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这一章看的人特别多。
新文《给我一枝花的怀念》已经开始连载,欢迎大家去看。存稿颇丰,保证日更,是我写完续集后精心准备的作品,还望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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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路心成大老远地站着,看见莫绍谦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交到悦莹手里。路心成带着询问的口气说:“你猜那是啥?”
我撇撇嘴:“八成是卖身契!”这个死小妮子有秘密瞒着我了,我怎么不知道她以前和莫绍谦有来往?有鬼,有阴谋!
莫绍谦把我们送到家,什么也没说,掉头就走。我看着那车屁股上的灯逐渐消失在夜色里,才发现我身上还披着他的大衣。
“瞧你深情那样儿!”悦莹用手点我的脑袋。
我严肃地盯着悦莹,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自己卖给了莫绍谦?”
悦莹一巴掌拍在我的背上,“童雪,你被害妄想症啊?他来美国办事,顺道送我爹给我的文件,我们两家现在有合作!”
我释然地吐了一口气,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回到房间,我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我又看到了莫绍谦,这次我终于看到了他的脸,他在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他的背面是漫天的烟火,衬得他风神俊逸。我情不自禁地在梦里叫了他的名字:“莫,绍,谦……”
两天后,我正在实验室里写论文,忽然接到了悦莹的电话,她在那头火急火燎地说:“童雪,不好了!我那暴发户的爹有情况!我现在要立即回国一趟,不过你别担心,路心成会陪我一起。我就告你一声,省得你担心,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我等安顿好了就回来!我现在去机场了,你别打我电话了,落地了我再给你消息。拜拜啊!”
听着那头的忙音,我忽然有种风起云涌的感觉,是有大事要发生吗?如果叔叔这次撑不过去,悦莹该怎么办呢?她一个女孩子家如何在短时间内迅速接手那么大一个企业呀?我揉揉眉心,忽然觉得疲惫,也没心思写论文了,就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因为心里有事,再加上路面的积雪冻成了冰,我居然在自家门口摔了一跤!我在心里哀嚎:流年不利啊!咬咬牙尝试站起来,却悲哀地发现脚踝处生疼,貌似是扭到了,一点劲儿也使不上来。这下我六神无主了,再这么坐下去,我的屁股就要黏在冰上啦!
正发愁呢,忽然身子一轻,我被横着抱了起来。“啊!”我惊叫,一转头发现是莫绍谦,立刻闭了嘴。
“丢人!”他板着脸教训我。
“你怎么在这儿啊?”那一刻,我居然忘记了疼。
他皱皱眉头,思索着什么,然后仿佛得出了答案,他说:“我来拿我的衣服!”
切!小气吧啦的!我搂着莫绍谦的脖子,闻见他身上的Tiffany男用香水的味道,忽然就安心了。他把我送到医院,一个胖乎乎的美国老头在我的脚上揉来揉去,疼得我龇牙咧嘴。包扎好之后,我听见莫绍谦和那个老头用英语交谈,他的口语很标准很流利也很好听,我就那么看着他,竟一时有些痴。
他又把我送回了家,我本来准备自己下地来着,可他不给我这个机会,二话没说就抱起我。我靠在他怀里,脸烧得呀,能煎鸡蛋了。他把我放在沙发上,还细心地为我腿上盖了一条毛毯,我跟不认识他似的看着他。记得上次我把他的古董台灯打碎时,不小心整个人掉到了碎片上,他当时急的,脚上扎了碎瓷片都没注意,就风风火火地把我送去医院。我后来老在想,他怎么就不怕疼呢?吭都不吭一声,真不是人!
他发觉我在看他,搭着我脚的手用了用力,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该死的莫绍谦,我下次再美化你我就去峨眉山当尼姑!
他给我倒了杯热茶,坐下来的时候不经意地问:“圣诞节都过了,那棵树还不拆啊?”
我一口水差点呛死!心虚地瞄了瞄那棵树,其实和他装扮的也不是很像啊,你看,我在左边多加了一个球……可是,除了莫绍谦,谁会把一棵好好的树装扮得跟个木乃伊似的?我尴尬地笑笑:“拆!马上就拆!你看悦莹的审美有够差吧?一棵树都能打扮得这么鬼斧神工!”童雪,你就装吧……
莫绍谦没说什么。我便立刻转移话题:“你怎么还在美国呀?”
“美国你家的呀?就许你待?”莫绍谦呛了我一句,我眼睛瞪了老大,他怎么跟个孩子似的?估计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美国公司这边有点事要处理。”嘿,业务做得够大,都发展到美国来了!
看来他也挺忙的,手机不停地响,他不耐烦地按掉。等手机再次响起来的时候,我说:“接吧!人家说不定有急事!”
他走到一边去接电话,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头微微低着,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挂了电话,他对我说:“我出去办个事!”
我特贤妻良母地来了句:“去吧!”说完自己都傻了,莫绍谦去什么地方啥时跟我说过啊?以前他都不声不响就消失,一走能走好几个月,哪次他和我解释过啊?得,我也懒得理他,脚还隐隐有些疼,我窝在沙发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被饿醒的!我望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凄凉极了。我第一次后悔自己怎么没多交两个朋友,好歹这时也能求助一下场外观众啊!没办法,我只能用单脚一跳一跳地朝冰箱挪,打开一看,奶奶的,这玩意儿也配叫冰箱?叫“空箱”得了!我这才想起,今天本来应该是我固定的“采购日”的,结果这么一闹,就忘了。
我颓然地坐下,抓到一个抱枕,想象它是莫绍谦的脸,我恶狠狠地捶了它一拳,骂道:“莫绍谦,你丫就是一扫把星,我碰到你就没好事!我来美国一年,连个小感冒都没得过,结果你一来我就摔残了,你说你是不是属黄瓜的?你欠拍呀你!小样儿,你还瞪我!还手呀!打我呀!”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打得不亦乐乎,原本一个胖乎乎的枕头快被我蹂躏成“枕干”了。
突然,一个魔鬼般阴沉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要不要打真人?”
我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却因为脚伤而站不稳,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看见莫绍谦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可是,谁能告诉我……他是怎么进来的?但现在的情况没时间让我想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拼命挤了一个笑容,讨好地望着他,说:“嘿嘿,你回来啦?我以为你不来了呢!嘿嘿,我在这练瑜伽呢!早日恢复嘛,嘿嘿嘿……”奶奶的,笑得我肌肉都抽筋了。
他走过来,先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势,然后把我抱起扔到沙发上,顺手拿起那个供我发泄的抱枕,说:“练瑜伽?我怎么不知道现在练瑜伽还要借助抱枕的?”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扯过那个抱枕,装模作样地做了几个动作,“这叫阿师汤伽,人家印度大师都这么做!”
“童雪,你别和我贫,就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是了解的。”莫绍谦居然俯身拍了拍我的头,然后拎着那些大包小包走进了厨房。
我愣在原地,他居然没有生气!他居然拍了我的头!我机械地转过头去,看见他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都是一些食材。我的心里忽然像吹过一阵和煦的暖风,舒服极了。我紧紧抱了抱那个“禽兽抱枕”,把脸深深地埋进去,上面好像还留了一些他的味道——我怕他看到,我不小心掉下来的眼泪。
我是真饿了,所以吃起来一点也顾不上吃相,狼吞虎咽的,况且莫绍谦的厨艺还那么好,他上辈子是不是哆啦A梦啊,这么万能!“童雪。”他突然叫我。
我从饭碗里抬起头:“啊?”
“脸上沾饭粒了……”
“……”我尴尬地抹了抹嘴,心想,这情景,咋这么小言呢?
吃完后我主动要求洗碗,他也没客气。我站在水池边,心里想的是我们那次在海边的时光,那天,也是他烧饭,我洗碗,而且,那天,他还……吻了我。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脸红……呀呸呸,童雪,你跟过他三年,你丫装什么纯情还脸红!我正在心里狂鄙视自己的时候,突然看见莫绍谦走过来了,他越靠越近,不会吧?真要情景再现呐?我屏住呼吸,磕磕巴巴地说:“干……干吗?”
他靠我很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地说:“你衣服湿了,我帮你系围裙。”
我慌忙低头,可不是,衣服前一片水渍。童雪啊童雪,你怎么可以有这么无耻的念头?人家稀罕你了吗?人家又不是真禽兽干吗动不动扑过来?悦莹说的没错,你就是被害妄想症!
莫绍谦温柔地给我系上围裙,那一刻,我的心兵荒马乱,不知怎么就生出了一些天长地久的滋味。
童雪的告白
这两天都是莫绍谦在照顾我,天天按时按点地来给我做饭,我心里乐开了花,这不是免费的男保姆么?他还无耻地夺了我的门钥匙,我说那天他怎么跟鬼似的突然出现在我家?原来是趁我没注意顺走了我的钥匙,害得我在他面前丢了一次人!
我终于不再看到他就战战兢兢,老实说,我觉得这人其实还是挺好相处。以前跟着他的第一年,我整天就在想着怎么反抗他;跟着他的第二年,我整天就在想着怎么取悦他;跟着他的第三年,我整天就在想着怎么逃离他。现在,终于有了这样一个机会,让我想着怎么看懂他。有次我腆着脸问他:“莫绍谦,你怎么还不回国呀?”
他头也不抬,说:“事儿没忙完呢!”
“什么事儿呀?”我从他切的西红柿里拿出一块来放进嘴里,跟个大爷似的。
“你管得着吗?”说着还把切好的西红柿端走不让我偷吃。
我闷闷地踱回沙发,拿起那个“禽兽抱枕”出气。
脚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又整天泡在实验室,毕业论文要赶紧地做出来,而且我也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申请留在C大念硕士。美国不是我心里理想的地方,这里太没有人情味,老给人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我想回国,可心里总是堵着一个疙瘩,怕再见到一些人。
共用一个实验室的Mike是个长相英俊的美国小伙,悦莹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毫不避讳地花痴一番,也是,男□惑当前,谁不动心呢?关键这个Mike还心地很好,我脚受伤没去上课的那段时间,他竟然把笔记都帮我整理了出来,还一个劲儿地鼓励我读研,复习资料跟不要钱似的大把大把往我怀里揣。我心想,这美国人也忒热情了吧?别是看上我了吧?想完又彻底地鄙视了自己一下,童雪,你唯一的毛病就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所以Mike说要带我去参加一个Party时我也没有拒绝,不然就真太看得起自己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带你出来见见世面,你干吗老躲在家里跟得了自闭症似的?没有必要。出发前我还特意发了个短信给莫绍谦,意思是让他晚上别过来了,现在他对我的意义,就约等于是一个做饭的。
Party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礼堂举行,估计又是哪个富家小姐或公子闲得慌了,于是借着这么个机会,找一大帮人陪着乐呵乐呵。美国的上流社会说到底和咱国内一样,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我挽着Mike的胳膊,一路上不停地有人问:“Hey,your girlfriend?”遇到不熟的他会礼貌地回答:“No no ,just friend,OK”但遇见熟的他就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Yeah,she’s beautiful,isn’t she”每当这时,我都会在心里大声地回答“Yes”,其实我知道,这些都是逢场作戏,没有人会当真的,所以我也不较真,随他们去说。
我不会跳舞,就缩在一个角落喝酒,嘿,你说这洋酒怎么被我喝出了一股二锅头的味道呢?以前莫绍谦从不带我去参加Party,他把我藏得很好,所以我也没有机会学跳舞。我想,他一定曾经和慕咏飞共舞过,虽然也是逢场作戏。我们都是很好的戏子,在敌人面前隐藏自己真实的一面,明明恨,也要装着爱,明明爱,也要装着恨。我今天才知道莫绍谦和慕咏飞离婚了,我平时很少上网,更不会去关注国内的新闻,可是今天我忽然手贱地百度了一下莫绍谦,我想知道,没有我参与的那一年,他究竟做了什么。最先跳入眼帘的是他重振莫氏的新闻,往下翻了没几条就是他和慕氏千金离婚的消息,时间居然是一年前。作为一个资本家,这两条新闻足以吸引眼球。我看到底下有人骂他傻,放着那么美丽多金的女人不要,还有人说他薄情,抛弃了结发十年的妻子。其实,他们知道什么呢?对着一个不爱的女人,这十年分分秒秒都是煎熬。爱与不爱,不会因为对方的家庭背景、外貌长相而改变,只要心灵契合,即使是仇人,也会“相逢一笑泯恩仇”。慕咏飞走不进莫绍谦的心里,她做的所有,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我想的正起劲,Mike忽然凑过来,咧嘴一笑,说:“Would you like to dance with me?”
我大概也是喝高了,居然点点头同意了。下舞池我才知道有多丢人,我压根不会跳舞,只能由Mike牵着,胡乱走几个舞步,还老是踩到他的脚。我抱歉地说“Sorry”,他满不在乎地摇摇头,鼓励我接着跳。我看着Mike阳光的笑脸,心想,瞧这孩子,多“治愈系”啊!
“治愈系”忽然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说:“Amy(我英文名),you are so beautiful,I wanna kiss you……”
What?我的脑子立马清醒了,他的一只手扶上我的腰,人靠得更近了,我听见他暧昧的声音:“Can I”
“Nonononono,you can’t!”我义正言辞地拒绝,然后一把推开他,匆匆往门口走。
那些外国佬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给我让路,我知道自己很失礼,在他们的国家,一个吻并不代表什么,有时仅仅是一个招呼、一个赞美罢了。是我小题大做,是我上不了台面了。走到门口,我居然看见莫绍谦站在那!谁能告诉我他跑过来凑什么热闹?他的表情看上去不大爽,冷冰冰的能把周围气温瞬间降下好几度来。我忽然感觉有些难堪,继而感到有些委屈,想哭,但又拼命咬住嘴唇。
他似乎是叹了口气,走过来拉起我的手,把我带离了礼堂。我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拼命握紧他的手,很温暖,很安全。我们一直走,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只是跟着他。他在前面走得很快,也不回头看我。我穿着高跟鞋很不适应,便拖住他耍赖:“我走不动了……”
他一把甩掉我的手,仿佛很生气。我愣了愣,不知道这位爷变脸是为了什么。“刚才……你怎么来了?”我怯怯地开口。
“怎么?你不希望我来?”莫绍谦的脸上带着一丝讽刺。
“当然……”我低了低头,嗫嚅道,“这个聚会都二十几岁的小年轻,你一中年妇男跟着凑什么热闹啊……”我真喝大了,敢跟莫禽兽叫板了。
“你!”他抓住我的胳膊,跟要打人似的。“我要不来,你准备怎么办?跟着那个Mike走?童雪,你出息了啊,连洋人都勾搭上了!”
我直接无视他的愤怒,单刀直入:“你怎么知道他叫Mike?你查我啊?”
莫绍谦怔了怔,随即脸上露出那种嫌恶的表情,他说:“童雪,别太看得起自己!”
又是这句话!每次他无法解释什么的时候他就拿这句话出来压我,把我的自尊心全部压垮。从前我听到这句话会觉得自己很轻贱,明明自己在人家眼里那么不重要却还是一次次倒贴上去,好像人家没我不行。现在,我熟悉了莫绍谦的套路,我不会被他这句话骗,我不傻,他做什么我不是不知道。“莫绍谦,你别装了……”我冷静地说。
他狠狠甩开了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好像缺了一块,那种难受得不能自已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忽然,我甩了脚上的高跟鞋,朝他奔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腰——是的,我豁出去了!我再也不要看见他的背影,我希望,每一次我看到的他都是在朝我走来,而不是离我远去。你可以说我卑贱,说我愚蠢,可我无法控制我的心,那一刻的拥抱正是我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啊!
他整个人僵住了。我把脸贴到他的背上,眼睛里全是泪,我说:“不要走,莫绍谦……我知道,你查我是为了我好,你怕我被别人骗,怕我被坏人欺负。可是,那个Mike真的不是坏人,他只是觉得我漂亮想要赞美我,你不要为难他。我还知道,你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凑热闹,你是怕我一个人回家太晚了不安全对不对?其实我真的够不上被人劫色的级别,你老是瞎担心!莫绍谦,你说,你为什么老是凶巴巴地对我?你知道么?我最怕看到你冷冰冰的样子,我喜欢看你笑,你笑起来特别的好看,可你笑的次数太少了,于是每次看到你笑我都会觉得特奢侈,心里就跟吃了蜜似的……还有,你明明是对我好,为什么老是不承认呢?我知道你心里有阴影,是因为我爸爸对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好不好?莫绍谦,一切都过去了……为什么老是放不下呢?你看我,你看我现在过得多好,整天没心没肺的。绍谦,我们不要再吵了好不好?那天,你不是问我,我快不快乐吗?其实,我想说的是……”
“童雪。”莫绍谦忽然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看着他侧过来的脸。“你愿意和我回国吗?”他问。声音控制得很好,可我还是听出了一丝颤抖。
回国?我抱着他的手忽然松了松。
莫绍谦把我的手从他的腰上拿开,依旧是背对着我说:“你看,你自己都做不到忘记过去,又怎么能叫我忘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身上的力气一点点失去。我再也支撑不住地坐倒在地上,像个孩子似的大声哭泣。
一只默默奉献的禽兽
莫绍谦回国了,招呼都没打一声。我恹恹地坐在客厅里,手里抱着那个“禽兽抱枕”。安静的屋子,没有切菜声,没有锅铲声,死气沉沉的。我看着厨房的方向,好像还能看到莫绍谦来来回回忙碌的样子。书上说习惯的养成需要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我养成的习惯就是依赖莫绍谦。
他前脚刚走,悦莹就回来了,我都怀疑这俩人是不是串通好的。悦莹看着我蓬头散发的样子,只是说了句:“去洗洗,晚上路心成请吃饭。”
“我不想去。”把枕头抱得更紧些,脑子里全是莫绍谦离开时的背影,绝决、干脆,这不就是他一贯的处事风格么?
“童雪,别要死要活的,莫绍谦还没死!”悦莹过来骂我。
我丢开抱枕,说:“在我心里,他也和死了差不多。”说完就上楼了。没希望了吧?他彻底厌倦我了,都等不到我的答案就迫不及待地走了。可是,我有什么资格怪他?
打开衣柜,他留下的那件大衣还静静地挂在里面。我小心翼翼地抚摸,抚平每一道褶皱,心里面的悲伤排山倒海——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把这件衣服还给他?
晚上,我还是被悦莹拖了出去。我们去了一家十分有特色的酒吧,它的名字叫“Fairy Tale”,童话。酒吧很安静,前面的半圆形舞台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抱着吉他,唱着一些乡村民谣。路心成已经订好一个位置,这里可以看到舞台,却又不会被来往的人打扰。
“童雪,这酒吧怎么样?Fairy Tale,有意境吧?”路心成嬉皮笑脸地问。
我坐下来,笑着说:“不错,我挺喜欢的。”
“你能不喜欢吗?这个可是某人专门为你开的!“悦莹怪腔怪调地来了一句。
我看着悦莹,这一路上我就觉得她不对劲,我说我不想出来,她就生气,给我脸色看。我没办法答应她出来了,一路上她也不理睬我。说是要吃饭却偏偏带我来什么酒吧,再加上她刚才那么一句,我更是满腹疑惑。我问:“悦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话直接对我说好吗?别拐弯抹角的!你从一回来就不给我好脸色看,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说出来好不好?”
“哎哎!”路心成充当和事佬,“有话好好说啊!”
悦莹瞥了眼路心成,说:“你去拿酒。”
路心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生怕我们打起来一样。看着他走开,悦莹才转过头来看我,问:“童雪,你知不知道这家酒吧是谁开的?”
事到如今,我就是傻子我也知道了。可是,为什么悦莹会知道?
看我没反应,悦莹又问:“童雪,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国?”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悦莹,怎么每个人都要赶我走?我待在美国有错么?我冷冷地说:“我要读硕士。”
“硕士回国读不也一样么?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地方,为什么你还要留下来?”
“悦莹!”我突然提高声音,“我为什么不回国你还不清楚么?”
“怎么了这是?不是让你们有话好好说嘛!”路心成走过来,抱回一大堆的酒。
悦莹拿起一瓶,仰头就喝。台上的歌手正在低声唱一首英文歌,他唱得那样投入,那样深情,好像世界都不存在了,唯有他和他的吉他。我陷在他的歌声里,有一点惆怅,有一点心酸。悦莹却突然把酒往桌上一放,开始哭了起来,她说:“童雪,我看不过去啊!”
我慌了,立马抓住她的手,说:“对不起,悦莹,我不该对你凶的,是我不好。你别哭了,别哭了啊!”
路心成也没法子,只能把肩膀借给悦莹靠,眼泪鼻涕全抹在他的衣服上。悦莹眼泪汪汪地打量了一下酒吧,说:“你知道这间酒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经营的么?一年前!为什么是一年前?因为一年前你来到了美国!他不敢接近你,只能开了这么一间酒吧。没事的时候他就会飞到美国来,不为别的,只为在这里坐上一会,和你呼吸同一个城市的空气……”
我颤抖着拿起一瓶酒,眼泪一颗颗地往下落。
“Fairy Tale?什么破名字?还不是因为那里面有你的名字?童话,嘿,你俩的故事还真像个童话,童话为什么美?就是因为那是假的,遥不可及的!可我就是看不过去,凭什么,凭什么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悦莹越说越激动。
“别说了……我知道……”我哽咽着,心里好像有一个刀子在剜我,痛不欲生。
“不,你不知道!”悦莹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童雪,你不知道的太多了。你当初不管不问,拍拍屁股就去了美国,可是,你知道后来又发生什么了吗?我爸得病那会儿,公司里乱成一锅粥,几个大股东联手想要把我爸挤下台。我没用,帮不了我爸。最后,是莫绍谦出手救了他啊!当时,莫氏还处在水深火热当中,他却冒险来救我爸,还找了最好的大夫来给我爸看病。要不是因为他,我们家早就破产了,还谈什么来美国读书?我爸曾经和慕咏飞联合起来算计过他,可他一点都没计较。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顺利就能来美国么?也是他!他就跟个神一样把一切都打点妥当,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地来陪你!我走的时候,他就跟我说了一句话,照顾好童雪。他不说我也知道要照顾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本来我以为你恨他,所以只是试探性地提到他,我没想到你是那个反应……后来,日子久了,我觉察出你的不对劲,我知道,你心里压根不是恨他,你爱上他了!当时我就在想,我一定要让你们在一起,一定要让你们幸福!莫绍谦,他是我的恩人,我感激他,童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没办法坐视不管!真的……我看到你们这样……我心里太难受了……”
我早已泣不成声:“悦莹,我……我不知道……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你以为我心里好受么?我也难受啊,可是,莫绍谦他……总是让我看不透。他问我愿不愿意回国,我只是犹豫了一下,他就丢下我了……他凭什么呀?他凭什么不听我解释就丢下我呢?”
“童雪,你知道你这一下的犹豫对他的伤害是多大么?他当年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他心里一直觉得愧疚,所以他才会默默地做这一切不让你知道。他想,如果你能够放下过去的那些心结,也许你就会愿意回来。平安夜那天晚上,我承认,是我怂恿你打电话给莫绍谦,我想让你们都诚实面对自己的心。结果呢?你莫名其妙地对着电话说了句‘下雪了哦’就睡过去了,他却大半夜的就立刻订了飞机票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为什么?因为这是你时隔一年第一次给他打电话,第一次和他说话!虽然就短短几个字,但他却好像看到了希望一样,立刻就过来了!那天路心成带我去溜冰,其实也是我俩故意不带你的,我知道他会来,故意腾出空间给你们。他怕你起疑心,就说是来找我的,他看你一个人闷在家里,就故意借着找我的名义把你带出来,就是想让你看看那天的烟火。我骗你说我爸有情况,其实我根本没有回国,我只是在路心成那儿借住了一段时间。我想给你们一些空间,让你们化解彼此的误会,不要再互相折磨。结果,莫绍谦告诉我他回国了,临走还不忘叫我赶紧回家去陪你!童雪,我当时真的很生你气,你没看到莫绍谦走时的样子,失魂落魄的,好像丢掉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我知道,他以为他丢掉了你,你不愿意回去,你还在怨怪他……就是因为你的那一点犹豫伤害了他,他是个多么敏感的人你不知道么?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我一直给你脸色,其实,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你没有错,我只是……可怜莫绍谦……童雪,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冷嘲热讽的,对不起……”悦莹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她的那些话,句句敲在我的心上,我想起那些时光,想起那些不对劲,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也终于可以衔接上了。我想到他站在门口一脸疲惫的样子,我想到他听见那个冷笑话憋不住笑的样子,我想到他站在烟火下抽烟一脸落寞的样子,我想到他找借口说“我来拿我的衣服”,我想到他拎着大包小包的菜说“要不要打真人”,我想到他在厨房切菜的样子,我想到他站在礼堂门口一脸不爽的样子,我想到他牵着我的手,我想到他气急败坏说我出息了的样子,我想到他侧过脸来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回国,我想到他终于失望地离开留给我一个悲伤的背影的样子……短短的一个星期,他却留给了我这么多的回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这样关注他的一点一滴了?眼泪早已汇聚成了小河,我仿佛回到了那一天,在机场的那一天,我也是这样,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童雪。”路心成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再添上两句,恐怕这事儿连悦莹都不知道。你们住的那个屋子,我第一次去心里就很疑惑。我小时候曾经在美国待过一阵子,那时候,我父亲带我去过那个屋子,那是他一个至交好友的家。我当时小也没注意,只记得他们家当时有一个小哥哥,待我很好。后来,我再次来美国念书,认识了悦莹,发现你们就住在这里,我很奇怪,按理说,这种私人别墅是不会对外出租的,不过当时我也没在意,心想也许是那家人已经搬走了。等平安夜那天,我才第一次听说莫绍谦这个名字,你们也知道,我在国内其实是不问什么事的,商场上的那些人也不大熟悉,当时也没觉得怎么样。直到第一次在溜冰场外见到莫绍谦,我发现,他和我儿时记忆里的那个小哥哥是那么像!真的,我家里现在还有我们当时的合影呢!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我带着心里的疑惑找人调查了那间屋子的主人,他的原主人叫莫耀华,后来过世了,留给了他的妻子,童雪,你是学化学的,你应该知道的,他妻子是,蒋云女士,也就是莫绍谦的妈妈……”
“够了!”我哆哆嗦嗦地取出包里的手机,眼睛被泪遮住,怎么也看不清屏幕。
“童雪,你干吗呀?”悦莹焦急地问。
“我现在就订机票,我要回国!”坚定地、决绝地、义无反顾地。
童雪回国
站在墓园里,我又陡然生出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阴阳相隔,在这里恐怕最能体现。那一块块墓地里躺着的,都曾经是鲜活的生命,但是现在,他们都静静地睡去,不问人世间的纷扰。活着的人,路过、驻足、鞠躬,最后还是要回到那滚滚红尘中去,煎熬、打拼。有时候,活着不一定是幸,死了也不一定是不幸,每个人对生活的定义不同,对生死的定义也会不同。
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看了爸妈、林姿娴,还有莫叔叔。生前他们争斗、欺诈,可是死后,还是长眠在同一个地方。我抬头看看天,心里想,也许此时我爸爸正和莫叔叔在天上打牌呢,他们冰释前嫌,成为好友——如果,所有的恩怨都可以这么简单,那该多好!
经过姿娴的墓碑时,我简直没有勇气去看她的照片,那么美丽、年轻的一个女孩,就这么失去了生命。她像一只为爱燃烧的火鸟,烧掉了所有羽翼,直至涅槃。姿娴,下辈子,请你一定幸福吧!
在莫叔叔的坟前,我深深鞠了三躬,看着墓碑上和莫绍谦几分相似的脸庞,我说:“叔叔,首先我代我的父亲向您道歉,他是为了我才会这么做,请您一定不要怪他。他虽然做了错事,可我却不后悔成为他的女儿。这世上很多事情的对错标准都很模糊,就像绍谦,他做错了么?如果当时换做是我,恐怕也会不顾一切地报仇吧!所以,我也不怪绍谦。这次回来,我是要完成一个未了的心愿。叔叔,如果您在天有灵,请给我指引……”
离开墓园,我去了莫绍谦之前给我买的别墅。当时他说要重新装修,可我一直没有机会回来看看装修好的是什么样子。你有没有试过旧地重游的心情?那种感觉,好像你曾经在梦里来过这个地方,可你不确定它是不是真实的存在。直到管家打开门,我才回过神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管家居然还是原来的那个丁管家,她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好几种,最后终于欣喜若狂地说:“童小姐,你回来啦?”
以前,我万分讨厌他们说“你回来啦”这句话,因为我觉得这里根本不是我的家,只是一个容身之所罢了,谈不上“回来”,可现在,我却真心实意地点点头,微笑着说:“是啊!丁管家,好久不见!”
她把我迎进来,给我拿了一双拖鞋,我一点也不诧异那是我曾经在这里用的拖鞋——莫绍谦这个人,总是给你很多的不可思议!丁管家忙着给我泡茶,她仿佛很兴奋,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童小姐,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以后,这间房子就空荡荡的,莫先生也很忙,每天早出晚归的,所以这房子大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我一个人,也很煎熬。”
“莫先生出去了吗?”我问。
“是啊!今晚有个年终酒会,不过他待会应该会回来一趟。”丁管家说。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说:“我可以参观一下这间屋子么?”
“当然可以。要不要我为你引导?”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屋子装修得比以前更华丽些,看上去也比以前更温暖些。我一边看心里边一边骂:这就是万恶的资本社会啊!走到从前我的房间,我把手放在门把上,心里想,按照莫绍谦的风格,里面定是和从前一个样子,连衣服都不会少一件。可当我打开门之后,我发现,我错了!这里居然被打造成了一个婴儿房!墙壁刷成淡淡的粉色,地上堆满了毛绒玩具,正中央放了一架做工精致的摇篮床。我走过去,抚摸那架摇篮床,眼睛有点湿。我曾经和莫绍谦有过一个孩子,可是被我打掉了,我当时是该有多恨他啊!居然恨到忍心对一个小生命下手!他三十多岁了,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孩子。也许我打掉的,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希望。对不起,孩子!对不起,莫绍谦!
来到莫绍谦的房间前,我深深吸了口气,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大的双人床。我一步步踱过去,扭亮了床头灯,只见床头柜上放了一个镜框,里面是我的照片。那是多少岁的我来着?大概是十九岁吧,极其干净的一张脸,绽放着最灿烂的笑颜。我已经记不清那是什么情况下拍的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不是在莫绍谦面前,从前的我,对着他笑不了这么肆无忌惮。
走进衣帽间,准备把他在美国落下的大衣挂进衣橱里。然而我惊讶地发现,衣帽间竟然被隔成了两块!一半放着他的衣服,而另一半,挂的都是我的衣服!是的,从前他为我买的各种晚礼服、各种名牌都挂在里面。莫绍谦,如果我不回来,你预备把这些衣服留给谁穿?你就这么笃信我一定会回来?
正想得入神,一个声音冷冰冰地响起:“你在这儿干吗?”
我慌乱抬头,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我才终于看到他,看到那熟悉的容颜——可是实际上,我们才分开三天不到。我急急忙忙扯过那件刚挂好的大衣,说:“我……我来还衣服!”心里却在骂自己:神经病!飞跃千山万水就为了还个衣服啊?
他面无表情地说:“随便你。”看着他离开我正准备松口气,突然,他转过来加了句:“在衣柜里挑件衣服,待会陪我去酒会。”
“啊?”那一刻,我简直想把莫绍谦的脑袋劈开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我还是顺从了,像从前无数次顺从他一样。只是,这次,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挑了件低调却不失华贵的晚礼服穿上,站在镜子前,不得不再次赞叹莫绍谦的审美水平,就是比我的好!正准备走出衣帽间,突然听见他在打电话,于是我很不厚道地躲在门后偷听。
“小徐,我今晚要换女伴,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处理好一切。”言简意赅,却充满威严。
“换好了吗?”他似乎察觉到我在偷听,突然问道。
“嘿嘿嘿嘿。”我傻乐着走出来,“换好了,你瞅瞅!”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眼睛藏在镜片后面,让人捉摸不透。我心想,你倒是给句话啊!
良久,他来了句:“看来我那几天还是把你养胖了。”
“……”我知道,可是,咱别这么直接成么?
坐进他的车里时,老马跟看鬼似的看着我,“童……童小姐!”
我礼貌地和他打了招呼。现在这情形是很诡异,我这身份,到底算怎么回事啊?前小三?啊呸呸呸!人家现在可是一黄金单身汉。
我和莫绍谦各看向一边,谁也不理谁。他就是这样,从来不会刨根究底,也不会按常理出牌。我本来在飞机上酝酿好所有的情节,结果被他这么一搅和全乱了。我心甘情愿地和他去,是因为我潜意识里不想失去和他在一起的机会。既然之前都是他在向我走来,那么这次,换我向他走去吧!
来到一个高级会所门前,莫绍谦绅士地为我打开车门。他半弯着胳膊,示意我挽住他。我也是心情好,居然和他翻了翻白眼,压根没理他。结果他强硬地把我的手套到他的臂弯里,死死摁住,生怕我逃跑一样。于是,我昂首挺胸地迈着正步,朝着大门走去。那一刻,金碧辉煌的灯火温柔包围着我,脚下的地毯柔软舒适,我忽然想到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每一个故事的结尾都是“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我抬头看了看莫绍谦,你,是不是我的幸福?
爱的华尔兹
“啊!是莫先生!”“莫先生来了!”“你好,莫先生!”……一进门我就被各种各样的“莫先生”包围了,丫人气还挺高!
我站在他旁边,自然也免不了接受众人探照灯似的审视。那一刻,我还真有点后悔来了,他是金光闪闪的钻石王老五,还是近年来话题不断的商业精英,每一个在他身边出没的女人都会被捕风捉影地描述成“狐狸精”的角色,况且我……还是他上任呢!那时慕咏飞对付我不是发了挺多照片么?虽然事后慕振飞扛下了这个烂摊子,但保不齐有人认出我来,然后旧事重提,没完没了。看来,遇到这个莫绍谦,我就别想有安稳日子过了。
男人看到我,眼底尽是意味深长,女人看到我,咬牙切齿艳羡不已。我凑到莫绍谦耳边悄声说:“我感觉我就是一待宰的小羔羊,他们都恨不得吃了我!”
莫绍谦假意地笑笑,拍拍我的手道:“你是自投罗网。”
“莫董,你可来啦!”一个大肚子中年男人走过来,嘿,我居然还记得他!这不是那“一炮双响”的王总么?
莫绍谦从侍者手里拿起一杯酒,笑笑:“王总。”
王总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说:“莫董艳福不浅。”看来,他已经不认得我了。
莫绍谦一仰脖子先干为敬,举着空空的酒杯说:“哪里有王总厉害?”
那个王总笑着打了个哈哈,也爽利地干了一杯酒。莫绍谦点点头,正要带我离开,我却忽然拿过一杯酒,笑着说:“王总,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多关照,我随意,你干了!”
王总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但看到莫绍谦没什么反应,他也便不好推辞,只好龇牙咧嘴地又干了一杯。我装模作样地舔了一口酒,然后挽着莫绍谦的胳膊大摇大摆地走了。
莫绍谦好笑地看着我:“好好的,发什么神经?”
我握了握拳头,挑衅地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哼!谁让他那俩“夫人”那晚拼命灌我来着?你以为我童雪真是任人宰割的小羔羊啊?莫绍谦,这招我可是跟你学的!
酒会开始时,莫绍谦上台做了年终致辞。我坐在台下看他,他从容地发表着演讲,脸上的表情温和、沉稳,他的言辞犀利又不失幽默,时而引起台下的一片掌声。聚光灯照着他,只有他一个人是亮的,我隐在黑暗中,心情复杂。那样的他,光芒万丈,所有人都可以一眼望见他,而我,在黑暗里,他看得到我吗?
等做完演讲,他走下来,俯身在我耳边问:“刚才那么入神,想什么呢?”
我惊诧地抬头:“你看得到我?”
“嗯。”他淡淡地应答。
我的心却瞬间开出了玫瑰——即使没有光,他也是看得到我的!音乐忽然响起,莫绍谦绅士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我知道,舞会开始了。我想起那天Mike带我去的Party,当时我心里还在遗憾没有和莫绍谦共舞过。如今,机会却来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我们,我终于坚定地把手递过去,脸上绽放一个落落大方的笑容。其实,我的心里早就开始打鼓了——我不会跳舞呀!莫绍谦仿佛看出我的担忧,他的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弧度:“别怕,我会带着你。”
他手一用力,我就落入了他的怀抱。轻轻地搂住他的肩膀,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乱得不成章法。轻缓的音乐让大厅里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气息,男男女女,都陶醉在一片活色生香的氛围中。我闻着莫绍谦身上的味道,居然也有些醉了。我说:“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叫做《闻香识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