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吒一把捂住哪吒嘴巴,将他拖到一边,肃着脸转向闻仲:“哪吒初出山门,未免心思简单了些,还望师兄恕他失礼之过。”
闻仲算是瞧出来了,这哪吒本身的年岁,怕确实跟他外表相符,至多不过十来岁。如此年岁,如此修为境界,这天资当真让人艳羡。
闻仲心底转着念头,连道无妨:“小师弟之言也有些道理。然今敌我未明,还需小心行事,万不可因一时不慎着了道,否则悔之晚矣。那不明道人既相助姜尚,想是冲着大商而来,到时定少不了请三位师弟出手相助!”
“好说好说,闻师兄只管吩咐便是。”金吒、木吒齐齐应声,哪吒纵有不同意见,却被金吒掩住口,说不出话来。
“事不宜迟,当先开拔大军!”闻仲一叠声下令大军启程,复又转向方义真,“方将军,汜水关、界牌关陷落,你临行之前,穿云关情况如何?”
算算日子,以姜尚联军拿下汜水、界牌两关的速度,穿云关早该不了两关后尘,后方的临潼关、潼关亦不可能这般平静。
“末将离关之时,穿云关暂且无碍——关外来了一陌生道人,尚不曾通报名号,不知为何相助我大商守关,凭一己之力将姜尚联军阻于关外。”
闻仲轻咦了一声,思前想后,甚至试探性地望向金吒、木吒、哪吒三兄弟,竟是未曾得到半点线索:“此道人可有何特殊?”
“这道人离得远,末将并未看得真切,只见得所过之处,五色光华璀璨,姜尚联军无一人可近前……”
穿云关外,万千营帐连绵不绝,摆成了易守难攻的阵势,打着西岐、东鲁、南疆旗号。
姜尚帅帐之内,以姜尚为首,武王姬发竟已亲至,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尽皆到齐,此外还坐着不少阐教门人,另有一青年道人最是引人注意。
只见他瞧上去约摸二十出头年纪,肤白如雪,头戴金色高冠,身着金色锦袍,上面绣着日月星辰,光这么静静坐着,便是气势极为逼人。如若青莲在此,定能瞧出这青年道人肖似当初两生灵,帝俊与太一。
青年道人自称陆压,为天地间一散修,偶得天机一二,特来相助武王伐商。
这陆压道人着实神秘,自他出现之后,只拿出了一件法宝琉璃灯,由南宫适暂且祭起,便让姜尚麾下联军一路碾压,势如破竹下了崇城,迫降南疆,又紧接着拿下汜水、界牌两关,进逼穿云关。
若非这穿云关外多了一道人阻路,怕是早早便连下五关,过得渑池之地,兵临朝歌城下。
只需这般一想,饶是姜尚心性极佳,亦忍不住有些激动。
“陆道友,前方那阻路道人,不知陆道友可知其跟脚来历?他那五色神光好生厉害,这些日我军损失良多,陆道友有何良策?”
姜尚眸底显出一丝期待,目光灼灼望定陆压。帅帐内的其他人,亦是齐齐将视线转向陆压,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着陆压回答。
陆压面露傲然之色,眸光一一扫过姜尚等人,迫得他们不由自主或移开视线,或垂下头去,这才出声道:“姜丞相可知那道人名号?”
姜尚奇怪地看了陆压一眼,暗道此事不是人尽皆知,却还是答道:“当日与他头一次斗法,曾经互通姓名,那道人自称孔宣。”
“孔宣?确实是孔宣!”陆压怪异一笑,“天地间第一只孔雀化形,得天独厚,天生神异,修得先天五色神光,号称五行之中无物不刷。此言我却是不信的,便是姜丞相不提,我亦会主动会一会他,看是他的五色神光厉害,还是我的先天神火更胜一筹!”
姜尚闻得陆压道破孔宣跟脚,心下惊异的同时,亦松了口气。旋即他思及陆压火焰之威,心下不由得一寒。旁人不知,姜尚却瞧得清楚,那琉璃灯中的一簇火焰,不过是陆压随意分出的一缕,便有那般威势,若让陆压全力施为,其威力可想而知。
“姜尚在此,预祝陆道友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陆压摆了摆手:“那孔宣破了我琉璃灯,虽不是我亲至,总归让我失了脸面,合该与他做过一场,索性择日不如撞日,我去也!”
陆压话音未落,帅帐中已不见了他的踪影,姜尚与众人面面相觑片刻,皆往帅帐外走去。
穿云关上空,陆压背手而立,逼视着对面的年轻道人。这道人一身天青色锦袍,双眉入鬓,目蕴神光,发似墨泼,神采飞扬,不是孔宣又是哪个?
“来者通报名号!”孔宣淡淡出声,全然不将陆压放在眼里,竟只当他是姜尚麾下一小兵。
“你不识得我?”陆压气怒攻心,面上冷漠之色瓦解,“孔宣,你莫要欺人太甚!不过刷了几样无用兵器,有何得意!”
孔宣掀了掀眼皮,这才打量了陆压一眼:“修为境界倒是不错,那琉璃灯是你之物?罢了!总归要都上一场,名号要来何用!”
“你……休要猖狂!”孔宣越是这般轻慢,陆压越是气难平,“总有治你的时候!”
孔宣不答,张开右掌,其上悬浮着一支五彩翎羽,神光灿灿,美丽非常。这么多年来,孔宣修为境界早已到了准圣巅峰,天生神通五色神光亦多有进益,甚至到了虚实如意转换的境界。
陆压不甘示弱,翻手祭起一黑色葫芦,黑色幽光闪动,葫芦口已对准了孔宣。
孔宣眸中一亮,感受着陆压手中灵宝气息,赞道:“好法宝!”
陆压冷哼了一声,运转法力催动葫芦。此葫芦品级在极品先天灵宝,内蕴一缕先天阴气,被陆压祭炼多年,早已与他元神完全相合,运用起来毫无滞碍,如臂使指。
天地万物,有阳便有阴,这先天阴气歹毒异常,专门坏人肉身魂魄,但凡沾上一点,多半千万年修为化作泡影。
眼见着陆压出手,孔宣半点不惧,对即将临身的先天阴气视若无睹,掌中五色翎羽神光一涨,轻飘飘地向陆压刷去。
五色神光对上先天阴气!一触之下,胜负立判。
仿若撞上了铜墙铁壁,黑色葫芦中放出的先天阴气倏然缩回。在陆压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黑色葫芦猛地一颤,竟是脱离了他的掌控,被五色神光包裹着,落入孔宣掌中。
“将我灵宝还来!”陆压怒吼了一声,身上陡然冒出一层金色火焰,迎风便长,似要将整个空间烧毁了去,正是他本命神通金乌之火。
黑色葫芦为当年太一所赠,于陆压意义非凡,失了什么都不可失了它。
“旁的生灵兴许怕你这火焰,我却是不怕的。”
孔宣悠然一笑,心知只需破了这金乌之火,便可将陆压手到擒来,掌中五色翎羽轻摇,每一回摇动,皆散出一圈璀璨的五色神光,竟将迎面而来的金色火焰尽数刷落。
陆压攻得迅猛,孔宣接得轻松。这般十几次过后,孔宣接连摇动五色翎羽,忽而瞅准了间隙,向着陆压当头刷来!
136 愈发混乱 封神大战
陆压大惊,便想闪避。然五色神光是孔宣本命神通,又如何能轻易避过,当下被刷个正着。陆压无法可想,只得鼓动体内法力,先天金乌之火猛涨,企图以此来个硬碰硬,挡住孔宣神通。
五色神光对上金乌之火。
这一回刷来,金乌之火灭了大半,摇摇欲坠,第二回刷来,仅余的金色火焰悄然熄灭,显出火焰中惊惶失措的陆压。
很显然,陆压错估了自身金乌之火的威力,亦低估了孔宣的五色神光。
金乌之火虽强,仍火属,哪里拼得过专门为克制五行存的五色神光?五色神光既号称五行之中无物不刷,自不是浪得虚名。
孔宣未有给陆压半点喘息之机,掌中五色翎羽轻摇,五彩光华一涨,第三回对着陆压当头刷来。陆压又惊又惧,哀叹一声“吾命休矣”,眼睁睁看着五色神光临身。
“道友还不住手!”
一点金光陡然陆压身前爆开,璀璨一片,将陆压挡后面,亦同样阻住了五色神光。
“叮!”一声脆响,金光猛地一窒,往后倒飞回去,被一青袍道捞掌中,竟是一座小巧精致的金色宝塔。
得这一阻之助,虽不能完全抵消五色神光,却也给了陆压脱身之机,消弭了这一次杀身之祸。眼瞧着孔宣与青袍道对上,心有余悸的陆压哪里还呆得住,当下瞅准一个空挡,悄悄隐去了身行,往西方遁去。
孔宣心知良机已失,扫了陆压远遁的方向一眼,收起五色神光,望向忽然插手的青袍道。只见他座下白色神鹿,形容奇古,墨黑长须三缕,道骨仙风,浑然天成,眸光宁和。
“燃灯道人。”这道孔宣竟是认识,正是玉虚元始天尊门下亲传,倒也不觉得奇怪,“燃灯道人素来喜静,知道行高深,修来不易,缘何今次来惹这红尘之劫?”
“原来你亦知红尘之劫?”燃灯道人眸光转向孔宣,“既知缘故,便当倒戈投顺,协助周王进五关、入朝歌,为何执迷不悟,逆天而行?”
孔宣闻言大笑:“我好生劝你,你不听便罢,竟还来埋汰于我!这等惑众之言,岂有天位已定,以叛逆为正之理!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要做过一场?”
燃灯道人面上挂不住,喝道:“你这孽障!今恃强凌弱,口出狂言,不知思忖,必有大祸临头!”
孔宣大怒,五彩光华灿灿,便向着燃灯而去。
燃灯道挥手抛出金色宝塔,宝塔迎风便涨,往孔宣当头罩去。
孔宣嘲讽一笑,五色神光一转,刷向金色宝塔。宝塔微微一颤,金光破碎,往五色神光中落去,回转孔宣掌中。
燃灯道大惊,感受得心神与法宝之间联系尽断,来不及思考什么,忙忙又祭起一紫金钵盂。但见得五色神光再度刷过,紫金钵盂同样落入神光中,不见了踪影。燃灯道心神俱震:“这神通好生厉害,倒不宜与之过多纠缠,暂且退去!”
燃灯道去意一生,便要使出神通遁走,却听得耳边一声冷哼,五色光华当头而来,骇得他头一偏往神鹿上滚将下来,堪堪避过。
那白色神鹿自没那么好运了,被五色神光刷了个正着,引颈嘶鸣一声不见了踪影。
孔宣刷没了神鹿,掌中五色翎羽一转,再度向燃灯道刷去。
“孔宣还不住手!”
当空响起一声轻喝,掀起一阵阵无形气浪,跟着五色神光相冲,仿若平整的镜面受到打击,五色神光的表面竟渐渐扭曲龟裂,一块一块破碎开来,散成点点五彩光影,消失不见。
孔宣略皱了皱眉,循声望去。
只见一圆润富态道人自西方踏云而来,顶上挽着双抓髻,面上似乎时时刻刻带着和善笑意,手上执着一株树枝,晶莹剔透,显出来五彩之色,宝光隐隐,极为不(猜测应为“凡”字)
此道人在燃灯道人身侧站定,含笑望定孔宣:“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杀性这般深重,日后怕难有善果。我自西方而来,今知你在此逆阻西岐军,特来度你。我早早算定,你与西方有缘,还不归附于我,随我回归西方极乐之地?”
“竟是准提圣尊亲至!”燃灯道人回过神来,犹有些后怕,认出富态道人身份来历,这才稍稍安心,“玉虚门下燃灯拜见准提圣尊,圣尊万安!燃灯多谢圣尊救助之恩。”
准提眼见孔宣沉吟,不欲逼他太甚,遂暂且撇下他,转向燃灯道人:“无妨。我与你师有同门之缘,都是鸿钧师尊门下,实不用如此。我到东土来,普济众生,慈悲方便,正是应有之理。”
燃灯道人连连颔首:“圣尊今收服孔宣,到时周王自可东进,其功德大矣。”
准提矜持一笑:“非但周王东进,这孔宣得道,合该归附我西方极乐,听讲述三乘大法,得成金刚不坏之体,岂不美哉!”
“孔宣,你今已入杀劫之中不自知,何苦在此讨生活?”
孔宣一改方才沉思之色,大笑道:“一乱胡言,又来惑我!”
便是准提都不曾发现,在他与燃灯道人说话时,孔宣已悄无声息地将怀中一枚玉符震碎。
准提摇头一笑,也不生气,欲要再劝:“孔宣,你且先听道来。想我西方……”
“休要多言!便是圣尊,又有何惧?”孔宣敛起笑容,对上准提自是不敢怠慢,还是那一支五彩翎羽,其上濯濯五色光华,青、黄、黑、白四色竟是倏然收起,只余下耀眼赤色,光芒大盛,向着准提刷去。
“孽障张狂!”准提拉下脸来,显然是动了气,打定了主意要给孔宣些厉害瞧瞧。
准提将掌中七宝妙树一抛,于虚空中洒下七彩光华,往孔宣五彩翎羽刷出的赤光而去。准提好歹已证道成圣,孔宣本命神通便是再强,本身修为境界仅为准圣巅峰,敢跟着圣尊叫板动手,怕已是胆大包天,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境界上的差距,准提七宝妙树散出的华光,轻而易举便将孔宣五彩神光刷一边。孔宣掌中翎羽轻摇,暴出耀眼青光,复又往准提打来,准提七宝妙树一刷,青光又被刷到一边。如此孔宣将五色一一试来,最后五色齐发,皆被准提轻松破去。
孔宣咬着牙,再发五色神光,忽而听得那神光中一声炸响,竟是从中显出一尊圣像来。圣像十八只手,手中执着璎珞伞盖、神杵、宝锉、金铃、银戟、幡旗等法宝;二十四首,面上现喜、怒、哀、乐、愁、苦、悲等众生表情。
这圣像一出现,便撑开孔宣五色神光,往他头顶狠狠镇压下来,十八只手三十六样法宝齐齐祭起,二十四面二十四双眼睛圆睁,同时张口喝道:“孽障!还不快快显出原形!”
孔宣身上五色光芒乱闪,整个身形被隐其中,瞧不出究竟如何。
准提所化的圣像金光大作,再往下压。
只听得一声狠厉长鸣,五色光芒散去,现出一只目细冠红的绿孔雀来。绿孔雀身形不停涨大,瞬间便高达百千丈,两翼扇动遮天蔽日,仗着这法相天地神通,一时竟侥幸脱出了圣像镇压。
绿孔雀细长眸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身形再涨数倍,一张口便将那圣像吞入腹中。
都道孔宣最强为本命神通五色神光,实际上并不全对。他还有一项天生便会的神通,完全不在五色神光之下——吞天噬地。
当年他遇上青竹峰青莲圣尊,那之后便彻底放弃了吞噬血食,自然也不再用到这项神通,不想今日竟能施展出来与圣尊斗上一番,何其幸也!
孔宣成功吞了圣像,非但未有半点放松喜悦,反是愈加如临大敌。因着斗法余波影响,早早退到一边的燃灯道人,他再不曾多瞧一眼,兀自合上了眼运转神通,身上五色光华暴涨,所有的法力皆被他燃烧起来,用以镇压吞入腹中次元空间的圣像。
不过两三息,孔宣两翼连扑,声声哀鸣,法相天地神通再维持不住,身形不断缩小,腹中破开一个大洞,血流如注,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摇摇晃晃竟似要往地上落去。
“大胆孽障!竟敢用神通吞我!”那圣像为准提所修金身,孔宣吞了圣像,实则便是吞了准提。准提自证道成圣之后,哪里有吃过这般的血亏,虽是轻松从孔宣腹内破身而出,却自忖失了面皮,心中气怒可想而知。
准提掌中浮起一根金黄丝绦,宝光灿灿,往孔宣颈间扣来。
孔宣气息奄奄,再也反抗不得,被这丝绦扣了个正着。一端扣着脖颈,一端留准提掌中。
准提紧了紧手中丝绦,冷眼看着孔宣:“本想度你归去西方极乐,做个护教大明王,你既自作孽,我教中弟子正缺个坐骑,便封了修为,先磨一磨的脾气!”
孔宣难受地甩了甩脑袋,张口吐出一蓬血雨,笑道:“我为青竹峰青莲圣尊门下,你敢拿我?”
137 愈发混乱 封神大战
准提面色一沉,手上动作不免顿了一顿,却忽而触及孔宣嘲讽的眸光,不带丝毫掩饰,不由地心口一窒,旋即气急败坏起来。
“孽障还敢扯谎,竟冒充圣尊门下,其心可诛!”准提一掐指诀,扣住孔宣脖颈的金黄丝绦猛地收紧,孔宣重重咳了两声,张了张口,却再发不出声音。
“青莲圣尊门下五大亲传,你当我不知么?乖乖随我归去便罢,如若再有不从,少不得要给你些苦头吃……”
“准提道友要予谁一些苦头吃?”轻柔女声似是遥遥传来,又似在耳边直接响起。
准提浑身一僵,呆立当地竟是不敢有丝毫动作,涩涩出声道:“可是青莲道友来了?”
渺渺青影由虚化实,青丝如瀑,眸似晨星,不是青莲又是哪个?方显出身形,她身侧的空间紧接着一阵轻颤,玉辰一步跨了出来。
青莲清凌凌的眸光扫过去,准提注意力却集中在玉辰身上,下意识地弯腰行礼:“通天师兄!”
“准提道友,青莲已至,还请道友放开孔宣。”青莲眼瞧着孔宣惨样,心里头有些动怒,“孔宣为我仙道宗护法,便是犯下些过错,该打该罚自有宗门法度。准提道友这般越俎代庖,还需给个说法!”
准提捏紧掌中丝绦,直起身来,肃色道:“青莲道友说笑了。孔宣已归附我西方极乐,正要随我归去共参造化,做个护教大明王。青莲道友阻道,要我放了这孔雀,却是万万不可!”
“不可?”青莲眸光一冷,气息一阵浮动,“准提道友这是执意不放么?”
准提心头一悸,视线转向青莲微凸的小腹,眸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惊异,嘴上却道:“这孔雀凶性难驯,在此造下诸多杀孽,又有几分神通手段,我若放开了他,他一心逃脱,难保一个不慎让他得逞……”
“准提你还敢狡辩,好大的胆子!”青莲双眸一眯,终是耐心告竭,“我与你好生言说,你却将我客气当福气,好不要脸!孔宣撞到你手里,自是他本身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我本不打算计较,不想你竟得寸进尺,仗着圣尊之能,非但将他打成重伤,更欲将其度去你西方,这是欺我仙道宗技不如你么!”
这数年来,青莲腹中胎儿逐渐成形,成长一日快过一日,已能瞧出明显的形体变化。胎儿长成之间,于青莲本身的影响亦是愈发强烈,不仅情绪上的变化更为外放,亦再无法像早先那般隐去气息,甚至连着法力都时时被胎儿吸走,继而偶有失控。
孔宣震碎玉符,青莲自青竹峰赶来,不过几息的时间,却足够准提破了孔宣神通,将之完全制住了。
青莲本便对西方二圣没甚好感,眼见着孔宣重伤,再加上腹中胎儿影响,根本不想跟准提多做纠缠,手掌一翻祭起一黄色葫芦,其上煌煌功德金光璀璨,宝光烁烁,气势逼人。正是女娲补天当日,抓着天道算计机会,用海量功德金光重新祭炼的斩仙台的一部分,斩仙飞刀。
“去!”
青莲轻喝一声,黄葫芦口中飞出一道雪亮刀光,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直直斩向扣着孔宣脖颈的丝绦。
准提大惊失色,再想不到青莲说动手便动手,半点情面都不留,再是对青莲、玉辰的组合心有戚戚,亦是有些不忿起来,当下祭出七宝妙树,七彩光华灿灿,向着那斩仙飞刀斩出的刀光刷去。
七宝妙树本是与斩仙飞刀同级别的灵宝,然斩仙飞刀由青莲后期祭炼,合成斩仙台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又因功德金光的缘故再不沾因果,品级纵不及先天至宝,已是远远超过了极品灵宝。
斩仙飞刀为纯攻击性法宝,攻击力原在七宝妙树之上,更何况是现在?准提拿着七宝妙树抵挡,这显然是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也注定了他今日的悲剧。
那一缕先天杀气所化的雪亮刀光,毫不停顿划过七宝妙树,破开灿灿七彩光华,轻易斩下了七宝妙树的一小根树枝,再重重斩在金黄丝绦之上。
丝绦应声而断,孔宣身得自由,双翼舒展一声长鸣。
刀光回转,倏然钻回斩仙葫芦。
青莲随手挥出一道无形气劲,将孔宣摄到身侧,再挥出一团带着勃勃生机的青绿色光团,将孔宣整个裹住。
孔宣脱出那金黄丝绦束缚,身上伤势本在极快恢复,得了青莲之助,短短片刻工夫,腹部破开的大洞已是尽数收拢,残损的羽毛纷纷脱落,新生的翎羽光华流转……
那边准提被毁了金黄丝绦,这还是小事,斩仙飞刀一刀损了七宝妙树,却比要了准提性命还难受。只听得他怪叫一声,忙忙收回七宝妙树,待见得其上缺了个小口,璀璨七彩光华黯淡许多,不由地又气又痛,双眸血红瞪向青莲。
如若寻不到斩下的那小段树枝,这七宝妙树算是真的残了。
西方贫瘠,相比起青莲玉辰、老子元始等来,准提自身的机缘造化称不上太好,拿得出手的除了七宝妙树,便再没有其他了。当年那个十二品功德金莲,分明已是到了囊中,却在途中不知为谁所劫,准提每一想起,便是恨意滔天。
准提几乎失了理智,瞬间恶向胆边生,甚至忘记了还有玉辰在场,祭起七宝妙树,向着青莲当头狠狠刷去。
青莲自不会坐以待毙,方才奏功的斩仙飞刀重又祭起,金黄葫芦口吞吐着银白毫芒,雪亮刀光带着森森杀机,再一次斩向七宝妙树。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唇角勾起一丝森冷笑意,青莲暗道这七宝妙树怕用做西方教镇压气运,今日斩了它,正可斩了西方教气运!
“青莲道友手下留情!”
眼瞧着七宝妙树要毁在斩仙飞刀之下,忽而一点黑芒凭空而生,挡在了七宝妙树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罪……泪奔
138 愈发混乱 封神大战
一时之间,众圣视线尽数集中在准提身上,饶是准提再是厚颜,这会儿亦有些顶不住。
让孔宣当面对质,准提显然是不敢的。不说他堂堂圣尊跟个小辈计较,已是脸面尽失,那孔宣得了靠山,出口必然不会有好话,现下众圣皆在,准提哪里敢让孔宣出声?
青莲的先天刀光,准提早早便见识过了。
一刀斩断七宝妙树一枝桠,破开那金黄丝绦,救得孔宣脱身而出。若是再来一回,又是三刀连斩,七宝妙树挡不住,准提十八双手二十四面的金身圣像同样挡不住。
去了七宝妙树,再去金身圣像,便是准提肉身。他敢拿着肉身去挡先天刀光么?别开玩笑了!
准提瞟了一眼斩仙飞刀,感受着临身的森然杀意,竟似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因接连受挫而发热的脑袋瞬间冷了下来,眸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畏惧。
他若再不服软,青莲绝对会接连三刀斩来,说是三刀便定是一刀不少,半点情面不留。
脸面跟着自身安危相比,自是后者重要得多。准提权衡利弊,心下终是有了决定。
“青莲道友有所不知。”准提忽而平静下来,对着青莲打了个稽首,“鸿钧师尊示下封神只之事,今天地杀劫起,准提与师兄皆以为天命在西周。那孔宣在此阻道,令得周军不前,元始师兄门下来劝,若非准提出手……准提以为,道友门下个个德行高洁,必不是这般穷凶极恶,现下瞧来,却是准提弄错了。”
“既是青莲道友亲至,欲为那孔宣讨回公道,准提无话可说。青莲道友,准提道行境界不如你,法宝神通亦不如你,今负于你手,当真失礼了,还望道友勿怪。”
“准提道友好口才!”青莲嗤笑了一声,暗道准提这哪里是道歉,挑衅还差不多,不过他最后一言倒是说对了,说一千道一万,最后还不是实力说了算,“准提道友既有此心,下一回再动手之时,还需瞧个清楚问个明白。事可一不可再,请道友谨记,若不然休怪我没有提醒!”
商周战斗到了此时,早已不再是小打小闹,因着准提的关系,众圣提前相聚,一应算计争斗都将转到明面,不需要再藏着掖着,更无需再忍让。
准提被青莲一刺,面上红一阵青一阵来回变幻,煞是好看:“青莲道友是执意要欺我西方么?”
“我便是欺你又如何!今日我若不来,你将如何待孔宣,你我心知肚明!”青莲冷眼瞧着准提,“准提道友这般输不起,倒是有辱圣尊之名……”
情势渐趋明朗,这西方两个厚颜的师兄弟,青莲还真不怕跟他们撕破脸。她本欲再言,那元始却又上前劝道:“青莲道友,准提师弟既已言说原委,原是误会一场,这便罢手如何?”
“这是自然。”青莲收回视线,转向元始、老子、女娲几个,“准提道友、接引道友远来是客,青莲添为主人,便是有恶客上门,让他们一次又何妨?看在元始道友的面儿上,此事就此作罢,只需西方二位安分守己,青莲自不会无故挑衅!”
“你……”准提颤抖着手,指着青莲还欲争辩,接引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口鼻,连声道,“青莲道友大度,接引师兄弟万不能及!”
青莲眸光一扫准提,忽而展颜一笑,对着接引颔首道:“接引道友通情达理,不愧为长。准提道友这般……道友辛苦了。”
接引双眉打结,眼角耷拉下来,瞧着愈发像人人欠了他百八十个极品灵宝,长长叹息了一声,打了个稽首,竟不再答言。
青莲眨了眨眼儿,见这两个真消停了,也便按捺下来。
元始见此,跟着老子对了一下眼色,对着众圣稽首道:“诸位道友,既是相逢于此,莫如随我觅地一叙?”
女娲最先应声,接引、准提巴不得换个地方,青莲、玉辰自也没有异议。刚刚还为孔宣之事争执,甚至动上了手,这会儿一众圣尊竟似完全忘了他一般,连着那牵扯其中的燃灯道人,亦被他们抛诸脑后,一个个随了元始降下云头。
商都朝歌,九间殿。
帝辛高高端坐御座之上,森冷眸光扫视着殿上文武群臣,语声中压抑着滔天怒火。
“前日北伯侯崇侯虎请见,言道西岐、东鲁皆举反旗,联军三十五万征伐北海,围困崇城多日。孤托太师领兵与崇侯虎一道平叛,原想着此行定当顺利凯旋,不想那西岐、东鲁联军得了强援,甚是凶恶势大,下崇城降南疆,合兵一处往五关来,今已连下汜水、界牌两关,直逼穿云关!”
“若非期间有高人相助,太师星夜赶去,怕那联军已至朝歌城下,众卿还能否安然立于此地,都要两说!”
帝辛一语落地,整一个九间殿陷入了渗人的寂静中。
首相商容高擎牙笏出班,神情激愤:“这不可能!西岐、东鲁便是联军三十五万,时至今日万万不可能半分不损,加上南疆联军,算他四十万大军,汜水、界牌两关皆有守军十万,更兼守将皆身经百战,凭着关隘之利,怎可能连失两关?”
汜水关、界牌关易守难攻,按照常理,不说四十万大军,再给个四十万,亦不可能在短期内攻破。商容此言一出,得到了一众文武的纷纷应和,实在是帝辛抛出的消息太过惊人,根本叫人难以置信。
崇城被破,汜水关、界牌关被破,内中守将如何,那几十万大军又如何?如此多的将士,难道全军覆没了?这万万不可能!
帝辛一拍御案,举起一本厚厚的折子:“莫非太师着人送回的加急奏本,还会夸大事实、欺瞒于孤不成!北伯侯亲弟崇黑虎,因领兵相助崇城,与北伯侯亲子崇应彪一道殉城,城中守军死伤无数;汜水关总兵韩荣,副将余化、韩升、王虎,界牌关总兵黄滚,副将徐盖、彭遵战死,众军士以身殉关……”转向黄飞虎,“武成王,黄老将军不幸遇难,孤心甚痛,西岐、东鲁、南疆叛逆,孤誓必剿之!”
界牌关总兵黄滚,为武成王黄飞虎之父,黄家为将门之后,多出将才,效力于殷商军中,西宫黄妃便是黄飞虎亲妹,黄飞虎本人甚至得以封王,可见颇得帝辛看重信任。
黄飞虎征战多年,已是见惯了生死,乍听得老父以身殉关,不由地心头一痛,虎目含泪:“下臣谢陛□谅!老父为界牌关总兵,自要与众将士共存亡,唯有一事恳请陛下应允。下臣启陛下:下臣愿领兵出征,增援闻太师,与西岐、东鲁、南疆联军决一死战!”
“武成王稍安勿躁。先帝留下这大商万千里江山,孤即位多年,日日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放松,今西岐、东鲁、南疆身负皇恩,不思报效君恩,竟还反了朝歌,孤自饶他们不得!”帝辛环视了一周,见大部分文武大臣尚还未反应过来,也不在意,续道,“先帝交托的江山不能在孤手中失去,孤决意御驾亲征,何人愿与孤同往?”
“陛下万万不可!”商容、比干、黄飞虎几个竟齐齐出班,跪请帝辛收回成命,比干更是径直道,“陛下万乘之躯,万千里江山皆系于陛下一身,怎可轻易涉险?陛下虽为真龙天子,素有百神庇佑,然战场刀剑无眼,若有损伤,兹事体大,万望陛下坐镇朝歌,派出有德之士增援太师。”
“孤意已决,皇叔、诸卿无需多言!”帝辛心知比干在忧心什么,他却深信只要殷商不灭,便是他有个不妥,亦不会陷入无主之境,“武成王、费卿、尤卿与孤随行,由商丞相、皇叔监国……立瑞妃苏氏为中宫,掌后宫诸事;苏氏妲己谗言媚上,勾结妖物,其心不良,诛!”
图穷匕见,这苏妲己的作用到此为止,其命运已是注定。
帝辛既决意亲征,势必要留下一个安稳的后方,费仲、尤浑、苏妲己皆是不安定因素,自要一一处理了。
帝辛旨意一下,黄飞虎领了命,点起数十将士便往寿仙宫去。
“仙长!小妖实是听了娘娘之命,这才有了今日劫难……”苏妲己跪伏在地上,颤抖着对着那女娲座下彩云哭求道,“商帝派遣之人已往这边来,仙长定要救上小妖一救,让小妖舍了这苏氏女皮囊,离了商宫远走高飞!”
“蠢货!”彩云寒着脸,冷冷瞧着苏妲己,“若非你太过无用,怎会连着那苏合欢都斗不过!”
彩云被女娲派来相助苏妲己,原是自信满满,不想在此遭遇竹筝,纵有千万般手段,亦是使不出来,由得苏妲己自个儿跟着苏合欢争斗。
不是彩云不愿出手,实是不能也不敢出手!只需她一有动作,保管那竹筝不会坐视不理!
“事到如今,你便自逃命……”苏妲己的生死,彩云根本不关心,正欲出口让其自生自灭,忽而听得耳边传来一清朗语声。
“彩云道友,天朗气清,春光正好,何不出来一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Ling、兰幽GN的地雷,谢谢!
139 愈发混乱 封神大战
彩云面上一白,身子一僵,心知逃不过去,扫了苏妲己一眼,隐去了身形:“竹筝师兄来寻小妹,不知有何贵干?”
彩云的语声渐行渐远,苏妲己保持着跪伏的动作,半晌未有动作。
寿仙宫内一片寂静,显然那彩云已随着竹筝离开,不知去了何处,却是再无法予她半点庇佑。唯今之计,仅能靠她自己了。
苏妲己缓缓起身,耳听得整齐的脚步声往这边来,面上显出来些许决断之色,手掐指诀,正欲不管不顾脱身而去,先保得一命再说,忽而紧闭的大门无声无息敞开。
“苏娘娘以妖狐之身托于商宫,迷惑商帝,欲祸乱朝纲,颠覆殷商江山,今实情败露,便想一走了之么?”
苏妲己手上动作一顿,倏然抬头,声色俱厉:“谁?滚出来!”
“不才区区昆仑山元始天尊门下申公豹。”一道颀长身影现了出来,玄色长衫,眸光波澜不起,“久仰苏娘娘大名,今日得见,竟是大失所望。”
“仙长为天尊座下弟子?”苏妲己惊疑不定,猜不透申公豹此言有几分可信。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时间已是不多,她哪里还敢耽搁下去,当下勉力缓和了神色,轻声道,“小妖如此行事,实是奉了女娲娘娘谕旨,否则纵然予小妖万千个胆子,亦不敢这般行事,请仙长明鉴!小妖现下命在旦夕,全系于仙长一身,还望仙长怜悯,放小妖一条生路。”
苏妲己对着申公豹盈盈拜下,言辞小心翼翼,面上楚楚可怜。
申公豹不为所动,反是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苏妲己未等到申公豹回应,不由地抬起眼来,正对上申公豹微冷的眸光,竟是心头一突,下意识便想闪避,奈何身上蓦地一沉,再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申公豹右手一扬,挥出一道雪亮银光,一闪没入她的眉心。
“你对我做了什么!”苏妲己身得自由,立刻运转法力,竟发觉体内空荡荡的,似是普通凡人一般,自是又惊又骇,忍不住瘫软在地,眸底极快地闪过畏惧绝望,“你……为何……”
苏妲己的质问带着颤音,她质问的对象却早已隐去了身形。
“一队、二队包围寿仙宫,不许任何人进出,若有违抗,格杀勿论!”黄飞虎中气十足的命令传入苏妲己耳内,“余者随我冲进寿仙宫,小心戒备,提防苏氏施展妖法!”
“咯咯咯咯……”苏妲己忽而疯狂大笑起来,只笑得前俯后仰,眸中带泪,“喜媚、玉儿,是姐姐害了你们!是姐姐害了你们!姐姐这便来陪你们了!咯咯咯……商帝辛!你逆天而行,必不得善终,我之今日便是你之明日,我等着你!”
“商帝辛!你注定为那亡国之君!”
“妖言惑众!”苏妲己已是穷途末路,黄飞虎也不与她争辩,领着一众军士闯入寿仙宫。
申公豹隐了身形,高高立在云头之上,听得苏妲己凄厉诅咒戛然而止,又等了片刻,未见其他异样,这才驾着祥云,悠悠往穿云关方向赶去。
苏妲己被他封了法力,使不出半点神通,跟着凡人女子一般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法再反抗黄飞虎。至于黄飞虎顺利诛杀苏妲己,之后如何向帝辛复命,申公豹自是不会再管。
穿云关外,一处谷地绿树茵茵,草长莺飞,繁花似锦。
老子、元始一组,青莲、玉辰一组,接引、准提一组,女娲独自一组却靠近老子、元始,除了后土之外,一众圣尊尽皆到齐。
“诸位道友,鸿钧师尊曾言,杀劫之中圣尊不可直接出手。”元始视线一一扫过众圣,在青莲、西方二圣身上停了片刻,已有所指地道,“似青莲道友,接引、准提师弟这般,却是有些不妥。”
“元始师兄教训得是!”接引、准提齐齐低头,一脸顺服地受教。
青莲浅浅一笑:“道祖之言,青莲从不敢忘。封神之战,自有门下弟子各凭本事!”
元始满意地颔首,续道:“封神一事关系重大,现下诸位道友都在,莫如干脆定下个章程,也可避免方才之事再发生,诸位意下如何?”
青莲早知老子、元始会有所应对,神色不变:“元始道友有何提议,不如说来听听。”
元始显然已思虑妥当,或者说早早跟老子商量过了,径直道:“今商周对立,我、师兄、女娲师妹匡扶周室,通天师弟、青莲道友门下多为殷商效力,彼此争斗却为常理,这般混战实在伤及感情。”顿了顿,元始瞧了瞧青莲面色,“道法神通无眼,通天师弟、青莲道友,你我双方遣弟子斗法三场,生死各安天命,以此确定上榜名额如何?”
“斗法三场?”青莲面色有些不佳,状似沉吟。
元始也不催促,神色淡然,转向玉辰:“通天师弟可有异议?”
玉辰极自然地看向青莲:“截教弟子与仙道宗门下共进退。”
只一句,便堵住了元始的口,问题又回到了青莲身上。
青莲抬起眼来,眸底晦涩不明:“元始道友既有此雅兴,青莲奉陪到底。”
元始的心思,青莲便是不能全知,亦能猜到七八分。今商周相斗,西岐联军大占上风,截教、仙道宗不少弟子托身于汜水关、界牌关守关将士中,这两关陷落,这些弟子自然凶多吉少,一部分上了那封神榜,成了三百六十五部正神之一,一部分直接化为灰灰。在老子、元始看来,怕是以为截教、仙道宗损失不少。
老子门下仅玄都一个亲传,女娲门下亦冷冷清清,西方那两个贼精贼精,如何会派了弟子来趟这浑水,所谓封神之战,实际上更像是阐教与截教、仙道宗之争。
元始自忖青莲座下只五个亲传,玉辰门下弟子不少,论出身天赋却比不上他玉虚门下,斗法三场大有胜算,却不知他这一番算计,正中了青莲下怀。
自截教、仙道宗立,已是过了许多年,增加的不止是门下弟子的数量,各种问题更是层出不穷。以仙道宗为例,青莲虽在立宗之初布下生死台,用以缓和解决宗门弟子矛盾,使得宗内弟子最大程度地保持团结和睦。
然随着时间推移,仍是积累了许多问题。
现今宗门内的弟子,并非个个忠心耿耿,万事已仙道宗利益为先,更不是个个一心向道,道心圆润无瑕疵。这些个生灵,平日里隐在宗门里,即便心思不纯,只需不犯过错,青莲亦没有理由处理了他们。
这封神一战,于青莲来说却是一个机会,一个用以清理仙道宗内部的绝佳机会。
青莲侧头瞧了玉辰一眼,暗道自己这些个小动作,可从来不曾避着他,据她所知,那截教情况应是差不离,跟元始期盼的结果大有区别。
此一战她本不担心。青莲视线转向接引准提,暗暗皱起眉——她瞧得清楚,那陆压已神通逃遁是正是往西。陆压遁走后不久,这西方二圣现了身,若说仅仅是巧合,她是决计不会信的。
看来这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得多啊。
“通天师弟、青莲道友无异议,接引师弟、准提师弟、女娲师妹,你们呢?”元始略过青莲、玉辰,转向接引、准提、女娲三个。
女娲含笑颔首:“全凭元始师兄吩咐。”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亦是齐齐点了头。这事儿本与他们关系不大,刚跟着青莲起了冲突,且正主儿都应了,他们又怎么会出言反对?
且说众圣商议妥当,约定三日后战场上斗法,各自运用神通吩咐座下弟子,便也不曾离去,于那谷中闭目静坐,只待斗法之日到来。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日只听得穿云关内战鼓一响,城门大开,闻仲驱着座下墨麒麟,身侧是金吒、木吒、哪吒三兄弟,接着是那辛环四兄弟,最后才是穿云关总兵陈桐所领的众将士,杀气腾腾摆开阵势。对面西岐联军营地亦是辕门大开,姜尚骑乘着异兽四不相,调齐三军,与穿云关大军遥遥相对,竟是全然不曾动作。
忽而自陈桐军中转出一人来,瞧着二十出头年纪,一身墨色袍子,长发披散,眸底清冷,却是玉辰座下弟子秦颂,早年最先一批跟着青莲门下斗法交流的弟子之一。
秦颂轻挥袖袍,轻轻一拂,那空间微微一颤,空无一物的空地上,竟是渐渐显出来截然不同的景象,之间那整整齐齐立着十块碑,碑身青灰色,上书血红大字,分别为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籓魂、红水、红砂,想是那阵势名称。
这十阵,一阵连着一阵,看似各不相同,却又隐然有着某种联系。阵中七彩光华流转,时而听得风声,时而乍金光,时而吞吐着熊熊火焰,瞧着便是威势不凡。
“诸位道友,众师兄弟已于阵中静候,秦颂先走一步,恭迎诸位大驾。”秦颂一言毕,身化墨色遁光,投入那打头的天绝一阵中,语声渐消,“秦颂三位师妹一时技痒,另有一阵九曲黄河敬上,还望诸位道友手下留情……”
“秦师兄这般,便不怕小妹向师叔告状么?”
轻灵女声悠悠响起,原先秦颂站着的地儿,不知何时多了三道窈窕身影。
140 天道魔道 道魔之争
向师叔告状?
这三位女仙,一着火红,一着天青,一着鹅黄,衣袂飘飘,颜色俏丽绝伦,各有千秋,正是玉辰座下三霄姐妹,云霄、碧霄、琼霄。她们口中的师叔,不是青莲又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