年,又自跟随金灵圣母学艺,不知见过多少豪杰,怎么会将来者放在眼里?试探了几回之后,见他还算有些本事,将之收复带去西岐听用的念头便愈发深了。
一经决定,闻仲便不与来者纠缠,金鞭一指,降下一座四四方方的金墙,将之围裹在里面,金光一闪后消失不见。
“何方贼子!竟敢犯我洞府,害我兄弟,还不与我死来!”
闻仲将来者镇压,却见得前方又跳出三人来,皆是形容神异,面显怒色,催马执兵杀来。
闻仲不惊反喜,连连运转法力,手中金鞭金光大涨,降下一巨木,一巨石将两人分别镇压,华光一闪消失不见。独留一背生双翼的黑脸大将,用拇指粗的藤蔓捆缚,拖到眼前。
134 愈发混乱 封神大战
闻仲冷眼瞧着,这黑脸双翼之人修为境界最高,又冲在最前,想是四人中领头的,也不予他分辩机会,驱着座下墨麒麟,举起金鞭往他头顶打来。
鞭上华光灿灿,威势无双,未及临身,一点气息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黑脸大将一脸惊惶,眸底闪过深深的畏惧,连声喊道:“仙长慈悲!小道不识仙长,冒犯了仙长天威,望仙长饶恕小道这一遭,若得自由,恩同再造!”
闻仲将金鞭放在黑脸大将顶上:“按理来讲,不知者不怪罪,然我因伐西岐,不得不从此过,那蓝脸之人无故来伤我,怎可轻饶?”
黑脸大将急了,毫不犹豫地大叫:“小道不知是仙长经过,我那兄弟亦是半点不知情,但得一二消息,必当早早远迎仙长,万望仙长恕我兄弟死罪。”
黑脸大将圆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瞧着闻仲,闻仲状似沉吟:“你既求情,倒不是不可网开一面。我实是殷商太师闻仲,今欲过得五关,征伐西岐、东鲁叛逆,你兄弟若肯入我门下,随我一道往征,若是得些功劳,何止保住性命?”
黑脸大将兄弟四个,本是野路子出身的修士,不比闻仲得过金灵圣母教导,乍听得闻仲竟要将他们收入门下,那是感觉天大一个馅饼砸了下来,正正击中了他们的脑袋,要不同意那才是傻子!
他方才瞧得清楚,闻仲一个照面便收拾他们兄弟几个,可不比他们高明十倍百倍,再思及往日听得闻仲信息,但凡能够得他教得些许,他们便受用不尽了,自是喜形于色,忙不迭地点头:“太师实是我兄弟贵人,若得太师提拔,我兄弟愿于太师麾下听从指挥。”
闻仲见他不像作假,心知修士于自身承诺看得极重,轻易不会背弃,倒也信了几分,将金鞭一指,解了黑脸大将身上束缚。
黑脸大将只觉身上一松,已是恢复了行动能力,方站直身子,便对着闻仲恭敬拜倒:“末将辛环拜见太师!”
闻仲满意颔首,亲自将黑脸大将辛环扶起。
辛环起身,眼巴巴看着闻仲。闻仲心下莞尔,有意再在辛环面前露上一手,做那震慑之用,遂手上金鞭点出,忽而一声震天雷鸣,脚下地动山摇。只见方才被金墙、巨石、巨木镇压的三人陡然显身而出,尚不知发生了何事,兀自揉眉擦眼,一脸迷茫之色。
一时三人瞧见前方悠然而立的闻仲,再一见闻仲身侧的辛环,不由地大惊大怒,对着辛环齐声叫道:“兄长/贤弟,还不快拿住那妖道!”
话音未落,这三人已祭出武器,往闻仲扑来,口中喊着:“拿妖道!”
辛环大急,一个错步拦在闻仲身前,阻住三位兄弟来势,忙忙道:“兄弟们不得无礼妄为,快下马参谒!此是朝歌闻太师!”
闻仲多年征战,从无败绩,自身修为境界又是极强,这名号一说出来,那三人万不敢怠慢,连滚带爬下了鞍,拜伏在地:“久慕太师大名,却不曾见得尊颜,今有幸得见大驾在此,小道等有失远迎,多有冒犯,万望太师恕罪,小道等不胜庆幸!”
辛环见此松了口气,将闻仲要收他们兄弟到麾下之事一说,毫不意外得了另外三人赞同,重新拜见,通了名姓。
这四兄弟,辛环为次,最长者姓邓,唤作邓忠,剩下的两人一为张节,一为陶荣,因意气相投结为异姓兄弟,互相照拂休戚与共,在此立下一洞府静修悟道。
闻仲听罢,不愿再多逗留:“诸位既肯入我麾下效力,正是大商之福。今战事紧迫,还请诸位这便随我往营地一行。”
邓忠、辛环四兄弟应了,四人联手将洞府极其外围的幻阵收了,原先连绵不绝的青山瞬间不见踪影,露出一片平整的坦途,不远处便是商军营地。
闻仲带着邓忠、辛环四人回归,北伯侯崇侯虎与闻仲座下几名副将来迎,见着邓忠四人,看他们形容神异,再回想方才变化,自是不敢小看了。邓忠几个又是初来乍到,并不敢拿大拿乔,在闻仲的介绍下,双方几句寒暄之后,竟是熟络起来。
闻仲乐得见此,正欲唤了众人进帐,忽而听得一清朗语声遥遥传来:“下方可是闻仲闻师兄大军?”
闻仲抬眼,循声望去,疑惑道:“正是闻仲,不知是哪位师弟来访?”
只见东方天际,一道红光闪过,三名道童踏空而来,齐齐落在闻仲身前,对着他打了个稽首:“青竹峰下三代弟子金吒/木吒/哪吒见过闻师兄!”
闻仲忙忙回礼:“三位师弟多礼。不知三位师弟此来,有何见教?”
闻仲虽年长,却为截教三代弟子,论身份与金吒三人一般无二,又因他入门较早,自是为金吒三人师兄。
金吒为最长,由他代表三兄弟回道:“闻得师兄征伐西岐、东鲁,师门着我们三人前来相助师兄,还望师兄照拂一二。”
多年青竹峰学艺,如今学有所成,领了师尊之命前来,金吒、木吒心里自然会有些想法。那算时间原该在炼心十阵第二阵禁闭思过的哪吒,凭着自身超绝的天资,硬是在炼心二阵中连连突破,破开阵法而出。
青莲本是算着日子,有心让金吒、木吒下山,见得哪吒修为进展,暗道天意之余,索性免了他责罚,命他一道出得青竹峰,往闻仲处相帮,以将功赎罪。
哪吒本是闲不住的性子,虽在炼心二阵中磨练了心性,总归还留着些孩子式的跳脱,听得青莲吩咐哪里有不愿意的,连连催着金吒、木吒二人动身罢了。
“竟有此事?”闻仲一怔之后,便是大喜,“仲不才,得三位师弟相助,如猛虎添翼!”
闻仲细细打量着金吒、木吒、哪吒三人,见他们个个神光内敛,法力隐隐,尤其是最小的哪吒,一身修为境界竟是比着他都相差无几,越看越是欣喜,出朝歌城时那点点不安终是烟消云散。他抚掌大笑着,抬手虚引:“还请三位师弟与我一道进帐,再行言说。”
金吒不曾透露具体师承,只言是师门之命,闻仲自也不会说穿,连着金吒、木吒、哪吒三人在内,将众人尽数请进营帐,分主宾坐了。
席间金吒三人说起,陈塘关李靖实是他三兄弟亲父,闻仲言谈间更多了些随意亲近。
待得大军用罢吃食,休整片刻,闻仲正要命令开拔,却有前方探马来报:“禀元帅:前方有一小将,自称是穿云关陈总兵麾下,前来求见元帅,有十万火急之事!”
此刻闻仲大军已临近潼关,过去是临潼关,再之后才是穿云关,往后为界牌关、汜水关,出了这五关,再往前方是西岐、东鲁等诸侯之地。闻仲闻得竟是穿云关总兵陈梧麾下,不觉心生疑窦,却不敢耽搁,着令将那小将带上来。
那小将一见了闻仲,便“噗通”一声重重跪倒,膝行向前连连叩首,恸哭道:“末将方义真拜见太师!奉陈总兵之命,特来传信……太师!崇城陷落,已落入西岐、东鲁之手,随后姜尚大军逼向南疆,南伯侯鄂崇禹不敌而降,献城投入姜尚麾下,西岐、东鲁、南疆三军合兵,号称五十万大军,往汜水关压来……”
“你说什么!”闻仲尚能沉住气,北伯侯崇侯虎却是忍不住了,顾不得其他,急声问道,“崇城陷落,守城之将在何处?我崇城十万飞虎兵……又在何处?”
崇侯虎完全懵了,不知才过了这个把月,怎么事情就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转变。自家亲弟不是还托侄儿应鸾带来书信,言道已是暂时安抚住姜尚,会想法见着应彪,拖延姜尚攻城时间,等待朝歌援兵么?
怎么……怎么会!
崇侯虎双目瞪得溜圆,隐现红色血丝,蓦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小将方义真的衣领,将他整个提了起来:“我弟黑虎与我儿应彪,他们在何处?”
方义真发丝散乱,满身狼狈,抬起眼来,竟是一脸血污,因方才痛哭流涕,灰黑的面上甚至显出来道道难看的泪痕。他定定地瞧了崇侯虎半晌,像是才认出他一般开了口,语声暗哑。
“……伯侯?崇将军……与崇小将军,他们……都殉城了!”
“殉城?”崇侯虎呐呐重复着,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忽而目露凶光,一脸狰狞之色,“黑虎吾弟!应彪吾儿!真真痛煞我也!姜尚!西岐!东鲁!我崇侯虎与你们势不两立!此仇此恨不共戴天,不踏平你西岐、东鲁誓不为人!”
“伯父……”崇应鸾狠狠擦去眼角泪滴,咬牙道,“小侄愿为伯父前锋,誓为父亲、为兄长报仇雪恨!”
“崇将军、小崇将军为国捐躯,真高义也!崇家满门忠烈,我定要上奏陛下,为两位将军请命!”闻仲叹息了一声,安慰道,“与西岐、东鲁血仇再添一笔!还请伯侯放心,此次定要平了西岐、东鲁、南疆,肃清边疆,崇将军、崇小将军之仇,自无二话!”
“闻师兄!”哪吒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终是忍不住插嘴道,“那姜尚这般可恶,西岐、东鲁、南疆又联合来犯,不如让我师兄弟联手使出神通,将其大军一网打尽!”
哪吒言罢,面上不自觉露出些跃跃欲试。闻仲眼角狠命抽了抽,面色明显又黑了几分。
两军对垒,素来讲究兵对兵将对将,哪吒身为修道之人,习得神通之术,如何能随意对普通凡人出手?
“哪吒!怎的又说混话!”金吒抬起手来,一个爆栗敲在哪吒头上,“临来时师尊吩咐过什么,你都忘记了么?”
哪吒手捂着头,无趣地撇了撇嘴:“怎么不记得?都听闻师兄的还不成么!”
“你知道便好!”金吒神色稍霁,转向闻仲稽首道,“哪吒年幼,不知礼数,让师兄见笑了。来时师尊曾吩咐了,让我三兄弟一切听从师兄安排。”
“师弟言重,日后还需三位师弟多多相助。”闻仲心下稍安,“现今情况未明,倒是不好再行行军,不如再停半日,待得弄清原委,再行定计?”
方义真之言显然还未说完,便被崇侯虎打断,各中细节皆不清楚,自是要先弄个明白才是。
“但凭师兄/太师决定!”金吒三兄弟,崇侯虎等人亦闻仲马首是瞻,齐声应下。
闻仲转向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方义真,缓和了语声问道:“方将军,那崇城不仅城高难攻,内有飞虎兵十几万,更有崇黑虎、崇应彪两位将军领头,西岐、东鲁合军固然强大,怎会连着两月都无法支撑?”
135 愈发混乱 封神大战
方义真打了个寒颤,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怖之事,眸底闪过明显的惊色。
“非是姜尚运筹帷幄,西岐、东鲁将士拼杀之功。姜尚麾下来了一陌生道人,献上一盏琉璃灯,灯中一簇琉璃火好生厉害,见风即长,见物即燃,一经祭起,鬼神易辟,烧得城门垮了,城墙倒了,飞虎军死伤大半,再难成军。崇将军与崇小将军……欲扑灭城中大火,冲入火海生生烧死……”
方义真语声低了下去,偷偷瞟了崇侯虎、崇应鸾一眼,见他们虽神色狰狞,却再不像方才冲动,倒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闻仲停顿了片刻:“方将军请继续。那汜水关情况如何,方将军既为穿云关守将,为何擅离关隘,行这传递消息之事?”
关隘守将,未得商帝旨意许可,不得擅离职守,否则以渎职之罪论,严重者甚至以叛逃之罪论。退一万步说,便是汜水关受袭,亦不该由穿云关的守将递送消息。
再看方义真形容,闻仲不由地心头一悸,大惊失色:“莫非……莫非汜水关有变?界牌关同样失守?现今穿云关已岌岌可危?”
闻仲每问出一句,语声便高过前一句,到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激愤难抑。情绪波动之下,身上法力气息泄露些许。
方义真狠狠一窒,脑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禀太师:西岐、东鲁、南疆三军合兵一处,姜尚遣西岐名将南宫适为前锋,所过之地一片火海……汜水关韩总兵、界牌关黄总兵,以及两位总兵麾下尽皆殉关。汜水、界牌两关接连陷落,前后不足半月,陈总兵纵有心救援,亦是来不及!”
“西岐联军犹不满足,往穿云关来,陈总兵早早获知消息,遣了末将等十余人悄悄出关,往朝歌传信。不料姜尚麾下有一异人,蓝脸红发,背生双翼,一对铁锤好生凶猛,竟能使晴天凭空降雷!他尾随末将等而来,除末将之外其余人皆未逃过雷劈,只有末将、只有末将在众兄弟掩护下,侥幸逃脱……”
方义真说得恨起,对着闻仲重重磕头:“太师征伐西岐、东鲁、南疆联军,求太师定要带了末将去,末将愿为太师座下一马前卒,万望太师成全!”
“闻师兄!”哪吒瞧着闻仲犹豫的模样,又瞧瞧崇侯虎、崇应鸾恨意彻骨,心下有些不解,挠头道,“那姜尚好生可恶,累得师兄如此为难,不如由师弟们先走一步,前去会一会他!那什么琉璃灯,区区一先天火属法宝,也敢拿出来显摆,看我如何破他……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