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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暮雪同人)莫名童话》作者:夏星辰
内容简介:
匪我思存《千山暮雪》自编续集:让莫禽兽和小胖兔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她是他仇人的女儿,为了报仇,他强占她三年,她无奈成了“第三者”。当往事纷争逐渐平息,她终于决定去美国读书,却在机场收到了他的短信:“我爱你”。从此,她的心不再平静。
——你爱我,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的心?
看童雪和莫绍谦如何再续前缘?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小三
搜索关键字:主角:莫绍谦,童雪 ┃ 配角:刘悦莹,路心成,叶翔,李想 ┃ 其它:千山暮雪,热播大戏,续集
本文转自晋江文学城,原文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363546
故人重逢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是继匪我思存《千山暮雪》后自己写的续集,接的是从童雪去美国到匪大写的甜蜜番外之间的内容。相信很多人都对这段空白有疑问吧!当然,我的续集肯定不能和匪大的文风相比,大家还是不要轻易比较。我的行文比较“细水流长”,越到后面越好看,大家莫急,莫急……
新文《给我一枝花的怀念》已经开始连载,欢迎大家去看。这是一个关于黑道的故事,文字比较清新,存稿很多,日更,不入V,放心观看吧OO~
在美国的时候,我时常会生出一种“恍然如梦”的错觉。那些过去的时光仿佛是一场梦境,现在梦醒了,过去的那些人和事也都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C大的生活很平静,但也很辛苦,我成天泡在图书馆、实验室里,倒也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悦莹平时会发发邮件、打打电话给我,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我们都很自觉地不去触碰那些过去的伤痕,仿佛这样,我们就会练就百毒不侵之身。
萧山在我抵达C大后发了长长的邮件给我,都是一些在国外生活的注意事项以及C大的奖学金政策等,我礼貌地回复了“谢谢”,生硬又疏离。我想,他懂的。年少时光和记忆是每个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但它已经变成我生命中的养料,被吸收,被融入血液,成为了我的故事。故事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已经完成,有完整的脉络和情节发展,它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被讲述,然后成为听众的养料和血液。
我想,我真的已经很强大了,强大到可以把那些过去都当做“故事”。只是,有一个夜晚,我梦见了那个人。梦里的我只身一人,在一座幽暗的古堡里兜兜转转,始终找不到出口。周围的气温越降越低,时不时有一两只亡灵跳出来,叫我毛骨悚然。我越来越害怕,想要逃跑,一偏头却发现那个人站在角落里。光线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脸,却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我忽然觉得很安定,那种宁静、踏实是我很久没有体会到的了。我不自觉地朝他走去,周遭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清晰,我似乎马上就可以看到他的脸了……就在这时,手机欢腾地叫了起来,我立马就清醒过来,心里竟一阵阵失落。摸到那个杀千刀的手机,上面跳跃着一串陌生的号码,却是美国当地的。我在这里很少与人交流,更别提什么朋友了,我想不到谁会在这时打电话给我。
“Hello?”我疑惑地接听。
“Hello,is that Miss Tong?”那边的声音很奇怪,仿佛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似的。
“Yes.Who’s that?”
“This is your best friend,the most beautiful girl in the world!”那边的声音忽然放开,欢快得像是百灵鸟的叫声。
“悦莹?”我惊喜地叫道,“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在美国!”
“怎么着?不欢迎呐?不欢迎我立马走人!”悦莹用一贯的调侃语气说道。
我控制着上涌的眼泪,急急开口:“别啊!我是太高兴了!你人在哪呢?我去接你!”
“得!别那么麻烦了,你开门就成!”
我激动得差点把手机给扔了,拖鞋也没顾穿就跑到楼下去开门。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敢去想悦莹的样子,不敢去想我们见面的场景,我仿佛是要去见一个梦中的人,一个故事里的人。
打开门,秋日的阳光柔和地倾洒。眼前的悦莹依旧是那么明艳动人,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仿佛化在了阳光里。我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心里的委屈、寂寞、无助一股脑地涌了上来。悦莹走过来抱我,声音也是止不住的哽咽:“童雪,我来陪你了!”
我把她拉到屋里坐下,她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嘴里不时发出赞叹:“啧啧!这房子不错啊,童雪,你挺牛掰的啊!”
我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说:“不是我牛掰,是我运气好,这房子的主人是个华人老太太,她年纪大了,儿子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就把她接回了家,这个房子就空了出来。当时我正好四处找房子,可巧就让我碰上了。而且租金也很便宜,犯不着找人合租。”其实我是害怕与人合住,自从离开了那个人,我变得格外警觉和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我的不安,所以我宁愿一个人。
悦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心疼,但很快恢复了原样,依旧笑眯眯地说:“谁叫你有圣母玛利亚保护呢?我以后就跟着你,这样圣母一高兴,连我也顺带四通八达了。”
“你这什么破比喻破成语?我看你是越来越有暴发户女儿的潜质了。”我搂着她的肩膀,“对了,你爹身体怎么样了?”
“目前一切稳定。反正我现在不让他管任何事,天天待在家里陪他看电视、打游戏,哪天碰上他心情好还得陪他唱小曲儿。童雪,其实这样就挺好的,那些名啊利的,都是浮云,我只要我爹健康,这样就够了。这次来美国学习,也是在家筹备了好长时间,确定他身体没什么大碍才敢来的……”说着,悦莹的眼睛已经有些红了。
我抱抱她,用动作传达我的安慰。我太了解那种失去亲人的感觉,我不想我最好的朋友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
悦莹把头从我怀里挣脱出来,捉住我的手道:“童雪,你知道吗?林姿娴走了……”
我愣了一下,记忆里那个美丽女孩的面孔浮现出来,她曾经那么骄傲,那么热情,却因为爱而遭到了毁灭。我们的世界怎么了?爱不是应该让一切都变得美好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肮脏,那么多的仇恨?临行前姿娴妈妈的样子犹在眼前,她现在,还能像当初那么平静吗?我想到自己的妈妈,眼泪又忍不住地流出来。
悦莹有点慌张地帮我抹眼泪,说:“童雪,你别哭,她走得很平静。本来是醒过来的,可你也知道,伤得太重了,根本无法进食。那几天萧山一直陪在她身边,我有一次去看她的时候还看到她在笑呢!她是真的很爱萧山吧?我从来没有看过笑得那么美的林姿娴……”
“她很爱他,真的很爱他……”我痛哭出来,姿娴,但愿,你下辈子可以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
悦莹默默地给我递了纸巾,接着说道:“慕振飞代表慕氏去了葬礼,他在林姿娴的遗像前深深鞠了三躬。慕咏飞没有回来,据说在国外整容呢!这么个心肠狠毒的女人还整什么整?再整她的心也是丑的!难怪那时赵高兴老说,怎么也看不出慕振飞和慕咏飞是一个娘胎生出来的,一个阳光一个阴暗,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悦莹滔滔不绝地说着,她没注意,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过去的那些人都扯了出来,我们小心翼翼不去触碰的伤口终于在今天一触即发,该面对的早晚是要面对。
“你和高兴……”我犹豫着开口,不知道这时候问是不是合适。
“我和他啊,现在可是无坚不摧,不过别误会,我们是坚定的革命友谊,不掺杂任何男女私情!”她边说着还边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真的?”我笑着揶揄。
“那还有假?倒是你啊,童雪,怎么不问问莫绍谦呢?”悦莹看着我,表情却不似在开玩笑。
快一年了,我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以至于有种陌生的感觉。忽然地,我有些慌张,却不知道为什么。“我……我问他干吗呀?他又和我……没关系!”
悦莹转过头去看着窗外,“他这个人,还真是有些能耐。虽说当初丢了一大半的股份,可他愣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又把莫氏给复活了!以前我总骂他是禽兽,可这件事情后我却有些佩服他,这个人的能耐,远比我想象的要大。”
我知道的,他一直都很有能耐,他要没有能耐也不会和慕氏对着干。不过,他这么一个有能耐的人却没能搞死我,还让我逃之夭夭了,是不是代表我比他更有能耐?这么想着,我忽然有种阿Q式的喜悦。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圣诞节快到了,我和悦莹却提不起劲儿,这节日再热闹再欢乐那也是“洋节”,咱中国人跟着凑什么热闹?
不过,也不是所有中国人都和我俩一样有骨气的。23号那天一大早,门铃就响个不停。我打着呵欠去开门,居然看到一棵长了腿的树,吓得我以为还在梦游仙境呢!后来才发现,那是悦莹一朋友,长得斯斯文文清清秀秀的,和悦莹同在一个系,据说也是家里派出来培养的准备将来接手家族企业的“种子选手”。他叫路心成,此刻正扛着一棵小树,脸颊上冻出两坨大红晕,见到我立刻小嘴一咧,白花花的雾气从他嘴里喷出来:“嘿早啊,童雪,悦莹还没起来呀?这是我今儿个一大早和同学去砍的树,我琢磨着你们俩女孩子肯定不乐意去砍树,就给你们带一棵来,可以放在屋子里当圣诞树。这过年过节的,没点节日气氛怎么成呢?”
到底是北方人,说话一溜溜的,爽快又大方。这个路心成我就见过几次,但已经凭借女人的第六感觉察出来他对悦莹的那点意思了,要不人家怎么大清早巴巴跑过来送圣诞树呢?我看这圣母玛利亚还是挺管用的,给她派了一个天使来保护她,顺带连我也一块儿“四通八达”了。
“你俩干吗呢?”悦莹从后面凑上来,“一大早在这门口眉目传情的,不知道的以为你俩十八相送呢!”
我无语地抬头看天,圣母玛利亚,到底是谁教她说的这些话?
“别……悦莹你可别误会,我这不给你们送树来了么?对了,明晚平安夜,咱华人学生那组织了一个聚餐,你俩到时可务必准时出场啊!”路心成满脸的真诚。
“行了行了!”悦莹不耐烦地摆摆手,“有饭蹭咱能不去么?到时保准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华丽登场!你回去吧,咱俩还得睡回笼觉去呢!”说着,毫不客气地把门关上,留下路心成在外面委屈地大叫“没良心”。
我看着,笑道:“你就不能对人家客气点?”
“客气什么呀客气,你以为我和你似的,看谁都笑得跟花一样,现在人心险恶,没准哪天把你卖了你还巴巴跟后面乐呢!”悦莹语重心长地教训我,自顾自上楼去睡觉了。
我倒是睡意全无,看着那棵绿灿灿的小松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喜悦。记得有一年圣诞,莫绍谦也给我的房间里装了一棵圣诞树,上面挂满了糖果、彩色袜子和各种小礼物,我意兴阑珊地看着那些闪闪发亮的彩灯,他在我身后说:“怎么?不喜欢?”
我哪里敢说不喜欢,只是……“不,我很喜欢,只是圣诞树要自己动手装扮才有意思……”越说声音越小,仿佛做了什么错事。
他过来拉我的手,笑着说:“那有什么关系?楼下还有一棵大的,你爱怎么装就怎么装!”那是我跟着他的第二年,他已经不再总是对我冷冰冰,偶尔脸上会有笑容,但那天,他的笑好像特别温柔,特别宠溺。
直到他拉着我下楼,我都好像在梦境里,那样的莫绍谦太遥远了,遥远得不真实,尤其是当看到他和我一起装扮圣诞树的时候,我更怀疑这一切都是我在做梦。可他递过彩球和缎带的手是那样温暖,穿着休闲毛衣的样子是那样儒雅,脸上的笑容是那样发自肺腑,倒是我,不知所措得像个孩子,不时被地上散落的杂物绊倒,丢了魂似的。
就这么一边回忆,一边装扮,等我回过神来时,才发现眼前这棵树和当年莫绍谦为我装扮的那棵树一模一样——我竟不知不觉地按照他的布置方法来装扮了。拆了太麻烦,还是留着吧!
平安夜那天,并没有如期望中的那样下雪。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总是能看到平安夜的夜晚,大雪纷飞,女主角穿着红色的大衣走在雪地里,那情景,格外美丽。悦莹却嘲笑我中了偶像剧的毒:“你这症状就跟我当时看小言一样,特理想主义!生活里哪儿那么多童话故事呢?咱又不是灰姑娘,咱生来就白雪公主,要下什么雪,雪都下在白雪公主的心里呢……”
“打住打住,”我跑过去捂悦莹的嘴,“你别说话了,我现在一听你说话就特崩溃!”
聚餐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华人餐馆,一进门就可以听见五花八门的中国话,东北话、四川话、广东话,参差不齐,却让人倍感亲切。“悦莹,童雪,这儿呢!”路心成大老远地就跟那喊。
等我们走近,他一本正经地介绍:“来,这是我们的两大美女,化学系的童雪和金融系的刘悦莹,大家欢迎!”
劈哩拍啦的掌声响起来,弄得我们怪不好意思的。好在大家都是漂泊在异乡的游子,凑在一起格外有归属感,所以很快就混熟了。渐渐地,大家都有些喝高了,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底下一帮人敲着筷子表示同意。
“你看,童雪,他们是不是跟没见过世面似的?真心话大冒险,咱在国内都玩烂掉了,他们还玩,还玩得风生水起的,这是不是没见过世面?要我说,要玩就玩个狠的,斗地主怎么样?高级吧?要是玩这个没人能玩得过我……”悦莹也喝高了,拉着我滔滔不绝的。
这时,路心成过来拉她,说:“这位见过世面的小姐,恭喜你被抽中了,请问你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当然是大冒险!”悦莹一拍桌子站起来,“真心话有什么意思?真心都被狗吃了还真心话!我跟你们说,要整整个狠的,别亲一个抱一个的,那没意思,姐在国内都玩腻了……”
路心成好笑地看着悦莹,脸上流露出一丝丝的宠溺,那神情,竟然和当年莫绍谦看着我的样子有点像……怎么又想到了他?我甩甩脑袋,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却在这时听见一阵起哄的叫好声,看来路心成已经提出了他的要求。
悦莹瞪着路心成,“你丫可真够狠的,让我打电话给我那暴发户的爹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你不怕他一个激动犯心脏病啊?你不怕他一个高兴让我领着那子虚乌有的男朋友回国给他瞧瞧啊?你不怕他……”
“得了吧,你就说你怕了!”路心成使用激将法。
悦莹这丫头也是真傻,一下子就中了圈套:“怕?谁怕?打就打呗!姐又不是付不起国际长途!”说着,啪啪啪地拨着号。“爸呀,我悦莹!圣诞快乐!哎,我跟你说,我交了个男朋友,对,在美国,他叫路心成。还有哪个路心成?就那个路氏的宝贝接班人路心成呗!什么叫怎么搭上的呀?你就这么小瞧你闺女的魅力啊?是那个死贱男自己贴上来的……得了吧得了吧,谁说一定要跟他?追我的人跟香飘飘奶茶似的能绕地球三圈!不跟你说了啊,我小男朋友还在等着呢,咱回聊!”
放下电话,在场的一个个跟被雷劈中似的,尤其是路心成,脸上一阵青一阵紫跟变色龙似的。他是没见识过悦莹这张嘴,她哪能让自己吃亏,就是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童雪童雪,我选童雪。”悦莹玩得HIGH了起来,也不知道刚才谁说人家“没见过世面”的?
“好吧!既然真心都被狗吃了,那我还选什么真心话?我也选大冒险,舍命陪君子呀!”我是真不怕,难得今晚气氛这么好,与其被问那些不靠谱的问题,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来个“大冒险”。
“这可是你说的呀!”悦莹跳起来,从我兜里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我手上,“你现在就给莫绍谦打电话,也不为难你,随便你说什么,但一定要说出这几个字,那就是,我,想,你,了!”
我盯着悦莹,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不相信,她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以为她是喝高了逗我玩,可我看到她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反而很严肃,好像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悦莹,你……你怎么可以提出这样的要求?难道你……不知道……我……”我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连带着心尖都在发抖。时至今日,我一想到要和那个人说话,还是会怕得发抖。
悦莹凑过来附在我的耳边,悄声说:“童雪,你别怪我,我比谁都希望你好。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你手机里那条一直没舍得删的短信是谁的?你一天到晚要看个十七八回,每次看都跟陷在回忆里出不来一样,你以为我没看到么?那你知不知道你梦里面还会叫着他的名字?好几次我都被你吵醒了,我看到你在哭,好像很难受。起初我以为你是恨他,可直到我无意中看到那条短信我才知道,你不是恨,你是爱!”
“不!不!别说了!”我惊恐地叫起来。
路心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走过来说:“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童雪,这个莫绍谦是谁呀?你怎么还不开始打?不打你就输了哦,要接受惩罚!”
“我接受惩罚!”我站起来,把手机塞回兜里。看着他们兴冲冲地调着“炸弹酒”,我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如果可以,我宁愿一醉方休!
往喉咙里灌酒的时候,我想到莫绍谦带我去参加的那个“小三聚会”,当时那俩小妖精给我灌酒的时候,他就是一副不闻不问的样子,我一赌气,就把酒全喝了下去!当时心里豪迈得跟一女侠似的。我才知道,有很多事情,是要逼自己一把的,否则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悦莹和路心成把我扛回家,我半路上就吐了,吐得肝胆俱裂,跟要死了一样。我的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我心里难受,真的难受,之前很多时候我都会和现在一样的难受,但那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难受。现在我知道了,这就是大着胆子把伤疤揭开的痛!以前我总是不愿意去正视那个伤口,虽然它疼,可我就是不管它,让它自生自灭。现在,有人要为我治病,可首先必须得去揭开这个伤疤,看看病得怎么样,还有没有的医。于是我就痛彻心扉了,歇斯底里了。
来美国这么久,我会想萧山,会想慕振飞,可每次想起他们,我的心都不会痛 ,只有他!只有莫绍谦,每次我想起他,心就跟碎了一样疼!他是我的伤口,是我的病根啊!我大声地哭,空荡荡的街道都回响着我的哭声,我只能哭,不哭的话我的心只会更疼更难受。
“童雪,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哭了!”悦莹抱着我,也跟着我一起流眼泪,冰凉的液体滑进我的脖子。
我捧着悦莹的脸,她的妆都哭花了,真难看!我说:“悦莹,你哭毛啊哭!我哭……那是因为我TMD今天发现一事实……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莫绍谦,他叫莫绍谦!我今天才发现,那个禽兽TMD居然跑到我的心里来了?谁允许他进来的?谁放他进来的?是不是你?悦莹,是不是你TMD放他进来的?他是禽兽啊!你为什么要放他进来……”我无意识地拽着悦莹的衣领晃。
路心成把我的手从悦莹领子上拽下来,放到他的衣领上,说:“童雪,你别晃悦莹,是我放进来的,是我TMD把那个什么莫禽兽放进来的!你别怪悦莹了……”
“路心成你丫凑什么热闹啊?”悦莹一把推开路心成。她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对我说:“童雪,你说,你是不是爱上那个莫绍谦了?”
“什么?爱?爱不是被狗给吃了么?”我的思绪又混乱起来,脑子里总闪过一条短信,那上面,短短三个字,我记得,那里面有个“爱”字,是的,“爱”。可我的嘴里却开始说着胡话:“爱被狗吃了,我要大冒险!悦莹,刚才你不是叫我大冒险么?我们来玩大冒险呀!”
悦莹平静地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递给我说:“给你,大冒险,记得说,我,想,你,了……”
“什么?想谁?我想谁啊?”我的大脑已经彻底不听使唤,眼前的路灯都在跟着打转,天旋地转之间,我听到一个声音:“喂?我是莫绍谦。”
天和地忽然就不转了,我的眼前是一大片的流光溢彩,汩汩流淌着浓浓的柔情蜜意。那个声音像是一把利剑,将眼前的光芒切碎,我仿佛看到灯火的尽头,那个声音的主人就站在那里,他的周身,璀璨极了,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光芒四射的他。我的鼻尖落了一丝冰凉,一抬头,漫天的雪花落下来,纷纷扬扬,像是金粉一样。那一刻我想把悦莹那丫头拖过来揍一顿,生活怎么就不是偶像剧了?这不是下雪了么?雪没有下到白雪公主的心里,它真实地落下来了,落在我的大衣上,落在路边的小树上,落在……落在那个灯火深处的他的身上。如此良辰美景,怎能辜负?我喃喃开口:“莫绍谦,下雪了哦!”说完,灯火旋转,我彻底地晕了过去。
禽兽来了
朦朦胧胧中,一股子番茄炒蛋的香味把我从睡梦中揪起来。睁开眼睛,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透进来,我的心里,竟是前所未有的安定,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这种感觉,特别像过去的某个星期天的早晨,爸爸妈妈在厨房里做菜,然后我揉着眼睛醒来,听见他们在外面喊:“雪儿,起来吃饭啦!”
“童雪,你醒啦?”悦莹走进来,适时打断了我的回忆。她去拉窗帘,“哗!”刺目的白光照着我的眼睛,呵,外面竟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了!
我没出息地跑过去,打开窗户,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大喊:“哇!真的下雪了!我以为我做梦呢!”
“你嚷嚷什么呀嚷嚷?这都下了大半夜了……快去吃饭吧,今儿个路心成主厨,咱去尝尝他路氏接班人的手艺!”悦莹为我披上衣服,把我往楼下推。
“路心成?他怎么在这儿?”我疑惑道,“悦莹,你俩不是酒后乱性了吧?我跟你讲,这可不成,虽说我们是成年人,可该讲究的地方还是要讲究的,你不能……”
“童雪!”悦莹好笑地打断我,“到底谁酒后乱性啊?昨晚的事儿你一点也不记得了?不知道谁在那又哭又笑的,我一柔弱少女怎么弄得过你?路心成那是路见不平,特意送我们回来的。”
正说着,已经走到了楼下。满满一大桌子的中国菜,都是寻常老百姓家里吃的那些,再一看路心成,腰上系着个碎花围裙,手里拿着炒锅忙得屁颠屁颠的,看见我俩只是抬头打了个招呼“Merry Christmas”,就继续低下头忙去了。我斜眼看着悦莹,悄声说:“这男人真不错,拿回去当保姆当厨子当老公都是可以的。”
“怎么?你看上了?你把那个莫禽兽甩了我就把他让给你哦!”悦莹笑着推我的胳膊。
“哪壶不开提哪壶吧你!”我羞恼地挣开她的手,强装镇定地坐下。从刚醒来到现在,我的思维已经慢慢苏醒过来了,起初我以为一切又是我的梦境,可现在我明白过来了,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个电话,那个声音,都是真实的。我唯一庆幸的是,没有真像悦莹提议的那样说出“我想你了”这四个字,要是说出口,我这辈子都会羞愧不安的。
“童雪,今晚我要和悦莹去溜冰场溜冰,你要不要一起?”路心成放下一盘菜,凑我跟前问。
说是问我要不要一起,可这斯脸上明明流露这一股“你是电灯泡”的味道,做人要识相,况且正如悦莹说的那样,我这人一向圣母,此时怎么能不识趣呢?“咳咳,我昨晚酒喝多了,现在头还有点疼,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这天儿也挺冷的,我宁愿待家里看DVD。”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去也好,待家里好好休息。”悦莹说。这家伙是“见色忘友”了吧,居然劝都不劝一下的,得,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啊!
晚上,悦莹和路心成把我安顿好了,就兴致冲冲地出门去了。临走前,悦莹还眉飞色舞地跟我说:“童雪,我现在去当小言女主角去了,记不记得那时我们看《浪漫满屋》?Rain就是牵着乔MM的手在溜冰场上溜冰呢!”
我鄙视地丢给她两颗大白眼,“昨晚谁在那说生活中哪儿那么多偶像剧的?你这人,就是典型的表里不一,言行不一!”
“我就不一了怎么着?我走了,回来给你讲一故事,就叫暴发户闺女和路氏公子的甜蜜冰上之旅!”悦莹眨眨眼睛,迅速消失在门后面。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我坐到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找碟看。这样一个浪漫到不行的日子,我却被好友抛弃,一个人凄凄怨怨地看碟,怎么想心里都不爽。好在我早已经适应这种寂寞,在悦莹没来之前,我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看书、吃饭,现在只是要暂时重温一下那种寂寞罢了。
我选了一部早已经看过的片子重温,《海上钢琴师》。第一次看这片子的时候,我坐在莫绍谦给我买的那幢别墅里,面前是超豪华家庭影院,音响、画面都是一流的。我一个人默默地看,默默地流眼泪,那个叫1900的男人一辈子也没有下过船,而我当时则是在想,也许我这一辈子也逃不开莫绍谦。
当乐器店的“老爹”将那盘破碎的唱片放在唱片机上,颤抖、支离的钢琴曲飘出来,1900的好友Max停止了吹小号,眼里蓄满了泪水。与此同时,电视机前的我也跟着淌眼泪。当过去的时光与现在重合,当我们以为已经消失的东西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当你穿越苦难岁月和荏苒时光,你发现,你好像从未离开,那些过去深刻印在你的脑海里,一首曲子便能触发所有回忆。我掏出手机,翻到“收件箱”,在幽缓的旋律中,我似乎也回到了过去,在机场,我第一次看见那条短信时,强烈的震撼冲击着我,巨大的呐喊摇晃着我,我不能自已地大声哭泣,连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哭。那一刻,心里似乎带着巨大的失落和说不出的苦涩,这让我在日后的许多时候都会坐立难安。我仿佛有一个巨大的心愿没有了结,可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从何做起,就像Max在回忆1900的时候,他说人们甚至不知道世界上曾经存在过这么一个人,我甚至怀疑那条短信从未出现过。只有此刻,看到真真切切的那三个字时,我才会有脚踏实地的安稳。
“我爱你。”三个字,沉甸甸的,把我压得喘不过气。
“我爱你。”三个仄声字,却带着浓稠的情意,读起来叫人脸红心跳。
“我爱你。”最简单的音节,却打败了许许多多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的人们。
“我爱你。”不分言语,不论国家,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
像枷锁一样禁锢着我,像绳索一样鞭笞着我,莫绍谦,你果然够狠的,我就是那自以为神通广大的孙猴子,怎么也翻不出你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即使我逃了,你也有办法折磨我,叫我不好过。
“叮咚!”门铃忽然响了。
我赶紧擦干眼泪,心想,悦莹回来得也太快了吧?不是俩人的“冰上之旅”闹掰了吧?匆匆跑去开门,一边开还一边嘲讽:“就这么急着回来给我讲故事啊?你们的冰上之旅……”
那一刻,我的脑袋又“嗡嗡嗡”地响起来,我没喝酒啊!我也没做梦啊!可为什么我又看到莫绍谦了呢?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脖子里搭着一条乳白色的羊毛围巾,一如既往的气宇轩昂。可我仿佛不认识他一样,以前在梦里,我只能看到他的一个轮廓、一个剪影,从来没能够在醒之前成功看到他的容颜,可现在,他的脸完好地暴露在灯光下,剑眉、深眸、薄唇,清晰得毫发毕现。
我傻了!我聋了!我痴了!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正是莫绍谦,我的身体开始簌簌发抖——他来了!时隔一年,他来了!他是不是要捉我回去?他是不是又拿了什么证据来要挟我?为什么我的心抖得那么厉害?为什么我的眼泪一颗一颗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哀求、一丝丝的绝望:“莫绍谦,你来做什么?你别想捉我回去……我不会和你回去的……”越说越无力,身子也跟着摇摇欲坠。
他一把扶住我,眼睛里闪过一抹类似自责的东西,嘴上却冷冰冰地说:“谁要捉你回去?别在那自作多情,我是来找刘悦莹的。”
“悦莹?”我忽然地警觉起来,眼前这个人的一言一行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你找她干吗?你是不是又抓到什么把柄想要威胁她?我告诉你,她现在的男朋友是路氏的路心成,就连慕氏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你别妄想能够从中作梗!”语气凶巴巴的,反正大家早已撕破脸皮,没必要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他斜睨我一眼,不屑地说:“随你怎么想!”说完,竟毫不客气地走进屋子。
我拦他不住,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喧宾夺主地拿过遥控器按了播放键继续影片。我立在门口,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忽然,我瞥见自己的手机还大喇喇地躺在地板上,立马一个箭步冲过去,慌慌张张拾起手机,跟做贼似的,还心虚地瞄了一眼莫绍谦,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瞥我,就继续看他的电影去了。
我跑到厨房里去,心急火燎地拨了悦莹的手机,她在那不耐烦地说:“干吗呀?人正在看烟火呢!哇!心成,你看,那个好漂亮!”
电话那边有点嘈杂,我却管不了那么多,压着声音吼道:“刘悦莹,你给我立刻回家,莫绍谦来了!”
“什么?哎呀,童雪,我这里听不见呀!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拜拜啦!”一阵忙音传来。
我傻了眼,她这是……挂了我的电话?可我的话还没说完呀!“死悦莹!”我低声诅咒着。一直待在厨房里也不是个办法,我装模作样地泡了壶茶走出去,我想好了,我们俩现在又没关系了,我怕什么,我心虚什么!我就应该理直气壮的,这里毕竟是我的地盘不是么?这么想着,心里果然有底气很多。
我给莫绍谦倒了杯茶,他倒也没客气,顺手接了过来,喝一口搁桌子上。这场景,怎么想都跟当年在别墅时一样,那时他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我就在那傻乐着看电视,管家端茶过来,他接过来喝一口放在桌上,然后继续看他的报纸。他的眉眼还是那样,一点没变,身上的气质还是那样……疏离,难以亲近。我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靠着沙发滑坐下来,跟他说了句:“悦莹在外面看烟火。”
他没应答,我们俩就这么一个坐沙发一个坐地上,无言地看着电视机。可我竟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以前我们经常是这样,不说话,坐在同一间屋子里,各干各的事。
影片中,1900快乐地在摇晃的船里弹着钢琴,钢琴在大厅里滑动,水晶灯在摇曳,他却浑然忘我,脸上是一副极其享受的神情。我好像被他的快乐传染了,心里竟不由自主跟着舞蹈起来,我想笑,可是身边有个魔鬼在,我只能拼命地忍住笑。
这时,莫绍谦却一下子站起来,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我本来是很想笑的,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于是半笑半惊恐地问他:“你……你想干吗?”
莫绍谦大概是被我狰狞的表情镇住了,他的嘴角弯了弯,似乎是想笑,但他又要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来,于是他的表情也变得不伦不类,他说:“我们去找刘悦莹!”
关于牙签儿的冷笑话
我坐在莫绍谦的车里,看着窗外一盏一盏闪过去的路灯,手上拼命地狠掐自己,真的很疼!真的不是梦!
他大概是在世界各地都有住房吧,不然我无法解释他是如何在短时间内迅速倒腾出一部车来的,还是迈巴赫的,和在国内时开的一样。要不是看到外面都是一些金发碧眼的老外,我真怀疑现在还是在中国。我不知道他找悦莹到底什么事,我也不敢问他,只能偏着头看着窗外。暖气在玻璃上形成一层水雾,我矫情地用手指在上面画爱心,画完爱心画小狗,嘿,这小家伙长得还真有点像可爱,可惜……它现在已经不在了。
“下车前给我把车窗户抹干净了。”莫绍谦淡淡地说。
“哦……”我悻悻地收回手,抽了张面纸在玻璃上胡乱抹几下。我假装看前面的路况,实际上正用眼角斜光瞟他,切!装什么酷?画你一扇玻璃怎么啦?下次我还要画你脸呢!画一只大乌龟,再画一只小胖兔,我用油漆画,叫你一个星期出不了门!跟我这装大爷呢!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我咬牙切齿意淫得正欢,莫绍谦四平八稳的声音响起来:“你想什么呢?乐成这样?”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面孔已经扭曲了,连忙一本正经起来:“啊?没什么啊,我就是想到一笑话,心里开心!”
“哦?讲给我听听。”莫绍谦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的视线和他撞了个正着,他的眼睛里竟然是有笑意的,并不是以往那样冷冰冰残忍的笑,而是真正发自肺腑的。
我忽然决定什么都不计较,只是为了他这样一个真实的笑,并且我不介意搜肠刮肚去为他想一个笑话,只为了能让这个笑容保持得更长久。
“从前,有一根牙签儿,它走在路上,看到了一个刺猬,于是它招招手,喊道,公交车——”讲完的时候,我自己跟着一哆嗦,这也太冷了!
车厢里异常的安静,我没敢看莫绍谦的表情,生怕看到一丝鄙夷。忽然,我看到前面横了一辆公交车,车屁股上两个红灯像两只血红的眼睛在盯着我们看。于是我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边笑边指着前面说:“公……交车,哈哈,公交车!”
莫绍谦掩饰着咳嗽两声,可我分明看到他偷偷地笑了起来,两片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像个腼腆的孩子一样。你说这人活得多不痛快?连笑都不好意思大声笑出来!于是我只能笑得格外欢,车厢里都是我二百五兮兮的声音。
到了溜冰场,嚯!人还挺多!这么茫茫人海的上哪儿找悦莹去?我立刻开始打她手机,可一直无人接听,看来这俩人正自顾自陶醉着呢!我冲莫绍谦摆摆手机,无奈道:“没人接。你找她有很重要的事么?要不我下去帮你找找?”
他耸耸肩,说:“我不着急啊,我们在这等她就好了。”
我捏了捏拳头,莫绍谦,你这不带我玩儿么?不着急你屁颠颠跑出来干吗?不着急你一路上开得跟被人追杀似的干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零下几度?你知不知道我被你拉出来的时候外衣都没来得及穿?你丫不是人!就是个禽兽!不过这话我没敢当着他面说,我只是冲他绽放一个特虚假的笑容,说:“好啊,我们就在这等她。”
靠在迈巴赫上,我不自觉地抱了抱双臂,偷偷用手拉拉车门,你大爷的莫绍谦,居然给锁上了!莫绍谦注意到我的小动作,偏过头来看我,我立刻装作没事人一样抬头看天。忽然,一件温暖的大衣披到了我的身上。我看着莫绍谦,他细心地帮我把头发从衣服里拿出来,临了还将我脸颊边的几根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触碰到我的肌肤,我的脸立刻像火烧起来一样。他的表情很专注,眼睛定焦在我耳边的头发上,好像在注视着一件珍宝。
忽然,天空中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一朵硕大的烟火绽放开来,照亮了半个天际。我激动地拉着莫绍谦,喊道:“快看!快看!”
又一朵花儿炸开,一时间,天空中跟下“花瓣雨”似的。我听到周围一阵阵的尖叫,大家都高兴坏了。这欢快的气氛也感染了我,我吹了个口哨,像个女流氓似的。几个美国小伙听见,立刻热情地回应了几声更响的口哨。我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心里想,魅力啊,这就是魅力!
烟火此起彼伏,我看得目不转睛,忽然感觉到一道焦灼的目光似乎始终没有离开过我。是莫绍谦。他的脸被烟火照亮,显得神秘莫测。那深锁的眉头里藏着什么?那深邃的目光又在诉说什么?我不敢想,我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莫绍谦,Merry Christmas!”
他怔了怔,随即躲开我的目光,整个人靠在迈巴赫上。他从兜里拿出一根烟,问:“可以吗?”
我点点头,他便无言地抽起烟来。我想,我真的无法看透这个男人。为什么他的身影总是给我一种落寞的感觉?为什么我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就会有一丝心疼?为什么他老是闷闷不乐永远不能真正放松舒坦地笑上一次?如果过去真的那么沉重,那也是时候该放下了。仇恨、报复、误会,都结束了不是么?“莫绍谦,你为什么不快乐?”话未经过大脑就自己蹦了出来,等我意识到我说了什么时已经覆水难收了。
我曾经问过他关于爱一个人的问题,当时他很生气,因为那触动了他的底线。我不知道这次有没有碰到他的底线,只见他沉默着掐掉烟,忽然一个转身,两只手撑在我的头两侧,身子微微倾下来。我立刻朝后仰,一股烟草味钻进我的鼻子。我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暴戾表情,他只是深深看着我,眼睛里流转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他说:“那么你呢?你快乐吗?”
我愣在原地。我快乐吗?我一直没有认真思索过这个问题,我以为自己是快乐的,因为我遇到好笑的事情就会放声大笑,不会隐忍自己,我看到美好的事物心里会油然而生幸福的感觉,不会绷着脸扮酷,我知道该表达的时候就应该表达,不会把所有事情藏在心里。所以我应该是快乐的,起码比莫绍谦快乐。可为什么这一刻我却犹豫了?我想到在美国的这些日子,我努力克服语言障碍,我四处打工挣钱,我埋头写几万字的实验报告,这样的生活应该是很充实的,可我却总在满足之余感到一股深深的寂寥。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我的心里有巨大的空虚,那就像个黑洞一样无法填满。即使后来悦莹来了,我也还是无法填满这个黑洞。它越裂越大,吞噬我的快乐,这样的我,又怎么有资格问莫绍谦快不快乐?
我忽然明白眼前这个像山一样的男人背后隐匿着的痛苦,我望着他,大胆而恣意,这一刻,我们仿佛心灵相通,所有的外在都被虚化,一切都变得透明,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了我和他!我忽然很想去抱眼前的这个男人,去拥抱这个世界唯一的他,让他的肩膀可以放松下来,让他的眉头可以舒展开来,我想告诉他:“如果你快乐,我也就会真正的快乐!”
正准备付诸行动,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所有的美好:“你俩干吗呢?”是刘悦莹!
天长地久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