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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远日归航 当前章节:154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2:22

少年又道:[红梅点点。]

等了一会,见没有人对出来,寒寻风才又附在殷菲耳边说了一句话。

[春意融融。]殷菲开口。

少年道:[山河似锦。]

有人立刻答:[大地皆春。]

趁着别人回答的时候,殷菲跟寒寻风说着悄悄话。

[姑娘,你都知道他会出什么对子?]

寒寻风笑了笑,[不知道。]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哦。]

望着这个在啃苹果的女子,殷离觉得自己再一次认识了她的另一面。从来都知道她博学,但不曾见她表现过。

此刻的她自信,却又不在乎,这样的表现有一种魅惑人心的吸引力。

直到少年喊完,朗天才又站了起来。

就见阳光下一俊美男子微笑着开口:[现在,由在下亲自出上联。]

好家伙,寒寻风淡淡一笑,好戏现在才开始呢。

[红梅枝头十分春。]

这朗天是江南出名的才子,文采斐然,只是无心与功名,不然早已是状元一名了。

这声音是一个女子,轻轻淡淡的好像春风,[芙蓉国内百里雪。]

人群开始喧闹起来,[是神医山庄的苏小于。]

[唉,咱们就不用想了,看人家姑娘表演吧。]

议论一遍,寒寻风只觉好奇,举目望去,却找不到回答的人。

怪了,那苏小于躲到哪儿去了?

[好句,苏姑娘不愧是江南第一才女。]朗天淡淡一笑又道:[千条杨柳迎风绿。]

[朗公子谬赞了。]女子的声音又响起,[万里河山映日红。]

[三山五岭皆吐翠。]朗天微微眯了眯眼。

就听那苏小于答道:[万紫千红尽争荣。]

寒寻风无聊的打着呵久,咬了一口苹果,怎么觉得是这两人的个人才艺Show啊?

朗天一笑又道:[松竹梅岁寒三友。]

那轻轻淡淡的声音没有立刻响起,看来是被难到了。

寒寻风却在心里叹气,这些对联,她在中国过年的时候天天看到。而且爷爷也是写春联的,她自然知道下联是什么。

她只是感叹,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春联都长一个样啊。

[菲菲,到你了。]说着,又附在殷菲耳边说了句话。

[桃李杏春风一家。]殷菲轻轻念出。

朗天微微一愕,他认得这声音,是那个小丫头。

她又对出来了,每次在别人对不出的时候,她才会出声。

[唉,今年有人跟苏小于抢风头了。]这人的声音有些兴奋。

某不明人应:[的确是个聪明的姑娘。]

议论又起,在场人都望着殷菲。

望着那个一脸平静的女孩,朗天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那双晴天一样的眸子内闪过一抹有趣,今年总算有些不一样了。

[莫待明年花更好。]他笑着道。

瞄了一眼那个斯文的帅哥,寒寻风知道,这个朗天盯上殷菲了,于是在殷菲手心里写字。

殷菲明白了,[当惜今朝春更浓。]念出她写的字。

[朗公子,原来你是故意的。]苏小于轻轻叹息道,话里的意思只有自己与朗天明白。

朗天淡淡一笑,不放在心上。

燕梦冉站起来,宣布第二关开始。

出题者是一个老者,据说是当今皇帝的恩师。

第二关,做诗。

寒寻风都要觉得这些人搞这个什么诗魁大会是为了好玩,太闲没事做了。

不过,还是得[做]出一首诗来啊。

这次该抄袭谁的呢?

还是李白大帅哥吧,反正一开始就抄了他的[静夜思]了,要对不起就对不起他一个人好了。

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

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

李白:玉阶怨

纸张递上去,那些裁判们也没有读出来,燕梦冉就站起来宣布到第三关。

寒寻风有些傻眼了,到底这第二关算数不算数?

第三关,表演。

三人当场呆掉,无语问苍天,这到底是什么诗魁大会啊?

[姑娘,你肯定要继续吗?]殷菲艰难的发出声音。

[我想,]寒寻风咳了一下道:[我们还是不要继续比了,看人家表演就好。]

殷离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那夜光杯,不看了吗?]

郁闷,寒寻风没有说话。不继续的话,那就前功尽弃,不甘。继续的话,她会觉得这些所谓裁判人不过在耍着自己,也不甘。

[菲菲,]她又开口了,[你会什么?]

殷菲愣了一下,慢吞吞地说:[舞剑。]

[琴呢?]

她摇头,[会一点点,但沈先生说,还是不要污辱琴的好。]

这话,寒寻风为之绝倒,沈墨离够狠。

无奈的摊了摊手,她问殷离:[你说,我们能表演什么?]

沉默,他知道若是寒寻风,那么她可以直接唱歌就好。但是殷菲的话,那就是一个难题了。

[呃,我们算是入围了吗?]殷菲小小声问。

两人立刻望向她,对啊,入围了吗?

三人互相瞪眼,都不知道入围了没,他们在这儿烦恼什么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童向他们走来。

[殷菲姑娘?]他看着殷菲试探的问。

寒寻风是用殷菲的名字报的名,目的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殷菲无奈的看了寒寻风一眼,硬着头皮点头,[是我。]

[恭喜姑娘,贺喜姑娘,你顺利入围了。]小童笑着道:[可以继续竞逐夜光杯了。]

[劳烦小哥了。]寒寻风掏出一锭银子丢给他。

[多谢姑娘。]接着银子,小童笑着告退。

看了看那个面无表情的男子,又望望那个脸色不太好的女孩,寒寻风笑着道:[继续苦恼吧,同志。]

殷离轻轻叹息,[这并非是个人表演,就菲菲舞剑,寻风,]看看那个依然笑着的女子说:[你弹琴吧。]

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二人只好同意,至于会不会夺魁,那就得看天意了。

入围人物有10人,有名人,无名之人,男人女人。

表演,也不外是弹琴,舞蹈,唱歌。

热门人物苏小于的表演却叫拍手叫绝,是神医山庄的金针——用来飞针穿落花,穿成花链子。

精彩,看得寒寻风使劲的拍手,却也替她家老爹担心——不知有没有被起得吐血呢?

精彩的表演赢得热烈的掌声,看来很有机会夺魁,捧走那夜光杯。

最后,是寒寻风与殷菲出场。

大都奇怪的看着她们,因为只有她们是二人表演的。

寒寻风镇静的笑了笑问人要来一把古筝,殷菲始终是个女孩子,面对这么多人就有点害羞了。

在台上坐下,寒寻风对殷菲眨了眨眼,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平常心,剑意随心就行。]

殷菲对她点了点头,手中拿着的是跟殷离要来的软剑。

琴声轻轻从十指逸出,就见女孩剑走轻灵,身法不快也不慢。寒寻风说,太快没人看得清楚。

琴声,是没有人听过的曲子,忧郁委婉而略带豪气,陪上这剑法刚刚好。

听着琴声的人们只看那舞动着的少女,不看那弹琴的女子。

望着那弹琴的女子,殷离只觉得那是她自己的一方天地,即使台下惊叹声阵阵,也打扰不到她。

她只是弹琴人,不是表演者。

琴声渐小,剑也渐慢,最后二者回归与无。

掌声暴起,震耳欲聋。

最后,是他们拿走了那只夜光杯。

殷菲也成了江南新鲜出炉的诗魁,君州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姑娘。]领完奖回来的殷菲将锦盒递给那个站在哥哥身旁的女子,幸好她会一点点轻功,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寒寻风微微一愣,[干嘛给我?]

[本来就是你该得的。]殷离护着她们,不让围上来想要观看的人撞到。

她嘟了嘟嘴巴,[我没有要得到它,不过是想看看罢了。]怀壁其罪啊。

[那现在就来看看吧。]殷菲揭开了锦盒的盖子。

[哇。]周围一篇惊叹。

阳光的直射下,金光闪闪,刺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杯子是用上好的白玉制成,外面以黄金包嵌,雕出凤凰展翅欲翔的模样。

[葡萄美酒夜光杯。]寒寻风拿起那只价值连城的小巧玲珑的杯子,估计着用这杯子喝酒要喝多少杯才会醉。

[葡萄酒?]殷菲好奇的问:[那种红色涩涩的酒?]她有听姬禀泉说过,这种酒是海国的贡品。

寒寻风点了点头,转动着手中的杯子,[用这杯子来盛,很美。]透过殷红的液体去看那白玉,就像透过红色的水晶看美玉。

殷菲没听明白,酒不是用来喝的吗?

美,看吗?

淡淡一笑,将杯子放回去,[菲菲,收好了,这是你将来的嫁妆哦。]她半认真的笑着道。

[姑娘。]殷菲不依的瞪了她一眼,俏脸微微红。

[你看她,脸都红了。]寒寻风拉着殷离的袖子指着殷菲笑道。

见她笑得开心,殷离那本抿着的唇也勾出一个淡淡弧形。

见哥哥也笑了,脸红得更厉害了,殷菲一跺脚转身就窜出了人群。

寒寻风笑得更加得意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殷菲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呢?

[好了,回去吧。]殷离淡声对那个还拉着自己袖子的女子道。

[哦。]她挽着他的手,让这个男人带着自己走出人群。

而被她挽着手的男子心跳却脱离了正常的轨道,表面上故作冷静自若,其实心里开心不已。

走出竹园已不见了殷菲,寒寻风耸了耸肩,怕是那丫头自己回客栈去了。

[寻风。]

[嗯?]她扭头看着身边的男子。

看着自己被她挽着的手臂,他故作平静的开口:[已经走出了人群,没必要再拉着我的手了。]

[哦。]她点头,但还是没有放手,[这样拉着也很好啊。]故意将他的手臂拉到胸前。

当手臂碰到那属于女性的柔软,他全身一僵,有些不能置信她居然如此的大胆。

感觉到他的变化,她抿唇一笑,垂下头掩饰自己的脸红。

[寻风。]他有些生硬的开口。

她轻轻应了一声,[嗯?]

[这,这儿人多,你先放开,好吗?]他逼自己必须说这话,虽然有些舍不得她此刻的温柔亲近。

她有些失落,[万一走失了,怎么办?]她都不在乎了啦。

他沉默,静静与她挽着手走了一段路才开口:[那就这样吧。]其实,自己也不想让她松手啊。

她笑了,这样,算不算是踏出胜利的第一步呢?

虽然有些不自在,可是他心里却是高兴的——虽然不自己在高兴什么。不敢低头看她,怕被看到微红的脸。

如果是别人早就被他甩开了,在心里轻轻叹气,偏偏是这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啊。

注:女主弹的曲子是[傲笑红尘],不错听,有兴趣者可去下载

江南篇 白云深

四月的中旬,烟雨江南,下雨了。

寒寻风他们没有继续上路,反正也到了江南,即使追兵到了,也奈不了何。

撑着伞,一个人在路上走。

雨不大,街道上却也没多少人,显得有些冷清。

淡淡一笑,抬头望向昏暗的天空,寒寻风想起蒙特利尔的雨天。

蒙特利尔本来是个很少雨的城市,出门最不需要带的就是雨伞。也许是地球在改变吧,这几年来到变得多雨了。

记得做过一篇阅读,其中有个问题:为什么祭典都要在二月而不是在五月呢?

当时,她完全郁闷了,谁知道原因啊。

人家喜欢啥时候祭奠就啥时候举行啦,还有为啥吗?

后来老师说,因为五月是雨月,无法举行祭典。

听听,这是什么原因啊?

现在想想就觉得好笑,当时她对北美的气候没半点了解,那会知道是这个原因呢。不过,也因为如此让她记住了五月是雨月。

古代的江南可不一样,三四月可是雨水的季节,而且美得迷人。

收起伞,寒寻风踏进客栈。

没有客人,掌柜的无聊得快要睡着,夥计无聊得将已经一尘不染的桌子椅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笑了笑,她拿着雨伞走上楼。

真不知道这些古人雨天不出门,呆在家能做什么。

[菲菲。]走廊那头,一身绿衣的殷菲趴在栏杆上望着雨幕发呆。

听到有人唤自己,殷菲猛地转头望来,见到是她,[姑娘。]眼睛一亮,小跑着步向她走来。

她淡淡一笑,突然发现殷菲长大了,那可爱的俏脸少了稚气,增添了少女的韵味。

十四岁啊,古人真的早熟啊。

岁月不饶人啊,今年她21岁了。

[姑娘。]接过她手里湿淋淋的雨伞,殷菲好奇的望着她手里的纸包,[这是什么?]

[书。]她答道。

殷菲一脸奇怪,戳着纸包,[我们从京城就带了很多出来,你想看书也不需要去买啊。]

别人落跑,他们也落跑。别人带了金银珠宝,他们就带了一马车的书,肯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可不一样。]她笑,一脸的神秘。

[有什么不一样?]殷菲好奇了。

[进房再说。]她向房间走去,[对了,你哥哥呢?]

推开房门,殷菲把雨伞放在门角,[去执拾马车。他说,要买一些生活用品。]

寒寻风微微一笑,一路上都是殷离在打点。他是个很会照顾人的男人,她和殷菲就不需要为这些事情烦恼。

把纸包放在房中的八仙桌上,她将有些湿的外套脱下,殷菲递来另一件,她接过穿上。

[菲菲,去跟掌柜的要笔墨。]坐下后,她一边打开纸包一边吩咐着。

[是。]殷菲领命而去。

拿起那本书,她望着上面的字。

《三娘》,一本小说。

是巧合还是有心人用心之作?

故事竟然跟杜三娘的如出一辙,就连童日朗在杜家如何过日子的部分都有。连她,为童日朗抱不平而打了杜胜意那一段也在里面。

书斋的老板说,这本书在坊间反应不俗,看过的人都对童日朗投以十二分的同情。

虽然书里的人物都换了名字,但知情人一看就知道是杜三娘的故事。

冬落,小说的作者,是谁?

好事还是坏事?

她轻轻叹气,想起那个可怜的男子,他看到了会有什么反应?

算了,她轻轻甩了甩头,京城里的一切在她决心离开的那一刻起已经跟自己无关了。

[姑娘。]殷菲拿着笔墨进来。

她放学书,望望外面的天色,应该是中午了吧。

将笔墨放在桌子上,殷菲拿起了那本书。

[都中午了,去看看你哥哥回来没?]她起身走到床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本子,然后走回桌子边。

[没那么快啦。]小丫头没有动,眼睛盯着手上的书。

寒寻风轻轻叹气,这个丫头跟自己有点像,一拿起书就算是雷打都不动。

[应该吃午饭了,你去让夥计送来。]坐下,她一边磨墨一边淡淡说着。

[哦。]殷菲应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手上的书走出房间。

寒寻风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个故事殷菲是知道的,怎么还会看得津津有味呢?

拿起笔沾上墨,她一笔一划写着字。

到了陆城,一切得从头开始,她现在将最重要的事情都列出来,到时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她打算在陆城落地生根,跟殷离兄妹一起做些小生意。至于京城,从一开始她就知道那种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的生活不适合自己。

若不是有姬随云这个疼爱自己的义兄在,她早就离开了。

至于睿璇,他现在是皇帝呢。

现在,他派出来找自己的人还在努力寻找。也难为他们了,君命难违啊。

还有龚非凡啊,想来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可怜,明明是只愿保家卫国的将军,却被派去找人,真是大才小用啊。

只是,除了他,还有别人。即使让他们找到了,她也不会跟他们回去的。

回去,她望着本子淡淡的一笑,回去哪里呢?

她不是从京城来,要回去,也是回去现代,那才是她的家呀。

只是,她还能回去吗?

轻轻摇头,她对自己说,别想太多了。

下雨的日子没什么客人,掌柜无聊得快要睡着,夥计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的擦着桌椅。

殷菲一蹦一跳的下楼,嘴里哼着昨日寒寻风在竹园弹的曲子。

看到掌柜在打瞌睡,她掩着小嘴而笑。

看看周围,没有客人,难怪会无聊得睡着了。

[掌柜的。]她突然大吼一声。

[呃?]掌柜被吓了一跳,睡虫也吓跑了,[发生什么事了?]

[哈哈,]她放肆的笑看着掌柜那张不知发生什么事的迷糊脸,摆着手说:[没事,没事。]

掌柜这才看清楚是新鲜出炉的诗魁,[殷姑娘。]即使心里有些生气,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嘻,麻烦你让夥计把午饭送到房间来。]她笑着道。

[好咧。]

跟着殷菲走到门外举目眺望,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雨幕里,没有人。

她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却发现门前的石级上坐着一个白衣男子。

不禁有些好奇,于是她就走过去。

[喂,你怎么不进去?]她蹲下,发现这人身上的衣服料子是一般的麻布,衣衫都被雨水溅湿了呢。

听到她的问题,白衣男子转头望来,紧紧抿着的嘴巴微启:[在下身无分文,进去了也会被赶出来,倒不如不进。]

即使自己武功不济,殷菲从那双精光频闪的眼内看出这个男子身怀武功。

有武功,却没钱,她不禁对这个男子感到好奇。

[进去,我请你吃饭。]

白衣男子那双利眼闪过一抹讶然,有些防备的问:[姑娘,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请在下吃饭?]

行走江湖久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她对他露齿一笑,皮皮的道:[我喜欢。]

任性的话语,望着这个可爱的女孩,他不禁微微一笑。

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就是这个任性得来又善良的女孩让他觉得不一样。

[姑娘,无功不受禄。]他淡淡说着。

她笑,如太阳般灿烂,眩了他的目,[谁说是免费的哦?]她眨着大眼道,那模样说有多天真就有多天真。

闻言,他笑了,[不知道姑娘想要在下为姑娘做什么呢?]觉得这个小姑娘也蛮好玩的。

把玩着辫子,她眨了眨眼,[护本姑娘到陆城去。]

很可爱的女孩,算不上美,他不着边际的打量着这个少女,[姑娘独自一人上路也不安全。]

她眨了眨眼,突然抿唇笑了,[你答应了?]

他微微别开眼睛,避开那过分眩目的笑容,平声道:[那就谢过姑娘了。]

她站起来,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进去吧。也不知道是谁该谢谁。]

白衣男子跟着她走进客栈,夥计立刻迎了上来。

[掌柜的,这人的饭钱,你算我的帐。]殷菲走过去跟掌柜说。

看了看那个白衣男子,掌柜点了点头。

她满意的向那白衣男子落座的桌子走去,出门在外,奸诈一点也没关系啦。

[你叫什么名字?]她在他对面坐下。

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他淡淡开口:[白云深。]

[白云深。]她轻轻喃了一遍,望着那张平静的俊脸道:[挺不错的名字。我是殷菲。]

对于她的反应,他微微一愕。

听到自己的名字居然不怕也不吃惊,他望着这个笑意盈盈的女孩,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你不知道我?]

她望着那张刚毅的脸,奇怪的问:[我干嘛要知道你?]

[你不是江湖人?]他皱起剑眉。

她侧头望着他,很是可爱,[江湖在哪儿?哦,江湖是没有定处的。只是我家有训下,殷家子弟不可踏足江湖。]

他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女孩,[不可踏足江湖?]

[嗯。]她笑着问:[你说,我是江湖人吗?]

望着那张没有机心的俏脸,他知道了,[你不是。]所以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没多大的反应,只觉不错。

就在此时,一个灰衣男子走进客栈。

[哥哥。]殷菲跳起来。

殷离望过去,看到白云深时,那双没有情绪的眸子闪过一抹淡淡的估计,跟着恢复平静。

[你回来就好。]殷菲已经走到他身边,[姑娘在等你吃饭呢。]

他轻轻点头,将目光放在妹妹的笑脸上。

[你快上去吧。]殷菲推着兄长,[别让姑娘久等,我等下就来。]

[嗯。]他应了一声跟着举步上楼。

望着他上楼,殷菲转身走回白云深身边,交待着:[我得上去了。你吃过饭就在这儿呆着吧,我等下再来找你。]

白云深看着她,[刚才那个人,是你哥哥?]

[对啊。]她点头。

[你哥哥的武功深不可测,何必要我来保护姑娘到陆城?]他平声道,那双平静的眼睛带着淡淡的不解,也有着估量。

她笑,很灿烂,[我哥哥的武功如何,我不知道。只是,哥哥有更重要的人要保护。]

[更重要的人?]他轻轻喃着。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若是我有危险,哥哥会不顾一切的来救我。但他不可能同时保护两个人,若姑娘出事了,哥哥会痛苦一辈子的。而我,]她笑了笑继续说:[不想成为他的负累。]

虽然哥哥跟平时一样总是很沉默,但每当他看向寒寻风时,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变柔。

她也许还小,但心里明白,对于殷离来说,寒寻风重要过任何一切。

即使要他用命来换,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她知道的,即使他从来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

妒忌寒寻风吗?

曾经,她妒忌过,但是看到兄长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快乐。她明白了,能让他快乐的人只有那个平凡女子。

她曾经恨过那个女子夺走了兄长所有的注意,但跟兄长快乐比起来,这显得很渺小。

自从她懂事开始,就很少见到哥哥快乐,即使他对自己笑,也不见得是快乐。

现在,有一个女子可以令到他快乐,自己还妒忌什么?

只要哥哥快乐,那就好。

见白云深没有说话,她淡淡一笑说:[反正才几天,到了陆城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五天的路程大概不会出什么事,她只是预防万一罢了。

笑了笑,她发现自己变得有些城府了,是好事吧?

他应了一声,[嗯。]跟着静静的吃饭。

殷菲耸了耸肩,转身上楼——

今天的心情有点郁闷,本来不想来更新了,想想还是来了

江南篇 保护&杀人

皇帝,还没有立后,也没封任何妃子。

天下人都知道了这么一件事,私地下议论纷纷。

望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寒寻风淡淡一笑,带着少许的无奈。

睿璇,他爱她。

爱吗?

记得有个帅哥朋友,一次通电话中,得知他有女朋友了。她笑着说恭喜,然后聊到了现今社会男女关系。

讲金又讲心,很多都是讲金不讲心。

那时候,帅哥朋友很是疑惑的说:[那就不是爱了吗?]

当时,她笑,[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的时代是属于你我老爸老妈的年代。]笑他的天真。

爱,是什么呢?

建设在完美的条件下,那是浪漫的爱。

倒是很羡慕父母那段感情,父亲家当年很穷,因此过了三十岁还是单身——想来也是帅哥一名,就是因为没银子而没有人肯加。

财富啊,她只能说,无论在哪个年代都很重要。

后来与母亲相恋了,到结婚了,外婆外公也反对——还是一个穷字。母亲是个独立自主的女人,不顾家里的反对硬是嫁给了父亲,之后就有了他们兄妹。

他们家真的很穷,记得要来读书了,她很高兴的跟父亲说:[我和弟弟很快就可以去上学了。]

她很清楚的记得父亲当时的话:[读什么读书,没钱,不要读书了。]

那一刻,她不解。后来将话跟母亲说了,向来坚强的妈妈抱着她说:[我无论如何都会让你们姐弟读书的,就算是借钱也要让你们上学。]

现在想来,那时的父亲是为了他们姐弟的学费而烦恼所以说话的语气重了。父母之间,总要有一个人饰演黑脸的人吧。

在她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国外的舅舅将外婆他们接到了加拿大来。没过几年,他们家也移民到了国外。

多年来,父母吵吵闹闹,不能说是恩爱,可是感情始终算是不错。

不能否认这时间没有真爱,只是出现的机率比较小罢了。

寒寻风甩了甩头,将回忆压回脑海里。她不想认为,睿璇登基快两个月不立后也不封妃子是为了自己。微微叹气,但她心里知道,事实是这样的。

只望自己离开了,他仍服用她开的方子,少操劳些多休息些,身子才不至于衰弱得那么快。

想想自己和殷离,她爱他吗?

如果多多的喜欢就是少少的爱的话,那么她是爱这个男人的。

只是这个男人啊,心里明明有着自己,却偏偏不肯迈出一步跨越那所谓主仆的界线。

既然他不肯,那就她来吧。

还没有到晚饭时间,殷菲那小丫头不知道跑哪去了。

殷离也没见人,吃过午饭就走了。

不会是被自己吓到了吧?

起身走出房间,她暗自想到。其实她不觉得自己有多过分的动作,不过是拉着他的手臂碰碰自己的胸部罢了。

而且焉天的民风也颇为开放,他不会没有被人投怀送抱的经验吧,有必要吓得躲着自己吗?

关上门,她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带着湿气的风吹来让她打了一个喷嚏,才发现自己穿少了衣服,不甚在意的笑笑举手敲门。

等了一会不见有人来开门,她觉得奇怪,他会去哪儿了?

靠着栏杆看雨,从来她不必去找这个男人,他总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

这回自己来找了,她笑了笑,他却不见了人。

烟雨江南,举目望去,她只看到白茫茫的雨幕,隐约间看到一些屋顶——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水调歌头》苏轼

今天不是中秋,但她就是想念一念这首诗,纯粹的想做一做口部运动罢了。

那个女子一身清白色的袍子,不似时下女子爱好的轻纱紧身长裙,却自有她飘逸出尘的地方。

走过去,殷离没有走到她身边,在隔了一米多的地方外站住。

[姑娘。]

听到声音,她转头望去,见他站得有些远,[不是让你不要再这么叫我了吗?]

[寻风。]他唤。

微凉的风饶过他的身子吹来,淡淡的血腥味让她微微皱了皱柳眉。

[你干什么去了?]

他神色冷漠,转头面对着雨幕,没有说话。

这样的他,她第一次见,心里有些许的不舒服。

[你该累了,回房去吧。]她直直的从他身边走过,淡淡说着:[我去让夥计给你送来洗澡的热水。]

他不想说刚才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情自有原因,她也不想追问。也许,那是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世界吧。

望着那个挺直的背影,他轻轻的唤:[寻风。]

她没有回头,脸上的笑容带着淡淡忧伤,[还有事?]

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杀人。]

杀人,他说,他杀人了。

震撼吗?

是有一点,她一直都知道他是晋王府的暗卫,工作的内容不外乎是帮姬随云杀人罢了。

杀人,代表一条生命的消逝。

生活在和平的现代,死人也不过是从电视里看来,别人嘴里听来,从来没有像这一刻的让她感到,人命是如此的脆弱。

[嗯。]她轻轻的应力了一声。

他有些震惊,她的反应就是这么平静吗?

[你,没有其他的话说吗?]他上前一步。

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平声说:[小时候,总觉得谁都没有权利去夺取一条生命的存在。]

他默然,她说得没错。

[长大了,看得多了,发现这个世界所谓的对错其实没有肯定的规定。]她继续说:[我认为对的,别人也许会认为是错的。杀人是对还是错的?]

这番话让他惊讶得微微张着嘴巴,可惜她看不到。从来没有人会质疑对错之间的规定,就只有她。

杀人,在所有正常人眼里,都是错的。

[在我们无法去确定所谓的对错之前,为了某些目的,杀人也许是必须的。]

这番言论,他是第一次听到。

试着说话,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有些低哑,[我杀人,是为了保护你们。]

你们,她淡淡的笑了笑,其中还有谁呢?

望着那个挺直的背影,他突然觉得,这一刻她离自己很远。心有些慌了,不禁再走近几步。

[寻风。]

终于,她回头望着他。

望着这个脸上带着淡淡微笑却显得有些忧愁的女子,他想要冲过去抱着她,可是始终是举步不前。

她是主子啊,虽然她从来不将自己当作是护卫,可是他不能不将她当作是主子。

当姬随云让自己来保护这个女子时,他就将她视为主子了。

他的犹豫她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在犹豫什么,但至少冷漠的脸上会出现一些情绪反应了。

大步走过去,她伸出双手穿过他腰际的两侧,在腰后交握。

他被吓到了,这个女子居然抱着自己。

纤细的身子贴着胸前,他能感觉到那属于女子的浑圆的柔软,脸微微发着热,垂在两侧的双手握成拳。

将脸贴在他胸膛上,她轻轻开口:[不要将我看成是一般女子,殷离,我不会怕你的。]

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怀里的女子,他举起双手想要抱住她,但最终还是作罢。

[寻风,这样不太好。]他故作冷静的说。其实,心乱如麻。

在心里轻轻叹着气,她都主动投怀又送抱了,他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我觉得很好。]她有些赌气的说。

自己该推开她的,他轻轻叹着气,可是始终是舍不得啊。

听着那失了分寸的心跳声,她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这个男人也不是像表面的那么冷静嘛。

她垫起脚,唇落在那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脖子上。

一股电流击中他,觉得全身麻麻的,几乎有些站不住脚。

怎么也想不到她既然如此的大胆,[寻风。]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猛地推开怀里的女子。

双额红润的她望着那个在喘着气的男子,很满意他那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似的俊脸。

她上前一步,他后退一步,脸上有些着急。

微微一笑,她突然停下来,[你再往后退就掉下去了。]

他不禁回头一望,就在此时,她将自己再次抱住。

殷离有些吃惊的看住抱着自己的女子,她居然使计。记忆里,这个女子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

[寻风。]他有些无奈的喊。

她笑,很得意,[谁叫你竟敢避我。]

此刻,他竟有一种想要笑的冲动,[这样,被人看到的话,真的不很好。]奇怪,自己是怎么了?

[我不管。]她硬是抱着他的腰不放。

他哭笑不得,这个淡然如风的女子竟也有如此任性妄为的一面。

[寻风,]他放软声音说:[这儿是走廊,随时有人经过,被看到的话,那会影响你的声誉的。]

谁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啊,她仍然摇头。

他微微笑着耐心说:[以后你想要抱,我不避。现在,可以放开了吗?]俊脸不争气的继续发热。

投降了吗?

这个女子从来没有任何人有这么热情的举动,刻意的跟他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却常常拉他的手。

她的举动已经很明显,只是他一直不敢跨越那一道界线。这个女子是他的主子,一国王爷的义妹,身份如此的高贵,他高攀不起。

在心里轻轻叹着气,但他无法视她刻意的靠近为无物,从何时起这个女子走进了自己的心房?

[你说的哦。]她抬头。

他轻轻点头,[我说的。]眼里柔光点点。

她笑着离开他的怀抱,改拉着他的手,这算是成功了吗?

红着俊脸,他低声说:[我要回房了。]

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她说:[好。]拉着这个男人手一起走到房前。

看着自己被她拉着的手,他不自觉的露出一个微笑,以后也这样吧。

看着他进门,她淡淡笑着走开。

下楼让夥计给他准备洗澡的热水,她就上楼去了。回房里加了一件衣服,坐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书,再去找殷离。

门,关着。

举手敲了敲门,她等待着回应。

[谁?]里面传来微冷的声音。

[我。]她应。

一会,门被拉开。

长长的黑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膀上,套在身上的袍子被顺着发尾流下的水滴弄得有些湿,许是泡过热水的关系,殷离的脸有些淡淡的红。

她看得愣了好一会儿,这男人此刻该死的,野性啊。

那正经冷静的一面看得多了,他此刻虽然还是冷静,可这算是御下了伪装的模样,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啊。

见她愣愣的看着自己,他微微勾起一边的唇角,显得有些邪魅。

笑着的她见得多,惊惶失措的她没有见识过,生气的她见过两次,可这被迷了魂的模样,他是第一次见到。

心里有些高兴,这个女子是被他迷去魂儿。

[看够了吗?]他淡淡开口。

平静的嗓音让她回过神来,在心里嘲笑自己真的被男色所迷。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她才说:[不让我进去吗?]

平静的眸子闪过一抹笑意,他侧身让她进房,也只有这个女子会在大胆看过一个男人还能表现得落落大方。

房中,那只用来洗澡的大木桶还在。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估计这个男人也是刚刚洗完澡吧。

故作镇静的系着衣服上的带子,他平声道:[有事吗?]

她只是微微一笑,径自走到桌子旁坐下,拿起茶壶和杯子给自己斟茶。[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啊。]

他的动作一顿又继续,淡声问:[你想知道什么?]

[没想知道什么。]她轻轻晃动着手里的茶杯,像是漫不经心的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使你的双手染满了鲜血,我也不会怕你的。]

沉默的抿紧了唇,他垂着眼皮不去看她。

自己的双手的确是染满了鲜血,她早就知道的,可从来不问。今天,她却明白的告诉自己:她不怕他。

为何?

她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做,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护卫罢了,她没有必要为自己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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