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又如何?还不是人一个吗?
他肯留在这儿当个掌柜,她就不问他的过去,也不管他的将来,只要他快乐就好。
才想着就听到有人说话:
[怎么出来了?]
转身望向二楼,殷离正在清理屋顶的枯枝落叶,她突然觉得让他呆在这个小店里跟着自己,是一种浪费。
他若继续跟在姬随云身边,现在恐怕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人吧。
[春联写好了,我拿出来让你贴上。]摇头将那些不必要的思绪甩开,她对着那个男子扯开喉咙喊。
[等等,我马上就好。]他弯身将最后的枯枝落叶装入箩中。
望着他的背影,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可以有更好的发展,跟着自己是委屈了。
想着,就见他轻轻飘落在自己面前,她不得不为他的轻功喝一声彩:[酷。]
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他知道那是赞叹。
将箩放在一旁,接过她手里的春联,脚尖轻轻一点地,脚踏门框全身凌空而起。就见他迅速的将横批贴好,丝毫不歪;跟着是门口两旁的春联。
她简直就是看呆了,无比崇拜啊。
[好了。]他又落到她面前。
[殷,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更加高大了。]她一脸崇拜的瞅着他,原来轻功是这样的啊。
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了,就见他的俊脸又不争气的微微红了。
她笑了,伸手去拉他的手。
[别,很脏。]他不让她碰,把手藏在身后。
真是孩子气的动作啊,笑着瞪了他一眼,[谁在乎?]她执意去拉。
他无奈的只好伸出自己的手任由她握住,冷冷的北风呼啸着可心里却暖哄哄的,看着她的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温柔。
掏出手帕,她细心的擦干净他的掌心里的落叶碎末。
看着那低垂的俏脸,认真的给自己擦手心,他何其有幸得到她的柔情对待。
[好了。]她放开他的手。
[谢谢。]他望着她的脸轻声道。
她笑了笑,拿起箩筐,[进去吧。]
[我来吧。]他拿过箩筐,拉起她的手一起走进屋里。
看着他们牵手一起进来,殷菲笑得开心,白云深依然是面无表情。
这半年来,寒寻风光明正大的拉着某人的手进进出出,一点也不觉得害羞。反观某人在开始还会觉得不好意思,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所以他们啊,也就是见怪不怪了——
江南篇 汤圆
大年三十,殷菲七早八早的把白云深从温暖的被窝里挖起来。
就见一个白衣男子一边打着呵久一边跟着一个少女身后,在这个寒冷的早晨看来,很温馨呢。
想他自从不做杀手这工作开始就养成了早睡晚起的好习惯,已经很久没有起得这么早了。
他看了看前面的女孩,这个丫头居然直接闯进房来叫醒自己,也不知道男女授授不亲,传出去很有损她的闺誉。
不过,他知道她肯定不在乎。
当时自己还在睡觉呢,幸好他没有裸睡的习惯,不然就被这丫头占便宜了。
停,他摇了摇头,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肯定是没睡醒,脑袋混乱了。
[白大哥,你能不能走快点?]殷菲回头对那个径自摇着头的白衣男子说:[地上的蚂蚁都被你踩死了。]连蜗牛都要比他快了。
他又打了一个呵久,[要这么赶吗?]声音有些低哑。
不知怎么的听到他的声音,殷菲突然有一种想要扑上去把这个男人压下的冲动,她愣了一下,自己是怎么了?
摇摇头,笑自己胡思乱想了。[姑娘说,今天的午饭是汤丸,我们得去帮忙啊。]她笑着说。
耶,那个女人终于又肯下厨啦。
[你早说咩。]只见一条白影从她身边闪过,白云深已经不见了人。
殷菲好气又好笑,[死人,等等我啦。]只要听到寒寻风下厨,这个男人跑得比任何人都要快。
赶到厨房,殷离正在切萝卜,寒寻风在煎鱼饼。这是把鱼去骨,鱼肉剁碎,放进调味料外加油,之后放进锅里煎熟就能吃了。
因为过年了,所以她放高文夫妇几天的假,不用来打扫。
[好香。]他深深的吸着气。
炉上貌似桶一样的物体正在冒烟,那是寒寻风特地去找铁匠打造的,用来煲汤最好用。
脸额在抽筋啊,白云深望着殷离,怎么看就怎么觉得奇怪——他把萝卜当人头切?
[白大哥,你来啦。]寒寻风忙里偷闲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他应了一声,眼睛盯视着锅里的鱼肉饼,[有什么需要帮忙吗?]香味就是从这儿发出来的。
[哦,]她看了看,指着一堆青青绿绿貌似是菜的物体说:[你就切香菜和葱吧,切好之后用大碗装起来,放酱油就行了。]
她说得这么清楚,白云深的脸额再次抽筋,这个女人把自己当什么也不懂的厨房白痴么?
算了,他摇了摇头,谁叫自己平时连厨房也不踏进一步呢?
拿起刀,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断剑比较好用;然后开始切葱,呃,还有那些叫香菜的草。
[姑娘,我回来了。]殷菲一阵风似的冲进来。
[菲菲,小心。]殷离一把勾着就要撞上白云深的妹妹,吓他一跳啊,这丫头走路也不看方向。
[呵呵。]殷菲傻笑。
寒寻风好笑的看着她,熟了的鱼饼可以上碟,接着再放混好调味料的鱼肉进锅。
[要你去买的东西买好了么?]
[好了。]她扬了扬手里的篮子。
[那就切了吧。]
[哦。]
看着这一切,白云深觉得心口暖哄哄的,从小到大都没有跟任何人过年的他居然可以跟他们一起过年。
对了,那个女子还说,他们是一家人呢。
自己也有家人,他淡淡的笑了,真好。
切好的萝卜放进铁桶里煮,还有那些香菜的头啊,蒜头啊,姜啊都放进去。
寒寻风一边放东西一边唱了一句广东歌:[咩也垃圾都煲一煲,有咩也唔识就问老母。]
解释:什么垃圾(东西)都煮一煮,有什么不懂就问老妈。
三个听不懂的人都奇怪的看着她,这是哪国语言啊?
察觉三人在看自己,她笑了笑说:[这是我家乡的语言。]突然发现,这儿的语言是国语。
[馔国的语言,跟你刚才唱的歌是一样的。]白云深平声说道。
[是吗?]她微微笑着应了一声。
见她不想说,其他人也没再说什么。
接着,寒寻风开始涂粉。
除夕吃汤丸是广东一种习俗,寒寻风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不是也一样。他们家一向都是这样的,上午是汤丸,下午吃丰富的晚餐,然后午夜再一家人吃一顿团夜饭。
粉是糯米磨出来的粉,用冻水开,然后搓搓搓搓搓!
搓好之后,寒寻风就开始把粉搓成长条,再扳开大小一样的粉团。
[这样子。]她拿起一块粉团放在手里,接着双手合并,开始搓。
[我们知道啦。]还真当他们是什么也不懂的三岁小孩么?
她笑了笑,记得在现代时,父母若是留在加拿大过新年的话,除夕的这一天,他们家肯定是吃汤丸的。
母亲开粉,她和弟弟一人一边站在母亲身边帮忙搓丸子。
广东人不叫这是丸,叫[圆],意为团圆。
看看身边的三人,她笑了,自己也该满足了吧。即使到了这么一个陌生的时空,身边还是有人跟着,而且不离不弃呢。
[姑娘,很久没听你唱曲子了呢。]殷菲一边搓着丸子一边望像那个换上粉色衣服的女子。
微微愣了一下,寒寻风一想也是,最近大家都忙着云深不知处的生意,根本没什么机会这样坐在一起聊天,更别说是听自己唱歌了。
[那好,我就唱一首吧。]——
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
名和利啊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世事难料人间的悲喜今生无缘来生再聚
爱与恨哪什么玩意船到桥头自然行
且挥挥袖莫回头饮酒作乐是时候
那千金虽好快乐难找我潇洒走条条大道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把酒当个纯镜照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求得一生乐逍遥——
《得意的笑》,李丽芬
听着她活泼的歌声,殷离微微笑着。
殷菲一边搓着丸子,一边轻轻跟着唱。
白云深默默搓着丸子,走过江湖的他对这歌的感触要比他们来得深。
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吗?
也许吧,每个人都要极力演义着自己的角色。
而他的角色呢?
杀手?
还是,改变角色,当一个普通人?
嗯,他得好好想一想了。
萝卜煮好了,寒寻风让殷离都盛起,跟着放进切成长方形的鱼饼,盖锅再煮。
人多就是好办事,丸子很快就搓好,她只开了四人份的粉,是每人乘3的份量哦。
白云深很厉害,一个人就吃了四碗,还特喜欢放那些被他切成幼细得不能幼细的香菜和葱。
殷菲还笑说,这个家伙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一说到吃动作就比任何人都快。
寒寻风笑笑,四个人围成一桌,感觉上是刚好适合的一家人。
殷离没说什么,静静吃着汤丸,不时看看身边的女子。
吃完午饭,白云深被殷菲赶着洗碗。
[我洗碗?]他一脸不能置信的看着那盆碗。撇开杀手的身份不说,他还是一店的掌柜啊。
[不然我洗啊?]殷菲白了他一眼,开始准备饺子的馅料。
[好,洗就洗。]他卷起袖子蹲在地上开始洗碗,就不信洗碗会比杀人难。
殷离微微笑着对妹妹摇了摇头,这个丫头就会欺负白云深,也幸好人家不介意。
殷菲对他淘气的吐了吐舌头,埋头剁肉。
又是寒寻风负责开粉的,这次殷离在一旁帮忙。
包好饺子后,又是准备下午的好菜。
[白大哥啊,为了你将来能娶得如花美眷,]殷菲对那个站在门边看他们忙的白衣男子说:[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才一眨眼,白云深就发现自己被这个丫头拉到炉旁。
某丫头一脸正经的宣布:[把你训练成新一代好男人。]
他看了一眼那个正帮寒寻风宰鸡的男子,[怎么不去训练你哥?]这次真的是杀鸡用牛刀啊。
把锅铲塞到他手里,殷菲说:[没这个必要啦。]兄长已经有人要了,所以是不是新一代好男人已经不重要了。
哭笑不得的看着手里的锅铲,他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的断剑啊。
[还愣着干什么?]殷菲推了推他。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开始挥动锅铲,菜似乎有点焦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呢?
看着那二人,寒寻风笑开了。
[殷,菲菲似乎真的想把白大哥训练成一代新好男人呢。]
殷离笑着将鸡毛都拔光,[还不是你灌输的信念。]他只能在心里对白云深致以十二万分的同情了。
她笑,想起去年三人一起包饺子的情景。
[殷,谢谢你。]她轻声跟身边的男子说。
他愣了一下,[谢什么呢?]
对上他的眼睛,她笑着道:[今年又陪我过年啊。]
他感动不已,若不是满手都是鸡毛,自己会立刻把她抱进怀里。
[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你过年。]他力持平静的说,但那不稳的声音泄露了他的激动。
[你说的哦。]她笑。
他也淡淡的笑了,低声说:[我说的。]
吃过晚饭,四人一起在后院的厅里守夜。
[去年这个时候,只有你们兄妹陪着我。]寒寻风望向那个神情淡然的白衣男子,[今年,多了白大哥呢。]
白云深怔了一下,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杀人呢。
[去年,我们在学院;今年,我们却远在江南。]殷菲望着盘子里的饺子,神情有些落漠。即使自己不喜欢殷府,但好歹也是自己的家啊。
[菲菲。]殷离推了一下妹妹。
[对不起,姑娘。]察觉自己说了什么的殷菲紧张的望向身边的人。
[没事。]寒寻风摇了摇头,没有在意,[要不是我,你们也不必在异乡过年了。]他们毕竟是有家人的。
殷离望着她,跳动的烛光让他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她却望向白云深,[你跟着我们也半年多了。]
他轻轻点头,[就快七个月了。]
[七个月啊,时间过得真快呢。]她拿起酒杯,望着那晃动的水光,[我没跟你说过,我们的事。]
他抿了抿唇,平声说道:[我不也没说过自己的事吗?]
[姑娘。]殷菲有些不安的看着她。
转头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寒寻风举杯喝酒。
[即使,我们不说,你也猜到了,是不是?]
[不敢肯定。]白云深淡淡说道:[我只知道,朝廷在找一个叫寒寻风的女子。]
三人都不怎么意外,好歹坐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老江湖了,这所谓江湖不外是有人的地方罢了,他这个江湖人有什么事情会不知道的。
她笑了笑,但笑容却是有些牵强,[称你一声[白大哥],我已经将你当成是亲人,所以才将事情跟你说了。]
他看着她,这个女子从第一次见面自己就觉得她不简单。
[不是不想让你清楚整件事情,只是有些事情不是说就能说得清楚。]见他点头,她又说:[我就是那个朝廷一直在找的女子,寒寻风。]
这时,殷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不管你是谁,云深只知道,]白云深定定的望住她,[坐在我面前的人只是一个称我为大哥的女子。]
她笑了,殷菲也笑了,殷离也是。
[白大哥,我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看着那个白衣男子,殷菲哽咽着道:[我就知道,当初留下你,没错。]
[傻丫头,哭什么?]白云深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才没有。]某人赖死不认。
寒寻风与殷离互望一眼,跟着淡淡的笑了。
[是哦。]白云深淡淡笑了笑打趣道:[是酒跑进你眼里。]
[白云深!]某人大吼。
跟着,是某个白衣男人被人追着跑——
江南篇 求婚
大年初一,天公还算作美,没有下雨,就是北风狂吹罢了。
一早,寒寻风就起来,拿着早准备好的红包去派了。
[多谢姑娘。]殷菲欢喜的接过。
接过红包,白云深一脸怪异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多谢。]
这是自己第一次接到红包,虽然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丫头派的,但这对他来说却是意义重大。
[多谢姑娘。]殷离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当初不也一样么?
[素菜都准备好了,吃完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派过红包,寒寻风笑着宣布。
今天的他被殷菲逼着穿上有颜色的衣服,看起来有人气多了。
本来呢,某杀手是打死不肯穿的。可是呢,某殷氏女孩说:[你要是不穿,那我就跟姑娘说,做饭永远不要做你的那一份。]
[你够狠。]瞪视着那个女孩得意的笑脸,他也无可奈何,这丫头完全知道自己的弱点。
于是某人为了美食而屈服于小丫头的淫威下,乖乖穿上那套暗红色的新衣。
[你看,姑娘的衣服也换颜色了啦。]见到寒寻风时,殷菲如是跟身边的男子说。
白云深什么也不说了,自己是肯定斗不过这个小魔头的。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这么让着这个小丫头。
[姑娘,你说,白大哥是不是很帅?]殷菲拉着他来到寒寻风面前。
[嗯。]寒寻风点头,对身边的男子道:[殷也帅。]
就见那两个男子都难得的脸红了,两个女子笑开了。
吃过素菜,殷菲拉着白云深赶庙会去了。
[不出去吗?]殷离问着那个穿着喜气红色衣服的女子。
她往店面走去,[不出去了。今天虽然不营业,但我想,自己可以当那唯一的客人。]
伸手拉著她的手,他淡淡笑着道:[不算上我么?]
[那好。]反握住那只大手,她将篮子交给他。
拿着篮子,他望着身边的女子,有些份量呢。
来到二楼,寒寻风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推开了窗户,她才坐下。
街下,是穿着新衣的百姓。
将篮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殷离不得不赞叹她的准备周全。
有酒有菜,还有零食。
拿起杯子,他给自己和她斟酒。
[京城里,有什么消息了?]收回目光,她望着面前的男子。
将盛满酒的杯子放到她面前,他才再给自己斟,淡淡开口:[还记得那次陷害我的成王爷吗?]
她反问:[那个很笨倔的嫁祸吗?]
他点头,[年底前反了。]
她拿起酒杯,[不意外呢。]早就猜到了。
[被龚非凡拿下了,没过七天。]他淡淡说着。
她笑,浅尝一口,[没本事,还学人家反什么呢?]那个成王爷老头儿真的是太没用了吧。
[是阚灵战早就上奏朝廷,让朝廷有了准备,不然成王爷这一反也是杀朝廷一个措手不及呢。]
那个冰一样的男子啊,相信了她的话呢。现在想来,京城里的一切离她很远了。
轻轻甩了摔头,还是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龚非凡也很厉害吧。]她轻声道。
[嗯。]他点头,可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不喜欢她赞别的男人。
[大哥好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丝瓜送到口里,她口齿不清的问。
[年底传来的消息,晋亲王身体微恙。]
她却是轻轻叹气,睿璇身体不好,难以把持朝政,而且还有那几个对帝位虎视眈眈的王爷呢。身为睿璇最信任的皇叔,姬随云又怎能安生呢?
[有泉儿照顾,不会有事。]她淡淡说着。
[寻,你不担心吗?]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不像她。
淡淡一笑,她望进他的眼睛,[担心又能如何?大哥远在京城,我在江南呢。即使,我还在京城,也做不了什么。]
他发现,无论何时她总是这么理智的分析一切,即使跟她自身有关,这个女子还是那么的镇静。
[你知道,我对朝政不熟。]她笑了笑,[但大哥是老官骨了,不会有事的。]
撬了撬嘴角,他决定不问她这些问题了。
[殷,你会吹笛子吗?]她突然问。想象他吹笛子的模样,那多帅啊。
[不会。]
她失望,以前看电视剧啊,那些男主角似乎都会这么一手嘛。
[那你会什么?]
他觉得奇怪,[你是不是闷了?]
[呵呵,没有啊。]放下酒杯,伸手捉住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过,我想,我们可以做些别的。]她笑得特迷人。
这别有用意的话语,他听了,俊脸立刻不争气的微红。
[咳。]他有些不自在,避开那双带着诱惑的星眸。
她笑着起身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胸部紧贴着那结实的胸膛。
感受到那迷人的柔软,呼吸变得有些急速。[寻。]佳人在怀,他有些乱了,双手都不知道该往那儿放。
她抿唇而笑,这个男人,这样亲密的举动他们不知道演练了多次,至今他还会脸红。
[你在玩火。]他叹息着,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
她笑得魅惑,[你说,我玩得起么?]说着,埋首在他颈间,伸出舌尖轻轻的舔了一下。
那柔软的触感,湿润的感觉使得殷离的身子猛地一颤,双手环上了怀里人儿的腰。
在脑力努力的命令自己要冷静,不能乱,只是身体的生理反应,他控制不了啊。
深深呼吸一次后,他才开口:[寻,是我玩不起啊。]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有些沙哑。
[耶?]她抬首望着那张绯红的俊脸,感受到顶着屁股的硬挺。
伸手抚上那张自己时刻想着的脸,他轻轻开口:[寻,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咳你再这么玩下去,我不保证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望着这个男人,她笑了,满满的心满意足啊。
这个啊,虽然说古人的脑袋不怎么开化,但是像他这样的男人还真是少见啊。
她笑,带着诱惑,手在他身上游移着,[那我们就来做点事情,好了。]
他只觉心脏猛地狠狠地一抽,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寻。]捉紧了怀中人儿的手,炽热的目光锁着那张笑脸。
俯头在他的唇上轻轻一点,她笑得特别的灿烂。
他叹气,[你再这么下去,我就真的要吃了你。]自己苦苦忍着是为了谁,她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用心呢?
抽出被握住的手,她以手指勾勒着他的轮廓,[殷,如果你想,我不介意的。]好歹也是新时代女性啊,婚前性行为没什么的啊。
不能觉得意外啊,他微微苦笑,早就习惯了这个女子的大胆。任由那只小手在自己脸上放肆,惹得心痒痒的。[可是,我希望是在我们的婚礼那天。]他真诚的说。
她挑了挑柳眉,[我可不可以认为,殷离公子在跟我求婚呢?]
[求婚?]他只是呆了一下,跟着笑了,柔柔的眩了她的目。[那么,你的答案呢?]
虽然没有鲜花,也没有戒指,更没有浪漫迷人的言语,但真实得叫她感动。
她笑,有些淘气,[那以后就请殷大公子指教了。]
努力压抑着心里的激动,仰头轻轻吻一下那柔软的红唇,他柔情的呢喃着:[我的娘子,请指教了。]
娘子,相公
等下,寒寻风突然想起自己看过一本关于中国古代同性恋的书,里面提到[相公]是对那些受们的称呼。
冷汗一把,所以她决定了。成亲以后不叫相公,叫[夫君],不然直接叫名字就好了。
殷离仰头吻住佳人,一手抚上她胸前的柔软,轻轻的揉着。
现在他们是未婚夫妻了,他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当殷菲知道他们二人私定终身时——那是因为没有父母之命,那个激动啊,比当事人还要高兴。
白云深看着他们二人,淡淡的说了句恭喜。
因为初二云深不知处就要开业了,四人早早就睡下。
五更天,寒寻风就醒了,她得做今天的糕点呢。
走出房间,却发现对面厨房前站了一个人,她微微笑了一下就走了过去。
[白大哥,早。]
白云深看了她一眼,[早。]
走进厨房,她卷起袖子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你有话跟我说吧。]
他应了一声,[嗯。]
[那就说吧。]
他沉默一会才开口:[和殷离的婚事,你是认真的?]
[嗯。]
[那么,朝廷呢?]
她想了一下才回答:[我不知道,他知道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但是我决定了就不会变。]
[他?]
[你只知道朝廷在找我,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她轻轻一笑,开始打鸡蛋。[找我的是,当今圣上。]
他微微吃惊,望着对面的人,而她却依旧平静。
她淡淡的道:[我来自京城的哈佛学院,晋亲王是我的义兄。睿璇,哈哈,这儿没有其他人,就容我冒犯一下圣威吧;他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唉,我不知道。]
他靠着门框,双手环胸。
[后来我离开了京城,才知道事情不简单。]她淡淡一笑,说得风云皆轻。
[为什么选择殷离,]看着那个笑着的女子,他淡淡开口:[而不是他?]
她笑,眼神柔柔的,[我是个比较迷糊的人,殷离一直就在照顾我。每次当我需要人的时候,他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这么说吧,他总是呆在我找得着的地方。任我走得多远,只要往回走就一定能找得到他。]
她和殷离之间的感情也是淡淡的,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风雨雨。而她,只想要这种淡淡的感情。
而她也知道,为了自己,殷离可以连命也不要。
望着东边泛白的天空,白云深轻轻吐出一口气,[你应该知道,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她笑,[不然,我们还逃什么啊?]完全没有落跑人的自觉。
他微微勾起嘴角,淡声提醒着:[可别忘了,你还有个身为晋亲王的义兄。]
提到姬随云,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和殷离打算在二月就成亲,通知了大哥,他也无法赶到吧。]
他们都没有想着将婚礼弄得有多么盛大,只要拜过天地,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一顿饭就好了。
通知姬随云,那是因为她心里始终有这个兄长,虽然见了面自己免不了会被狠狠地括一顿。
姬随云知道,睿璇也会知道。
伤害那个男子,她不愿意,可是没有别的选择。
他身边有很多喜欢他的女人,但是殷离身边只有自己;而她,只想要这个男人,就这样而已。
闻言,他挑了挑剑眉,淡淡道出这个女子的用意:[你在想,如果你是有夫之妇,他就会放弃了吗?]
她耸了耸肩,[如果再不行,那我也没办法了。]也许,再逃给睿璇找?
他摇了摇头,[祝福你。]
她笑,[谢了。]大方接受。
他挑了挑剑眉,[你真是个怪人。]
闻言,她笑了笑道:[我可不可以当作是赞赏呢?]
[随你喜欢。]他撇了撇嘴。
[你呢?]她一边搓着粉一边说:[打算退隐江湖吗?]
他愣了一下,[再说吧。虽然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但是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定,不是吗?]
[也对。]她点头。
他又说:[至少现在,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她淡淡一笑,[我也是。平凡而踏实,不需要去想太多,每天起来都是平凡却又是崭新的一天。]
他勾了勾嘴角,[真是奇怪的说法,不过是事实。]
她笑,[是事实。]
[你继续忙吧。]他打了个呵久,[我去补个眠。]
望着那个白色身影,她淡淡笑了,他也是关心自己呢。
如果自己成亲了,睿璇会放弃吗?——
江南篇 成亲(一)
一月过了一半,江南已经是大地回春,触目所及是绿油油的花草树木。
江南与北方不同的是,一月下一半是阳光明媚的,而北方却依然是白雪铺满漫山遍野的景象。
云深不知处的生意一如既往,每天都是客人如流,当天做出的糕点总会卖光。
寒寻风和殷离要成亲的消息一传出,那些老顾客文人学子啊都争相要来参加婚礼。
原来,他们在这一带也是颇为有名望的呢。
婚礼不过是个形式而已,但寒寻风知道殷离心里在意,所以也就由着那些热情的人们帮着筹备。
试喜服与凤冠,她没想过自己居然是穿着这些早该作古不知道多少年的服装结婚。
世事如棋啊,局局新。
因为东主有喜,所以云深不知处也就关门五天。
按古训,成亲之前的几天,新娘和新郎是不能见面的。
不能见面吗?
见不到那个静如微风的男子,寒寻风还真觉得有些想他呢。
平时,他总是在自己身边,她根本就不用去想念他。
现在见不到了,她才尝到思念的味道。
原来,有一个人让自己思念的感觉,很不错。
[姑娘。]殷菲推门进来。
因为怕准新郎与准新娘犯规,她和白云深商量:自己负责看着寒寻风,他看着殷离。
仰头望着满天的繁星,寒寻风头也不回的问:[酒席都安排好了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南的人特别热情,他们成亲连请帖都没有发,可是来参加婚礼的人却达百人之多。
这个院子没多大,加上店面刚好摆上十台酒席。
[你大可放心,有我和白大哥在,有什么事情是摆不平的?]殷菲将被子放好,白云深现在可是茶居里的超级掌柜呢。
回头看了她一眼,寒寻风发现这女孩是长大了,已不是那个刚刚见到的小女孩了。
她轻轻一笑,[菲菲很能干呢。]
殷菲有些得意的笑着,[姑娘,早些睡吧,明天巷口的崔嬷嬷会来给姑娘上头呢。]
崔嬷嬷,听说是当今圣上的奶娘呢。
睿璇,寒寻风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还好吗?
他要知道自己成亲的消息,她微微笑了笑,最快也得是二月中旬吧。
铺好被子,殷菲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姑娘,哥哥以后就拜托你了。]她一脸慎重的交待着。
微微愣了一下,寒寻风回头看着那张认真的俏脸,微微笑了笑道:[菲菲,虽然我连自保都有问题,但我以生命起誓,我寒寻风今生今世都不会离开殷离。]
[姑娘。]殷菲被震撼到了,原来这个看似淡如清水的女子隐藏着如此深的感情。
看着那张吃惊的小脸,她笑了笑。
这个时空,她能信任能依靠的人就只有殷离了。
想起与朋友开过的玩笑,谈个恋爱都得跑回国去,现在她是回到古代来成亲哦。
如果,父母知道她要结婚了,一定会觉得很惊奇与开心吧?
原来成亲真的很累。
当自己的手被交到殷离的手上时,寒寻风如是想。
一早起来又是洗澡又是熏香的,接着被拉着穿喜服。再来就是崔嬷嬷来给她上头,坐在那儿几个小时不能动,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幸好,今生她只打算嫁这么一回。
婚礼的场地是在院子的厅里,主婚人是陆城的府尹。他是云深不知处的忠实粉丝,知道二人要成亲,又没有主婚人,于是就自动请缨来充当一下顺便当一对新人的高堂了。
至于另一位高堂呢,是白云深,谁让寒寻风唤他一声大哥呢。
一身暗红色衣服的他正与府尹大人坐在正中央的高位上,冷着一张俊脸,即使如此还是引得众家淑女们对他苦视眈眈。
一早,贺喜的声就不层间断过。
殷菲与白云深光是接待客人都快要累摊了,觉得脸都快笑得僵了。
[白大哥啊,我要跟你说句实话。]趁着没有客人再进门时,殷菲背靠着门对身边的男子说。
[什么话?]白云深拍了拍自己有些僵硬的脸淡淡道。
[我发现,]她将身边的男子打量了一遍,很诚恳的说:[你今天真是帅气极了。]
他愣了一下,没有表情的俊脸却慢慢红了起来。
[哈,你居然在脸红。]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的跳到他面前惊喜的叫道。
脸红?
他觉得脸有些发烫,这是就是脸红吗?
[白大哥啊,你终于变成人了。]她夸张的感叹道。
他有些无奈,这是什么话?自己之前不是人吗?
[客人都差不多到齐了。]殷菲拉着他往后院跑,[你得去后面坐着,等着被人拜就行了。]
他觉得十分无奈,为什么是自己啊?
媒婆引着一对新人走进来,那条红绸的两头是一对男女最重的承诺。
殷离望着那个盖着红纱的女子,觉得自己在做梦,此刻的心情是笔墨无法言喻的。
今天,她就要成为自己唯一的妻。
今天,他就要成为她的夫。
[一拜天地。]府尹大人开始喊。
二人转身对着门外的蔚蓝的天空,广阔的土地——虽然没看到,弯着腰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这时候呢,就见府尹大人立刻跳到高堂的位置坐下,看得观礼的客人都笑了。
二人拜下去,就见白云深那张没有表情的俊脸开始抽筋。
殷离笑在心里,委屈他了。
[夫妻交拜。]
二人面对面,弯腰拜下去。
[礼成,送入洞房。]
一对新人被送走,观礼的客人也退去。
由始至终,寒寻风都是被媒婆摆弄着,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动。
终于发现,她也按着电视演的那样成亲了。
原来,电视也没将历史篡改多少咩。
拜了那么三下,婚礼就完成了。
她记得在现代啊,表哥们结婚的时候,要给一堆姑姑舅舅们斟茶呢,跪完又跪,真是折腾死人了。
突然发现啊,没有多少亲人,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啊。
[白大哥,大家都走了,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殷菲走到这个脸色不太好的男子身旁。
白云深懒懒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的问:[菲菲,我真的有那么老吗?]
殷菲瞪大了眼睛,[耶?]什么意思啊他?
[没什么。]他站起来。
想他白云深是江湖上第一的杀手,现在被人拉着要当高堂,传了出去自己还有什么面子啊?
[别发呆了。]殷菲拉着他往外面走,[前面招呼客人去,我一个人可是应付不来的啊。]
他认了,这是自己找来的,怨不了人。
[菲菲啊,你不用拉,我不会跑掉的啦。]他懒洋洋地开口。
[不拉你,我想家里的蚂蚁都被踩死,你还没有走到。]殷菲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哭笑不得啊,他摇头,再摇头。
[知我者,莫殷菲了。]
这男人,她哭笑不得的瞪了他一眼,[走啦。]
他被拉着走,[正在动了。]
[蜗牛都要比你快了。]她回头给他一个白眼。
看了看被拉着的手臂,白云深淡淡说着:[我是乌龟。]意思就是说,他走路比蜗牛快那么一点。
[不好笑。]
他耸肩,[我又没说笑话。]
她翻着白眼,这个家伙真是一冷面笑匠。
[云深不知处。]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个紫衣男子仰头望着那块平凡无奇的牌匾。
衣服的袖口领子与下摆都以金线绣着蔓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男子有着一张刚毅的俊脸,此刻带着淡淡的微笑吸引了路人的目光,甚至有的回头再看。
[挺不错的名字,是不是?]他像是漫不经心的问着身边的少年。
[爷,这就是陆城有名的茶居,听说这里的点心比得上宫里的。]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双眼发亮的道。
[是么?]紫衣男子淡淡应了一句。
少年猛地点头,[是呀,听说连陆城府尹大人都亲自来吃呢。]努力游说。
[为什么?]
[因为这家店有个奇怪的规矩,就是不准外带啊。]少年如是说。
紫衣男子淡淡一笑,[好个不准外带,如此一来,客人就会更多了。]有些佩服想出这个方法的人来了。
门口贴了个[喜喜],很明显的是东主在办喜事。
里面,人头涌涌。
[梅子,我们进去。]紫衣男子一拍纸扇对跟在身边的少年道。
[呃,哦。]
二人走进茶居,见里面都满座了。
见有人进来,一身喜气红衣的夥计立刻迎上来。
[两位客倌,今天是本居老板的好日子,这些都是来喝喜酒的客人。]夥计笑容满脸的道:[老板也吩咐了,今天来者是客,一切不收费。]
二人都愣了一下,就见紫衣男子拱手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遵命。在下也没有准备什么贺礼,梅子。]
[是。]梅子立刻掏出一张银票递上。
[这?]夥计有些为难。
[就收下吧,这是我家少爷给你们老板的贺礼。]梅子笑着将银票塞进夥计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