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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远日归航 当前章节:15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2:22

见他不说话,她在心里叹气,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难道自己的行为还不够明显吗?

[话说完了,]她起身笔直的向门口走去,[我该走了。]

在她经过自己的身边时,他知道不该却还是拉住了她的手,[为什么?]没有看身边的人,就问了这三个字。

微微一怔,她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在我心里,人人都是平等的。而你,我从来都没有当过是护卫。]

他一惊,立刻放开了她的手,感觉心里有什么在融化。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她走出了房间。

喜欢一个人很容易,可是让他放下成见喜欢自己,那就有些困难了——

江南篇 云深不知处

烟雨江南果然是烟雨江南啊,一连几天都在下雨。

好不容易今天停雨了,于是原本的三人加上一个白云深就匆匆忙忙上路了。

殷离与白云深在外面赶车,寒寻风与殷菲在车里。

放下撩起帘子的手,望着那个在看书的女孩,寒寻风微微一笑。

对于白云深,殷离没说什么话。

而寒寻风知道他是殷菲找来专门保护自己的,也没什么意见。只是笑着跟那个白衣男子说:

[记住,这一路,你要保护的人是菲菲。]

白云深只觉这三人奇怪得很,殷菲与殷离是兄妹。而这个不出色却让那对兄妹捧在手里的女子——寒寻风,更加奇怪。

她在笑,但掩饰不了眼底那抹淡淡的愁。

她在笑,只为要麻木别人。

他发现,这个女子其实在某些地方跟自己有些相同。也许,他该打听一些这三人的身份吧。

马车突然停下,正在看书的殷菲差点被甩下马车——若是白云深没有及时拉住她的话。

寒寻风虽然没有被甩出去,但被摔到地上。

[殷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撞痛的手肘不甚认真的抱怨着:[但是,下次若是要停车的话,请你提早说一声。]

[是。]殷离正经八百的应了一声。

将殷菲扶好的白云深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男人真是够笨了,居然听不出那个女人话里的讽刺来。

面无表情的望着官道那头的人,殷离那双向来没有情绪的眼睛闪过一抹冷光。

[此道我开,此树我栽,要是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一个手拿大刀的男子,说话的同时把那脸横肉颤得一抖一抖的。

听到这话的寒寻风[噗]一声笑出来,看来那些古装电视剧还真的没有乱扳,真的这么一句话。

[姑娘。]听到车厢里传来的笑声,殷菲一脸黑线。他们正在被拦路打劫耶,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哈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努力忍着笑,只是真的太痛苦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疯女人,白云深一边在心里鄙视在车厢里狂笑的某人,一边冷冷的扫过那群山贼。

[进去。]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山贼,殷离淡淡对妹妹说。

殷菲应了一声,转身钻入车厢里。

[你还是我?]白云深懒懒的开口。

扭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殷离平声道:[你。]

撇了撇嘴,白云深猛地拔身而起向那群山贼射去,就知道他会让自己去。

[寻风,不要看。]殷离淡淡开口。

寒寻风沉默了一会,最后应了一声,[嗯。]死人她并不怕见,只是死状难看的又另当别论,可不想晚上做恶梦。

他还真的蛮了解自己的,知道她会好奇这热闹。

白云深,殷离有听过这个名字,一个杀手。

现在因殷菲一饭之恩而甘于当一个小小的护卫,好事还是坏事?

这些名不经传的山贼对他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若他们知道今天遇上的是这么一个人物,恐怕也不敢拦路打劫吧。

就见一条白影穿梭与山贼之中,几乎没有听到一声惨叫声,十几人就倒下了。

白云深果然不负天下第一杀手的美名,杀人快如闪电。

殷离漠然的看着这一切,仿佛那不是杀人,而是一件平常如吃饭的事情。

白云深轻轻落到殷离身边,白衣不见一丝血迹。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刺鼻得很。

寒寻风轻咳一声,[殷离,继续上路吧。]

[是。]

马车继续上路,风迎面吹来。

[我们为什么会被拦路打劫呢?]殷菲撩起帘子探头问。

[不外是钱财露了帛。]白云深淡淡应着,风撩起他那白色的袍子。

殷菲皱了皱柳眉,不解的说:[我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富有啊,连马车都别人的要破旧。]

闻言,他那直线一样的唇弯成一个淡淡弧形,[那夜光杯可是世间难寻的宝贝,听说用这杯子喝酒,可解百毒。]

[还有这么一说么?]殷菲吃一惊。

[白公子这话从哪儿听来?]寒寻风放下手里的书,颇感好奇的问。

他微微牵动了嘴角,[江湖传说。]

她轻笑出声,[谣言啊,谣言止于智者,似乎并未能止与人心啊。]

白云深一禀,[姑娘所言极有深度,在下受教了。]简单的话语却一针见血啊。

殷离淡淡开口:[夜光杯只是海国的贡品罢了。至于燕家会有,是因为那是先帝御赐的。]

[可是,]殷菲觉得不明白了,[他们怎么可以将先帝御赐之物随便拿来当诗魁的奖品?不怕被治个欺君大罪吗?]

[呵呵,]寒寻风轻轻笑出声:[我到觉得他们聪明得紧,这可不是随便哦。]

[姑娘?]殷菲不解。

[既然天下人都知道夜光杯在燕家,虽然有能力保护,但仍不胜其烦之下,燕家只能出此下策了。]她淡淡笑着道。

殷离点点头,跟自己所想的一样。

[寒姑娘似乎知道了一切。]白云深淡淡说着。

她只是淡淡一笑,[寻风知道什么呢?不过是猜测罢了。]

[姑娘即使是猜测,也一疾中的啊。]他之前真的小看了这个女人,她不是一般的聪明。

[唉,燕家倒是将这烫手的山芋丢给了我们啊。]她轻轻叹着气道:[早知道就不要好奇了。]

好奇心啊,果然是能杀死一只猫的啊。

[可恶。]殷菲嘟着小嘴。

[殷离,你找个可靠的人将这夜光杯送去给大哥吧。]末了,她这么吩咐。现在他们是怀壁其罪啊。

[我知道怎么做了。]殷离应着。

她淡淡的笑了笑,[白公子,你呢?也认为夜光杯有解毒的功用吗?]

即使看不到这个女子的表情,白云深也能猜出她的表情,想必是不屑吧。

[如果真的有这个用,燕家岂会舍得放手?]他淡淡说道。

好个清醒的男子啊,[看来,谣言还是能止于某些人的心呢。]她对着那个还在生气的女孩子笑笑说。

白云深望向远处的天空,那儿有一两片白云漂浮着。

即使窥视夜光杯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但光是一个白云深就够应付了,就别说还有殷离了。

如此拦路打劫的日子过了三天,到了第四天就没有人再出现了。

江湖最新的传言是,诗魁大会上送出的那只夜光杯是仿冒品,真正的夜光杯还在燕家。

听到这些传言时,寒寻风笑得特开心。

殷离啊,其实也是个蛮会记仇的男人呢。不过,她喜欢他这个做法。

对于这个新的江湖传言,白云深看了殷离好久,觉得这个男人很不简单。

至于燕家,是他们活该,竟敢设计他们。

第五天,一行人到达陆城。

落脚于陆城客栈,打算休息够了再找房子。

隔天一早,殷菲拉开房间的门居然看到白云深就站在面前。

[喝,你吓人啊。]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他只是淡淡笑了笑,觉得她也蛮可爱的。

[姑娘说,今天是第五天了。]殷菲知道他会跟来,就一边往楼梯走去一边说。

他应了一声,[嗯。]已经过了五天了么?

[她说,你是我找回来的人,当初如何约定就如何做。]

他没有说话,只跟着她下楼。

[所以我说,你要是想走,那就走吧。]殷菲一边下楼一边说:[但你没有地方去的话,就继续跟着我们吧。]

他愣了一下,她这是在挽留自己吗?

[留,还是走?]她停下来,转头望向他。

留还是走?

望着那张可爱的俏脸,他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形,[留。]

她眼睛一亮,[那好。]

望着她,他只想笑,其实这个女孩也想自己留下的吧。

他是一个杀手,喜欢独来独往,可这萍水相逢的三人让自己有想定下来的冲动。

也许,跟着他们不是件坏事吧。

真要发现平静的生活不适合自己,到时候大不了一走了之嘛。

四人一起吃过早饭,寒寻风就与殷离一起出去找房子了。而白云深与殷菲就负责收拾马车里的东西。

白云深看到那些书时有些呆掉了,殷菲告诉他都是寒寻风的,他就更觉得那个女子不正常了。

虽然焉天有不少出名的才女,但是把自己埋在书里的女人肯定就只有寒寻风一个了。

陆城是个靠海的城,盛产的是海鲜。每天都有海国的船靠岸,那些棕发蓝眼的海国人更是不少见。

本来想找靠海边的房子,但寒寻风后来一想,每天都听着海浪入睡,不疯掉才怪,所以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天下来,她和殷离无功收而返。

第二天,吃过早饭,二人继续外出寻找房子。

她的要求没多高,毕竟此地不是京城,没有晋王府作为后盾,很多事情都不容易办到。

只想找一间前面可以当店铺后面可以住人的房子,而且资金有限啊,所以也不能找太大的。

[现在才知道,有靠山真的很不一样。]走了大半天,此刻坐在酒楼里吃午饭的寒寻风很是感慨的说。

[委屈你了。]殷离望她说,有些心痛她明显变尖了的脸。

她摇了摇头,笑着说:[不会啊,有帅哥陪我逛街呢,怎会是委屈呢?]

他觉得脸在微微发热,想起这两天来,无论走到什么地方,她都挽着自己的手。有时候,无意间——虽然他觉得这个女子是故意让自己的手臂碰到她的胸部的。

她倒不会觉得有什么,表现得跟平时没两样,就难为他在一旁忙着心跳加速,努力控制自己的理智。

每一次的碰触都让他忍不住高兴,明知道不该,却偏偏期待着下一次。

见他脸红了,她微微笑了,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这些日子来,她努力让他习惯自己,所以时不时的让他吃吃豆腐。有时候更会找机会赖在他身上,像那天一样舔舔他的脖子。

他虽然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可是没拒绝更不会再推开她。

自从那天下午之后,她感觉到这个男人有了些微的改变。他不再刻意的跟自己保持距离,任自己怎么闹他即使显得不自在也不会说出一些煞风景的话来。

她知道,他终于迈出了一步,跨越了那道所谓的主仆界线。

很开心,证明她离革命成功的日子不远了。

忙了几天,房子终于找到了,在陆城西街,不是一条很兴旺的街道,正适合寒寻风隐居的要求。

分前后二院:前面作为店铺,后面为住所,有几间房。前面有两层,刚适合她的要求。

租金原本每月三十两,硬是被寒寻风杀到二十五两,当时在场的殷离盯着她看了好久。

既然房子找到了,他们就搬了进去。

他们四人都不是很会家事的人,于是就请了一对夫妇——高文和高嫂子负责打扫洗衣的工作,比较像钟点工人的工作形式,二人也很满意。

安顿好了一切,跟着寒寻风又忙了起来,找工匠装修门面,请木匠订做桌椅。

去除一切装修的费用剩下还有二千多两,寒寻风轻轻叹息,希望茶居开张后收支平衡,不要再垫钱就阿弥陀佛了。

以前有姬随云这个强大的金钱后盾,加上宣颖这个超级总管,她根本就不必去计算金钱的用度。时也势也,现在她必须要学会理财了。

既然她想开茶居,那么当然少不了好茶了。而好的茶叶当当然是价值不菲啦,又是一笔银子啊。

这些事情,她就让白云深去做。

进货,食才中包括面粉,海鲜之类。

她不打算做酒楼一样的生意,所以不会有菜,只有一些小点心糕点之类的食物。

和殷菲在厨房试做点心的时候,她才发现了一个颇为严重的问题——人手。

她和殷菲负责厨房,白云深和殷离负责楼面。完全能预见的结果,客人肯定会被这两人的冷脸吓跑的。

所以,她决定请两个夥计。

至于白云深就负责收钱——当掌柜,殷离啊,当护院好了。

等房子都装修好了,已经踏入五月了。

装修有些像现代的一般餐厅——虽然还是古香古色的,有私人空间,就这样了,没什么其他特别的。

她没有给那两个夥计上什么特训课程,只是告诉他们:客人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得罪不得。

名字,茶居的名字。

寒寻风懒得去想,看了看白云深就说:[云深不知处。]

[什么?]

[茶居的名字。]

殷菲点着头,一边垫起脚拍拍白云深的肩膀一边安慰道:[嗯,不错,很好听的名字。]

殷离也点头,只要不是用自己的名字就好。

白云深一脸黑线,这些人,他什么也不说了。

于是,茶居的名字就这么定了——

江南篇 真心真意

五月十五,云深不知处开张。

寒寻风没想过将茶居发扬光大,这样摆明暴露行踪嘛,只想着赚的钱可以维持日子就行。

总括来说,这茶居要走低调路线。

第一天开张,客人满堂,好奇而来。

两个夥计忙得不亦乐乎,白云深的手指因为拨动算盘而出现僵硬的症状。

他不知道,那些奇奇怪怪的点心居然会这么受欢迎,光是那个什么豆沙包一个早上就卖出了过一百碟。

五文钱一叠,三个一碟,材料是面粉和豆子,成本够低。

还有其他什么蛋糕啊,饺子啊,龙须糖二十几款的点心,每一样都很受欢迎。

他不能不说,这个女人很厉害。

天已经黑了,店里还有几个客人。

[白大哥。]殷菲跳到那个抱着算盘猛拨的男子面前。

忙里抽空看了她一眼,白云深又继续埋头算账。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尽力做这掌柜的工作,好歹他也是一杀手啊。

[有事?]他淡淡开口。

她一脸认真的点头,[非常重要的事。]

[说。]嗯,他拿起笔在账本上写了几笔,是这样了。

[要数人生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它了。]望着那个认真算账的男子,她一脸庄重的说:[那就是吃饭。]

笔差点就脱手掉到地上,他立刻握紧,[你好吧,你先去,我等下就来。]自己该习惯了,他自我安慰着。

[那就要快了。]她笑着扭头看了一圈店面,继而又说:[今晚是姑娘亲自下厨。]

[是姑娘做饭啊,我这就去。]他立刻丢下算盘,走出柜台往后堂走去。

寒寻风是个懒人,她很少很少会亲自下厨——除了那些点心。

自从吃过一顿她做的饭后,白云深每天都在期待她会下厨。只是那个女人实在是懒得可以,宁愿吃殷菲做的也不愿自己动手,虽然说那小妮子的手艺也不错啦。

殷菲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走到柜台后充当起掌柜来,她就知道他会去吃饭啦。

客人陆续离开,殷菲让夥计打烊关门,至于账本嘛,当然是留给白云深这个掌柜啦。

开张第一天,所有的点心宣告售完。

接下来一个月,生意都停不错,据白云深结帐所得,去除所有开支,一个月收入有一百两之多。

寒寻风很满意这个数目,打算一直保持这个数字就好了。

白云深说:[没有野心。]

[知足常乐嘛。]她笑。

她每天的节目:天还没亮就起来做点心——一整天的份,大概九点多就完工;跟着拉上殷离外出逛,美其名曰为做市场调查,实则行培养感情之实。中午以前回去,因为太热了。

吃过午饭就躲在房间直到下午4点多才会出现,问她做什么,就说研究新品种的点心,实则是避暑。

拉着殷离出门,她发现这个酷酷的男人很能吸引别人的目光,正确来说是女人的目光。而她总是被那些女性同胞瞪,虽然一点也不无辜啦。

那些女人爱瞪就让她们瞪个够,反正她又不会少一块肉。她继续挽着殷离的手臂宣示自己的主权,让她们更是咬牙切齿。

对于她过分的温柔亲近,殷离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总觉得到了江南之后,她放开了自己。

他喜欢看着她开心快乐,这样自己也会觉得快乐。

雨天的五月过去,六月的江南热起来,于是来云深不知处的人就更多了。

怕热的寒寻风几乎都不出门了,殷菲好歹都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孩子,当然没她那么怕热,一直都在店里帮忙。

人生路不熟,开张这么一个月来也遇到一些上面找渣的,但都被殷离踢飞到天边去了。自此,云深不知处生意兴隆,再没有人敢上门找麻烦。

眨眼间,六月就过去了,七月来临。

平静的一个月,寒寻风依然过着隐士一样的生活。兴致来了就会拉着殷离出门,习惯了被女人瞪的她自得其乐的逛自己喜欢的店铺,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跟在身边的殷离总是静静的看着她,察觉有人在看他们时就会丢过去一记冷眼,立刻无人敢再看。

白云深依然是勤奋的掌柜,发现算数也是蛮有趣的一件事情。

小妮子殷菲呢,忙着研究寒寻风从京城带来的书。平时除了帮忙做点心,不是看书就是去逗一逗那个沉闷的杀手。

很平静的日子,但踏实得让人心安。

一早天就阴阴的,天边乌云密布,看来今天会下大雨。

果不其然,当寒寻风做好今天的点心踏出厨房时,天就下起大雨来了。

没有立刻回房,她在栏杆上坐下。脱下鞋子,伸出脚沐浴在雨水中。

望着雨幕,她想起了一首歌——

好像就从那一个夜晚开始下起雨一直没有放过晴

我勾着那把伞漂浮在人群里

慢慢的以为身边还有你小气的用着那些你的记忆

一点点就够我看到彩虹全世界的颜色

全留在你那里我只有不断一直淋着雨

我相信我爱你蒙上眼手交给你

慢慢的安心在黑暗中共有一双眼睛

我要不断的爱你不断拼凑了自已

生命中所以好不好的过去仿佛都在等我遇见你——

《雨人》,周华建——

他们一家人都讲粤语,也能讲一些普通话,而她是最流利的一个。

她不喜欢香港的歌手,实在不觉得他们的歌有什么好听,所以只听中国内地的歌和台湾的歌曲,也练就了一口流利的国语。

她特别喜欢周华建,因为他会作曲填词,简直就是全能歌手。最喜欢的还是他的声音,让人觉得很舒服。

望着被雨水打湿的双脚,她淡淡的笑了笑,雨水是暖的。

在加拿大,即使多热,在下雨的时候,落下来的雨水都是冷的,没有人间的温度。

其实,她也不太喜欢那个国家,人都是无情的。但至少在那儿有自己的家,让她觉得有归属感。

而在这儿,她没有这种感觉。

慢慢走到她身边,殷离发现自己无法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那抹淡淡的微笑眩了自己的目。

她的歌声很轻松,虽然那些词他不是很明白。

[寻风。]他轻轻出声,生怕吓到那个在唱歌的女子。

听到声音,歌声停下,她转头望过来,[过来,陪我坐坐。]见是他,她笑着拍拍身边的位置。

他依言在她身边坐下,这次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她摇头望着雨幕,看不到天空,[京城那边有什么消息?]有多久,自己没有询问了?

这段日子,刻意的不去想京城里的一切,不去想那段傍惶无助的日子,到现在她还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挨过来的。

[如你知道的还没有变。]他是指睿璇没立后没封妃。

她应了一声,[嗯。]望着白茫茫的雨幕在心里叹气。

[王爷安好,只是忙着与馔国的战役。小王爷比以前更加懂事了,也开始帮王爷做事了。]他淡淡说着:[学院的运作一切正常,再过些日子就会放假了。]

她点点头,[真是苦了萧总管。]说得不怎么认真。

他微微一笑又道:[木叶欣为圣上生了一位皇子。]

[木叶欣?]没听过。

他淡淡一笑,即使她去过睿王府多次,都没有留心那里的人。

[是圣上还是王爷时的侧妃。]望向那不小也不大的脚,他淡然开口,只是心如鹿撞,连忙移开目光,只觉脸额微烫。

[哦。]她拉了拉被雨水打湿的裤摆,淡声问:[圣上得麟儿,好事啊。我们需要送礼吗?]

我们?

他微微呆了一下,随即说道:[我认为不妥。]口气平淡。

闻言,她微微笑了一下,有些苦涩,[我也知道,这样会暴露踪影的。]最后,她和睿璇连简单的朋友也做不成。

他没有出声,她都知道。

轻轻吐出一口气,顺了顺被微凉的风吹乱了的发,她淡淡开口:[我知道,他不会死心,即使我避到江南来。]

他,是睿璇,殷离知道。

皇帝爱着寒寻风,他是知道的。

[他坐在那个位子上,也是孤独的。]扭头望着身边的男子,她淡淡一笑道:[我很坏吧?居然狠心得将他的心意视而不见。]

[不。]直觉,他否认。

她笑,带着淡淡的落漠。

[你不喜欢,他,]看着她,他顿了顿又说:[那也是缘分的安排。]

[缘分。]轻轻喃着这两个字,突然她笑了,转头睇着身边的男子笑道:[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对于睿璇还是他人,她都是没心的,就不知道他为何喜欢自己。

也许真如身边这个男子所说的那般,是缘分的安排吧。

殷离俊脸微微一红,别开眼睛不敢看她的笑脸。

她伸手握住他放在身侧的大手,感觉他猛地握紧拳头,却又迅速的放开。

[我不知道将来的路会怎么样,]握紧他的手,她望向雨幕淡然道:[也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何处,但这条路我仍然得走下去。]

很轻很轻的语气,却那么无助,[寻风。]他反握她的手,想给予支持。

扭头对他一笑,她问:[你愿意陪我走下去吗?]

这还需要问吗?

望着那双明亮的眼睛,他庄重的点头。

今生,她到哪儿,自己就跟到那。对于这一点,他很早就决定了。

[无关职责。]她淡淡的又加了四个字。

早就知道他心里装着自己,即使一直以来总是淡淡的,但对待自己无微不至。如果她还察觉不到他的心意的话,那二十一年就白活了了。

还以为等他开口,只是一等再等,她等得花儿都快要谢了,他还是没有表示。她郁闷得很,古代的男人就是这么闷骚的吗?

身为二十一世纪新新新人类,她也主动出击了。可是到了现在,他还没有表态,真是沉重的打击啊。

他的心猛地一颤,她的意思不会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吧?

看他的表情,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了,于是微微点头。

[寻,寻风。]他发现自己有些紧张。

[不要将我当作主子。]她开口:[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是你们兄妹的主子。]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很早以前他已经没有将她当主子看待了。在那一天知道自己杀了人后,她说不怕自己时,他就无法再将她当主子看了。

但是,她那么好,自己配得上她吗?

[别说谁配得上谁。]她说。

他望着她,为什么她总是能猜到自己最深的心意?

[你不愿意吗?]她有些幽怨的叹气。

[不,不是的。]他连连摇头。

[那是?]她瞅着他。

望着她,他极力忍住心里的狂喜,望着交握着的手,[我我真的可以吗?]问得很不自信。

她点头,[当然可以。]目光真挚。

[寻风]他激动不已。

发现自己也有些紧张,她微微苦笑一下,[你的答案呢?]原来她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啊。

他轻轻点头,定定的看着她,许下一生的承诺,[我会一直陪在寻风身边。]有一个女子这样真心真意的对待自己,他还多想什么呢?

她开心的笑了,望着这张让自己心跳加速的俊脸,[那么,称呼是否要改一下呢?]

他一愣,跟着笑开了,[寻。]将佳人拉入怀里,圈住她的纤腰。

没想到,在她心里自己占着位置,就如同她在他心里一样,他是注定避不开她的了吧。

她这才满意的笑了,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望着那两个相依的人,殷菲面带笑容的黏手黏脚的走开。

没想到首先开口的寒寻风啊,唉。想想也明白啦,自己那个比木头好一点点的兄长才不敢呢。

不过,她也得向未来大嫂学习了,敢做敢为啊。

她笑着走出店面,嗯,应该很快就会办喜事了啊。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白云深看了一眼那个小丫头,很少见到她露出这种,嗯,发自真心的笑容。

[呵呵,当然是为好事而笑了。]她笑着回答。

说了等于没说,他不再理会她继续算账。

[你都不好奇么?]手肘抵着柜台面,双手托在下巴,她看着这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男子。

淡淡扫了她一眼,心为那个不解的表情而轻轻一动。[想说,你自然会说。不想说,我何必再问?]他淡淡开口。

[你这个人啊,真是太没劲了。]她叹气,[好奇心被猫叼走了吗?]

闻言,他只是淡淡一笑,继续拨动算盘。奇怪的比喻,不过出自她口,听来不觉得奇怪——

江南篇 年二十八

日子虽然平凡,但踏实。

殷离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过这么平静的生活,每天都与自己喜欢的女子见面,说话。

更不知道,原来平凡的自己会被她喜欢。

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姬随云居然会派自己去保护一个女子,要知道自己可是王府的第一暗卫啊。

他以为,这个女子是王爷喜欢的人。

后来才知道,她根本就把姬随云当大哥一般看待。很奇怪的一个女子,居然把金山一般的王爷视而不见。

她不美,但有自己独特的魅力,静静的散发着光芒,若一旦被这光芒吸引了视线,那是无法移开目光。

这个女子,她总是笑着去掩饰眼里那孤独与寂寞。

那天,她亲了自己的脸,他真的被吓了一跳。

即使焉天的民风再开放,女子再大胆也没有大胆到主动去亲一个男子。

那时,他不禁在想,她是不是喜欢自己?

但是,她对每一个人都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觉得有些失落。

不禁去注视她的一举一动,渐渐的他发现自己的目光被她所吸引住。可是他发现自己渐渐无法将她视做主子般对待,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被这个女子吸引了目光,渐渐的发现心里有了她的影子。

但事实是,他只是一个护卫,她是主子,他不敢有多余的想法。

保护她,是他的职责。

他知道睿王爷喜欢她,也许只有那样出色的人才配得上这样聪颖独特的她。

压抑着自己的心意跟在她身边,睿王爷登基为帝的那段日子,她有些失常,常常一个人发呆。

直到一天,她告诉他,要离开京城。

为什么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很不安。

他没说什么反对的话,跟着与妹妹和她一起离开了京城。

后来,才知道圣上下旨召她入宫封为妃。

皇帝的妃子,她没有什么特别开心的反应,果然是特别的女子。

她也许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荣华富贵吧,这个女子她太淡了,就像溪水一样,清澈见底。

原来,让他惊喜的是,淡如溪水的她也喜欢自己,虽然她没说出来。

[在想什么?]

才想着,人就出现了。

他转身望去,她穿着无袖上衣和宽大的裤子走来。

这身衣服很是不伦不类,白云深见到时还被吓得有半刻钟说不出话来——真是破坏酷酷杀手的形象啊。后来相处久了,他也就习惯了。

因为在内院,所以他们三人也由得她,出门就不行了。

伸手握住她伸来的手,心里弥漫着喜悦,他淡淡开口:[都做好了?]

[都好了。]她笑了笑,抬头对上那淡淡的眼睛。

伸手将散落在她脸旁的发掠到脑后,他放软了声音问:[想要去哪儿?]她的发比以前要长得多了。

[哪儿都不想去。]她晃动着他的手,[太热了。]真是想念现代的冷气来啊。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撒娇,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化了,这样的她只有自己才能看到啊。

[那就留在家里吧。]他任由她摇着自己的手臂,眼里带着不自觉的宠溺。

[也好。]

突然,他俯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轻的点了一下,跟着立刻移开。

她愣了一下,抬头望去,发现他的脸都红了。开心的笑了,这个男人真的是个宝啊,这么纯情。

放开那只大手,往他走近一步,她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让自己整个身子挂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没办法,这个男人太高了那么一点。

[寻。]他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低头望着这个贴在自己身上的女子,心跳脱离了正常的轨道。

她有些害羞的笑了笑,就算是现代新新新女性,但这样主动的想要去吻一个男人也是第一次啊。

[我想亲你。]她低声说。

他微微挑了挑剑眉,俊脸发烫的问:[所以?]爱看她此刻的娇羞。

[麻烦将你的头拉低一点。]她逼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太高了。]语气有些抱怨。

他有些想笑,听话的将自己的头俯下,让她柔软的唇贴上自己的。

心,在狂跳。

他的手轻轻环上她的腰,感受她在自己怀里的感觉。

二十四年来,他第一次抱女人。

二十一年来,她第一次吻男人。

对于经验来说,二人都是新手;对于知识来说,寒寻风这个来自资讯发达世界的现代人知道得比较多。

于是,她主动以舌尖撬开他的唇,舌头伸进他的口腔内。

当自己的舌头接触到她的,他全身猛地一颤,双手搂紧了她的腰。

唇舌纠缠,二人浑然忘我。

直到空气抽空,二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对方的唇。

虽然是二十一岁的人了,但寒寻风还是一处女,与异性也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此刻那顶着自己小腹的僵硬物体,她还是知道是什么。

果然是个宝,她偷笑在心里,光是一个吻就让他有反应了。

此刻,殷离抱着她一动也不敢动,欲望在体内叫嚣着,他怕自己一动就会忍不住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觉得没那么喘了,她抬起头,[殷,你身上有什么东西?顶得我很不舒服呢。]她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听她这么说,那张俊脸更加红了,他万分尴尬,[呃]叫自己怎么回答啊?

她故意挪了挪身子,满意的听到他发出一声压抑而愉悦的呻吟。

[寻,]他喘着气,把她抱得更紧了,[求你,不要再动了。]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有些沙哑。

暗暗吐了吐舌,她听话的没有再动,今天就放过他一次吧。

欲火平息了一点,他才放开她,[你先回房间,我等下去找你。]他绝对需要洗一个冷水澡。

她笑了笑,脸红的笑容让他仅剩的理智几乎就要瓦解,但只是几乎。

[那我回去了。]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奇怪。

他点了点头,几乎是逃一般的跑开了。

她笑开了,这个男子啊还不是一般的纯情呢。

平淡的日子,过得不快也不慢。

夏天走了,秋天到了。

秋天走了,于是冬天就来了。

江南的冬天跟北方的不一样,很多时候都是阴天,有时下雨。不会下雪,但湿度却很大。

云深不知处的生意没有因为是冬天而减少,相对的还增加了大约三成的收入。

转眼之间,又到了年关,寒寻风决定在二十七到大年初二这六天房间,让两个夥计可以回家跟家人过年。

[姑娘,我们今年除夕也一起做饺子吧。]一边扫地的殷菲一边问着那个在写春联的女子。

年二十八,寒寻风坚持在这一天要来一次大扫除。

于是,殷菲负责扫地,白云深负责内部的洗尘,殷离负责外面。

她呢,写春联啦。

[万里江山同盛世,百年门第享太平]

这是给店前的春联,横批是[江山太平]。

[好啊。]寒寻风笑着应道。

[那个谁谁谁,你别暗自偷乐。]殷菲对着那个刚跳到粱上的白衣男子叫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白云深淡淡的丢了个白眼过去,这妮子怎么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

接收到他的白眼的女孩可是笑得很开心,这个男人改变了不少,都学会了翻白眼了呢。

[你不觉得自己最近表现得比较像个人吗?]她笑着问那个还在瞪自己的男子。

他一愣,是啊,自己最近的情绪起伏很大。

会生气,会笑,会觉得无奈,还学会了翻白眼,这就是一个人该有的感觉吗?

[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他嘴上这么说。猛地发现,自己也学会了驳嘴。

她可乐了,笑得像太阳般灿烂。

哎呀,这个男人比兄长好玩多了,都会跟自己抬扛了。

见她笑得那么夸张,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笑的?]眼睛却舍不得离开那个灿烂的笑容。

[我喜欢,不行吗?]她努了努小嘴,眼睛望着他。

[那就笑个够吧。]他冷哼,继续清理蜘蛛网。

这个女孩似乎特别喜欢惹自己,即使他是笑是怒,她都笑着接受。

她虽然看来孩子气得很,但其实她很细心的。

[想要吃饭,就要自己动手。]殷菲又说。

他冷漠的说:[行了,我又没说不做。]真受不了她的唠叨,可是心里却觉得温暖。

她这才满意的不再说话,继续扫地。

白云深太安静了,她不闹一闹这个男人,就不知道他会胡思乱想什么,惹他生气也好过他再想从前的日子吧。

待他习惯了现在的日子,她的计划就是要这个男子不再回去过以前的日子,在这儿当个平凡的掌柜好过当个刀口舔血的杀手。

江湖路,不好走啊。

[白大哥,过年了,你不回家吗?]寒寻风拿着春联出门,那个白衣男子又从自己面前飘过,她就问了。

闻言,白云深停住身形,扭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漠然说道:[我没有家。]

微微愣了一下之后,她笑着轻轻点头,[我们这儿都是没有家的人;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他又是一愣,自己真的可以拥有家人吗?

见他没说话,她也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

寒冷的北风迎面扑来,殷离跟她说过,白云深是江湖上一个有名的杀手。当时,她是被吓了一跳——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来比睿璇还要弱的人居然是江湖第一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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