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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洛小仙 当前章节:149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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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触即发之假如阿初可以重生》作者:洛小仙

文案

假如阿初可以重生,一切从头开始,作为整个事件的靶心,风暴漩涡的正中央,面对兄弟,面对家仇,面对国难,他该如何抉择。

生在乱世,身不由己,善恶是非,一念之间。

内容标签:重生 民国旧影

搜索关键字:主角:荣初/杨慕初,杨慕次 ┃ 配角:荣华,俞晓江,杜旅宁,夏跃春,荣升 ┃ 其它:一触即发,初次同人,重生,兄弟

本文转自晋江文学城,原文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830109

这一世,我只要他活着,哪怕洪水滔天

作者有话要说: 写给未看过电视剧《一触即发》的亲:首先感谢您的关注!如果您没有看过该剧,强烈建议您有时间去看一眼,《一触即发》绝对是近几年异常优秀的谍战剧之一。为了方便阅读,特将剧中人物背影简介如下,谢谢围观。

荣初:也叫杨慕初,出身上海名门荣家,名义上是荣家四太太的养子、荣家的小少爷,实际上却是大少爷的伴读,跟随荣升英国读书8年,学成归国,成为名扬国际的医学博士。但是其参与研究的一项细菌项目实际上却是日本密谋的“雷霆计划”,对此一无所知却又身怀“密钥”的荣初一回国便成为日本黑龙会、日本军部、国民党侦缉队、□地下党等共同争夺的对象。

本性善良、一心只想治病救人的荣初,平静的生活就此打破,四太太告诉其身世,“我不是你的干娘,我是你的亲姐姐。”为了躲避追杀嫁入荣家,其父系原南京财政司司长杨羽柏。姐姐的惨死让荣初彻底觉醒,从此踏上一条复仇的血腥之路。

杨慕次:杨家的大少爷,侦缉队的少校副官,实际却是□地下党。特务生涯,步步生死,如履薄冰。因为和荣初是双胞胎兄弟、长相一样的缘故,军统局欲实行潜伏计划,即杀了荣初让杨慕次代替其身份在上海潜伏,继续为军统局效力。杨慕次毅然选择替大哥赴日本茶室,最后死在日本人手中。留下遗书恳求大哥代替自己完成潜伏任务,代替自己活下去。

但这兄弟俩虽然长相一样,性格却是截然不同。荣初头脑精明,能屈能伸,敢想敢做,凭一己之力即打的徐玉真溃不成军、一败涂地,但其本人武力值却为零,一身医术只想治病救人;杨慕次性格高傲、热血冲动,外表冷酷内心火热,可以身手过人、冲锋陷阵,可以潜伏敌方、天衣无缝,也可以为国为民、不惧牺牲。借用大神的一句话“阿初是用来膜拜的,阿次是用来心疼的”,所以这兄弟俩谁都代替不了谁。

“晓江!”眼睁睁的看着俞晓江死在自己面前,阿初痛不欲生。这种感觉,比当初阿次代替自己去死还要痛苦,毕竟阿次身亡他并未亲眼所见,还一直抱有幻想。可是,俞晓江却是真真切切的扑倒在自己身上,只为了挡那一颗射向自己的子弹。自己的手真实的感受到她的身体一点点的变得冰凉,变得僵硬,正如此时荣初的心,如坠冰窟。原来,你在我心里竟是如斯重要,我,其实一早就爱上你了么?雅淑离开我的时候我流泪,我痛苦,可是那毕竟是我自己的选择,为了阿次,我放弃了雅淑,放弃了我曾经一度以为会相守终生的爱情,原来,是我错了么?那不是爱情,因为此时,失去了你的我,生无可恋。

一声枪响,荣初突然惊坐而起。“啊!”他捂着被撞的额头,疼的“嘶嘶”的叫出声,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坐在车里睡着了?睡着了?不对!他明明已经死了啊!这一惊非同小可,荣初腾地便欲起身,却突闻身旁传来一声:“阿初,你怎么了?”

荣初猛地回头,只见副驾驶座上赫然坐着——“大小姐?!”荣初震惊了,她,她不是早就死了吗?这,难不成是阴曹地府?阎王爷还卖车?不知怎么的,在如此严肃的时刻,荣初脑子里却闪过这些念头。这时荣华担忧的看着他,问道:“阿初,你做噩梦了?晓江是谁?” (荣华:荣家的大小姐、上海地下党情报员)

“晓江?”荣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摸一把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不过,这车,这人,这场景,真的很熟悉啊。荣初想着,很多年前的那一天,与现在是何其相似,特别是在看到荣华胳膊上的伤口的时候,荣初试探着问了一句:“我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荣华转过头去看着挡风玻璃,才说道:“昨晚的宴会上你喝了很多酒,被人发现醉倒在走廊上,于是我就送你回来了。你醉的很厉害,我找不到你家的钥匙——”荣华可不敢说是杨慕次把他打晕了,然后扮成他的样子出去做了很多事情,所以只有编瞎话了。

荣初却没有追究的心思,因为前世他已经经历过一遍了,现在相同的话语再次回想在耳边,与前世完全一致!从她说第一句话开始,荣初便强忍着自己的激动的心情,直到此时才突然猛地上前抱住她,喃喃道:“你还活着,你还活着,真好!”荣初忍不住又要流泪,大小姐、阿次、晓江,都活着,都还活着,太好了!他回来了!他回到了那个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候,他回到了从前!此时的荣初激动不已,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更不知道该与谁去诉说,他就这么紧紧的抱着荣华,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脑子里全是阿次和晓江的音容笑貌,直到泪流满面。

荣华显然是被吓着了,呆呆的一动也不敢动,好半天才试探着发出声音,“阿初?”

荣初回过神来,连忙推开她坐回座位,抹去泪痕尴尬的道:“大小姐,对不起,阿初失态了。嗯,你知道,我刚做了个噩梦,我梦到你死了,所以——”

荣华颇为感动的叫了声:“阿初。”

荣初转身下车,“大小姐,你手臂受伤了,还是赶紧进来,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看到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门牌号,这一切的一切,让荣初恨不得立即插翅飞到侦缉队去,但此刻,他却只能强忍着避免再露出破绽,以免敌人发现。

进了门,荣初平复一下心情,拿出药箱给荣华包扎,期间心情大好的荣初免不了又和荣华开开玩笑,伸手讨要医药费,气得荣华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看着荣华的背影消失荣初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走到沙发前面一屁股坐下去,使劲松了松领带,向后仰卧在沙发里,闭目沉思。经过刚才那一段时间的平静,此时的荣初已经能够忍耐下自己迫切见到亲人的心情,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冷静与智慧。他需要详细、周密的计划一番,避免前世的悲剧再次发生。他需要给他自己、给阿次、给晓江,甚至是给所有人,重新找一条适合他们的路,他不是上帝,但是老天给了他一次做上帝的机会,精明如荣初,又岂能不好好把握?

想起日本茶室的那一场爆炸,仿佛阿次的遗言又在耳边回响,勾起心中埋藏最深的痛。荣初猛然间睁开眼,眼眸里寒光四射,这一世,我只要他活着,哪怕洪水滔天!

刘阿四进得门来,唤了声:“老板!”

荣初抬头,看到他手中拿着的报纸,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阿四,报纸。”

刘阿四将报纸递给他便站到旁边候着,他接过报纸就果见今天的头条上,混乱的人群中雅淑那张惊恐失措的脸分外明显,他失神的抚摸着雅淑的脸,脑中显现的却是自己与雅淑的点点滴滴,火车站、图书馆、雨中漫步,那一张张纯真的笑脸,还有黑夜的幽灵、闸北凶杀案的现场,那一幕幕冷血、残酷的脸,更有火车站送行的最后一面,雅淑哭泣、无助、伤心的脸,不断的交错、互换,最终荣初叹息一声,慢慢放下报纸。雅淑,对不起,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并不是我的真爱,原来不是你在伪装,而是我一直在利用你。我利用你对我的爱来抚平我自己的伤口,我利用你的存在来强迫自己更加坚强,我说把你的未来交给我,到最后,我却为了阿次抛弃了你。这不是真爱,我们只是两个同样悲惨的人相互的取暖相互的安慰,我和阿次一样都不能许给你未来,大少爷才是你最好的归宿。原谅我,雅淑。

“阿四,派个人去趟荣公馆,送个口信给大少爷。”

“是,老板,您要送什么口信。”

“就说,和雅淑家发生事情,需要少爷的援助。”

“是,老板。”刘阿四刚欲转身出去,荣初却又突然叫住他,“哎——找个生人,千万别让少爷知道是我。”

“知道了,老板。”

刘阿四走出门去,荣初放下报纸,再也未看一眼。再见了,雅淑。荣初揉揉眉头,他需要专心致志的策划拯救阿次的计划。晓江是最精明的,从头至尾都没有暴露过,最后要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其实,她最后也是爱自己的吧,而不是拿他当做阿次的影子,因为她最后的时刻口中明明叫的是“阿初”。所以这一世,就让他再把她从阿次那里追过来吧。想到这,他怎么就避免不了和阿次抢人呢?以前是雅淑,现在是晓江。荣初失笑,摇摇头,阿次啊,看来你上辈子真是欠我的。

想要拯救阿次,这是个艰难的任务。要阻止阿次去茶室赴死很简单,但是要阻止阿次赴死的决心却是千难万难。在日本茶室,在杀了徐玉真之后,阿次要不是一心寻死又岂会逃不出来?这个小混蛋,他在去之前就没打算回来,他就是想一死以寻求解脱。因为荣华的死对他造成的打击,因为他自小认贼作父而无法面对他这个大哥,因为不同的信仰而对杜旅宁的愧疚,等等,所以他选择了死。他在逃避,他无法承受,阿次的内心并没有他的外表那么坚强,甚至可以说是脆弱的吧,是他们一直都在对他索取,要他服从,要他工作,要他为了信仰付出一切,要他天天在刀尖上行走却还要保持坚强,伪装好自己,时时刻刻为信仰为奋斗、而付出、而努力、而抛弃一切,他这个大哥也一直的在索取,要他直面家仇血恨,要他报仇。他们从没有问过他的感受,他想要什么,他会不会痛。阿次不是神,所以他最后的选择,从另一个侧面来说,都是他们逼迫的结果。

阿次,这一世,我会好好的疼你,大哥绝不会再让你自己独自承受这么多痛苦,你要家庭的温暖,大哥给你,你要爱情,大哥会让荣华好好活着,哪怕报不了家仇我也不会再让你去送死,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你渴望有一个家,大哥又何尝不是?

阿次,再让大哥抱一下

荣初来到姐姐的坟前,跪了整整一天。再重新回到过去,荣初发现他的仇恨并没有当初那么强烈,死者已逝,生者为重。对不起,姐姐,阿初暂时不能为你报仇了,父母的血海深仇荣初也要暂时的放下,这一切只因为阿次,他从小生活在谎言里,我不能够再让他受到打击,我要重新部署,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能报仇雪恨,又能将阿次的伤害降到最低。所以,姐姐,对不起,请原谅阿初。荣初再次叩拜,这才起身,该是时候去看看阿次了。

警备司令部侦缉处。荣初西装革履精神奕奕的走了进去,看着不少人面对他这个“杨副官”惊诧错愕、精彩万分的表情,荣初不厚道的笑出来,马上就要见到阿次了,不知道他看见自己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办公室,还能不能挺住他那副面瘫的表情。说到这他又要开始感慨,阿次的表情实在是太少了呀,本身就生活在那般危险的环境当中,天天在刀尖上行走,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果整天再都是这副面瘫样,还怎么排解压力呢?压力释放不了都堆积在心里,迟早会憋出病来,不行,这一世,他一定要好好教教他怎么爱惜自己的身体,那就先从打破他的面瘫表情开始吧。哈哈,阿次,我来了!

没想到门一打开就看到阿次那灿烂的笑脸,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不见,荣初的眼中就只有这一副笑脸,在瞳孔慢慢扩大,充满脑袋充满心口,暖暖的让人想哭。被无视的刘副官傻愣愣的站在门口,回头看看办公桌前的阿次,再转回头来看看门口的荣初,一模一样的两张脸,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但还是让他脑袋半天没转过弯来。

杨慕次也楞住了,他刚和刘云普开玩笑呢,那个人就这么从天而降似的的出现在他门口,让他足足呆愣了半分钟。夏跃春的话还回想在耳边“你和他百分之九十以上是亲兄弟。”其实,从第一次相见他就认定了这个人是他大哥了不是吗?根本就不需要夏院长验血,那一种亲情,那一种双生子间莫名的感觉,早就给了他答案不是吗?可是他就是想逃避,不敢承认,不敢见他。更何况星河饭店那晚还算计了他一下,把他迷晕了,自己却装扮成他的样子去铲除了叛徒,想起自己当时脑袋抽抽、用力十足的朝他踹过去的一脚,杨慕次就莫名的心生悔意,哪还敢再见到他。

可是现在看着荣初满含热泪、一脸深情像是久别重逢的样子,反而心下莫名的一酸,不忍心了。杨慕次用眼色示意刘云普出去,这才努力板着脸,冷冷的问:“你来做什么?你怎么进来的?”

荣初状似没有听到,反而一步一步朝着杨慕次走过去,口中喃喃道:“阿次,再让大哥抱一下。”阿次,太好了,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荣初紧紧的抱着杨慕次,杨慕次差点喘不过气来,心下纳闷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今天怎么会这么有力气,都快把他勒死了。其实一开始杨慕次是想推开他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听到那一声“大哥”自己的心便不受控制的心酸难受,不由自主的呆立在原地,任由荣初将他抱了个满怀。

荣初感受到阿次活生生的被他抱在怀里,感受到阿次那强有力的心跳,泪水忍不住顺颊而下,你可知道当我明白你代替我去赴死时,我的伤心与难受,你可知道当我读你遗书的时候,我的后悔与痛苦?我决不允许它再次发生,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再把你从我身边夺走,这一世,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荣初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尽力使自己平复下来,这才推开杨慕次。杨慕次小心的看着他,试探着问道:“你,你没事吧?”

荣初突然扬起头,又恢复到平时的那一副笑脸,阴测测的就道:“没事?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那晚上你那一脚,可是使我偏头疼又犯了,折腾的我脑筋都不清楚了,啧啧,你真是好狠的心呢。”

眼看着荣初变脸变的这么快,杨慕次不禁有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一见到他便莫名其妙的心酸难受,难不成都是自己的错觉?杨慕次有些懊恼,没好气的就问:“你到底想做什么?开门见山。”偏头疼?夏院长说过他有偏头疼的毛病,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了。他应该没事吧?

荣初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杨幕次的脸,嘴上却笑道:“痛快!简单点说就是,我是来索要医药费的。”

“凭什么?”

“嗯?你看看这份有关星河饭店枪击案的报道,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要逼我说出对你不利的话来了,平白让别人抓住把柄,你这可是是非之地。”后半段荣初是靠在杨幕次耳边小声说的,能够近距离的看着阿次变脸,荣初心下偷乐极了。荣初现在可不会像以前那样步步紧逼,虽然欺负欺负弟弟是个乐趣,但也得选对地方不是么?而且,以前的做法颇有些冷血的意味,毕竟那时候报仇是第一位,从来没有想过阿次的感受,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杨幕次听到他的话却呆了一下,他这是——担心我吗?算了,毕竟是自己利用了他,赔偿就赔偿吧。当下就边掏兜边问道:“你要多少?”

“嗯,三百万。”

“什么?”杨幕次倏地抬起头来,手僵硬的插在裤兜里,有些恼火的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的话应该算通俗易懂吧?”

杨幕次气急,“你知道我一个月的薪水是多少吗?”

荣初突然沉默了,一个月80元薪水的杨副官,平时的生活到底是怎么过的?杨羽桦那个混蛋,阿次不会主动要钱,难道他就不会主动塞么?强忍下心头怒火,荣初淡淡道:“我没和你要,你就当是——他欠我的吧。”

杨幕次诧异了,这还是那天在医院那个气势逼人,寸步不让,怒火直指他父母的荣初吗?他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什么意思?他这是要承认自己的身份吗?和父亲索要补偿?我怎么就不太相信呢?看着荣初要走,杨幕次连忙道:“我不懂!”

荣初极不情愿才说出那句话,只有这么说才能让阿次好过,才能不让阿次多想,才能轻易的结束这场谈判,因此口气已经非常不耐烦,头也没回的就道:“你懂!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目送着荣初走出去,杨幕次这才拍拍自己的肩膀,湿漉漉的感觉明确的告诉他刚才不是梦。杨幕次突然有些同情荣初了,他是他的亲大哥,父亲却不想承认他,他一直在荣家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何其悲惨,这究竟是为什么?无论如何,听说他现在已经从荣家搬出来了,肯定是急需用钱才迫不得已来向自己开口的,我一定要帮他。

却说荣初心情非常不爽的离开杨幕次的办公室,在走廊上却远远的看到了忙碌的俞晓江,一刹那不禁呆住了。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咫尺,自己却不能够贸然上去打扰,杜旅宁是何其精明的一只老狐狸,决不能让他闻到一丝半毫的异样。看到俞晓江似有所觉,荣初连忙躲到旁边的房间,俞晓江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于是摇摇头甩去心头异样的感觉,快步走进处座办公室。

福佑路松雪街二十八号。荣初自从回来就马不停蹄的联系明堂,按照以前的计划快速进入金市,他敏锐的洞察力、精确的判断力和源于前世的记忆力,让他更加轻而易举的大有斩获。现在的荣初感觉他自己就像是拥有了作弊器的赌徒,无往而不利。

第二天上午,杨幕次便登门来了。荣初正在默写有关雷霆疫苗的数据,杨幕次也没看懂,只是将支票往他面前一放,道:“这是三百万的现金支票,随时可以兑现。”

荣初笑了,看来阿次很上心嘛,这么快就办好了。“谢谢哦,干的不错。”

“呃,你——”杨幕次欲言又止,荣初起身拉着他往沙发走去,“过来坐下,聊一会。”

“好。”虽然诧异他前后态度的变化,但是杨幕次还是很享受这种仿佛兄弟般的感觉,于是听话的坐到沙发上。荣初端过咖啡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很自然的坐到了他身边。“不用这么紧张,身体放松点,下班时间没必要这般正襟危坐的,你要学会释放压力,放轻松。”荣初边说边动手给他调整个舒适的姿势,又拿过个靠背来给他倚着,“说吧,你有什么疑问,我免费给你解答。”

杨幕次很不习惯现在的姿势,但是想到今天来的目的,还是顺从着他,斟酌着开口问道:“你——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你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企图?”

“那你接近我的目的是——”

“如果说只是因为担心你,信么?”

“我——”

“算了,我自己也不信。”荣初端起咖啡来喝了口,“嗯,不错,你也尝一下。”

“我——”杨幕次很担心自己的问题使他发火,谁知道荣初竟毫未在意,居然还能心平气和、非常友善的请他喝咖啡,他食不知味的喝了一口,打算趁着荣初今天心情好,一次性将问题解决,不然自己老是莫名其妙的在他面前气短,一向横行无忌的自己竟然会怕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真是见鬼。他接着试探的问道:“你,你为什么会憎恨我的父母,他们与你有仇吗?”

荣初直接放下咖啡杯,清脆的碰瓷声吓得杨幕次一震,荣初意识到自己的怒火又没有压住,于是直接道:“换个话题。”

“好吧。”不知不觉中杨幕次又恢复了笔直的坐姿,十分认真的问道:“有关雷霆计划,你知道吧?”

“刚知道,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只能告诉你这一切纯属偶然,也不要试图去查我,我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那你告诉我计划的内容。”

“雷霆计划就是日本军部在上海秘密实施的一项细菌研究,具体的情况你也不必要知道了,因为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已经找到研制疫苗的数据,所以,你们尽可放心,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但是也不要来烦我,最近我很忙。”

杨幕次激动了,“你是说你愿意将数据提供给政府?”

“不,”荣初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道:“是交给你,交给——你们。”

杨幕次深深的看着他,仿佛想要看进他的灵魂里,好半天才开口问道:“为什么?”

“什么?”荣初显然是没听明白。杨幕次重复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你对我——”

“呵呵,”荣初不明含义的笑了下,“你不明白么?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用雷霆,换一个承诺

杨幕次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怎么从荣初那离开的,这一次谈话对杨幕次的震动很大,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荣初对他的感情,荣初是在帮他,但是,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荣初明明是痛恨自己的父母的,那股弥漫全身的恨意是怎么隐藏也藏不了的,可为什么偏偏对自己另眼相待?现在雷霆计划可以告一段落了,杨幕次觉得自己有时间好好解决这件事情了,那就先从自己的父亲入手吧,毕竟他是真的很疼爱自己的。

杨幕次走了,荣初一个人坐在沙发里,雷霆计划、疫苗、特使会议、大小姐、叛徒,他必须尽快的解决这些事情,他觉得他忍受不了阿次继续生活在那罪恶累累的所谓家庭当中,为了阿次他可以容忍那一对狗男女再呼吸一阵空气,但是他决不能容忍阿次再处在危境而不自知,如果,能把阿次接过来住那就更好了。荣初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心情又好起来,三步两步走回办公桌继续奋笔疾书。

入夜的春和医院依旧灯火通明,夏跃春一推开办公室的门便见到荣初大马金刀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椅里,悠闲的喝着咖啡。

“我说今天怎么脑后生风、鬼影重重,原来外面都是你的人,混得不错嘛,阿初。”夏跃春一时不知荣初的来意,于是开个玩笑走进来。(夏跃春:春和医院的院长、阿初的同学、上海地下党三组组长)

荣初坐在椅子上没动,却是笑道:“你就别损我了,跃春,说正经的,我今天来找你有事。”

夏跃春走过来在桌前站定,依旧笑道:“哦?不知荣大老板找鄙人有何要事?”

“嗯,还真是要事。”荣初站起身来围着他转了半圈,也停在桌前,看着他道:“我找你做笔交易,或者说,和‘你们’做笔交易。”

夏跃春被吓到了,警惕的问道:“你们?”

“明人面前不说假话,跃春,我只问你,你能做到了主吗?”

“你先说是什么事?”

“关于雷霆计划。”

“你研制出来了?!”夏跃春激动的抓住荣初的胳膊,急切的问道:“你成功的配制出了疫苗?”

荣初只是道:“我有条件的。”

夏跃春一听便将他的胳膊甩开,“你还是不是中国人?”

荣初耐心的道:“我没有你们那般伟大,我是个先顾小家的人,不要随便就用民族大义来压我,失去了小家,大家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或许,你应该先听一听我的条件。”

“好,你说。”

“我可以提供给你们有关雷霆的所有资料,条件就是,我要一个将来有一天有关杨幕次问题的决定权。”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暂时也不知道我要的会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仅止于杨幕次个人的事情,绝对不会损害你们组织的利益。这么说太笼统,我打个比方吧,比如说我要求他□,你们必须无条件同意。”

夏跃春突然看着荣初,就像不认识他似的,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呵,”荣初笑了,顺势倚坐在桌子上,回道:“为什么你们都要问这个问题呢?你认为我这么做需要原因吗?你不是——很清楚吗?”

“好吧,他可不是个乖乖听话、任人摆布的主,他有自己的信仰,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夏跃春突然一脸严肃的看着荣初道:“阿初,你有病了,病的很严重。”

荣初诧异,“我有病?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夏跃春却是上下打量了他个遍,才认真的道:“真的,你有严重的弟控综合征!”荣初一听这才知道夏跃春是在玩他,忍不住捶他一拳,笑道:“那你们以后可要注意了,要是敢让他受伤,小心我这个‘弟控’发飙。”

“哎呀,不敢不敢,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你荣大老板不是?现在整个上海还有谁敢不给你面子呀,这才短短几个月,你荣大老板黑白两道通吃,俨然就要成为上海滩老大了。”

“嗯,我可没和你开玩笑啊,他要有任何事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对,我还要在你这血库里留下几袋血浆,你也知道我们这种血型很难办的。”荣初说着刚要往外走,却又退了回来,忘记把文件给他了,荣初从桌子上拿起档案袋丢给夏跃春,道:“我回去等你们组织的消息了啊。”

夏跃春抽出里面的资料来一看,竟是雷霆研究的数据,立即惊喜万分的抬起头,“阿初,你早就准备给我了?”

“是呀,是呀,不给你我给谁呀。”

“阿初,你放心,我们组织一定会答应你的条件的,杨慕次一定会好好的。”

荣初头也未回的摆摆手,大步走出门去。

这一天风和日丽,荣初忙完了事情,抬头看看天还早,于是把刘阿四叫进来,“这几天给雅淑小姐的花都送去了没?”

“老板放心,按照您的吩咐,弟兄们每天都去,以荣少的名义将花送到雅淑小姐府上。”

“好,给我带上少奶奶的那副画像,去荣公馆。”

荣公馆。虚与委蛇的与大太太特别是热情过头的三太太聊了几句,荣初这才快步走进大少爷的画室,“少爷!”能够再次见到少爷总是开心的,上一世自从少爷去了重庆之后几年的时间,一直到他死再也没有见过少爷。所以今日再见,恍如隔世。

听出他口气中浓浓的情谊,荣升放下画笔,转过身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嗯,精神不错,就是好像瘦了点,没好好吃饭么?”

“少爷,我——”

荣升板起脸来,“你不是出门独立了还需要我派个丫鬟跟着你吧?”

“少爷,少爷,阿初一定好好照顾自己,下次,下次阿初一定胖成猪样再来见你。”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想蒙混过关,上次明堂还说,你这个小混蛋忙起来废寝忘食的,你说你要那么多钱干嘛?现在你荣初的名号在上海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吧?还不够吗?你一个当医生的,应当知道身体才是本钱,等你身体累垮了要再多的钱也是没用。”

“是,是,少爷教训的是。阿初一定注意。”荣初边点头应付着边伸手扶荣升在沙发坐下。荣升摆手道:“你也坐下,我们聊聊。”

“是,少爷。”荣初恭敬的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就听荣升问道:“你把画像送回来,是否就代表你某项神秘的研究结束了?”

“呃,是。”荣初点头,不知该怎么解释,好在荣升也不追问,只是道:“你可悠着点,最近闹的挺欢腾的吧?如果让我知道你在外面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初不敢。呃,少爷,”荣初看着荣升的脸色还好,便试探着问道:“不知少爷可还记得,上次在大使馆遇到的那个女孩?”

“你说和雅淑?”

“嗯,对,应该是叫这个名字。”看来少爷真的留心了,记得以前少爷还给她画过画像,算时间他们也应该在云海美术学院见过面了。

“你今天到底有什么事?”

“嘿嘿,少爷,”荣初尴尬的搓搓手,“少爷对她——很有好感?”

荣升有点恼了,“直接说你的来意。”

“嗯,”荣初小心的措词,“我是想说,她真的和大少奶奶长的很像,她——”

荣升听明白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打断他便没好气的道:“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连我的事都敢管了?”

“不不不,”荣初连忙解释,“阿初只是关心你。”

“没事少管我的闲事,和小姐是有未婚夫的,你在我这胡说八道可以,传出去可是要对她的名声有损。”

少爷连她有未婚夫都打听清楚了,看来真是上心了,荣初笑道:“其实阿初今天来就是为了此事,和小姐的未婚夫杨幕次,其实是我弟弟。”

荣升惊了一下,“你弟弟?他可是杨府的少爷!这么说你——你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了?”

“呃,算是吧。但是我今天要说的是,阿次他——他最近好像与大小姐走的很近,呃,他们——”荣初点到为止,相信荣升能够明白。果然,荣升一听立即变了脸色,“胡闹!”

荣初一见少爷要发火,连忙解释道:“不是少爷你想的那样,阿次,阿次与和小姐并无感情,他们的婚约不作数的。”

荣升审视着他,“这就是你今天来的目的?撮合我与和小姐?”

“呃,少爷,”荣初尴尬的说道:“阿初只是,只是给你提供一下情报,嗯,就是这样。少爷,没事我先走了啊。”

荣升看着荣初落荒而逃,脸上不知道是何表情,只是站起身来走到画架边拿起一张画像来,那上面赫然就是和雅淑。

荣初出了荣公馆,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刘阿四,“这个人叫阿春,开了家绸缎庄,我需要你立刻派人解决了他,注意,要隐秘。”

“是,老板。”刘阿四领命而去。荣初坐上车,想着除掉了阿春这个双面间谍,那杜旅宁和李沁红还有徐玉真短时间内再也得不到有关□的情报,阿次就不会被怀疑,方致同也不会被抓,只要方致同安全,那阿次也就是安全的。趁着现在一切事情的发展还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能解决一件事是一件事。接下来,徐玉真该派人来联系他了吧。这个杀害阿次的罪魁祸首,今生,我一定不会让你那么轻易的死去!我会让你知道,死,实在是太简单了,只有活着,才是最痛苦的煎熬!

在我这,没有你说不的权利

一切正如荣初所料,徐玉真果然派陈浩山来了,荣初按照以前的计划来到破庙与徐玉真见面,好好的嘲讽、威胁了徐玉真一顿,把徐玉真气走,最主要的是挑拨徐玉真和日本军部的关系,提出要换雷霆密钥的条件就是徐玉真的脸和杨羽桦的头,让这帮日本特务自己斗起来,荣初再偶尔的派个杀手去助助阵,让场面更加精彩,简直是出气极了。

荣初心情大好的窝在沙发里,悠闲的品着红酒,这时就听到门外传来刘阿四的声音,“杨少爷,杨少爷,我们老板正在休息。”门砰的被推开,杨幕次气势汹汹的走进来,刘阿四紧紧的跟在身后,显然是没拦住他。

荣初挥挥手让刘阿四出去了,拍着身边的位置对杨幕次道:“坐!”

杨幕次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走过去,距离他远点坐下,劈头就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别着急,瞧你累的,”荣初拿过一个杯子倒了杯酒推给他,“喝口酒,歇一歇。”

“你——”杨幕次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里那种无力感,无奈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没好气的就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父母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想要他们的命?”

“呵呵,你的父母作恶多端、仇家太多,要他命的可不止我一个,你要查清楚再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杨幕次压下怒火,“你究竟想要什么?你和我说!”

荣初好整以暇的端着酒杯晃着,“玩个游戏而已,不要大惊小怪的。”

“游戏?好吧,荣先生,我知道你本事大、能耐强、手段高明,想要个人命不过眨眨眼的事情,但是你别忘记这是上海,是有法律的地方,千万别玩火自焚!”

“呵呵,你今天来就是警告我的?我这个人还真就不怕威胁。”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求我啊。”

“你——!”看着荣初得瑟的表情,杨幕次感觉自己快要炸了,强忍着没有去拔枪。荣初感觉差不多了,放下酒杯笑道:“其实很简单,你搬过来住吧。”

“你说什么?”杨幕次有些愣,怀疑自己听错了。荣初重复道:“你搬过来住。这样我每天都在你眼皮底下活动,有什么事情你一清二楚啊。”

“你有什么目的?”

荣初笑着摇头,“你觉得你自己有什么值得我觊觎的吗?”

“好,我可以搬过来住,但是你必须停止暗杀!”

“成交!”

谈成了这件事荣初喜悦之情洋溢全身,当天晚上便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好菜等着阿次下班,谁知左等右等直到夜里9点了阿次还是没有人影,荣初便明白了阿次是在故意躲他,于是一个电话拨到侦缉队,“给我接杨幕次!”

“喂,我是杨幕次,你是哪位。”

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略带疲惫的声音,荣初有些怒了,直接就道:“我警告你,别给我耍什么花样,跟我住就要遵守我的规矩,敢夜不归宿,就要想好后果,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说完也不等那边有什么反应,“啪”的便扣上了电话。杨幕次对着“嘟嘟”的话筒,好悬才忍住怒气没把电话给摔了,他到底是遇上个什么样的疯子,杨幕次对着电话生了半天闷气,最终还是不得不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进了家门,本来还以为自己会发火的杨幕次在看到桌子上满满的饭菜的时候,却奇迹的消了怒气,反而隐隐的还生出一丝愧疚来,对着桌前那个等他的人道:“荣,荣先生,我回来了。”

荣初瞪了他一眼,显是怒气未消,不过在看到他颇为小心翼翼的样子的时候却突然就笑了,招呼道:“来,吃饭。”

杨幕次看着面前这个喜怒无常的人,很是为自己将来要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担忧,怎么感觉比雅淑还难伺候啊,最最无奈的就是自己在面对他的时候,那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好像也不算是恐惧,类似于被他控制的感觉,永远都是身体比内心更加快一步。就像现在,他明明还没想好呢,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就坐到他身边,杨幕次暗叹一声,既来之则安之,于是拿起碗筷机械的扒饭。

荣初好像并没有打算放过他,眼瞅着他只是在扒米饭,桌上的菜几乎没动过,于是亲自动手帮他把菜夹到碗里,杨幕次愣了半分钟,眼看自己的碗已经装不下了,这才回过神连忙制止,“我自己来。”

“好。”荣初把一盘芹菜拖过来放在他面前,杨幕次嫌弃似的瞅了瞅,道:“我从来不吃芹菜。”

“在我这,没有你说‘不’的权利。”

“你太霸道了!”

“杨羽——,呃,他惯得你些坏毛病,我会慢慢给你改过来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杨幕次生气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便走。荣初却慢悠悠的就道:“你可别逼我威胁你啊,我这个人说到做到,所以很少开口的。”

杨幕次终于发怒了,“姓荣的,你别欺人太甚啊!老子的枪可不长眼睛!”

“哦,”荣初依旧慢条斯理的拿着酒杯晃了晃,道:“你更应该清楚,依我现在的实力,要取两颗项上人头,就如探囊取物,想好了再和我说话。”荣初一口吞下红酒,将酒杯“啪”的往桌上一放,喝道:“坐下,好好吃饭!”

杨幕次还真不敢不听他的威胁,气鼓鼓的坐回来,于是两兄弟的第一顿饭,吃的是火药味十足。

这天荣初忙完了工作,招呼刘阿四,吩咐道:“我这有两张音乐会的门票,你派人分别给和雅淑和荣少爷送过去,另外再备一份请帖,送到荣华书店。”

“是,老板。”刘阿四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警备司令部侦缉处,杜旅宁办公室。杨幕次敲门而入,“老师,您找我。”

杜旅宁示意他坐下,“我们聊聊。”

杨幕次拉过张椅子来在杜旅宁对面坐下,杜旅宁就这么看着他,突然问道:“听说,你现在住在荣初那里?”

“呃,是的。”

“怎么回事?”

“老师,他威胁我。”

“怎么说?”

“他用我父母的性命威胁我住到他那里去。”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我看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折磨我,一日三餐必须准时在他那里吃,吃少了还不行,每天上下班还派个人来接送,时时监督我,不准这样不准那样,我都快被逼疯了。”

杜旅宁打量着将他上下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我看你最近倒是胖了点。”

“老师,我没开玩笑。”

“行了,我看你是越来越幼稚了。”

“我幼稚?”

“对,你没发现你现在的行为,就像是受了委屈在找家长告状的小孩子,一点也不成熟。”

“我——”杨幕次哑口无言。杜旅宁忍不住道:“中国的大家族哪个没有些严苛的规矩,成条成条的家规,不过你的家庭——老师不想妄言,我只能说,你的父亲对你实在是太过溺爱,你要明白,有时候过度的溺爱就是一种扼杀,现在,有这么一个人能管管你,我倒是很放心。”

“老师——”杨幕次万万想不到老师居然会帮荣初说话,不过杜旅宁接下来的话却变得严肃起来,他说道:“我唯一不放心的是,他对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是单纯的关心你呢,还是有别的企图?你查过没有?”

“我——仔细想来,他是没有什么企图,除了管我,他没有干涉过我的工作,更没有企图从我这套取什么消息——”杨幕次的声音越说越低,这才发现,荣初实在没有欠他什么,这么做的目的,也不过是关心他而已,而他自己却是天天在和他唱反调,各种不服各种叛逆,还真是小孩心性,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行了,我对你的家事不感兴趣。”

杨幕次撇撇嘴,不感兴趣还查的这么仔细呢,老师真是嘴硬心软,心下虽然腹诽着,脸上却一点也未表现出来,抬头道:“老师,有什么事您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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