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次!”在杨慕次一口血喷出去的同时,荣初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只觉得胸口像针扎一样的疼痛,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披立即冲出去,扑进杨幕次的房间,看着空荡荡的床铺荣初愣住了。顿了一下荣初像想起什么,箭步冲到床前,伸手探进被窝里,冰凉的温度就犹如他此时的心,如坠冰窟——阿次已经走很长时间了。
荣初疯狂般的冲到楼下,“刘保!”
刘保正是先前和杨幕次说话的那个保镖,也是这二十人的小头目,他看到“杨幕次”冲出来正要上前来拦截呢,却突然听到这声很像老板语气的喝声,不禁就愣住了。荣初没有注意,急急地就问:“阿次呢?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刘保看着他,不敢确定的问道:“老——老板?”
荣初立即明白了,阿次是扮成自己的样子出门去的,于是喝道:“是!赶紧说,他什么时候走的?”
“走,走了有三个小时了。”
“赶紧出去找!顺着他走的方向,有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老板!”
“你等一下,再派两个人去杨公馆和侦缉处问问,他没有别的地可去。”
“是!”
荣初看着茫茫夜色,心下暗暗祈祷:阿次,你千万不要有事!
折腾了一夜,天刚亮的时候,出去打探的各路人马都返了回来,刘阿四收到了消息也是连夜赶了过来,“老板。”刘阿四看着无力的坐在沙发上的荣初,忍不住劝道:“老板,也许杨少爷只是出去散散心,一会就自己回来了呢?”
“不会。”荣初摸了一把脸抬起头,说道:“阿次不是随意发脾气的小孩子了,他是发现了药有问题,所以他一定是出去找答案,而此时能够给他答案的就只有杨羽桦、杜旅宁或者夏跃春,但是这些人都没见过他,所以他一定是出事了。”
荣初继续分析道:“他不会一个人乱跑的,一定是徐玉真,徐玉真把他当成了我,我最近出入都有保镖保护,徐玉真无法动我,所以昨天晚上见到孤身一人的阿次,没有理由不对他下手。可阿次毕竟不是我,所以他一定会被拆穿,那么徐玉真会怎么样?首先她绝不会杀他,阿次的身份特殊,杀了他杜旅宁会发疯,最主要的是我,徐玉真的主要目标是我,她需要用阿次作为筹码来威胁我和她合作,所以,她一定会派人送信来,让我知道阿次在她手上,以此来换‘雷霆密钥’!”荣初一步步的分析完,腾地站起来就吩咐道:“立即派人去查徐玉真,我要知道她究竟把阿次藏到了哪里去!然后联系杨羽桦,试试能不能从他那套出徐玉真的所在——不对,教堂!我想起来了,徐玉真在郊外有几座教堂是她的秘密藏身所,对,她还有一座樱花别墅,阿四,立即派人去查,越快越好!”
“是,老板!”刘阿四迅速离去,荣初一下子跌坐回沙发里,希望一切还来得及,阿次,这残酷的事实,由你的父母亲口说出来,是比当初那个日本特务嘴里说出来的对你的打击更大吧,你能承受的住吗?早知如此,我就该一早告诉你真相,就算你伤心难过,但至少我还在你身边,可是现在——
就在荣初无比懊恼无比后悔的时候,门外突然进来一个保镖,道:“老板,有人送来一封信。”
荣初直接跳起来,“快给我!”
一撕开信封映入眼帘的便是阿次那苍白的面孔,紧闭着的双眼,深深蹙起的眉头,毫无血色的嘴唇,无一不显示着阿次正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信封中除了从不同角度拍摄的阿次的照片之外,就只有一张纸,荣初强忍着怒火展开纸张,就只见上面用血写了一句话:“交出雷霆密钥!”荣初脑海中闪现出姐姐被惊吓过度神经错乱的场景,闪现出红儿被吊在房梁上杀死的场景,闪现出春和医院自己的诊室大爆炸的场景,又闪现出阿次苍白的面孔被绑缚在病床上拼命挣扎的场景,荣初一时犹如困兽,泛红的双目迸出浓浓的仇恨,将那个保镖吓得连退了两步,颤声道:“老,老板,您要冷静!”
听到有人唤自己,荣初回过神,稳定了一下情绪,喃喃道:“对,冷静!我不能乱,不能乱,阿次还等着我去救他,我一定要冷静。”荣初坐回沙发,使劲松了松领带,大口的呼吸几下,感觉到胸口平复了些,这才重新拿起茶几上的照片,一张一张仔仔细细的看,大部分的照片焦距都对准在阿次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能够显现现场的地方,荣初并不灰心,找出一个放大镜,仔细的观察着。
那张有阿次全身的照片,照的是阿次手脚被绑缚在一张病床上,只能看到地板却看不到四周的摆设,荣初的放大镜对准地板细心观察,地面似乎有些潮湿,那就是在地下室,这地板的样式比较特别,似乎,应该是方砖,很有西式建筑风格的样子,荣初放下放大镜沉思,地下室、西式建筑、徐玉真的老巢,符合这些特点的只有一处,那就是天主教堂!荣初腾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但刚走两步却又停下了,天主教堂总共有五座,其中有一座必是徐玉真的老巢,也许徐玉真很有可能将细菌实验基地也搬了过去,那么势必黑龙会也会在那驻扎,自己的人手根本就不够看的,更何况阿次在她手里,自己不能够有任何动作,他需要帮手!
想到这荣初转回身拿起桌上的照片,挑出两张能清楚的看到阿次被绑的交给保镖,吩咐道:“把这个送给侦缉处的杜旅宁,就说你要报案。”荣初又挑出两张明显看出阿次痛苦不堪的照片,道:“把这两张就送给杨羽桦,告诉他是徐玉真送给他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说,然后派人暗中跟踪他。去吧!”
“是,老板!”保镖领命而去,正巧刘阿四也回来了,进门就道:“老板,黑市上的兄弟都愿意帮忙,相信很快就会有杨少爷的消息了。”
“我已经知道他在哪了。阿四,把我曾经让你收集的天主教堂的图纸都找出来!”
刘阿四一听连忙去书房翻了出来,两人凑到桌前仔细的勘察,“天主教堂总共有五处,其中完全按照西式建筑而且又存在空间较大的地下室的——”
“老板,为什么是空间较大的地下室?”按理说一般的教堂都有地下室,但仅用来当仓库使用,没必要建那么大空间,如果能够确定是空间很大那就只有一处符合条件了。
荣初道:“徐玉真现在是迫不及待的要完成‘雷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他肯定是将阿次关在她研制细菌的地方,方便看管,又方便要挟我做事。能够容纳她研制细菌的地方你说得有多大的空间?”
刘阿四明白了,“老板,那我立即带兄弟们都过去,一定把杨少爷救出来!”
“别,不能急,阿次现在没有危险,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我已经派人去跟杜旅宁报信了,相信杜旅宁绝不会袖手旁观,另外还有杨羽桦,他虽然准备跑路,但是看到阿次有危险他也一定会去找徐玉真,我们的人跟着他,自然就会知道徐玉真的所在,这样我们就更加确定阿次被关的地方是在哪里。一旦确认,你立即带兄弟们过去,注意掩护,我猜那里也会是黑龙会的老巢,你带上教堂的内部结构图,尽量先不惊动他们悄悄的潜入进去,听我的信号,或者见机行事。”
“老板,你——”
“我必须去!徐玉真一定会派人来接我,她给我送阿次照片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我自乱阵脚,让我惶恐、着急一段时间再跟我谈条件,这样有如猫戏老鼠的效果会让她更痛快,但是她却是小瞧了我荣初,这一回我一定要她知道招惹我的下场!吩咐下去,一会我自己跟他们走,不允许任何人跟踪他们,我要先给徐玉真造一个屈服的假象。”
“老板,你的安全——”
“放心,至少目前为止徐玉真还是有求于我的,她不敢把我怎么样。”
“好吧。”刘阿四忙着布置人手去了。
正如荣初所料,半小时后陈浩山便登门来了,看到荣初正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照片,明显是哭过了,不屑的说道:“荣先生,请吧。”
荣初抬头,急切的道:“我弟弟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陈浩山冷笑,“荣先生自己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老板!”客厅里几名保镖假装要上前阻止,荣初喝道:“都退回去!在家等着,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上了车开出很远,陈浩山见那些保镖果真没有跟着,暗中也没有任何人尾随,不禁讥讽的笑道:“荣先生果真是识时务。”说着便拿出眼罩来示意荣初自己带上,荣初接过来,还是不放心的道:“你们可不能伤害到我弟弟,否则我不会做任何事情的!”
“哼!”陈浩山冷哼一声,应付道:“杨幕次会好好的!只要你乖乖听话!”
我荣初要保护的人,谁都夺不走
终于到了目的地,荣初急忙摘下眼罩,还没有适应光亮便急急的搜寻阿次的身影,徐玉真满意的笑道:“荣先生果真是爱弟心切呢。”
荣初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不禁怒目瞪着徐玉真,问道:“阿次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不要着急,会让你见到的,把雷霆秘钥交出来!”
“先让我见到他,我可就是一个文弱书生,连武器都没带,你们不会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吧?”
徐玉真一想也是,于是招手让人把杨慕次推了出来。荣初连忙奔上前去,“阿次,阿次,你怎么了?醒醒,我是大哥,我来了!”
杨慕次本人比照片上的情况还要糟糕,他自从吐血之后便一直高烧不退,徐玉真为了防止他有力气逃跑并未给他治疗,反而将他整个人捆住四肢成大字型绑在一张医疗床上。荣初一见这样便怒了,喝道:“给他松绑!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徐玉真见杨慕次情况也确实不好,于是默许了荣初的要求,荣初扶起阿次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呼吸能够畅快些,然后伸手道:“水!”
一个特务端了碗水递给荣初,荣初慢慢的喂阿次喝下,这才抬头对徐玉真道:“你不打算给他治疗,是吗?你并没有想要他继续活着,对吗?”
徐玉真道:“这一切都要看荣先生是否配合,阿次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拖一分钟便有一分钟的危险,荣先生还是尽快把雷霆交出来吧。”
“雷霆秘钥就在我脑子里,要我交出来可以,先给阿次治疗。”
“从你到这开始,我已经够容忍你的了。现在,立刻把雷霆交出来,我就可以把阿次还给你,你好尽快带他回去治疗不是吗?不然,你是想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你怀里吗?”
“不——”杨慕次喝了水之后恢复点力气,急道:“不能给她!不能,不能再让她去,去残害中国人——”
“阿次,你醒了!”荣初喜极而泣,杨慕次偏头看着他,勉强一笑,说道:“我梦到,梦到你跟我说,你是我最亲的亲人,你,你会跟我一起面对,我永远,永远不是一个人。”
“是!大哥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哼哼,还真是兄弟情深呢。”徐玉真冷笑一声,道:“杨慕初,你是准备为你兄弟收尸吗?”
荣初还没答话,却听外面杨羽桦的声音突然叫道:“你别动阿次,你冲我来,你放过阿次!”话音未落,杨羽桦已经冲了进来,陈浩山想拦徐玉真却挥手让他去了。杨羽桦一眼瞟到杨慕次,急忙扑过来,握着他的手道:“阿次,爸爸来了,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别怕啊,有爸爸在。”
杨慕次眼神复杂的看了父亲一眼,这个素来疼爱自己的父亲,竟然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汉奸吗?他实在不愿面对这个结果,头一歪不去看他,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那边徐玉真闻言却是讥讽道:“怎么?刚上演完兄弟情深,马上就要再来一出父子戏不成?杨羽桦,你不是贪生怕死吗,你不是要丢下儿子自己一个人跑路吗,你还在这假惺惺的做什么?”
“我做什么?”杨羽桦闻言腾地站起来,“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他是阿次啊,他也叫了你二十年的‘妈’啊,难道你就真的忍心对他下手?你就真的下的了手?”
徐玉真犹豫了一下,显是回忆起以前母子相处的情景,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但是接着她又回想起自己为了扮演这个女人而整容,放弃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爱人,背井离乡的来到中国,披着别人的外皮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整整二十多年!在今天,就在今天,这一切苦难都要结束了,马上就要结束了!徐玉真突然疯狂的笑了起来,见她这个样子杨羽桦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直退到了杨慕次身后。
徐玉真笑完了指着杨羽桦就道:“是你入戏太深了呢还是你的演技太高超?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还想继续演下去!阿次,他是你儿子吗?我今天让你清醒清醒,好好记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就是我大日本帝国的一枚棋子,你就是我黑龙会扶持的一个傀儡,你贪生怕死、利欲熏心,你杀兄灭伦、十恶不赦,你就是阿次的杀父仇人!”
此言一出阿次霎时呆住了,他询问的目光望向杨羽桦,却见杨羽桦害怕的一直在发抖,还喃喃的自语:“不要说,不要说,不要说出来!”杨慕次立时便明白了,徐玉真说的都是真的!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的父亲竟然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而自己的母亲也显然是个冒牌货,这样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大哥会对自己的父母有那么大的仇恨,原来如此,他总算是明白了。杨慕次紧咬着唇,终于还是忍不住将一口血喷了出来,一直注意着他的荣初惊慌的唤着:“阿次!阿次!你挺住!现在你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你不能伤心、不能难过,乖,什么都不要想,有大哥在,你好好的睡一觉,一觉醒来便什么都好了,好不好?不要想,大哥在这,大哥会陪你,一直都陪着你,阿次!”
看着杨慕次一直吐血不止,荣初心急如焚,抬头对徐玉真喝道:“别说了!你想把他逼死吗!”杨羽桦也是着急的上前,想要扶阿次,被荣初一把推开,“你不要碰他!”
眼看杨慕次病成这样,徐玉真生怕他死在这就没有办法威胁荣初了,于是抓紧时间想要先从荣初那里弄出雷霆秘钥来。正在她要有所动作,外面却传来一阵枪响,接着一个日本武士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回报:“指挥官阁下,外面,外面被侦缉处包围了!”
徐玉真一惊,随即阴冷的目光望向荣初,“你早有准备?”
荣初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哈哈,你未免高兴的太早了!”徐玉真示意陈浩山上前把荣初抓过来,就在陈浩山就要得手的时候,刘阿四却从天而降。为了争抢时间,刘阿四只带了三个人先进来打头站,此时对上徐玉真的人再要回身保护荣初难免就有些束手束脚,陈浩山等人缠住了刘阿四他们,一个日本武士趁机靠近荣初,荣初正费力的搀扶着阿次想要出门去,并没有发现,反而是杨慕次敏锐的直觉感受了危险,就在那人要得手的时候使劲推了荣初一把,让荣初躲过去了,那人气急,掏出枪便扣动了扳机。
“阿次!”荣初扑过来,接住他倒下的身体,用手使劲按着他流血不止的伤口,悲痛欲绝。而他前面,那个日本武士正举起枪,准备向荣初射击,荣初恍若未见。俞秘书一冲进来便见到这番场景,毫不犹豫的一枪将那个日本武士毙命。
荣初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似得,只是紧紧的抱着阿次越来越冷的身体,不停的唤道:“阿次!阿次!你不能有事!阿次,你坚持住!”
杨慕次勉强睁开眼,对荣初道:“大哥,我好累——大哥,我知道你瞒着我——瞒着我是为了我,你隐忍了这么久,都是为了我——阿次不孝——”
“阿次,你不要再说了,救援到了,你马上就没事了。”
“大哥,对不起。阿次,阿次求你一件事,求你——放过我父亲吧,求你——”杨慕次终是无力的闭上眼,荣初痛哭失声:“阿次!”
他重生一回,究竟是为了什么?荣初脑子里闪现着和阿次的种种场景,直到前世的那一场爆炸和今生的这一声枪响,都是为了他,为了他这个大哥,阿次是为他而死的,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命中注定!老天爷,就算是让他重生一回,他依旧改变不了这个结局吗?老天,你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道理吗!不!我不信!这一世,我荣初要保护的人,谁都夺不走!
荣初突然仰天长啸:“阿次——!”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春和医院
荣初疯了般催促着夏跃春,“跃春,赶紧给他止血,他快不行了了,快点!”
夏跃春受不了了,“阿初,你还是先出去吧好吧,你在这里我没办法手术了。子弹卡在他的肋骨中间,他命大,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好吧?”
“真的?”
夏跃春无奈了,“阿初,我发现你知识白学了,你个越急越乱的家伙,赶紧出去吧。”
荣初半信半疑的看着几乎全身都是血的杨慕次,颇不放心的问道:“他没事?可是——那他为什么会吐血?”
“吐血?”夏跃春呆了一下,马上又问道:“你说他吐血?你怎么不早说!”
“我没说吗?”荣初仔细回想阿次的症状,道:“他吐血颜色鲜红,还高热不退——肺炎!他这是肺炎!”
夏跃春皱眉,“肺炎?可子弹伤了他的肺——”
突然护士急急的说道:“院长,病人测不到血压了!”同时门外又冲进来一个护士道:“院长,血库里的血不够了!”什么叫祸不单行,夏跃春总算明白了,和荣初对视一眼,荣初立即开始脱衣准备,“抽我的血,跃春,接下来交给你了。”
“放心,我会找医院最好的专家来!”
手术一直进行了三个小时,杜旅宁和俞晓江就在手术室门外等候了三个小时,直到夏跃春走出来,“夏院长,阿次怎么样?”
“放心吧,手术很顺利。不过病人现在还在昏迷,大约明天早上才能醒。”
杜旅宁想了想,“好,我们先回去处理事情,明天一早再来。”由于事涉“雷霆计划”,侦缉处全面接手了此次案件,侦缉处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送走了杜旅宁他们,夏跃春看了眼并排躺在病床上的俩兄弟,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荣公馆的电话。
荣初当天晚上便醒过来了,一睁开眼先看到的却是荣升。“少,少爷?您怎么会在这?”荣初一张嘴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的厉害,荣升见他醒了放下手上正在看的书,说道:“我来看看你还没把自己折腾死。”说着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荣初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善,小心的接过水杯,讪讪的道:“少爷——”
荣升并不想听他解释,只是用手一指水杯,荣初会意,连忙就几口喝了下去,想要起身自己把杯子放回桌子上,荣升却按住了他,接过杯子放好,然后又一言不发的帮他把枕头立起来按着他倚好,这才坐回椅子上去。荣初小心的看了看他的脸色,说道:“少爷,对不起,阿初让您担心了。”
“行了,我不是来听你事后忏悔的,身体是你自己的,等你弄到我这个样子,你就知道爱惜也晚了。让人给你熬的燕窝粥,先补补吧。”荣升说着从桌上的保温杯里取出一碗粥来递给他,荣初一见此,立马欢喜的接过,笑道:“还是少爷疼我。”
“哼,你就得瑟吧。”荣升白他一眼,重新拿起书来看。荣初喝了一口粥,似乎感觉不对劲,又尝了一口,终于确定——这是雅淑的手艺!荣初心下立时活跃起来,少爷下手真够快的,不枉我派人端了天海教堂,取得证据送给雅淑,帮她找回失去的记忆。如今黑龙会已除,杨家也倒了,雅淑再也没有阴影,是准备好好和少爷过日子了吧?荣初终于放下一件心事,心情愉悦,吃东西不禁都欢快了起来。
荣升疑惑的抬头看他一眼,问道:“有那么好吃吗?”
“嗯——”荣初笑着就说道:“少爷,听说你很快就要有喜事了。”
“你听谁胡说八道的!”荣升想要否认,荣初张口就道:“没胡说,我手下兄弟早就打探到——”荣初的话嘎然而止,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得意忘形了,把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荣升气得把书一摔,“你长本事了?”
“少爷,”荣初连忙补救,“少爷,阿初无意冒犯,少爷——”
“好啦!”荣升摆摆手,不想深究,只是道:“说起你手下的兄弟,我可是听说了不少关于他们的事迹,现在上海可是都在传,你荣初颇有想独霸上海滩的趋势?”
荣初吓着了,“不不,少爷,都是谣言,您千万别信!阿初谨守本分、老老实实的做生意,绝不会有此念头!”
荣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真的吓得不轻,深知自己的威严还在,他绝无胆量去做那些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最近他的行事也确实乖张了些,所以才引人诟病,于是威胁道:“没有最好!你可仔细着,一旦让我抓到你作恶的证据,我一定重新教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你信不信?”
听他这么一说荣初长吁了口气,情知少爷只是吓唬他而已,于是又嬉皮笑脸的笑道:“信信!我信!少爷,阿初是您一手教出来的,您还不相信我嘛!”
“好了,”荣升站起身来,“你只是失血过多,没有别的大碍,我会让人天天给你送燕窝粥来好好补补的。你乖乖在医院休息几天,别再那么拼命,我先回去了。”
“是,少爷!少爷慢走!”荣初送荣升离去,这才来到隔壁病房,看着还在昏迷中的阿次,放心的叹了口气,事情结束了,你还在,真好。
风和日丽,一个充满希望的清晨。
杨幕次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睛,和谐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床边坐着的人儿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让人倍感温暖。杨幕次会心的一笑,叫道:“大哥。”
荣初也笑了,“阿次,你终于醒了。”
杨幕次一下子想起昨天的事情,一切都像一场梦一般,他的世界一夕之间坍塌了。杨幕次的眼神暗了暗,说道:“你知道我在手术台上的梦吗?我梦到,你来送我了。”
荣初正在帮他拿水杯的手一顿,接着端过水杯来给他插了根管子让他吸了几口,这才认真的回道:“真有那么一天,我不会是来送你的。我是来追你的,追上你,我一定狠狠的揍你一顿!”
“咳!”杨幕次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被他说的话震惊到了,一下子就呛咳起来,荣初连忙扶起他的头帮他顺顺气,又拿过靠枕来给他垫着,看他好了点,才嘱咐道:“你伤了肺,暂时不宜激动。”
杨幕次白他一眼,“那你还刺激我!”
“我怎么就刺激你了?我是在认真的告诉你,如果你死了,我就算是追到阎王爷那也要找你算账!你时刻记着,你的命是我的,你一个人,握着两条命。”
杨幕次神色黯然,“大哥,你不必这般逼我,我不会寻死的,你放心。”杨幕次顿了顿还是开口问道:“我父母——”
荣初截口道:“他们不是你父母!”
“大哥——”
“好好,我告诉你。徐玉真当场被打死了,杨羽桦被侦缉处带回去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杨幕次脸上是一片伤心的神色,说道:“关于以前的事情,我大概能猜出事实真相了,但是大哥——”
“好了,知道了就知道吧,不要再想了。我警告你,关于杨羽桦的事情,你不准去求杜旅宁!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想办法帮你办成了就是。”
听他这么说,本来已经无望的杨幕次霍然抬头看着他,“大哥,你说真的?”
“要不是为了你——”要放过杨羽桦,荣初颇有些不甘心。杨幕次立即就道:“大哥,谢谢你!”一句话堵死,让荣初再无反悔的可能。可是说完了这句话,杨幕次神色又黯了下去。
荣初看他这个样子,知道他心下也是不好受的。站在国家大义的角度,杨羽桦是汉奸、卖国贼,万死难赎其罪;站在为人子的角度,杨羽桦是杀父杀母的凶手,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可是,他毕竟叫了杨羽桦二十多年的父亲,杨羽桦也毕竟保全了他这些年的平安无事,父子亲情岂是一夕可以抹除的。因此荣初为了减轻杨幕次的负罪感,劝道:“阿次,其实杨羽桦也不是十恶不赦。他并没有想要害我们的父母,也没有想要害那么多中国人,他只是被逼的,都是徐玉真一手操作的,很多事情他并不知情。所以,他有可以轻判的理由,我已经把日本人想栽赃嫁祸给他的所谓‘证据’都销毁了,他的罪状,顶多判个无期,他会在里面过的好好的,这是他最好的结局,相信我。”
杨幕次看着他,满含感激的看着他,说道:“大哥,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但是我依然要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哼!”荣初岔开话题,口气阴森森的就道:“我记得某人说过要听我的话来着,结果我一转身他就敢一个人带病逃跑,如今还敢当面质疑我说的话?嗯?是不是想让我管教管教你?”
杨幕次囧了,“大哥,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你出去打听打听,我荣初说出去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杨幕次想到大哥一贯的家长作风,忍不住问道:“你想怎么样?”
“嗯,这个我得好好考虑考虑,”荣初故作沉思,说道:“长兄如父,不敬长辈可是重罪!算了,大哥今天心情好,就念在你是初犯,从轻发落了。”荣初说着拖过他放在床头的衣服,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还有火柴,在他面前一晃,道:“从今天开始——戒烟!”
“什么?”杨幕次从刚才就被他逗的心里忽上忽下的,听到“从轻发落”还以为没事了呢,谁知大哥接着就来了句“戒烟”,把个杨幕次惊的差点没跳起来,“不行不行,大哥,你饶了我吧。”
荣初很善解人意的笑道:“我了解,嗜烟如命是吧?”杨幕次点头如蒜,“是的是的,真跟要了我命差不多。”
荣初笑容一收,板着脸就道:“那就更应该戒了!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说着使劲一扔,将烟和火柴全部扔到了垃圾桶里去了。把杨幕次心疼的,拽着荣初的胳膊就道:“大哥,那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就不再让我戒烟了好不好?”
荣初丝毫不为所动,“我说过,没的商量!”
阿次,你有一个好大哥
就在这时,杜旅宁推门走进来,一见这场景,不禁疑惑的就问出声:“你们这是在聊什么呢?”他还从来没有在杨幕次的脸上见过这般生动的表情,一时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杨幕次看出他的笑意,忍不住就道:“老师,他让我戒烟!”他想在侦缉处哪有不抽烟的,杜旅宁一直都是提倡的,何况烟能有效的刺激人的神经,使人保持冷静、清醒的头脑,正是干他们这行必不可少的好东西。有心想让老师来和大哥讲讲道理呢,谁知杜旅宁一愣,接着道:“对,你是该戒烟了。”
“老师,你说什么?”杨幕次甚不置信的看着老师破天荒的站在大哥的立场,气鼓鼓的就道:“老师,您还抽烟呢!”
杜旅宁不以为意的笑笑,走进来,故意道:“可我没有一个能管我的大哥啊?”
杨幕次冷哼道:“老师,你什么时候和我大哥统一战线了?”
“哈哈,”杜旅宁开心的笑了,能看到以前那个活泼的阿次真好,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本来是抱着沉重的心态想要来好好开导自己这个学生的呢,谁知来到这却看到这样一个开朗的阿次,杜旅宁深深的看了眼荣初,道:“你能有一个管得住你的大哥,老师很高兴。”
“哼!”杨慕次撇过头去不想搭理他了,荣初朝杜旅宁点头打过招呼,然后对杨慕次道:“行啦,杜处长是来看你的,我出去给你准备吃的,你们慢慢聊啊。”
等到荣初关门走出去,杜旅宁拖过椅子来坐下,看着杨慕次,意味深长的道:“阿次,你有一个好大哥。”
杨慕次倏然抬头看着他,熟悉老师的他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不禁认真的问道:“老师,您什么意思?”
“哈,”杜旅宁打着哈哈笑道:“不就是夸你吗,不用反应这么激烈,这是在医院,不是在侦缉处,放松。”
杨慕次深深的看着他,道:“老师,我从您的神情中读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老师,我现在只有我大哥一个亲人了,有什么事您千万不要瞒我。”
杜旅宁看着杨慕次着急的样子,叹了口气,道:“不管怎样,我们都是政府的工具,不能太看重感情,工具是没有感情的,一旦有了感情,工具就失去了作用。你的优点和你的缺点一样,就是太重感情,这么久了,一点都没变。”
杨慕次道:“我不想当工具,冷血。老师,我不想做一个绝情的人,我会令您失望的。”
杜旅宁叹道:“是我自己教导无方。”
杨慕次实在忍不住了,“老师,究竟我大哥有什么问题?他,他犯了什么事?还是,杀了什么人?”
杜旅宁摇头,“是我的直觉罢了,我总觉得荣初这个人不简单。他从荣家出来才几个月,就经营起了那么大的公司,还成了上海商会副会长、医学界翘楚、上海工商联合会的头目、上海慈善家重要成员,他同时还是青红帮的重要人物,深得杜月笙的信任。你说这样一个人,他要想做成什么事,是不是很简单的呢?”
杨慕次道:“老师,您多虑了。我大哥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报仇。我大哥这个人嫉恶如仇,绝不会做什么坏事的,请老师放心。”
“呵呵,”杜旅宁一笑,故作轻松的道:“他就算做什么坏事我也管不着,那是警察局的业务范畴,再说了,说不定哪一天,我还得指望着你大哥救命呢。你大哥那个人,可是睚眦必报,别怪老师没提醒过你啊,得罪什么人也不能得罪医生,否则,可有你好受的,哈哈。”
杨慕次也跟着笑两声,小心的观察着杜旅宁的表情,确定他是真的没有对大哥动手的意思,这才陪着杜旅宁继续说笑。
却说荣初出了门,刚想着该去买点什么好吃的给阿次补补呢,就见荣家的丫环杏儿正从走廊那头东张西望的走了过来,荣初一见就知她是来找自己的,于是朝她挥手,“杏儿!”
杏儿见到他,高兴的叫着“阿初少爷!”飞快的奔跑过来,荣初连忙迎上,笑道:“慢点慢点,少爷让你给我带的好东西都被你甩坏了。”说着伸手去接她手中的保温壶。
杏儿嘟着嘴,“哼,阿初少爷只看得见吃的。”
“哎呦,你第一天认识我呀,我眼里当然只有吃的,特别是少爷给我的,哈哈。”看到杏儿气鼓鼓的样子,荣初笑道:“好啦好啦,逗你的啦。咦,你怎么拿了两份来?给谁的?”
杏儿回道:“都是给阿初少爷的啊,大少爷说你属猪的,特能吃,咯咯。”荣初一听便知另一份是为阿次准备的,心下不禁暖呼呼的,道:“替我谢谢少爷。”
“阿初少爷,你病糊涂啦?大少爷骂你是猪呢,你还谢谢他?你是不是还没好呀,赶紧回病房去躺着休息,脑袋都烧糊涂了。”
看着杏儿担心的样子荣初哭笑不得,“好啦好啦,我没事。这样,我让阿四派车送你回去啊,你还可以顺路去趟百货公司,看好什么就买什么啊,都记在我账上。”
“真的?阿初少爷,谢谢你!”
“呵呵,赶紧去吧。”荣初招呼过刘阿四吩咐了他,看着杏儿雀跃的跟着刘阿四走了,荣初这才拎着两个保温壶乐呵呵的就回自己的病房去了。不管是少爷也好,雅淑也好,这份情,他收下了。
杨慕次的病房中,杜旅宁看着杨慕次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不禁就道:“你想问就问吧,别在那憋着半天,还要和我东扯西扯的,我都替你难受。”
杨慕次讪笑了一下,道:“没什么能瞒得过老师。”
“阿次,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他是你的杀父仇人。”
杨慕次垂下头,道:“我知道,但他也是我父亲。”
杜旅宁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我吩咐过了,没对他用刑,等他交待完有关‘雷霆计划’的事情,我就会把他转交给警察局,最终判刑是市府的事情。”
“谢谢老师!”杨慕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老师,我想见见他。”
“这事情去问你大哥。”
杨慕次闻言又低下头去不说话了,杜旅宁一见便知他是没这个勇气,不禁又可气又可笑,真是彻底拿这个弟子没辙了。“等你病情稳定些,我会安排的,你好好休息吧。”杜旅宁十分郁闷的离开病房,感觉自己真是被这个弟子吃的死死的,为他总是能步步退让,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天之后,侦缉处。
杜旅宁非常头疼的看着面前这个再一次穿着军装,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办公室里的荣初,“荣先生,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杜旅宁手一指他身上穿着的阿次的军装,荣初顺指看了一眼,无所谓的就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挺方便,杜处长您是大忙人,要见您一面不容易的。”
杜旅宁道:“如果是叱咤上海的荣先生想要见杜某,会有很多种方法。”
荣初摆摆手,“我今天,只是阿次的大哥而已。”
杜旅宁沉默了,重新在椅子上坐下。荣初也拖过一张椅子来,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张办公桌,面对面而坐。杜旅宁先开口,“让我猜猜,荣先生找我,是为了杨羽桦的事?”
荣初点头,拿出一份文件来递给杜旅宁,“这是有关‘雷霆计划’的所有内容和证据,这只是日本军部的阴谋,幕后黑手就是黑龙会,杨羽桦顶多算个傀儡,并不知情,你们从他那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的。”
杜旅宁并未看里面的内容,却是看着荣初说道:“荣先生,如此的帮助杨羽桦,真不像你一贯作风。”
“哦?我的作风?”
杜旅宁一字一句的道:“睚眦必报,赶尽杀绝!”
“哈哈!”荣初笑了,“能得杜处长如此评价,荣某可是诚惶诚恐。或者,你可以换个角度,理解为荣某处事——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杜处长以为如何?”
“哦?”杜旅宁道:“不知道荣先生是想怎么回敬我?贿赂我?”
“不不不,”荣初摆手,“杜处长高风亮节,一心为国,哪能和荣某人一身铜臭相比,我这不是送来了你最想要的么?”荣初用手点点桌子上的文件,神秘的笑道:“这里面的内容,足够杜处长惊喜的了。”
杜旅宁瞅了一眼,突然也是神秘的压低声音道:“荣先生为此准备了不少时间了吧。从杀掉那个冒充日本大使馆翻译的犬养一郎开始,荣先生就在收集他们的罪证吧?其实以荣先生的实力,早就有足够毁掉杨羽桦的证据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拖到现在呢?而且竟然还要千方百计的为杨羽桦洗脱罪名?你荣先生真的就只是为了阿次这么简单?”
闻言荣初收了笑容,道:“不然杜处长以为呢?”杜旅宁这个老狐狸,这一世自己除掉了他在gongdang的所有眼线,他无事可做反而有时间去查自己了!荣初暗自腹诽,幸好自己早留了一手,现在就不知杜旅宁究竟掌握了自己多少秘密了。
荣先生,你让我看不透
杜旅宁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半响,突然道:“荣先生,你让我看不透。”
“杜处长,我荣初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商人,我唯一的希望只是阿次能够好好的活着,就这么简单。杜处长大可以不必把时间都浪费在荣某人身上,会令你失望的。”
“杜某从来不这么觉得。你荣先生有胆识、有气魄、有能耐,就冲你短时间内能够搭上杜月笙这条线,就足够令杜某刮目相看。”
荣初淡淡的道:“呵呵,杜老板是正经的生意人,我们之间炒炒金、做做生意,难道犯法吗?”
杜旅宁盯着他,道:“是吗?杜老板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甚至全上海人都清楚,这么说吧,荣先生,你从杨羽桦那里得来的工厂、银行为什么一转手又都到了杜月笙的名下?”
“我赌局输给他,有问题吗?”
“呵呵,荣先生,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只是你的种种作为都表明——你荣先生所图者甚大!你的一切付出甚至牺牲,都必然是为了一个不得不去做的理由,这个理由,我暂时想不出来,我也不敢想象。”
不能再让他猜测下去,荣初转移话题,慢悠悠的就道:“杜处长,听说戴笠戴老板和杜老板可是好朋友,他要是知道你在这不光没有完成任务,竟然还去找杜老板的麻烦,只怕会不高兴的。”
杜旅宁对他的威胁视而不见,眯起眼睛来看着他道:“荣先生怕了?”
荣初站起身来,道:“杜处长,这么说吧,我荣初也不想有杜处长这样的敌人。”荣初说着一指脑袋,笑道:“会死很多脑细胞的。我荣初一向洁身自好,绝不做出力不讨好的蠢事,杜处长如果还是不信,那就请便吧。”
杜旅宁也站起身来,说道:“好,我会找到证据的。”看着荣初无所谓的摆摆手就要走出去,杜旅宁突然毫无征兆的问了句:“李沁红还好吧?”
“哦?”荣初闻言转回身,看着他道:“杜处长是在问我?李组长那种类型荣某可吃不消,我比较中意的是俞秘书,呵呵。”荣初说完扬长而去,门外刘阿四在车上等他,见他脸色不好,不禁问道:“老板,出什么事了?”
荣初坐到车里去,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问道:“阿四,李沁红怎么处理的?”
刘阿四回道:“扔进黄浦江了,老板放心,都已经十几天了,恐怕早就喂鱼了。”
荣初点头,然后又问道:“阿四,我让你去查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老板,已经有点眉目了,我们的人已经赶往他苏州的老家去,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好,抓紧时间,杜旅宁快要动手了。一定要赶在他之前拿下!”
“是,老板。”
杜旅宁站在窗户边上看着荣初的汽车远去,不由自主的掏出支烟点上,深邃的目光隐在烟雾后面,若隐若现。
晚上荣初才回到医院,杨慕次就禁不住抱怨,“大哥,你一整天都去哪里了,听夏院长说这回你又输了很多血给我,你应该好好卧床休息休息。”
“放心,我不是纸扎的,只要你不给我添乱,我绝对没事。”
“大哥——”杨慕次欲言又止,荣初坐到他床边,问道:“有什么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