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过澡,寒寻风觉得整个人轻松多了。
坐在铜镜前,手指顺长发,她思索着要怎么梳头。
已婚的妇人要将头发挽起,以前她对发型不怎么在乎,随便编成辫子就行,可是成亲了就不能这么随便了。
见妻子对着镜子发呆,殷离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可怜的道:[我不会梳妇人的发型。]
闻言,他先是愣了一下跟着笑了,拿过她手里的梳子道:[那为夫给你梳吧。]
她笑着点头,让他摆弄着自己的发。
没多久,他就梳好了,拿起那支玉簪子插上。
[娘子,还满意吗?]他望着铜镜里的俏脸问。
她望着铜镜,努力研究着自己此时的发型。
嗯,额前留了一些刘海,脸的两边垂着几屡发丝,下脑后还有一束发连到肩前,让她有空时可以练习潘金莲的经典动作——双手把玩发丝。
发式没多复杂,也没插多少钗子,只有他送的那一支玉簪子。素是素了点,可是她喜欢。
[夫君啊,你的手真巧啊。]她回头对身后的丈夫说。
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他挺直身子笑笑道:[我以前经常给婶婶梳头。以后,我就天天给娘子梳头,好不好?]
[当然好了。]她起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今天真的不出门吗?]搂着她的纤腰,他轻声问着。
她白了他一眼,自己的丈夫真是木头一根啊。
第一次经人事的女孩子走路都会很奇怪的,还出去,让人家笑话吗?
不过,估计这男人不知道。
[不了,我要养精蓄锐。]她跳开他的怀抱。
他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干什么?]
[不跟你说。]她慢慢走到门前。
他走到她身边,[你要去哪儿?我抱你去。]看来自己昨晚真的太粗鲁了,看她连走路都这么痛苦。
[我房间。]她一愣,跟着敲了一下自己的头,笑着说:[噢,不对,是书房才对。]这就是习惯成自然的最佳例子了。
他们成亲了,自然是睡殷离的房间,而她的房间就改成了书房。
他微微一笑,将她横空抱起,[为夫这就送你过去。]
[那就麻烦夫君了。]她搂著他的脖子甜甜笑着道。
他笑着亲了一下那带笑的唇,[不客气,我的娘子。]爱看她唤自己夫君时的娇羞,因为只有自己让她有这样的表现。
她冷静聪颖的一面,漫不经心的散漫,很多人都见过,唯独这小女儿的娇羞是属于他一人的。
轻功啊,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书房已到了。
[夫君啊,我有没有说过,]再次踏上地面时,她一脸认真的对身后的丈夫说:[你真的很棒啊?]
他笑着摇头,眼里带着深情。
[那我以后每天跟你说一次,好不好?]她一边推门进房一边道。
他跟上去,在她耳边低语:[最好是在床上的时候说。]
她脸一热,推开他骂了一句:[色狼。]
他朗笑着将她拉回怀里,亲着她的鼻子说:[就对你一个人哦。]双手放在妻子的胸部上轻轻按着。
[是啦。]身体有些发软的靠在丈夫身上,她任由他按着自己乳房。
他开朗的笑声,她也是今天才听到,如果能让他天天如此笑,自己也愿意跟说些黄色的话啦。
[你进去看书吧,我去给你做吃的。]他放开她力持平静的说道。再不放开,他怕自己会拉着她回房间去了。
[哦。]她应了一声,走到书架前。
看着那个红色的人儿,他勾起一个可以称之为幸福的弧形,转身离开——
江南篇 翼王来访
云深不知处关门到二月初五再次打开大门营业,一早才开门没多久就涌进一群客人。
[真是太想念你们的点心了。]一个少年一边付钱一边说。
白云深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把零钱递给他。
即使掌柜没什么礼貌,但是客人还是会回来的,因为夥计的态度好嘛。
[白大哥,吃早饭吧。]殷菲把一碗还在冒烟的面放到他面前,跟着双手捉着耳朵。
看她这副模样,他微微一笑,真可爱。
[今天的客人还蛮多的咩。]她一边帮忙算账一边对柜台后的男人说。
他点头,嘴巴没空,正在吃早饭咩。
[今天,你要教我什么新招式?]放下账本,她给他斟了一杯茶。
拿起杯子喝茶,放下杯子,他淡淡道:[你先把我之前教你都练好再说。]
云深不知处从太阳出来后就开门,太阳下山时就关门,夜晚不营业。于是,殷菲就缠着白云深教自己武功。
学了一段日子,算是有些进步。但某人就在叹气,这个女人的资质实在不怎么样啊。
听了,某人很不爽的嘟起小嘴,拉着他的袖子说:[人家都把那些招式练得熟得快烂掉了啦。]
[熟是没有用的。]他看了一眼这个似乎在跟自己撒娇的女孩淡然道:[要有火候才有用。]
他也不要求这丫头能成为一高手了——实在是不想再失望一次了,只要能足够自保就行了。
[某个姓白名云深的大叔,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呢?]放开袖子,改拉著他的领子,她笑咪咪的问,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
轻易从这丫头手里拯救自己的领子,他平声道:[自知之明永远不嫌少啊。]居然敢叫他大叔,丫头,等死吧。
[靠,你在说什么?]她举起算盘就要从他头上砸下去。
[二两银子。]他慢吞吞的说。
[什么?]
拿着筷子指了指她手上的算盘,他说:[算盘的价值。]
殷菲一脸黑线,这个杀手什么时候学得把这些冷笑话何时何地都说得上了啦?
到底是谁把他带坏的啊?
[哦,翼王殿下来了。]殷菲拨弄着算盘望着那主仆二人随着夥计上而楼。
白云深也看到了,眸子中闪过一抹精光。
[来者不善啊。]她有些为兄长担心了。
慢吞吞地将面吃完,掏出手帕把嘴巴擦干净,他才淡然开口:[有空在这儿胡思乱想,就去帮你哥哥吧。]
把算盘放下,漫不经心的拨着,[帮他做什么?]据她所知,哥哥工作就是护院,有空扁扁人罢了。
他叹气,[你不是说来者不善的吗?]怎么变笨了呢?
她明白啦,双眼发亮的瞅着柜台后的男子,兴奋的问:[你想的,不会就是我的想法吗?]
鬼丫头,他轻轻摇头,眼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宠溺,[你何时动手都可以,但不要在自家的店里。]
[明白。]她笑得好不灿烂。
看她如此的兴奋,他不得不提醒:[玩归玩,不要太过分了。]
[知道了。]她不在意的挥挥手。
摇摇头,现在他只能希望那二人的生命力够强,不会被这个小魔头给玩死。
之后,好几天都没见到修翼主仆出现。
于是一天,白云深忍不住问这个小魔头,[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她笑得好无辜,[不过是让他们抱着马桶日夜恩恩爱爱个不停罢了。]自己多善良啊。
小魔头果然是小魔头,他啥也不说了。
[要不是我的功力还没到家,真想让他们睡回京城去。]小丫头很不甘的道。
功力到家?
幸好她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做的迷药会变成毒药,他默默的想着,没敢给那两人吃,不然就出人命了。
[也许,再让他们跟马桶恩爱几天。]她径自敲着手。
[你当大夫是死人啊?]他淡淡的丢了一句过去。
[我在大夫开的药那里下药不就行了吗?]她觉得自己很聪明呢。
他翻了翻白眼,老天保佑那两人不会死得太难看吧。
即使有他们二人有心的阻拦,修翼与殷离夫妇见面的日子还是要到来。
修翼先是让人送来拜贴,然后带着丰富的礼物在指定的日子上门拜访,这次殷菲这个小魔头是怎么也阻拦不了。
这一天,阳光明媚,鸟儿的歌唱得特别的欢快。
不过没多久,那只鸟儿就躺在地上呻吟了,被某小魔头用丫叉射下来了。
后院的厅里,修翼一边喝茶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那一对新婚夫妇。
寒寻风一如以往的脸带微笑,身上那一袭红衣把那张不出色的脸衬托得竟有些娇媚。
她,变了,不是那个他在哈佛学院见到的那个笑着却不快乐的寒寻风了。
在她身边的是一袭白衣的殷离,面无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二人不时暗送秋波,呃,是眼神的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
[寒姑娘]修翼放下杯子开口。
[不,翼王殿下请唤民妇殷夫人。]寒寻风淡淡打断他的话。
修翼微微一笑,[殷夫人。]这个女子在提醒自己,她此刻的身份是一个已婚的妇人。
殷夫人,殷离望着身边的女子,她真的成了自己的妻了。
[相信殷夫人也知道本王此次前来拜会的目的了吧?]修翼直直的望着那个淡然笑着的红衣女子。
[不就是来送贺礼的吗?]殷菲拿着一个托盘从外面进来。
所有人一窒,修翼的脸几乎有些挂不住,而寒寻风则是偷笑在心里。
这丫头,好样的。
[菲菲。]殷离沉声唤了一声,但也笑在心里。
[我家王爷又没有跟你说话,你答什么话?]梅子要为自家王爷扳回面子。
殷菲将点心放在茶几上,[我也没有跟你说话啊,那你又答什么话呢?]一副无辜的口吻。
这个鬼丫头,寒寻风眼里带着笑意,气人的功力越来越强了。
[你]梅子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殷菲丢过去白眼一个,[我什么?]不客气的顶回去。
[你这个没教养的丫头]梅子真的被气坏了。
[梅子,够了。]修翼喝了一声。
瞪了那个丫头一眼,梅子忿忿不平的闭嘴。
[舍妹顽劣,有得罪之处还请翼王殿下多多包含。]殷离不坑不卑的对修翼说道。
修翼看了殷菲一眼淡声道:[殷姑娘说的是实话,本王怎会责怪?]这个妮子一看就知道是个鬼丫头。
哼,殷菲在心里唾弃他,虚伪。
[菲菲,中午了,客人肯定不少,你到前面帮白大哥吧。]寒寻风淡淡出声,语气是不容反对的。
再让这个丫头在这儿搅和下去,虽然对事情有帮助,但修翼肯定会被气得吐血身亡,那就太过了。
殷菲垂着头应:[是,嫂嫂。]特地将[嫂嫂]二字喊得大声,提醒那个王爷。
修翼很想苦笑,连个丫头也在提醒自己寒寻风现时的身份啊。
殷菲离开后,客厅里一时之间有些安静。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殷夫人,你该知道六哥对你情深一遍,就连那皇后一位也为你保留着,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就为了你啊。]
寒寻风抿了抿唇,淡淡扫了他一眼,朱唇轻启:[寻风已嫁为人妇了。]
[你]
[寻风知道,翼王想知道为什么,对不对?]转头望着同样在看着自己的殷离,她淡淡一笑。
[六哥需要你。]再多的理由,他说不出来。
她看着身边的丈夫,坚定而深情,[而寻风只需要自己的夫君,殷离。]
听到她这句话,殷离激动得不能自己,如果不是有人在场,他肯定会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她一直独立自主,从来不需要旁人的同情,现在却说需要自己,叫他怎能不激动,怎能不心喜如狂?
闻言,修翼真的被震撼到了。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敢对旁人如此坦诚自己的感情,这个女子说出了,却丝毫不显害羞,仿佛那是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你真的不再考虑了吗?]他开口:[六哥他,他只有提起你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啊,你就如此狠心吗?]
[没有寻风,殷离同样会失去笑容。]她望进那双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眼眸内,软声道:[寻风只能对他狠心。]
他,是睿璇。
修翼知道,[可是,他——]指着殷离,[什么也没有,能给你锦衣玉食吗?不,天下间,只有六哥才可以给你最好的。]
转头望向那个显得有些激动的男子,寒寻风却是淡然一笑,[翼王殿下认为寻风是那般肤浅之人吗?]
他一窒,也知道自己说的话过分了。
[也许,没有锦衣玉食,]她望着自己的丈夫,看到他眼底的不安,[但寻风何时在乎过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们夫妻互相扶持,即使是餐风宿露,寻风也甘愿。]
淡淡的几句话说明了她的心意,修翼这才知道这个女子的情操如此的坚定不移。
殷离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自己何其幸运得到这个女子的真心交付。
[说得诗情画意,真正经历时,夫人会后悔的。]看着二人紧紧握住的手,修翼有些坏心的打击他们。
[寻风不想解释什么。]闻言,俏脸微微一沉,她冷漠道:[蒙圣上错爱是寻风福气,只是寻风无福消受。]
他微微张口了嘴巴,[你认为是错爱?]有些生气,因为她的冷情。
[那你要寻风怎么说?]她捉住殷离的手抬头迎视他的眼睛。
[六哥待你如此,你难道没有感觉吗?]修翼不解的摇着头,天下间多少女子想得到睿璇的垂青而不得,而她却认为是错爱。
[感觉。]她望着自己的夫,柔柔的笑了,[寻风就对这个总是默默跟在自己身边的男子有感觉罢了。其他人,寻风从不敢多想。]
修翼望着他们,见他们握紧了彼此的手,谁也不肯放开对方的手。
最后,他叹气。
拆散鸳鸯的事情,他真的做不出来。
只是六哥,他轻轻叹气,左右做人难啊。
[我们已经向京里传了我们成亲的消息。]寒寻风淡淡开口:[圣上自然会知道。]
他一愣,这个女子其实已经做出了准备了。
六哥知道以后会怎样呢?
[原来,殷夫人早有安排。]他冷冷一笑。
她叹气,有些感伤,[安排,有什么安排呢?这事情,不是寻风绝情,是你们在逼寻风啊。]
殷离握了握她的手,她给他一个微笑。
曾经,修翼也是东来阁的客人,半个朋友。现在相见,他却对自己苦苦相逼。
[殷离,你真要和圣上争吗?]见劝说不了寒寻风,修翼只好转移目标。
抿了抿唇,殷离冷冷开口:[寻是殷离的妻子,说跟别人争,翼王殿下不觉得可笑吗?]
修翼觉得,他也变了,不再是那个隐忍的殷离了。
[无论如何,他是皇帝。]
殷离看着妻子,[任他是谁,寻是我的妻,我不会将她让给任何人。]眼里闪着坚定的神色。
修翼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切都变了吧。[殷夫人再想想吧,本王言尽于此。]他起身。
梅子跟在他身边,这对夫妇真的很让人佩服,但他们面对的人是皇帝啊,如此执着不会有好下场的啊。
[恭送王爷。]
他走出云深不知处,六哥会知道这事情,自己也可以松口气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他自己亲自来处理吧。
一直以来,他很反对身为皇帝的六哥如此执着于一个女子,现在他终于知道那是六哥慧眼识宝啊。
只是,这宝已经有主了——
郁闷,看到留言这么少,亏我下班回来还爬上来更新,狂BS那些霸王D家伙
长评也没有人写,那个谁谁谁谁谁谁说等她考完试就给偶写长评的,现在逃跑到北极去了吗?
H俺继续郁闷,怎么呢么多想看H呢?
后面,好像还有一小段吧,记不得在多后面的后面了说
关于那个字,偶不会拼,所以打不出来
最终回 来自陆城的信
三月的京城,雪开始融,周围都包围在湿意之中。
微风吹来,带着春天的味道。
中午,京城最出名的哈佛学院下学了,纤纤学子们直奔对面的迎风楼吃午饭。
[今天中午又是我们两个。]小十八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童日朗拉着他在人流中穿梭,再慢一点就占不到位子了。
占好位子,让小十八留守,童日朗再去冲锋陷阵——领午饭去了。
他自幼在杜家长大,虽说是个尴尬的存在,但因为杜老太君对他的宠爱,所以杜雄也有教他武功。
在学院里,他是个超龄学生,也是沈墨离半个助手。
学生对他还是有一定的尊重,而且院规严明,在学院里是没有贫贱之分,所以没有人敢给他脸色看。
在学院这几个月来的生活,是他二十六年来最快乐的日子。
在这儿,他只是一个叫童日朗的超龄学生而已。
在这儿,他有朋友,姬禀泉,小十八与沈墨离。
[我说,朗朗啊,你的动作怎么越来越慢了呢?]小十八一边以筷子敲着茶杯一边对那个拿着托盘走回来的男子道。
将托盘放在桌上,童日朗跟着坐下。
[那下次你去领饭菜好了。]
小十八被吓了一跳,连忙摇着那颗可爱的小头颅,摆着手说:[别别别,如果是我去的话,肯定会被人踩扁的。]
那些来领饭的学生就好像饿了几十年的难民一样,没有童日朗那样的身手,去领饭绝对是有去没回——壮烈牺牲了。
[那就别那么多废话。]童日朗将他的那一份给这个小子。
[又是咸鱼青菜,呃,]小十八一脸厌恶的看着那饭菜,抱怨着:[汤又是土豆混萝卜。]
童日朗淡淡笑了笑,[忍一忍吧,你再过两天就可以回宫了。到时就可以享受那些美食了。]拿起筷子吃饭了。
小十八塌下一张冰雕玉切的脸,认命的拿起筷子吃饭。
他绝对不是挑食啦,只是十天之中有十一天都是吃同样的食物,他能不厌恶吗?
[有几天没见到泉大哥了,不知道他还活着不?]小十八一边扒饭一边说。
自从姬禀泉良心发现要发奋图强做个有用的人之后,就跑得不见人影了,连他们这两个朋友也难以见君一面。
[应该还活着吧。]童日朗淡淡应了一句。
他们在二楼吃饭,这桌子是四人的,但只有他们两人。
其实,很多人想要加入他们的,只是小十八十分不欢迎。原因无它,还不是那些人是想巴结之余顺便奚落童日朗咩。
那些没这个想法的人自然不会想着加入,有心结交的也怕被误会而却步吧。
[十八爷。]萧亦月突然出现。
[喝。]小十八吓得丢掉筷子。
[是属下妄撞,望十八爷怒罪。]萧亦月连忙请罪。
童日朗神色不变的看了看小十八一眼,那小子真的被吓到了吗?
拍着胸口安慰被吓到的幼小心灵,小十八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挥了挥手,[没事,没事。]
[谢十八爷怒罪。]萧亦月呼了口气。果然是学院的教学制度好啊,连平时刁钻的王爷都变得这么仁厚。
[我说啊,萧总管你突然来吓唬本王不会是想跟我俩打个招呼,说说今天的天气真好吧?]小十八拿起茶杯笑嘻嘻的问着那个挺直了背的男子。
冷汗从萧亦月的额头流下,十八爷的话真是太深奥了,[呃,是这样的,院长有信回来,可是泉王爷不在,属下就想到十八爷了。]完全没听懂。
院长的信?
童日朗与修远互望一眼,那个女子一走就是一年,没半点音讯,现在怎么这么突然就写信回来呢?
报平安?
她不会这么无聊吧?
[信在哪?]小十八喝了一口茶,淡淡问着。
[在这。]萧亦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小十八接过,信封上写着[大哥亲启]的字样。
[肯定是院长的字迹?]他将信翻了翻,像是漫不经心的问。
萧亦月摇头,[不是。]
[嗯?]
[这是殷护卫的字迹。]
殷护卫不就是跟在寒寻风身边的护卫,殷离吗?
童日朗与小十八同时一愣,她为何让一个护卫代笔?
小十八微微皱眉,[你何以肯定是殷护卫的字迹?]
[殷护卫平时是不碰笔墨的,但是属下看过他和泉王爷的抄书,所以可以肯定。]萧亦月隐瞒了,那是被寒寻风罚的抄书。
轻轻点着头,[这信从何处寄来?]将信放在桌上,小十八望向皇宫的方向漠然问着。
萧亦月回答:[问过送信的人,是从陆城寄来的。]
[嗯,你下去吧。]小子挥了挥手,[这信,本王自会送到晋亲王手中。]
[是,属下告退。]萧亦月行礼之后就转身离去。
童日朗望着那封信,觉得这封信的出现会带来一场风雨。
希望,是他的错觉。
[十八,你打算怎么做?]
小十八笑了笑,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还能怎么做,把信送去给皇叔吧。]
看着那张可爱的笑脸,童日朗轻声提醒:[别忘了,圣上正在找她。]
笑容焉地消失,跟着他轻轻叹气,[我真不知道皇兄为何要如此执着于一个女子。]
童日朗轻轻一笑,[你还小,对这男女之间的事情不了解,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你皇兄的想法。]
闻言,他撇了撇嘴,将信收好。
[我才不要明白。]
童日朗淡淡一笑,继续吃饭。
望着皇宫的方向好一会,小十八叹了一口气。算了,自己还不是要多事了,皇叔自然会跟他说。
[朗朗,我等下去看泉大哥,你要一齐吗?]他转头跟对面的男子说。
[我也很久没见到小泉了,待我跟沈先生说一下,就跟你一起去。]童日朗点着头道。
[嗯,那我在石碑前等你。]
[好。]
晋王府,不,现在是晋亲王府了。
望着那金色的大字,童日朗轻轻一笑,自己是第一次来呢。
小十八早已跑上去了,懒得跟他一齐在那儿感叹。
[修王爷。]守卫正要下跪。
[别忙了。]他挥手。
[谢王爷。]
童日朗上前跟两个护卫拱了拱手,[请问小王爷在吗?]
小王爷?
守卫互望一眼,看来这个肤色跟自己不一样的男子不太了解自家小主子的称呼呢。
[泉王爷上朝未归。]
[哦。]童日朗应了一声。
[管他回来还是没回来,我们进去等就好了。]小十八拉着他的手就往里面冲。
守卫也没阻止,这个修王爷每次来都会闹得整个亲王府沸沸扬扬的,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童日朗被小十八拉着跑,那些侍卫啊,下人啊都纷纷好奇的望来。
宣颖看到又是那个淘气的修王爷就只摇头苦笑,每次来都要将王府闹个人仰马翻。
[闪开,闪开,谁挡路,本王爷砍谁去。]小十八一边跑一边嚷。
众人都知道这个小十八王爷喜欢吓人,到真要杀人了,他又不肯了。
[我说啊,小十八啊,你每次来我们家都要这么闹一会,你不厌的吗?]侧王妃走出亭子对那个在九曲桥乱跑的小子喊道。
[皇婶。]小十八停下来,放开童日朗的手,规矩的走过去。
[不是在上学的吗?]星雨笑着问。
[皇婶,这是童日朗,是我和泉大哥的好朋友哦。]小十八指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男子对她说道。
星雨抬头望去,见到那不似焉天人的肤色先是一愣,跟着漾出一个微笑。
[童公子,让你见笑了,小十八每次来都要闹一闹,回去了才能睡得着。]
童日朗连忙行礼,[见过王妃。]
[你是泉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必客气。]她轻轻挥手,上前一步拉著小十八的手。
[皇婶,我要找皇叔。]小十八抬头望着她问:[皇叔在吗?]
[小十八就只记得你皇叔,不记得婶婶了。]她以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道:[你皇叔与泉大哥上朝未归。]
[有这么忙吗?]小十八皱了皱鼻子。
星雨招呼二人进亭子,吩咐人送来糕点,才道:[听你皇叔说馔国在边疆集结大量兵马,朝中人士紧张不已,怕馔国会举兵来犯。]
小十八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这个馔国在父皇还在世时就那么嚣张了,真该打。]呼,真是令人想念的味道啊。
[童公子,请用。]星雨对童日朗点了点头。
[谢王妃。]他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点。
[小十八也认为该打吗?]星雨微微笑着道。
[当然了。]再来一块,[不还击,那馔国还真以为我们焉天是病猫啊,任由他们欺负。]小十八口齿不清的说。
[如果朝中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认为,你皇叔与泉大哥就不需要那么伤脑筋了。]星雨轻轻叹着气。
[皇叔和泉大哥也主张打吗?]
[嗯。]她轻轻点头。
[应该啊。]要不是他小,皇兄肯定不会答应让自己出战,自己肯定会请缨。
[有主战,肯定就会有主和的。]童日朗看着他微微笑着道:[十八啊,这朝堂上的事不是我们听到的那么清楚,其中还带了很多奥秘呢。]
[朗朗啊,我发现你很适合这个朝堂呢。]姬禀泉与姬随云一齐出现在九曲桥的那头。
[皇叔。]小十八当下丢下糕点向那个很疼自己的皇叔跑去。
童日朗摇了摇头,小十八啊,始终还是个孩子。
小十八撞入姬随云的怀里,接着被人凌空抱起,转一圈再落地。
[小十八啊,你再大一点,皇叔就抱不动你了。]姬随云搔着侄子的头笑着道。
姬禀泉弹了一下堂弟的额头,[十八,你自己逃课就好了,干嘛还把朗朗也拖下水?]
[我才没有。]小十八捂住额头为自己鸣冤。
[你别怪他。]童日朗站起来向他们走去,微微笑着说:[是我自己要来看你的。]
[就是。]小十八瞪视着堂兄。
[草民见过王爷。]童日朗对着姬随云行礼。
姬随云扶住他,笑道:[你与泉儿是朋友,那就是本王的朋友,这些虚礼就免了。]
[谢王爷。]他站直了身子。
[皇叔,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小十八突然想起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哦?]姬随云拉着他走进亭子。
从怀里掏出信递给他,小十八说:[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因为泉大哥不在就交给了我。]
接过,看到那几个字,姬随云怔了怔。
[一年了,终于有消息了。]他轻轻喃着,神情有些激动。
[父亲?]姬禀泉走到他身边。
他撕开封口,拿出里面的信纸,摊开来看——
大哥,好吗?
对于我突然的出走,想你一定很生气了。我也不想多做解释,相信你也知道其中的原因,为何我一直不跟你联系。不用担心,殷离去保护我的。
对了,这次写信是想告诉你,我要成亲了,二月初一——想你接到信的时候,已经过了日子吧。新郎是殷离。
你一定会问为什么,我说不出来,硬是要说一个理由,那只能说因为是他吧。
我知道,当你看了这封信后,睿王爷,不,是皇上了,也会知道这个消息。
也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找到我们的。所以,我不想再逃。我和殷离在陆城的[云深不知处]等你们。
代我问候王妃,泉小子,还要学院里的夫子们。保重。
妹,寻风字
殷离代笔。
[父亲,是谁写来的信?]察觉父亲的脸色有些异常,姬禀泉担心的问。
姬随云长长叹了口气,将信收好才说:[是你姑姑。]
[姑姑?]他一愣,跟着有些激动的问:[她说了什么?他们还好吗?]
[她成亲了。]
姬禀泉呆了,小十八被吓得停住拿糕点的动作,星雨微微张大了嘴巴,童日朗直直的瞪视着他手里的信。
这真是个天大的消息。
姬禀泉吞了一口唾液才又开口:[跟谁?]
[殷离。]
众人再次被吓到,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们会选择昏过去。
这消息也太吓人了那么一点吧。
[大事不妙了。]小十八一边喃着一边拿着糕点往嘴里塞。
姬随云闭了闭眼,他现在就怕睿璇受不了这个打击。
[怎会这样呢?]姬禀泉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是说殷离的身份问题,而是寒寻风怎么选了他,要选也选一个有说服力一点的吧?
护卫跟主子?
怎么都觉得是主子逼迫护卫娶自己啦。
[你们慢慢聊吧,本王乏了。]姬随云拿着信走出亭子。
望着他的背影,星雨找了个藉口也离开了。
亭内剩下三人,谁也没说话。
还是童日朗打破沉默:
[小泉,这事情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小十八拿帕子擦着手,换上一副深沉的表情,[很不乐观就是了。]
姬禀泉点头,[姑姑会嫁人,我是不会意外来啦。可是,她怎么嫁给了殷大哥呢,这就叫我觉得很意外了。]
[废话。]另外二人不约而同地白了他一眼。
他很是无辜的摊了摊手,[这是事实嘛。]
[那是圣上与寒姑娘之间的事情,我们呢,什么也做不了。]童日朗拿着茶壶给二人斟茶淡淡说着。
小十八点头,[反正皇叔会处理啦。]
[父亲已经够累了。]姬禀泉心疼父亲两鬓的发都白了。
[你是说馔国那边是战是和吧。]童日朗一针见血。
他点头,[现在也不知道皇兄是怎么想的,也不表个态。]
童日朗略微沉吟一下才问:[是不是在朝中没有人肯请缨当这一次的主将呢?]
姬禀泉点头,[唉,若不是龚将军镇守着海澜关(海国与焉天的边关),我们也不需这么伤脑筋了。]
[杜老将军又以心有余而力不足拒绝,是不是?]小十八插了一句。
[你何不自己请缨呢?]见姬禀泉点头,童日朗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出心里的想法。
[请缨?]姬禀泉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嗯。]他点头。
小十八也赞同,[泉大哥,我也觉得你可以呢。]
他自问,自己可以吗?
[小泉,圣上若是准许了,我就跟随你一齐出战。]童日朗看着好友轻轻点着头道。
望着好友鼓励的眼神,突然,姬禀泉豪情满心,[我明天就一试。]
[嗯。]三人笑着点头——
最终回 责任
已经下朝,百官已经离去。
[泉儿,你决定了吗?]姬随云望着儿子。
姬禀泉肯定的点了点头,眼里带着坚定的神色,[父亲,这次是收回杜家手中兵权的好机会,而且皇上已经准许了,孩儿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早朝时,姬禀泉向皇帝请旨,让他带兵出征迎战馔国的军队。
即使有一半的官员极力反对,睿璇还是准许了,还封他为主帅,接收杜雄手里的兵权。
看着他,姬随云有些感慨,儿子长大了,变得比以前懂事了。
[父亲,对不起,事先没有跟你商量。]姬禀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垂着头。
姬随云笑了,属于一个父亲的笑容,[泉儿啊,你真的变了很多。看来当初为父将你交给寻风教导是没错的。]
[姑姑。]姬禀泉想起那个女子,是又敬又恨。
他轻轻叹息一声,[能收回杜家手里的兵权终究是好事,泉儿,这次你做得不错。]
听到父亲表扬自己,姬禀泉开心的笑了。
[泉儿,战场不比朝堂,讲的是自身的武功与将士的合作。]姬随云满眼担忧的看着儿子,[你在朝堂上是混得不错。]
[父亲,你怎么说话跟姑姑一样?]姬禀泉看着父亲。
混?
难道相处久了,粗鲁是会传染的吗?
他呵呵一笑,[你姑姑说,我们这是随和。]
姬禀泉真的很想翻白眼,但自幼的教导——至少在父亲面前不能这么做。
望着那张妻子有七分相似的脸,姬随云轻轻叹着气道:[你此次前去,是作为主将,我怕你难以服众啊。]
让他出外历练,只是他怕自己看到儿子会想起妻子罢了。
[我知道自己没有应战的经验,军中将士也很难接受我这么一个小子,但我会听沈先生的话。]姬禀泉保证似的对父亲说。
他有些奇怪的看着儿子,[是那个沈墨离吗?]
[嗯。]
姬随云微微一愣,[他肯跟你出战?]
[嗯。]姬禀泉点头,[他昨天夜里来过。]
姬随云笑了,想起那个义妹,[泉儿啊,若你这次能够凯旋归来,记得要好好谢过你姑姑。]
沈墨离堪称焉天第一智者,无心于官场,却得天下人的尊重。他为人淡泊名利,进入哈佛学院任教全是看中了寒寻风那不为己求名求利的心态。
此次,他肯助姬禀泉,想来也是看在寒寻风的面子上吧。
[姑姑?]他不解。
姬随云笑了笑,[有沈先生在,我也安心不少。]这次与馔国的战事,胜利在望啊。
[父亲?]
他拍了拍儿子宽厚的肩膀,[好了,你回去准备吧。]已经可以担起自己的担子了。
觉得父亲的话很奇怪,可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也就放弃了。
对了,他得将这个好消息通知童日朗与沈墨离,让他们尽快准备跟自己一同赶赴边疆。
[那孩儿告退了。]对父亲行过礼,他转身就离开了。
望着儿子的背影,姬随云淡淡的笑了。
儿子,终于要展翅飞翔了。
如果妻子知道了,他望向天空,一定会很高兴吧。
想起早逝的妻,他叹了口气,今年怕是没时间去见她了吧?
轻轻甩了甩头,他转身向御书房走去,自己也得去告诉皇帝侄子一个坏消息了。
唉,这些年轻人的事情啊,总是那么麻烦,让他这个老人家操心不已。
看过那封信,睿璇只觉心疼如绞。
她,最后还是选择彻底的避开自己。
[皇上。]见他脸色发白,姬随云吓得跑到他身边。
睿璇一手按住心藏的地方,一手抓紧了那封信,抖着声音说:[皇叔,她在陆城。]
姬随云点头,按照寒寻风写给睿璇那本册子上的方法解开了他领口的钮扣,跟着让太监轻轻摇着扇子。
觉得胸口没那么紧,睿璇微微喘着气,再看了一次那封信。
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看得他心疼,看得他不甘心,看得他想哭。
[皇上。]姬随云轻轻唤了一声。
[我一直告诉自己,她的离去只是凑巧而已,所以不死心的派人去找。一个月,没有消息,就让人继续找。两个月没有消息,继续找。]眨着刺痛的眼睛,他苦笑着说:[我以为,找到她的那一天,她就会成为我的皇后。]
看着那张努力掩饰着伤心欲绝的脸,姬随云抿了抿唇,不忍心告诉他,即使寒寻风肯跟着他,满朝文武百官也不会让他立她为后。
挥退太监,姬随云拉了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曾经,姬随云也想过让寒寻风跟着睿璇,无关情爱,只为她有能力保他到白头。当时,她也只会了自己一句[尽力]。
从那时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子不会跟着睿璇。
她不是一般的女子,也许这就是吸引睿璇的地方吧。
她不爱金不爱银,就算离开也带了五千两银,哈佛学院里那几万黄金的银票原封不动。
她不爱权不爱势,不然就不会以出走来拒绝睿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