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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远日归航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2:22

两大武将世家结为亲家,被视为朝中一大盛事,永帝派最小也最受宠的十八王爷修远代表自己出席这个婚礼。

朝中大小官员都出席,不管有没有收到请帖,各怀其目的的上镇西将军府贺喜。

[人真多。]

下了马车,寒寻风望着客人络绎不绝的将军府大门感叹着,好像又看到当年哈佛学院剪彩的那一天,同样的人山人海。

殷离将她护在身前,不让旁人碰到她半分。

姬随云与侧王妃星雨走到他们身边,苏小于与樱柔跟在身后。

[迎亲的队伍应该回来了吧?]姬随云望着那门庭若市的镇西将军府淡淡开口。

[早就回来了。]

听到声音,六人转头望去。

[皇叔。]小十八跑过来。

原长夜在后面微微苦笑,白静渊淡淡笑着,一身的白衣上以金线稀疏的绣着蔓藤,腰带中间嵌着一粒蓝色玛瑙,将他衬托得更是俊美。

[见过王爷,王妃。]二人对姬随云行礼。

他挥了挥手,转头望向那个一身正色皇族金丝绣边的紫色长袍的侄子,[十八。]

望着这个粉雕玉切的小子,寒寻风微微笑着。十岁的男孩,长高了一点,脸上依然是稚气未脱。

[姑姑。]小十八跳到她面前。

她吓了一跳,[你叫我什么?]

[姑姑啊。]小十八一脸可爱的望着这个女子。嗯,肚子都这么大了呢。

她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这么叫?]

[泉大哥都这么叫的嘛。]小十八侧着头,有些迷惑的问:[我不可以这么叫你吗?]

看着那个终于像个孩子的男孩,原长夜想起某天的下午,有个女子要当时还是睿王爷的现今皇帝叫自己为[姑姑]。

现在想来,那一切似乎过去很久了,只是他依然记得。

白静渊看着那个十八王爷,现在的他看来才真的像个孩子。

寒寻风睇着这个可爱的男孩,长大了一定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帅哥啊,笑着说:[你叫得出口,我也受得起。]

[姑姑。]小十八笑着又喊了一声。

[乖。]她笑着应。

殷离看着妻子,现在的她已经不那么排斥皇族中人了。

姬随云始终微微笑看着他们,心里也很高兴小十八如此喜欢自己这个义妹,而且还自动要求唤她为[姑姑]。

抬头望去,寒寻风对原长夜轻轻点头,[寻风见过原尚书。]

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但快到没有人看到,原长夜笑着点头,[丫头啊,来,给你介绍个人。]指了指身边的好友,[白静渊,日落西楼的老板。]

望向那个白衣男子,她仔细打量一会,淡淡的笑着开口:[白公子不愧是京城四大美男子之一,风采果然过人。]

一身白衣——早说了,喜欢白色的男人都有自恋的倾向;呃,她的夫君不算。跟殷离差不多的高度,脸上的线条有些硬,衬着那双好看的凤眼却有说不出的迷人魅力。

最重要的是气质。有别于阚灵战的邪魅和沈墨离的淡泊,童日朗的犹豫,他有一种尘世之外的飘逸。若不是听过他的琴声,她会以为这个男人无心于红尘。

看着这个身怀六甲的女子,白静渊淡淡笑着道:[殷夫人过奖了,那只是虚名而已。]

她就是名噪一时的哈佛学院的院长,晋亲王的义妹,皇帝喜欢但最后选择跟一个没才没势的护卫远走江南的奇女子,寒寻风。

不能说很陌生,至少他看到她动手打了杜胜意,只是这个女子当时没看到自己而已。

不美,真的不美,顶多算是清秀,但能引得皇帝也喜欢的。他淡淡笑着,那这个女子就必有过人之处吧。

寒寻风抿唇一笑,将身子靠在丈夫身上,[虽然是虚名却也是名符其实。]她淡淡笑了笑说。

他裂开一个真心的微笑,[那在下就接受夫人的赞赏了。]

她笑了笑,这个男人明明就不是这般虚浮之人,不知道怎么要做出这样的举动呢?

[累了吗?]殷离淡声问。

回头给他一个微笑,她轻轻点着头,[嗯。]

[那就进去吧。]姬随云淡淡扫了众人一眼。

于是众人一齐走进将军府,走在最后的苏小于奇怪的望着那个白色的背影。

由于小十八是代表皇帝来的,所以一干官员见了他都客气的行礼。

殷离护着妻子小心的避开迎面而来的宾客,真要避不开的时候,他就转到妻子面前让别人撞自己。

看在别人眼里都纷纷在心里叹息,这个男人真的很痛惜他的妻子啊。

终于到达了将要举行拜堂仪式的大厅,宾客见是两个王爷来了,有的起身让座。

[姑姑,你坐吧。]小十八拉着寒寻风的手走到一张太师椅前,抬头对她说。

以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寒寻风笑着说:[小十八啊,就你对姑姑最好了。]

小十八笑了笑,侧着头一脸可爱的说:[皇叔跟我说,你肚子里有两个孩子,站着一定很辛苦的。]

她笑了笑,让殷离扶着自己坐下。

小十八径自在她身边的椅子坐下,姬随云与星雨也笑着坐下。

正在招呼客人的龚非凡闻风赶来,一身红色喜服有些像武将的官服,衬得他更加威武出众。

[未将见过晋王爷,修王爷。]喊着,他就要跪下。

站在一旁的苏小于却眼明手快的扶着他,龚非凡愣了一下。

看了她一眼,姬随云笑着开口:[小于啊,还是你了解本王的心思啊。]

苏小于撇了撇嘴,没说话默默的松开手,让龚非凡自己站好。

[龚将军啊,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这些虚礼就免了吧。]姬随云笑看着新郎。

龚非凡拱手道:[谢过王爷。]

[恭喜龚将军娶得美娇娘,这是我和王爷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将军与少夫人会喜欢。]星雨让樱柔递上一个锦盒微微笑着说。

龚非凡亲自接过,[谢过王爷,王妃。]

[夫君,我们也该送礼吧。]寒寻风抬头对身边的丈夫说。

闻声望去,龚非凡这才看到这个女子。心,重重的一撞。

多久了?

他忘了多久自己没有见过那个女子了,自此那日在庙里一别,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后来听到很多关于她的传闻,但他都要自己不要去多想。

他知道,这个女子对自己有着很深的影响,可是不想被她影响所以哈佛学院剪彩那日即使见到她在迎风楼也去找她。

可是,就是那一日的错过,就造成了永远的遗憾。

现在她已经是别人的妻,还将会是一个母亲,他再后悔也没有用。

[嗯。]殷离递过去一个小巧玲珑的盒子。

龚非凡心情复杂的接过,打开,看过之后神色有些怪异的望向那个微微笑着的女子。

[那日若非得将军慷慨赠银,寻风怕是已饿死荒野,这大恩大德,寻风无以为报。今天是将军的大喜日子,寻风借花献佛,将一百两的银票折成一颗心,祝将军与少夫人永结同心,白头谐老。]她看着这个男子淡淡笑着说。

心,他看着静静躺在盒子里的银票,这是心的样子吗?

原来,心是长成这样子的。

[物轻情意重,还望将军不要嫌弃。]她淡淡笑着说。

[怎会?]他抿了抿唇淡淡笑着说:[既然是殷夫人亲手折的,非凡自然会好好保存。]

她笑着点头,[寻风欠将军的恩情,不知何日再报,还是再欠着吧。]

他淡淡笑了笑,[常言道,大恩不言谢,殷夫人也不必将这区区小事放在心里。]知道今生不会忘记自己曾经认识过这么一个奇女子。

喜欢这种爽朗的性格,寒寻风点着头,[那寻风就用脑子记住了。]

他笑,只是心里有些苦涩。

众人都望着他们,总算有些了解龚非凡口中那一句[一面之缘]是怎么回事。

[少主,时辰到了。]一个老头出现在他身边。

认得他,寒寻风望着那老头,好像没什么改变嘛。皱纹还是多得可以夹死苍蝇,表情还是那么的冷。

看到寒寻风,老头也吓了一跳,虽然她改变不少,那张脸却还是认得出来。

[是你。]

她轻轻点头,淡淡笑着道:[老伯记性真好,还记得我。]想忘记这老头也很难,谁会忘记一个曾经要自己灭口的人呢?

怎能不记得?老者瞪着她,白白被坑走一百两的银票啊。

[你怎会在这儿?]

[古叔。]龚非凡低喝一声,跟着对各人道:[非凡失陪了。]

[将军请自便。]姬随云点头。

目送他们离去,寒寻风淡淡对姬随云说:[大哥,这镇西将军府不输你的晋亲王府啊。]

[怎么说?]他很是感兴趣。

[卧虎藏龙之地。]她拿起一边的茶杯。

他笑了笑,[寻风,你看出什么了?]

[这朝堂与江湖总是有些牵扯的,那老头一句『少主』,呵,耐人寻味啊。]喝过茶,她望向他说。

眼内精光微闪,他脸色不改的道:[寻风啊,你真的不考虑入朝为官吗?]

[这句话,]她想了一下说:[好像有人问过我。但今天,我还是同样的答案,没兴趣。]

[可惜了。]这话,是原长夜说的。

她淡淡一笑,放下杯子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的手放在殷离的上面,[这辈子,寻风执着这双手就已经满足了。]

殷离心里一动,望向妻子,那温柔的笑眩了他的目。

众人怔怔的看着那两只手,这样平凡的幸福很简单,但是有多少人能放弃荣华富贵就只守着它?

追求平凡的幸福,不简单。要执意守着,就更加难能可贵。

对于她大胆的表白,旁人有的微笑有的嘲笑,各有自己的看法。

姬随云叹息,[丫头啊,好歹你也分一下场合吧。]难怪睿璇没半点希望,她要的只是简单平凡的感情罢了。

她笑,抬头望着丈夫微红的俊脸,很满足,[这没什么的。]若是现代,更火热的她都看过了,自己这话真的没什么啊。

白静渊倒是欣赏她的落落大方,至少这是真正的性情,虽然很让人侧目。

原长夜摇了摇头,心,微微揪痛着。

小十八看着他们,开心的笑着,心里羡慕这样简单而专一的感情。

姬随云摇着头,淡淡笑着说:[算了,以你这淡泊的性子也不适合。]看着她幸福,那就很好了。

她笑,[还是大哥了解我。]

朝堂上的争斗实在是太谋杀脑细胞了,而且那些勾心斗角她实在不喜欢,那样真实的人性会让她对人感到失望。

[宫里多了个蓝贵人。]拿起茶杯,姬随云像是漫不经心的说。

蓝贵人?

她转头望着他,[不会是那个蓝贵人吧?]

勾起一边的嘴角,他点头,[就是那个蓝贵人。]

抬头望了望身边的丈夫,他似乎也明白过来了。[这个人情,我要如何还?]她轻叹一口气说道。

殷离抿了抿唇,是皇帝为他解决了问题,可是为了她。

姬随云淡淡一笑,[你快乐就好。]睿璇之所以这么做,全是为了维护她的幸福,虽然后宫多一个女人不算多,少一个也不会少。

这种爱,不是任何人都能。

她沉默了一会,开口:[寻风会记住他。]

今生,她给不了这个男人什么。说来世,又太遥远,只能记住有这么一个男人默默的为自己做事——

最终回 十公主

吉时到,新郎新娘开始拜堂成亲。

那个主婚人是龚非凡口里的古叔,高堂是龚老夫人。

媒婆扶着以红纱盖头、手里拿着红绸一端的新娘,龚非凡执着另一端,三人一齐步进喜堂。

[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对着门外双双拜下。

古叔又喊:[二拜高堂。]

看着儿子,龚老夫人满脸的欣喜。

[夫妻交拜。]

新人面对面的拜下去,龚非凡带着一个淡淡的微笑,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眼里没有笑意。

[礼成,送入新房。]

一对新人被宾客送入后堂,一遍喜气洋洋。

[看不到新娘子。]寒寻风有些可惜的叹气。

苏小于看了她一眼,[刚才不是看到了吗?]难道刚才的是鬼?

[她是说,]原长夜笑看着二人,解释道:[想看杜胜意刚才的表情。]

[尚书大人一定跟寻风有一样的心思吧。]寒寻风微微笑着说。

他不置可否的笑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见过皇叔,皇婶。]一宫装少妇走过来跟姬随云行礼。

[十皇姐。]小十八懒懒的点了点头。

跟在她身边的俊美男子也行礼,[韵湖见过晋王爷,王妃,修王爷。]

寒寻风望了二人一眼就收回目光,只觉得这男人的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下官见过十公主,十驸马。]原长夜对二人拱手道。

十公主啊,寒寻风望了望那个宫装少妇,还记得那年的武魁大会,先帝准备为她挑选夫婿呢。最后以杜胜意胜出,事情才不了了之。

生在帝王家的孩子就不会平凡到哪儿去,所以这个十公主是个美人。

[原尚书不必多礼。]十公主——明镜看了他一眼淡淡笑着说。

[谢公主。]

对于这你奉承来我阿谀去的一套,寒寻风看得很不舒服。这人啊,活着就不能少了这些形式。

小十八也懒得和他们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转头对她说:[姑姑,喜宴就快开席了,我们去占个好位子吧。]

她笑了笑,[怕是主人家早已安排好了。]

他皱了皱可爱的鼻子,[我不管,就是要坐我喜欢的位子。]反正自己是王爷,谁敢说什么啊。

任性的小孩,她笑着摇摇头,让殷离扶着自己起来。

白静渊与苏小于也觉得没他们的事,也就跟着走出喜堂。

今天有阳光,天公还算作美,没有下场大雨来给一对新人当作是贺礼。

[对了,小十八,刚才那个十驸马是什么人?]寒寻风低头望向走在前头的修远问。

其他人都奇怪的看着她,殷离在旁边微微笑着。

小十八呆了一下,[他是当朝宰相的独生子梁韵湖,你不知道吗?]

[京城四大美男子之一。]她径自点着头,[有听说过这么一个名字,但是没有见过人。]

白静渊笑了出来,苏小于也是。

小十八翻着白眼,[没有见过你这么孤陋寡闻的人。去年十皇姐下嫁梁韵湖的事情怕是整个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有这么一回事?]她看向身边的丈夫。

殷离轻轻点头,[嗯。]

[你怎么没跟我说?]她有些抱怨。

[无关要紧,不必知道。]他淡淡的说。

[听到没有?]她望向那个小子,有些得意的说:[无关要紧的事情,没有必要知道。]

小十八再次翻白眼,这是一对什么夫妻嘛?

[殷兄说得没错,事不关己,何必在乎?]白静渊淡淡笑着附和。

苏小于笑着拍了拍小十八的肩膀,[小子啊,这天下间有数不清的事情,你每件都要知道,那不就累死自己了吗?有时候,难得糊涂啊。]

[是啦。]小十八点着头,[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去知道。难得糊涂,我真要能做到那就好了。]

[苏姑娘这句难得糊涂,在下喜欢。]白静渊望着那个微笑着的女孩说。

苏小于笑了笑,[可是白公子不能糊涂啊。]

望着她,他总觉得这句话,话里有话。

望望那三人,寒寻风挽着丈夫的手走向一张没有人的酒席坐下。不同的背景,却是同样的复杂,有些可怜他们活得如此辛苦。

即使有阳光仍然是雨后的,风吹来有些冷。

[会不会冷?]给她拉了拉披风,殷离低声问。

摇了摇头,看着丈夫,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这个男人不是那样复杂的人,原本有个复杂的家也被他抛弃了。

一直到今天,他都没有再提起那天发生的事情。但是她知道,他心里不好过。

他不想说,她就等到他想说的那一天。

三人来到他们身边坐下,径自拿起酒壶斟酒,小十八只能喝茶。

[殷夫人,在下敬你一杯。]白静渊拿起酒杯望着寒寻风说。

她觉得有些意外,[为何?]

他勾起一边的嘴角,说:[为了夫人在日落西楼打了某人一个耳光。]

她有些讶然的微微张着嘴巴,好一会儿才回神,[当时,你在场?]

听到白静渊的话,殷离眼神变冷。

[嗯。]白静渊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夫人的反应真是叫静渊意外,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不相关的陌生人而生气继而动手打人。]

她轻轻叹气,就说人是不能犯错的啦,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

苦笑一下,她才说:[当时杜姑娘,不,是龚少夫人的话真是太令人失望了,寻风只是感到心寒而已。如果连亲人都不能体谅,那杜三姑娘和童公子就太可怜了。]

白静渊轻轻点着头,微微叹着气说:[虽然在下也觉得她该打,但是没有人会动手,但是夫人却做了。]

[是我的话,]苏小于看着他们,冷声说:[我可不会就打一个耳光那么便宜她。]

[我会踢上几脚。]小十八如是说。

寒寻风感激的对他们笑了笑,[那是寻风最后悔的事情啊。别人家的家务事,不是一个外人能管的。]

闻言,白静渊点点头,[夫人所言甚是。但在下更要敬夫人,为夫人的善良。]

她愣了一下,自己善良吗?想了想,她点头,算是吧。

[这一杯,殷离代内人喝。]就见他拿起酒杯仰头饮光。

看着他,白静渊微微笑着举杯也将酒喝光。这个男人果然是真心待寒寻风,她没有选错人。

眨眼间,十一月就在下雨之中过去。

这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不多也不少,皇帝又添了一位皇子。

年尾了,姬随云这个朝中重臣忙得焦头烂额,整个人都憔悴不少了。

就要过年了,上门晋王亲府送礼的人越来越多,送的礼物也越来越珍贵。

侧王妃挑了一些药材叫人送来,给寒寻风补身子用的,都是价值千金的名贵药材。

哈佛学院,在殷离的陪同下,寒寻风去看了几次。运作一切正常,她也就不再担心,反正有萧亦月这个万能总管在嘛。

踏入十二月,是她怀孕的第八个月,再过两个月就会见到孩子出生了。

殷离整天跟在她身边,就怕妻子会出什么事情。

她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情,睡觉,吃饭,看书,跟苏小于聊聊江湖趣事,看樱柔给孩子做衣服。

寒寻风也开始学习做衣服,比较这儿不比现代发达,衣服都是手工制作的。反着闲着也是闲着,她就跟樱柔请教。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拿起针线做衣服的一天。

万事起头难,她没有学刺绣,总觉得那是一样十分艺术性的事情,也不想虐待自己。就只学如何量身,如何裁衣如何缝制而已。

学了半个月,在樱柔耐心的指导之下,她总算是缝制出一件能叫做是衣服的物体。

樱柔很感叹的说:[姑娘,你的恒心真叫奴婢佩服啊。]

看着手上那件尚可叫做衣服的东西,寒寻风笑着说:[没听过,只要有恒心,铁柱可磨成针吗?我现在就是以这样的恒心来学女红啊。]

苏小于拿过那衣服,在自己的身上比了比,[寻风啊,我说,这能穿吗?稍比乞丐的衣服强一点罢了。]

拿回衣服,寒寻风白了她一眼,[是不能穿,但好歹也是我的第一件成品啊。就算不能穿,我也要留着当纪念品。]

[还时刻提醒呢。]苏小于白了她一眼,[没见过连一点点女红都不会的女人。]

寒寻风抿了抿唇,总不能告诉她,在现代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动手缝衣吧。

[我可怜殷护卫啊。]苏小于拿着杯子,吹着冒着烟的茶水。

很直接的给她一个白眼,寒寻风拿起另一块布继续练习。

[苏姑娘,姑爷没有抱怨过。]樱柔微微笑着说。

[就是。]寒寻风点头。殷离从来没有要求过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总是由着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苏小于懒得理她们,径自喝着茶。

[小于,就快新年了,]寒寻风将两块布叠在一齐,找着中心,[你不回家过年吗?]

她耸了耸肩,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我今年是回不了家的啦。]

[哦?]

[至少要见到泉儿才能走。]她可是奉了双亲与兄长的命而来京城的啊。

寒寻风点了点头,[说起来,那小子什么时候才回到来?]

[不知道。]她摊了摊手。

樱柔微微一笑,以手指打着线的结,[听王爷说,小王爷应该在二十五,二十六这两天到达。]

[还有大半个月呢。]寒寻风拿起线穿过针眼。

[好久啊。]苏小于点了点头,双手托着下巴说:[我每天都呆在王府里,都闷坏了。]

[那就出去玩啊。]她头也不抬的说。

[这天气,不想出去。]苏小于叹气,满地的白雪,路难走得很,虽然自己的轻功可以说是踏雪无痕了。

樱柔笑了笑,[京城的冬天是要比江南冷很多,苏姑娘就忍耐一下吧。]

[找些事情做啊,你最擅长不是给人看病吗?找人给你看病去啊。]寒寻风不甚认真的笑着说。

[有病。]苏小于很直接的表现自己对她的鄙视,[哪来那么多病人?]

她笑,[那就帮不到你了,继续郁闷吧你。]

[无聊。]

[樱柔,以往王府是怎样过年的?]寒寻风手里一边忙着一边问。

又做好一件,樱柔将小衣服折好,[大年三十,王爷会和王妃,小王爷一起进宫与皇上太后一齐守岁,到大年初二才回府。]

[哦。]寒寻风应了一声,就是说她不能和姬随云一齐过年了。

苏小于插了句,[真没趣。]

樱柔笑了笑,[苏姑娘到时可能得跟着去呢。]

[我才不要去。]她嘟起嘴巴,[皇宫里规矩多到不行,那些妃嫔啊看人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样,讨厌死了。真想扁她们一顿。]

寒寻风抿唇一笑,[那是因为皇帝经常召见你啊。]

苏小于丢过去一个白眼,有些没好气的说:[你知道为什么,还来挖苦我。]

[我知道为什么,但那些妃嫔不知道啊。]她笑了笑,[所以她们才会恨上你啊。]

[皇上还算好啦,所有的妃子合起来也不过二十个。]她漫不经心的说:[没太花心。]

寒寻风抬起头对她眨了眨眼,[你知道为什么的。]

说起来,她回来京城都一个多月也没听姬随云提起过睿璇,即使有时候说起朝中的事情也是一言带过,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故意不去说。

对于这个帝王,她只能说句抱歉。也许姬随云不去提起是不想自己尴尬,但是她觉得无所谓。

有什么该觉得尴尬呢?

睿璇爱上她,而她爱上殷离,这都是缘分的安排,没什么可以怨的。

苏小于愣了一下,跟着笑了,[嗯,我知道。]皇帝身体不好嘛,而且那个男人也不热衷那件事。

樱柔静静听着她们谈话,这些皇家的事情,这两个女子讨论起也真是百无禁忌,虽然就算传到皇帝耳里也不会有事。

不过,这两人也真够大胆了。

[那个蓝贵人,]苏小于看了那个淡然的女子一眼,[听说,从来没有被皇上宠幸过。]

闻言,寒寻风叹了口气。即使睿璇是在帮自己,可是也不能这么对待蓝琉璃啊;不宠幸她,难道要一个女孩子在深宫里待到老死吗?

[蓝家的人,没有怨言吗?]樱柔淡声问道。好歹也是一有势力的武林世家,定不会让女儿受如此的委屈。

苏小于耸了耸肩,[有又怎么样?天下之大,最大的还是皇上,蓝家难道会为了一个女儿而与朝廷作对吗?]

樱柔没有再说话,她说的是事实。

[皇宫内院,困住的不是人心,而是自由。]寒寻风淡淡开口,[蓝琉璃没有错,她不过是爱上一个人而已。]

她不是善良,只是始终觉得蓝琉璃这样,很可怜。

[这话,]苏小于看了她一眼,[我会跟皇上说的。]有了她这句话,蓝琉璃以后的日子该不会难过到哪儿去了。

[谢谢你。]她微微的笑了。

苏小于勾起一边的嘴角,[谢我什么呢?不过是动动嘴皮而已。]——

最终回 结局

外面,北风呼呼地吹,大雪静静的落着。

室内,樱柔伴着寒寻风缝制着衣服,殷离到哈佛学院给那些住在学院里的乞丐们充当武夫子去了。

[姑娘,就中午了。]放下手中的半成品,樱柔站起来,[奴婢去给你拿午饭。]

抬头望了望门外,寒寻风停下手里的动作,[嗯,麻烦你了。]

已经习惯她的有礼,樱柔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起身走到门边,望着随着北风飘舞的雪,寒寻风微微皱起柳眉。苏小于一早就和姬随云一起进宫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怕睿璇会有事。

[你这没良心的小子,一回来就跑来看你姑姑,]苏小于的声音远远传来:[不用理小姨啦。]

她愣了一下,跟着放下心来,那别扭的小子平安归来了。

[小姨,你烦不烦?反正我也见着你了,好好的一个人,没破没烂。]姬禀泉的声音随着北风吹进她耳里。

听罢,寒寻风笑了起来,这小子的嘴巴还是这么毒。

[你这死小子,]苏小于生气的吼起来:[我好歹都是你的长辈,你居然这样跟我说话,找死了,是不是?]

[小姨,不是我爱说,以你那些三脚猫的功夫,别说教训我了,想碰一下我的衣角都难呢。]某人得意洋洋的说。

以下是某女子的河东狮吼,威力震天啊。

[姬禀泉。]

[小姨,我知道自己姓什名谁,你就不需要这么大声来提醒我了。]某小孩皮皮的应着。

苏小于大声喊着:[死小子,你死定了。]一掌过去。

[小姨啊,]姬禀泉轻松闪过,说出的话依然气人得很,[我承认你的医术高明,但是论武功的话,我就比你高明多了。]

[你你这个目无尊长的死小子。]她挥出金针。

再次闪过,大手一放一收,数根金针就被他接著,摇着头说:[小姨啊,这金针可是外公的心头肉,你怎能拿来当武器用?]外公老人家知道了,肯定会吐血。

[你管我。]苏小于对他伸出手,[拿来。]

他乖乖将金针交还,免得那个女人再次发飙。

不再理会她,[姑姑。]他向着某个房间飞奔而去。

看着那个穿过院子跑来的紫色人影,寒寻风轻笑出声来。一直以来,她对这个小子没什么好脸色,就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挂念自己。

难道真的是时间与距离可以产生思念?

人越来越近,那张年轻的俊脸比以前黑了,也瘦了。发上满是雪,怎么看就怎么觉得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

人没变,是气息变了。半年多的艰苦从军生活,让这个养尊处优的小王爷历练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见到那个站在门口的孕妇,姬禀泉猛地停下脚步,愣愣的望着她,后面追来的苏小于撞上他的背。

[死小子,你怎么突然停下来?]苏小于捂住鼻子,痛呼:[痛死我了。]

快两年不见,他望着那个一身红衣的妇人,她不止嫁为人妇而且还有孕在身。

对于这个女人,一开始他是很讨厌的,更怀疑她接近父亲的目的。后来相处的日子久了,他渐渐明白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屑名与利,对待自己与父亲都是真心实意的。

他也接受了这个凭空出现的姑姑,即使她才比自己大上一岁。

过去的事情在他脑里来了一次大回顾,未了,他对这个女子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姑姑,我回来了。]

有些讶异他的转变,寒寻风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回来就好。]怎么都觉得这小子奇怪得很。

[这儿冷,我扶你进去吧。]他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手。

苏小于看得张大了嘴巴,这个死小子吃错药了吗?

[我说,小王爷啊,你是不是在战场上摔坏脑袋了?]一边走进屋,寒寻风瞟了一眼身边的大男孩问道:[突然对我这么好。]

姬禀泉傻笑了一声,说:[以前是泉儿不懂事,与姑姑对着干,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姑姑原谅。]

被吓了一跳,她有些奇怪的望了望他,[小王爷啊,难道你要我说,泉儿长大了,懂事了?]

姬禀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无论如何,姑姑,谢谢你。]

[耶?]她对跟在后面的苏小于喊:[你快过来,看看你外甥是不是被冻坏了脑袋,在胡言乱语了。]

姬禀泉有些哭笑不得,[姑姑。]他承认自己改变了很多,在回家之前,童日朗有跟他说过。而他本人也这么觉得,就更加认为以前的自己实在太令人失望了。

苏小于也很奇怪的打量了他一遍,发现那双眼睛变得比以前深逐,整个人出落得成熟稳重了。

[看来这场仗打得也蛮有好处的。]她径自微笑着说。

[你说什么?]姬禀泉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寻风,这小子没事,正常得很。]一年不见,姬禀泉整个人都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无法无天目中无人的小王爷了。

听她这么说,寒寻风也不追问了,只要这小子不是头壳坏掉就行。

在桌子旁坐下,她问那个径自坐下的少年,[见过你父亲了吗?]

[还没。]他摇头。

[姐夫还在宫里啦。]苏小于也坐下,[不到天黑是不会回来的了。]

寒寻风点了点头,皇帝身体不好,姬随云这个得力助手当然不会闲着。

[那见过王妃了吗?]

姬禀泉哼了哼,[没必要。]

看他这反应,她就知道星雨这后母不得这小子的喜欢。奇怪的是,星雨也不会主动讨好这家伙。

奇怪的母子,不过这是他们家的事,她还是不要多话的好。

[就你一个回来吗?]苏小于拿起茶壶与茶杯给二人斟茶。

他点了点头,[朗说,回去杜家也是没趣,不如留守边疆。沈先生说,他想看看馔国人如何过年,就没回来了。]

将一杯茶放到寒寻风面前,苏小于拿起另一只杯子说:[他们二人对你还挺好的。]

[嗯。]他知道,童日朗与沈墨离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回来过年才那么说的。

寒寻风静静喝着茶,听着二人谈话。

[这仗还要打多久?]苏小于递过去一杯茶。

姬禀泉接过,[难说,馔国皇帝狼子野心啊。]

沉默了一下,苏小于才又说:[朝中官员还曾想要议和,现在看来,他们的想法太天真了。]

他冷冷一笑,[这朝廷之中,有多少人是真心为国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些人都有私心的。]

[这是人的本性。]寒寻风幽幽说了一句。

二人沉默,自私,是人的天性。

在大雪覆盖下的京城迎接新的一年到来,姬随云一家加上苏小于进宫里守岁。

姬随云有问过寒寻风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入宫,但她拒绝了。她不是皇族中人,没有和他们一齐过年的理由。

至于哈佛学院里那些无家可归的小乞丐们,她让萧亦月代自己给他们发红包。好吩咐下,每年都得如此,即使自己不在京城。

夜里,殷离抱着妻子在院子仰望由无数繁星组成的银河,今年他们也在一齐。

寒寻风很满足,自己来到古代过的这三个新年,他都在自己身边。

大年初二,姬禀泉拉着小十八来讨红包了。

而寒寻风和殷离也收到了姬随云与星雨的红包,她笑说认个兄长还是有好处的。

过了年,她的肚子也更加大了。

正月十一,姬禀泉起程回去边疆了。

二月中旬,在痛足了一天一夜之后,她诞下一对龙凤胎,就像自己与弟弟一样。

当时,殷离又是激动又是开心。在旁的人都笑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的失控。

姬随云很开心,送了一堆礼物给两个小不点。睿璇也让人送来贺礼,是一对龙凤玉佩,姐弟一人一只。

寒寻风心里很感激,也很佩服他的气度。听苏小于说过,他宠幸过蓝琉璃,现在好像一个月也会去一次。

为了不让她难过,他做的真的很多。

苏小于很喜欢做姐姐的殷晴然,总是抱着不离手,说要收为徒弟,培养为新一代神医山庄的接班人。

小十八也跑来看新生儿,硬说这是他的表妹表弟,还抱着殷晴然舍不得放手。

见他这么喜欢,苏小于就打趣的说:[你这么喜欢小然,等她大了,就娶回去当老婆吧。]

小十八一脸认真的想了一会点头,慎重的对寒寻风说:[姑姑,你就将小然许配给我当妻子吧。]

当时,身为父母亲的二人呆掉了。

[小十八,]寒寻风白了一旁惟恐天下不乱的苏小于一眼,[不是姑姑不答应,但是小然现在还小,谁知道将来会如何。也许你将来会有很多妻妾,就不会喜欢小然了。]

小十八皱着眉想了好久,下定决心的说:[那我不纳妾,就小然一个妻子,可以吗?]

她有些头痛的看着这个小子,实在不喜欢这些娃娃亲,害人不浅啊。

[那这样好了。]苏小于拍着他的小肩膀说:[十八,我们家小然将来要嫁人的话,你是第一人选。]

小十八连忙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哦。]

[可是呢,]寒寻风急忙加了但书:[如果在那之前,你与别的女人有什么暧昧,那这个盟约就即时作废。]

[啊?]

苏小于推了推她,[寻风,你这个要求也太过分了点吧?]

[一点也不。]她看了看身边的丈夫。

抱着儿子的殷离微微别开脸,不去看她那暧昧的眼神。

[怎样?]她问那个小子,[要不就算了。]

[不。]小十八看着那个可爱的婴孩说:[我答应。]

寒寻风满意的微笑,苏小于张大了嘴巴,她敢肯定将来这个修王爷会为了自己今天说过的话而后悔。

春暖花开的五月,殷离带着妻子与一对儿女启程回江南。

来时是两个人,回去时多了四个人,一对儿女再加两个奶妈。

分别时,姬随云千吩咐万叮嘱要他们以后每年都得回来看一次,不然他就丢下公务杀到陆城去捉人。

对于他的话,寒寻风笑着答应,

小十八抱着殷晴然依依不舍,要不是姬随云拉着他,这小子就要跟着他们一家人到江南去了。

至于苏小于呢,她说在京城再呆几个月就江南,到时会去陆城看他们。

回到陆城,已是八月。

云深不知处的生意在白云深的打理下蒸蒸日上,在门口就见到有人在排队了。

才见面,殷菲与尹盼盼一人抱走一个婴孩,教那两个只有六个月的小家伙喊[姑姑]。白云深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才多大的人,怎会叫人?

人多了,寒寻风找来白云深商量住屋的问题。

[没问题,在你们回来之前,我已经安排好了。]白云深就一年来的账本放到她面前。

[哦?]好厚啊,她望着那本帐簿想。

[这店现在是属于你的了。]他在一旁坐下,将地契拿出来,上面清楚写着寒寻风三字。

她望着眼前这个淡淡微笑着的男子,[白大哥。]才一年不见,他不要变得那么多,好不好?

[反正有钱嘛。]他无辜的摊着手说:[每个月交二十五两,很不值耶。现在屋子是自己的了,不用每月交租金了,一年就省回了三百两。]

她发现,这个过气的杀手很有当奸商的潜能,数目算得这么清楚。

[你都为我们想好了一切,]看着他,心里暖哄哄的,她问:[那你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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