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事。我要回侦缉队上班。”
“儿子,今天咱们就不上班了,先跟爸爸回家休息一下,你看你脸色都煞白了。”
“不!我要上班!”
“好好,爸爸送你过去。”
车子停在侦缉队门口,杨羽桦目送着荣初走进去,这才吩咐司机开车。荣初感觉到车子开走了,慢慢转回身,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下不知在想什么。
把杨慕次关一个月的禁闭
“阿——次?”俞晓江非常诧异的看着荣初的背影叫出声,心下还在纳闷,阿次现在不是在医院吗?
听出是晓江的声音,荣初转回身,微微一笑,非常绅士的来了个吻手礼,道:“鄙人荣初,很高兴见到你,美丽的俞小姐。”
俞晓江一愣,接着便抽出被荣初握着的手,板着脸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荣先生!”
“你怎么不问阿次怎么样了?”
“你荣先生还有心情在这说笑,不是最好的答案?”
荣初摸摸鼻子,晓江果然和杜旅宁是一个级别的狐狸,要追到这朵带刺的花看起来还真要费些功夫。于是单刀直入的道:“俞秘书,不知道荣某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共进晚餐?”
“对不起,我很忙。”
荣初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有关阿次的事情要告诉你哦。”
俞晓江不动声色的说:“好啊,你约地点吧。”
荣初笑了,活像只偷了腥的猫,“多伦路咖啡馆,今晚七点,静候佳音。”荣初说完了便往里走,俞晓江连忙拦住他,“出口在那边。”
“我可没说要走,我是来见杜旅宁的。”
“就穿这身?”
“就这身!”
聪明的俞晓江马上明白发生事情了,不然荣初不会冒充阿次满世界晃悠,这是明摆着给阿次制造伪证,于是更加坚定了晚上去见荣初的决心,她要从荣初口中套出更多的消息。荣初等的就是她这般的思想,只要自己不时的透露点秘密,以后晓江岂不是上赶着要来见自己?只要给了他们相处的机会,就凭我荣初的手段,哼哼,晓江,你就不要想着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荣初得意的笑着就敲开了杜旅宁办公室的门,杜旅宁也是一愣,“阿次?”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这不是阿次!此时的荣初并没有刻意的伪装阿次,反而故意的吊儿郎当的就走进来,外面的普通人认不出来,但是熟悉阿次的人绝对能一眼看穿。
“荣先生?”杜旅宁皱皱眉,不知道是为荣初冒充阿次,还是因为穿这身军装的人摆出来的一副欠抽的德行,总之杜旅宁非常不高兴的就道:“你来做什么?”
荣初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到杜旅宁面前,翘起二郎腿,又把上衣扣子松开一个,这才惬意的说道:“来看看你杜处长。”
杜旅宁将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扔,“荣先生什么意思?”
荣初不以为意的回道:“我刚派人去把杨家银行端了,接下来你侦缉处应该会很忙碌,恐怕没有时间再理会荣某,所以,我先提前来找杜处长聊聊天。”
“杨家银行?”杜旅宁惊的要站起来,却又硬生生的忍住,想了想,又慢慢靠回椅背,问道:“荣先生能不能告诉杜某,你和杨家究竟有什么恩怨?”
“我可以告诉你,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我需要杜处长配合,一起瞒住阿次。二十多年前,原南京财政司司长杨羽柏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杨羽桦,杨羽桦留学日本投靠黑龙会,回国杀害了大哥大嫂,自己和一个日本艺妓樱子假扮成大哥大嫂的模样,来到上海继续为日本人做事。所以,现在的杨羽柏就是杨羽桦,徐玉真就是日本黑龙会的幕后黑手,日本人的雷霆实验基地就在闸北银行的地下。半个小时前我的人进入银行却不知为何引起了爆炸,警察局现在正在现场处理。如果一旦找到证据,相信案件马上就该转到你们侦缉处,到时候我希望杜处长能够瞒住阿次,我会拖住他,一个月的时间,相信杜处长的能力应该可以把一切搞定。”
杜旅宁沉思,没想到事情还如此复杂。如果能够尽快破获“雷霆计划”当然是大功一件,但是阿次——依阿次那重情重义的个性,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还是瞒着他的好。于是杜旅宁抬头道:“杨家毕竟是上海的名门,如果有了确实的证据,证明一切都如荣先生所说,到时候杜某会考虑一下荣先生的话。但是如果没有证据——”
刚说到这门却被推开,刘云普跑了进来,“处座!处座,闸北发生——”他的话在看到荣初时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荣初,道:“阿次?!”
荣初此时已经站起身,低着头没去看他。杜旅宁却喝道:“继续说!闸北怎么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此事肯定与“雷霆”有关。果然,刘云普接着道:“刚接到电话,闸北银行地下发生大爆炸,整个都塌陷了,但是从现场发现的残肢可以确定,那里就是日本人的细菌实验基地。警察局已经去了现场,打电话来要求支援。”说到这刘云普悄悄看了眼没有反应的“阿次”,小声道:“那个银行是杨家的。”他意在提醒阿次,平时阿次迷糊的连自家的产业都不知道,所以他以为阿次没有反应是因为不知道这家银行也是他家的。
荣初还没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表态,杜旅宁却突然一指他,对刘云普道:“把他关起来!”
“关——关阿次?!”刘云普惊住,阿次又怎么了?
荣初眼一瞪,“杜旅宁!你——”过河拆桥!谁知杜旅宁像早知道他要反抗似的,没让他把话说出来“噌”的就来到他面前,一耳光甩过去,厉声道:“杨慕次!你放肆!”
荣初被打的一个趔趄没站稳差点摔到地上,刚要发火却听到杜旅宁那一声大喝,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把“杨幕次”扮到底,只有阿次被关才能更好的解释为什么杨家出事而杨幕次却没有出面,杜旅宁考虑的很周全。但尽管如此,荣初还是气愤难忍,咬牙切齿的想,杜旅宁你给我记着!嘴角都裂了,可见杜旅宁有多用力,荣初也不擦血迹,就这么气鼓鼓的站着。
杜旅宁狠狠的瞪他一眼,命令道:“把杨慕次关一个月的禁闭,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探视!包括你!”杜旅宁最后一指刘云普,把刘云普吓得连连保证,“是是,处座,我明白。”
刘云普走到荣初身边,低声道:“阿次,你也听到了,处座的命令,对不住了啊。”荣初没有搭理他,门外进来两个卫兵把他反剪双手押着走出去,走廊上各个办公室的人都在门口往这张望,刘云普呵斥着,“看什么看,都回去!”
禁闭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椅子,别无他物,刘云普还是挑挑拣拣的选了间最干净的,对荣初道:“阿次啊,你就先在这睡一觉哈,处座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等有机会我一定帮你求求情啊,你别着急,外面有我呢,你看这环境可比当初咱们学校的好多了,你就好好休息一下,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哈——”
荣初不耐烦的瞪他一眼,这个刘副官怎么就能这么罗嗦呢?刘云普一见他气还未消,也不招惹他,讪讪的就退了出去。荣初这才摸着好像已经肿起来的脸,看一眼手背上沾到的血迹,气愤难忍,一脚将面前的椅子踹的翻了好几个滚。
处座办公室。杜旅宁有条不紊的吩咐着手下行动,等把所有人都安排出去了,就只剩下俞晓江,杜旅宁才对她道:“俞秘书,我去一趟现场,你留守,晚上去看一下阿次。”
俞晓江瞬间明白他说的是禁闭室里的荣初,于是回道:“是,处座。”
杜旅宁顿了下又道:“阿次那个脾气,真让人担心。你警告下荣初,让他小心着点,千万别让阿次搞出什么乱子来。”
“是,处座,您就放心吧。”
待到夜黑人静的时候,俞晓江才来到禁闭室,对看守的人出具了处座手令,并吩咐道:“处座严令,任何人不允许泄密,否则军法从事!”
“是!俞秘书请!”看守卫兵打开门请俞晓江进去。
荣初仰卧在床上,一看是俞晓江连忙站起来,俞晓江将一套西服扔给他,“换好衣服跟我走。”
一路无话,直到出了侦缉处荣初才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夜幕,开口道:“杜旅宁肯定是嫉妒了,知道我今天约了俞秘书,故意关到我这么晚。俞秘书,不介意烛光晚餐改为浪漫宵夜吧?”
俞晓江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确定你现在能吃的下东西?”说着用手戳了戳他肿起来的半边脸,荣初疼的“哎呦”一声躲开,气呼呼的说道:“杜旅宁,这笔账我记下了!”转过头来又是一脸笑意的对俞晓江道:“俞秘书秀色可餐,我只是看着就不饿了。”
俞晓江瞪他一眼,道:“这么晚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非常时期,好好看着阿次,他——也不容易。”
“好好,”一口一个“阿次”,荣初服了。俞晓江目送荣初的背影离去,心下颇有些复杂,她抑制不住自己面对荣初时那莫名其妙的亲切感,难道我把他当做阿次吗?
阿次,我怎样才能敌得过杨羽桦在你心中的地位
荣初快速回到春和医院,夏跃春和刘阿四正急着满世界找他,一见到他回来,连忙问道:“阿初,你没事吧?”
荣初却愣了愣,“跃春?怎么回事?你不忙吗?”问这句话的时候,他心下已经涌起不好的预感。果然,夏跃春立时就沉下脸,悲伤的道:“营救失败了。我们的人还没到达关押村民的地方,就被日本特务发现了,那帮日本人见出逃无望,于是点燃了炸药,和实验基地同归于尽了。”
“一个人都没救出来?”
夏跃春点头,荣初又急急地问道:“那我们的人呢?”
刘阿四回道:“因为我们在通道的外侧,还没有进入到核心,所以死了3名弟兄,伤了10人。”
荣初点头,道:“给牺牲的弟兄双倍的安家费,其他弟兄每人一万,伤了的双倍,去吧。”想来是因为今生提早发动了攻击,徐玉真并没有在现场,守卫就明显少了,所以并没有像前世那般惨烈。
荣初想了想又问道:“跃春,细菌弹呢?有没有见到成品?”
夏跃春道:“根据你说的,我们派人潜入了银行金库,但却并没有见到细菌弹。你说,会不会是他们还没研制成功?”
“这是最好的结果,否则——”荣初明白,那几颗细菌弹意味着什么,一旦逼得徐玉真发疯,足以摧毁整个上海滩,所以此事必须要快速解决。“跃春,徐玉真人呢?杨羽桦他们呢?有什么动静?”
“市府封锁了消息,不允许透露,怕影响前线战局。”
“懦弱!”荣初一拍桌子,恨恨的道:“日本人都欺负到家门来了,政府居然还想藏着掖着,他躲的了吗!”
“政府软弱无能不是一天的事情了。不过这回牵扯过大,瞒是瞒不住的。政府已经秘密开始调查杨羽桦了。”
“好,我会给他加把火、爆点料的,他杨羽桦这回逃不掉!”
“对了,阿初,你今天一天去哪了?还有你的脸怎么了?肿的这么厉害?”
提起此事荣初就窝着一股火,却只是道:“没事!”
“阿初,小心徐玉真狗急跳墙,最近你要千万注意安全。”
“我就怕她不跳出来,黑暗里的老鼠才是最难抓的。好了,我会注意。其他的就是你们组织里的事了,我不好参与,我先去看看阿次。”
荣初坐在床边,看着阿次熟睡的面孔,心下却在盘算着怎么样瞒过阿次,或者,怎么样和阿次摊牌?令人头疼的问题,荣初觉得自己最近绝对生白发了,都快让阿次给愁死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杨幕次看着端着托盘进来的荣初,苦笑道:“你不用一大早的就来折磨我吧?”
荣初笑了,“那也得等你吃饱了喝足了有力气让我折磨。看,给你熬了点八宝粥。”
杨幕次皱眉,“有没有点别的?”
“病号,吃不得油腻,只有这个。不过我加了很多滋补的品种,足够补上你的营养。”
“好吧。”杨幕次认命了,“不过,你可不可以摘下你的口罩,你不觉得闷吗?我看着都别扭。”
“别扭什么?我是医生。”荣初岔开话题,“我喂你吧。”
“不要!”杨幕次干脆的拒绝,“护士都是给我跟管子,我自己能吃。”
荣初不为所动,端着碗就坐到他床上,笑道:“我喂你,让我找找感觉。”
“感觉?你想找什么感觉?”
“嗯——”荣初想了想,改口道:“感情,培养一下感情。”
“呵,”杨幕次失笑,“兄弟情?从血液相融的时候我们就分不开了,前几天我手术是你给我输的血吧,哝,就现在我血管流的可是你的血,你就不必再费劲培养了,已经足够了,我得感谢你。”
荣初意味深长的道:“不够!”
“不够?什么不够?”杨幕次叫起来,“你还嫌输的血不够?对,夏院长可是说你给我在医院储存了很多很多血,你以为,我天生就是个自虐狂啊?你存心咒我!”自从荣初那晚烧糊涂了把一些话说开,杨幕次反而感觉自己再面对大哥的时候变得开朗了许多,荣初也觉察到了这点,于是笑了起来。但是同时他又想到了杨羽桦,阿次和杨羽桦的相处模式让他皱眉,他道:“不够,远远不够。阿次,我怎样才能敌的过杨羽——他在你心目中的地位?”
杨幕次收了笑容,认真的说道:“大哥,你告诉我吧。”
“什么?”
“你,你究竟和我父母是什么关系?究竟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他怎么告诉你的?”
杨幕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爸爸说我大哥死了,你是冒充的,可是我不相信,他究竟为什么要骗我?”
“等将来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到时候——”
“为什么不现在告诉我?”
“嗯——”荣初想了想,道:“因为我还没有查明白,我还没有弄清楚——”
杨幕次打断他,“你不觉得你和我父亲一样,都在用哄小孩的语气在和我说话吗?”
荣初笑笑,舀起一勺粥来要喂他,杨幕次却赌气偏过头去。荣初认真的道:“我保证,等我查清楚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真的,给我一个月,就一个月的时间。”
杨幕次半信半疑的转回头,“一个月?”
“嗯!一个月!”
好不容易哄杨幕次吃完饭,又进行了治疗,趁着他昏睡的时间荣初来到院长办公室,“跃春,帮我找份能让人昏睡、全身无力却又不伤身体的药物,4天后我要用,我要一个月的剂量。”
夏跃春一听头就大了,“阿初,你当我是神啊。”
荣初不吃他这一套,“赶紧找你院里的专家问一下去。”
“老实交代,你这又是要祸害谁去?”
荣初却坐到沙发上,认真的说:“跃春,实验基地炸了,徐玉真肯定会有所动作的,她为此准备了二十年,她绝不会轻易放弃。如果他们已经研制成功,那么她就该准备在上海投放细菌炸弹;如果他们还没有成功,那么,她会疯狂。或者搞恐怖袭击,找我们报仇,或者,她会重新找基地继续研究细菌。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更倾向于后者,‘雷霆’就是她的命,她会为此变成一条疯狗,不按常理出牌。你想,她的研究人员都被炸死了,短时间内她如何能够找到这么多专业人员?只有去抢、去夺,绑架、威胁,这些在黑龙会眼里不过是小儿科,所以,你最近出行千万要注意,多找几个人保护着。”
“这么说,他们第一个该绑的人是你才对。”
“我会注意的,不过,如果还找不到证据,我被她绑走,进入她的核心,反而不失一步好棋。”
“阿初,那样很危险。徐玉真一旦绑了你,是不会放你活着离开的。”
“我知道,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她得逞。我会注意的,好啦好啦,先别管我。”
“可是,我们明明已经研制成功了疫苗,她再制作细菌也是做无用功不是吗?”
“跃春,你不明白‘雷霆计划’对她意味着什么。她为了这个计划脸都不要,伪装成另外一个人,丢掉自己,整整二十多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的心理已经扭曲了,你就是告诉她‘雷霆’已经被破了,除了刺激她发狂之外,没有任何好处。况且,我们刚向市府提交了研究报告说明我们还正在研制当中,我们的活体实验数据是阿次用命换来的,现在还不是阿次暴露的时候,所以,我们不能冒险。就算让她继续研制下去,只要能够阻止她最后的发射,我们就算成功了。她现在对我们来说没有威胁,我们当下所要做的,就是尽快的大批量生产出疫苗,这才是我们的重点。”
“你说的对。”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现在头疼的是阿次,我到底该怎么办。”
夏跃春给他倒了杯咖啡,过来坐下,道:“阿初,你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和阿次说呢?他应该知道事实真相,他能经受的住打击。”
“不,他经受不住。他内心很脆弱,他一直都很渴望亲情——”
“不是还有你吗?你就是他最坚实的依靠,你可以给他他最渴望的亲情,不是吗?”
荣初一想也对,前世自己并没有去安慰他、鼓励他,反而还一直对他有意见,恨他认贼作父、优柔寡断,所以他怕自己,躲得自己远远的。那时候荣华早已牺牲了,自己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唯一可以倾诉可以依靠的对象,可是自己都做了什么?荣初突然很懊悔,难道造成那一切后果的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己不成?
“阿初,你怎么了?”
“跃春,如果最后实在不行,我要保住杨羽桦的命。”
“他是走狗汉奸,阿初,你醒醒,为了阿次,你真的连国家大义都不顾吗?”
“杨羽桦此人,并不算坏,只是——贪生怕死了一些,一切的事情都是徐玉真做的,他只是个傀儡。所以——”
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夏跃春甚不置信的瞪着他,“阿初,你魔怔了,你没救了!”
“为了阿次,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吧,关于杨羽桦的问题,最后留给阿次吧!我相信他比你更能明白道理,我跟你,简直没话可说了。”
杨慕次内心的不安越来越明显
随着侦缉处的介入,杨羽桦的问题越查越多,在□的有意渲染下,市府已经压不下来了,各大报纸都开始报道杨羽桦为日本人卖命的事情,一时在上海掀起轩然大波。
春和医院。荣初在夏跃春办公室来回的踱步,夏跃春都快被他转晕了,“阿初,你停一下停一下。你着急也没用啊,阿次已经痊愈了,我不可能还把他关在隔离室,不让他和外界接触。你就别转悠了,反正事情迟早会传到他耳朵里,你就赶紧去和他摊牌吧。”
“不行,我不能冒险。”荣初也试过想要和阿次把一切都讲清楚,可是一见到阿次,他总会想起前世那一场爆炸,他真的没有勇气再接受一回。
“这样,今天晚上我偷偷把他接回家,你把药准备好了没,我要立即用。就告诉他,是病菌的后遗症,你别说漏了。”
“你,阿初,你真要这么做,这样对阿次,不公平。”
“我不需要公平,我只要他活着!”
“阿初,你为什么认定阿次就一定会死呢,你到底有什么依据?还是——秘密?阿初,我发现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跃春,等将来有一天,或许我会和你说明白的。但是现在,我不能再让阿次待在这,你这人多嘴杂,让他听到一点他就会起疑心,阿次那个人,太敏感。”
“好吧好吧,我怕了你。”
夜深人静,整个医院都静悄悄的时候,荣初推着杨慕次从病房里走出来,荣初把杨慕次裹的密不透风,直到上了车,杨慕次才问出心中的疑问,“大哥,我们为什么要晚上走?你在担心什么?”
“因为事关‘雷霆’,所以我一直瞒着你的病情呢,没有人知道你是感染了病毒而住院,现在我们出院当然就得悄悄的,万一被哪个日本特务发现了怎么办?”荣初编着理由,杨慕次虽然觉得有哪点不对劲但也没有深想,他的身体依旧无力,前几天随着治疗快要结束,他明明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已经恢复回来了,但今天不知怎么了,好像又回到一开始感染病毒的那一天,浑身乏的毫无力气,不一会便沉沉的睡过去。
到了家,荣初和刘阿四合力将杨慕次抬回房间,看着他睡的死死的,荣初对刘阿四吩咐道:“派人看着他,这一个月都别让他出门,家里的报纸什么的都收起来,不能让他看到、听到关于外面的一丁点消息,懂吗?”
“是,老板,您放心。”
“对了,还有这个,”荣初掏出一包小白药片来递给刘阿四,说道:“把这个药一天两顿的给他服用,一次一片,如果我不在家,记得一定要亲眼看着他服下去。”
刘阿四接过药,虽然满心疑问,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回道:“是,老板。”
接下来的几天,荣初依旧在医院、公司、住处三点一线的忙碌,这天刚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上楼去看阿次,就听到门铃响了。刘阿四疑惑的去打开门,却见杨羽桦压低了帽檐站在门口,门一开,连忙挤进来,“荣,荣先生。”
刘阿四询问的目光看向荣初,荣初点头放他进来,不耐烦的道:“有事快说,我很忙。”
杨羽桦小跑着上前两步,道:“荣先生,我找不到阿次,阿次不是跟你在一起吗?我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我想见他。”
“你难道不知道他被杜旅宁关了一个月的禁闭,我都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关禁闭?为什么?阿次犯了什么错?”
“还不是因为你!你竟然还敢找上门来?就不怕我把你送到侦缉处!”
杨羽桦讪讪的道:“你们没有证据,你们不可以抓我。”
“哼哼,”荣初笑道:“我是没有证据,但是日本人有,只要我答应把雷霆密钥给他们,他们立刻就会给我送来你所有的罪证,甚至,还可以帮我把你除掉,都不用我自己动手。”
杨羽桦吓得倒退两步,“你——你不能这么做!荣先生,你不会的,不会的。”
“你以为给他们做走狗就有什么好处了?到时候他们第一个舍弃的就是你!”
“不,不,我是被逼的,他们,他们用阿次来威胁我,荣先生,为了阿次,为了阿次请你放我一马,我发誓,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阿次?荣初想起现在还不能让阿次见到杨羽桦,于是想速战速决,就道:“直接说你来的目的。如果仅是为了找阿次,你可以走了。”
杨羽桦当然不敢去侦缉处,于是拿出一个信封来交给荣初,道:“荣先生,请你帮忙把这个交给阿次,我是没有机会再见他了,我帮他在瑞士银行存了一大笔钱,足够他用一辈子了。帮我跟他说句,对不起。我,我走了。”
荣初拿着信封,目送着杨羽桦凄凉的背影离去,心下感慨万千。
“大哥,你在和谁说话?”楼梯上突然传来杨幕次略显虚弱的声音,荣初一惊,连忙收起信封转回身,就看到杨幕次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的往下挪,荣初连忙跑上前去扶住他,“阿次,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床上躺着。”
“大哥,我听到我爸爸的声音,是不是他来了?”杨幕次边说边着急的四下里寻找,却见偌大的客厅只有刘阿四一个人在门口站着,再无他人。
“一定是你病糊涂了,听错了,乖,我们回房间去啊。”荣初哄着便扶着杨幕次往回走,杨幕次不甘心的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最终还是跟荣初回房间去了。
回床躺好的杨幕次突然道:“大哥,我想见见我爸爸,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他会着急的。”
荣初指了指他的身体道:“就你现在这副样子,你想让他看到吗?你不怕他担心了?”
杨幕次沉默了,又突然问道:“大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好?最近我感觉每天都昏昏沉沉的,毫无力气,是不是——我有什么绝症了?你告诉我,我能承受的住打击。”
“瞎想什么呢,没事,你就是因为感染病菌的后遗症,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好了,只要你乖乖的按时吃药,我保证,不出一个月你就可以活蹦乱跳的了。”
“真的,没骗我?”
“我是医生。这样吧,如果你觉得闷,我可以找大小姐来陪你聊天,夏跃春也行。等明天,明天我就去给大小姐送信,好吧?”
看到杨慕次点头,荣初笑了,“好,你早点休息,大哥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
荣初吩咐刘阿四回去休息了,自己来到书房打电话,一时整栋房子里只有兄弟二人。杨慕次慢慢的挪下床,侧耳听听外面没有动静了,于是悄悄的打开门走出去。
荣初的书房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杨慕次悄无声息的走过去贴到门上,就听荣初道:“明堂,杨羽桦已经被逼到绝路了,他很快就会准备跑路,你帮我将他名下的产业全部买下来……对,是全部……杨公馆到时候一定会被查封,还是先不要了,到时候我会申请政府名正言顺的帮我拿回来的……,嗯,好,谢谢,再帮我详细注意杨羽桦的行踪,对……”
听到这些内容,杨慕次心下一片冰凉。杨羽桦和杨羽柏仅一字之差,杨幕次并没有听清楚,但是他听到了“杨公馆”,是不是爸爸出什么事了?大哥究竟想要做什么?
杨幕次浑浑噩噩的挪回房间,走到窗户旁,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幕,脸色异常凝重。突然,窗外一棵树下有个阴影晃了一下,而不远处街对面有一道白光一闪即逝。杨幕次立即隐身到窗帘后面,露出半面脸来警惕的看着窗外,他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房子外面至少埋伏了二三十人,他们是谁?想要做什么?杨幕次仔细的分辨着人数和位置,最终确定,他们中大部分是守卫这栋房子的,也就是说是大哥的人!只有一小部分才是外面来探消息的,见到这么多人守卫,一时还不敢轻举妄动。大哥究竟想做什么?他得罪了谁?难道竟是日本特务寻上门来了吗?最近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杨幕次疑虑重重,他迫切的想要出门去,查清楚这一切,他不能够让爸爸、让大哥处在危险当中,更不能够,让大哥和爸爸打起来。他一定要赶快好起来,他这副身体,令他连下楼的力气都没有。不对,身体?突然一个念头涌入杨幕次的脑海,不会吧?大哥不会害他,杨幕次使劲的摇摇头,试图甩去这个荒唐的念头,一定是我多虑了。
杨幕次仰躺在床上,还是抵抗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荣初看着他吃完了早饭,端着托盘拿着药递给他,杨幕次皱皱眉,“大哥,我可不可以不吃药?”
“不可以,不吃药病怎么会好,乖啊,这药片也不大。”
“可是很苦。”杨幕次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接过药来,说道:“大哥,你上班去吧,我自己吃。”荣初却并未走,而是道:“我要看着你把药吃完,那样我才放心。快点哈,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还知道我不是小孩子了啊。”杨幕次不满的嘀咕道,然后一仰头如壮士断腕般吞下药片,“咕咚咕咚”喝下一大杯水,还吐吐舌头,苦着脸道:“太苦了。”荣初笑着接过水杯,端走托盘,道:“好了,你好好休息,大哥上班去了。对了,今天我邀请了大小姐,晚上回来给你们做顿丰盛的,等着我啊。”
杨幕次目送大哥高兴的离去,这才摊开手掌,看着手心完好的药片,面上闪过一丝内疚的表情。
荣华上午便来了,中午和杨幕次一起吃了午饭。荣华看他行动依旧困难,皱眉道:“阿次,组织上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决定让你暂时休假一个月,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家养病,我最近可能比较忙,就不能过来陪你了。”
杨慕次问道:“你们最近都在忙什么?”
荣华为难的看着他,“你知道,保密程序——”
“好吧,”杨幕次假装生气了,捶着自己的腿道:“只恨我什么时候病不好,偏偏在组织需要我的时候却连动都不能动,只能在家躲清闲、干着急。”
“阿次,你不要这样。”荣华脸上显出一丝不忍,让时刻观察着她的杨幕次看的清清楚楚,于是杨幕次接道:“你不用管我,我现在也只是个废人而已。”
“阿次!”荣华充满爱怜的看着他,“我能明白你的感受,我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我——,你不要着急,很快,很快的,一切就都结束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相信我。”
杨幕次深深的看着她,就像要看到她的灵魂里去,“一切都结束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究竟是什么事情结束了?与他又有什么关系?杨幕次内心的不安越来越明显,他必须尽快出去!
我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
晚餐在极其融洽的气氛中结束,荣初送走荣华,扶着杨幕次上床休息。像平时一样,看着杨幕次吃完药,荣初要走,杨幕次却突然拉住了他,“大哥,陪我坐会吧。”
“好,”荣初放下水杯,拉过椅子来坐下,问道:“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杨幕次勉强一笑,道:“大哥,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公司的事情,你又不懂。”
“呵呵,我可是金融管理毕业的高材生,我不懂?”
“哦,是吗?那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一行。”
“和大哥一样,入错行了。”
“哈,”荣初笑道:“那以后等你好起来就回来帮我吧,你管公司,我做医生,我们都回归老本行,好不好?”
杨幕次没有回答他,却是突然认真的道:“大哥,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对不起我的事?”
“比如说我违背你的意愿——”
荣初失笑,“呵,你敢吗?”
杨幕次无奈的道:“你总是这么霸道、专zhi!你其实就比我早出生个5分钟而已。”
“那又怎样?早一分钟也是早,我还是哥哥!”
每一次争论杨幕次总是落下风,气得都不想和他说话了。荣初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认真的对他道:“阿次,我要你记着,无论何时,我都是你大哥,我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不管你遇到什么事,请你记得我,大哥可以和你一起分担、一起面对,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你明白吗?”
杨幕次心下有些难受,“我知道了,大哥。”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荣初起身走出去,杨幕次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大哥,对不起。”他摊开手掌看了眼那片本该早就吃下去的药,慢慢的扼紧拳头。仅仅一天没有服药,杨幕次便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大哥,你究竟瞒着我在做什么事情,竟然严重到要给我下药!”
夜深人静,杨幕次听着隔壁的大哥早已经睡下了,他悄悄的下床,从衣柜里翻出套大哥给他买的西服,他都从来没穿过,但是今天却派上了用场。杨幕次麻利的换上,接着走出门去。经过大哥的房间门口忍不住又驻足听了一下,确实没有任何动静,他才轻手轻脚的走下楼。
来到院子里,他朝着黑暗里招了招手,那个方向立即窜出来一个保镖装扮的人,小跑到他面前,杨幕次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的问道:“今晚没什么异常吧?”
那个人也小声的回道:“是的,老板,一切正常。”
“好,把我的命令再重复一遍,你们在这的任务是什么?”
“时刻守护好二少爷,不能让他被外面的人发现,也不能让他出门一步,杜绝和外界有任何接触。”
“好,很好,你回去吧。”
“老板,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我有点事,不用跟着我了。”
“老板,外面不太平。”
“没事,我自己会小心,去吧。”
“是,老板!”那人一闪身回到原地,立即便失去了踪影。杨幕次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出去。
街道上安静的一片死寂,仿佛随时都会有可怕的东西从暗处跑出来一样,杨幕次紧了紧西服外套,考虑着自己是该先回家还是去侦缉处。刚走过了一条街,他就知道也许他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他已经被人包围了。
杨幕次看着这帮日本武士打扮的人,惊讶的目光落在明显是头目的陈浩山脸上,“是你?”
陈浩山笑道:“荣先生,这么快就见面了,自从上次一别,我们老板可是随时都在想念你。”
“你们老板?”
“荣先生真是健忘,你们不是见过了吗?上一次荣先生真是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希望你今天也可以那么从容,请吧!”
杨幕次一听他口气不善,情知自己若去了恐怕是回不来的,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家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爸爸的手下居然是日本黑龙会的人?于是他板着脸道:“放肆!我是杨幕次!”
陈浩山一愣,接着却是笑道:“杨幕次?哈哈,荣先生真是什么招数都能想得出来呀,”陈浩山脸一变,道:“我家少爷现在还在侦缉处的禁闭室里关着呢!给我带走!”
杨幕次一听便愣了,“关禁闭?”他自己居然被关在侦缉处?那就是说,老师也知情了?杨幕次突然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没有反抗任由那帮人捆了个结实,他倒是要看看,黑龙会的幕后老板究竟是谁!
这是一座教堂,周围布满了黑龙会的武士,杨幕次虽然被蒙着眼睛,但是依然能从空气中嗅到这些信息。陈浩山推着他走入地下室,他听到一些人痛苦的哀嚎声,听到一些人不耐烦的呵斥声,还听到一些玻璃仪器相碰撞的声音,他隐约明白了,这里就是日本人的细菌实验基地,日本人还在做活体实验!愤怒充斥着全身,他发誓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这些黑龙会的余孽彻底铲除,手刃那个丧心病狂的幕后首脑,为这些无辜的同胞报仇血恨!
继续往前走,便来到了一间安静的房间,杨幕次知道他想见的人马上就可以见到了,心下不禁莫名的有一些心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听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说道:“怎么可以这么对待荣先生呢?荣先生可是我们的贵客,来来,快给荣先生松绑。”
立即便有人上前给杨幕次解开绳索,杨幕次迫不及待的摘下眼罩,就见面前站着的赫然正是自己的母亲——徐玉真!杨幕次震的后退了一步,甚不置信的盯着徐玉真的脸,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徐玉真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突然用日语对陈浩山问道:“少爷呢?我不是吩咐你一定要将他骗过来,他是我们控制杨羽桦威胁荣初的重要人物。”
陈浩山同样用日语回答道:“我们找了好几天,今天才打听到原来少爷得罪了杜旅宁,被关了禁闭,我们的人无法进入侦缉处。”
听他如此回答徐玉真倒是放心了,刚才她还以为这个人就是杨幕次呢。于是她转回头对“荣初”说道:“荣先生何必这般作态,上次见面你不是挺张扬的吗?怎么,今天没有警察局给你撑腰,便站不住了?没关系,站不住我们可以坐着聊,慢慢聊。”
荣初听不懂日语,但是杨幕次却是日本留学的高材生,听到自己在母亲眼里居然就只是一个威胁别人的工具,不禁心下一片冰凉。她绝对不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不会用自己的亲生儿子来威胁他的父亲和大哥,我的母亲更加不会是个日本人!杨幕次暗暗捏紧拳头,让疼痛使自己保持冷静,学着荣初的口气就道:“你想怎么样?”
“上次我不是和荣先生说的很清楚吗?我说我可以保证你在上海的人身安全,我还可以给你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只要你把‘雷霆密钥’交给我,可是遭到了荣先生无情的拒绝。痛定思痛,我认为是我用错了方式,你说用杨羽桦的头和我的这张脸来换犬雷霆密钥’,现在我想改一下这个条件,就用杨幕次和你的这条命来换,你觉得怎么样?”
杨幕次没有说话,徐玉真接着道:“听说荣先生在上海滩放出话去,说有谁要是敢动杨幕次一根头发丝,荣先生就会要他全家陪葬,鸡犬不留!啧啧,荣先生为了阿次可真是用心良苦,情可感天地呢。可是就不知道阿次是否会领你的情呢,他那个人,父母最重,你再努力也只是排在我们后面的呢,哈哈,如果有一天,我让阿次和你不共戴天、兵刃相见,不知到时候荣先生会是什么表情哈,我很是期盼呢。”
杨幕次看着她疯狂的笑着,咬牙问道:“你想做什么?”
“简单,只要荣先生交出‘雷霆密钥’,帮我研制成功细菌弹,我就会放过阿次。否则,我派人杀掉杨羽桦嫁祸给你,等阿次出来,他一定会去找你报仇!哈哈,我倒是很期待你们兄弟同归于尽的那一天呢。”
很卑鄙,很歹毒,杨幕次很难相信面前这个恶魔般的人和家里那个柔柔弱弱的母亲竟然是同一个人!但是,杨羽桦是谁?听名字倒是和父亲“杨羽柏”的名字很相近,似乎应该是兄弟,杀了他就能使自己和大哥为敌?杨幕次心下突然有个很荒唐的猜测,但是——他真的不敢相信,他抬起头决定赌一把,假装不经意的问道:“你终于承认他是杨羽桦了?”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我承不承认有什么关系?杨羽柏还是杨羽桦,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能为我做事,我说他是谁他就是谁!好了,你不就是想为你父亲正名吗?等完成‘雷霆’我给你证据,让你恢复你父亲‘杨羽柏’的名声,将杨羽桦这个杀兄弑嫂的败类绳之以法,让你光明正大的回到杨家,如何?我开出的条件已经够优厚了,如果你还是不识抬举,可别后悔!”
杨慕次会好好的!只要你乖乖听话!
杨慕次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好几步直到扶住墙才勉强站住脚步,他瞪着徐玉真,眼神中有震惊、有质疑、有伤心,但更多的却是愤怒。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问道:“你——你还是我母亲吗?”
徐玉真骇然变色,“你是阿次!”徐玉真看着阿次苍白的面孔,眼中有一丝不忍闪过,但是立即便被凌厉代替,笑道:“好好,很好,倒省的我多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